Chapter Text
在她從小到大的印象裡，哥哥從來都沒有帶過同學回家玩，所以江𤒹生的到訪就更新奇了。
她知道他，學校裡沒有人不知道江𤒹生。
他提著鞋子，站在她家門口玄關。她的哥哥給他拿了對印著小狗圖案的拖鞋。這個畫面不真實得像夢境，有可能是數學課上的一場瞌睡。
但是江𤒹生注意到她的目光，對她露出了一個調皮的笑容，悄咪咪用口型和她說了句「Hi」。生動又心動的相識，她到現在還記得很清楚。
一個長得帥，嘴巴又甜的omega，輕易俘虜了學校無數傻乎乎的小alpha，包括她。
直到江𤒹生被哥哥帶進房間，一會兒後房間傳出他斷斷續續地叫喊著哥哥名字的聲音，她的夢才被「陳卓賢」三個音節輕輕擊碎。
很晚的時候哥哥出來喝水。她倚在冰箱上，問他們是在交往嗎？陳卓賢頓了頓，把水一飲而盡，轉身洗杯子，說沒有，只是幫他解決一下。
那你喜歡他嗎？她追問。良久的沉默後，他輕輕搖頭。
「咁江𤒹生點解要搵你幫手解決？係佢主動㗎？」
「細路仔唔好問咁多，去瞓覺。」
「我細你兩歲咋！」
兄妹吵架啦？江𤒹生探頭。他披著哥哥的襯衫，光著兩條腿，她不敢看下去，眼神游移。江𤒹生的胸口上有個牙印，無法想像這竟然會是陳卓賢剛剛咬的。
陳卓賢把他拉走，小聲問他怎麼不穿好衣服。
「咪著緊你嗰件囉，邊個叫你扯爛晒我啲鈕喎……」
江𤒹生不找喜歡自己的人解決生理問題。
他是少數抑制劑不耐受的不幸omega，要他每次都生生撐過潮期那是不可能，自己弄又弄不好，時間長了難受得要命，除了找人幫忙他也沒甚麼好辦法。
至於不找喜歡他的人，按江𤒹生的原話就是「冇手尾跟」，沒感情，那就是互相幫忙的關係，各取所需互不相欠。但跟喜歡他的人做，那就是利用人家，江𤒹生不喜歡這樣。
再說了，起感情紛爭、對方纏著他要交往，那都是小事，萬一alpha失控起上來，做著做著一激動就要標記他，他怎麼辦？
找上陳卓賢的過程很自然。他在學生會例行會議上抱怨個不停，說本來談好了幫他的球隊學長竟然在昨天跟他表白了，好過份。
邱傲然痛罵他是渣男，輕視別人感情早晚「畀天收」。江𤒹生不甘示弱朝他屁股狠踢下去，「你溝唔到楊樂文先咁講咋嘛！」
「一單還一單，唔好燒埋落我度。」楊樂文低著頭打遊戲。
「我一早講咗純做㗎，佢依家臨門一腳，擺到明恰我啫，明顯想迫我就範啫，我唔會屈服㗎！條友冇信用，冇道德，佢先會畀天收啊！」
開完會後其他人紛紛說有事忙先行一步，會議室剩下江𤒹生和陳卓賢兩個人善後。江𤒹生潮期快到了，全身不對勁，心情又爛，不舒服地趴在桌上，嘴裡忍不住抱怨起來。
「好過份…竟然喺呢個時候表白…要我臨急臨忙搵邊個…」他開始把班裡的alpha數了一遍，一邊數一邊說這個不行，那個不行。
「你係咪數漏咗一個。」
「邊個？」
「我。」
他笑起來說不行，你不行。陳卓賢把紙包飲品掉進拉圾桶，不服氣地問他為甚麼。
「你知唔知，你個人望落去超——認真，感覺同你上一次床你就會求婚。」
「錯。」，陳卓賢乾巴巴地說，拉開椅子在他旁邊坐了下來，「我超——唔認真。」
「係咩？」江𤒹生的臉貼在桌上，抬眼看他，然後突然伸手往他垮上摸。他忍不住抖了一下，江𤒹生又笑了，說還可以，應該很大。
「咁大唔會係尿袋呀嘛，係咪真係你條嘢嚟㗎？」
陳卓賢又羞又氣，「你拎出嚟睇吓咪知。」
「好啊，去你度。」
「……依家？」
「係啊，你唔係話你老豆老母長期唔喺屋企？」
「但我妹喺度……」
「小事。」他坐起來拿起背包，「我會叫得細聲啲。」
江𤒹生不找喜歡自己的人解決生理問題，這是他的遊戲規則，陳卓賢擅長裝作遵守規則。
「你妹好可愛，beta？定omega。」
「Alpha。」
「……」江𤒹生咋舌，怎麼一家出了兩個A，基因太強大了。
把門鎖上後江𤒹生沒有直奔主題，而是開始參觀起他的房間。「呢個係你？」他指著相框裡胖嘟嘟的小男孩，彎腰靠過去仔細看清楚，「細個咁q嘅你。」
陳卓賢見他東看看西看看，跟在他背後轉，被江𤒹生一把推跌在床上，他用兩手撐穩身體坐著。
「好心急咩？」江𤒹生坐在他大腿上。
「唔係，驚你亂摷嘢啫。」
「有咩唔見得光㗎？飛機杯？」
陳卓賢揚了揚下巴指他，「呢度咪有一個。」
「食屎啦你。」被嘲諷是飛機杯，江𤒹生輕輕捶了他一下。
「…係有啲啲心急嘅，」他圈住江𤒹生的腰，「咁開始得未？」
江𤒹生倚過去吻他，又輕輕咬他耳垂，「錫唔錫得㗎？處男。」他講話的語氣變得黏黏糊糊，房間的濕度和溫度飆升。
「你想點都得。」
陳卓賢想都不敢想，但江𤒹生真的就在他的房間裡、在他床上，伏在他腿間，把他的東西吐出來又含進去。
其實江𤒹生說得對。
在進入他的那個過程，聽到身下的人低聲哭著，叫喚他的名字，將兩臂纏在他頸背後，觸覺、聽覺、視覺、一切感覺都受到極大衝擊時，陳卓賢真的很有衝動，有衝動想要跟他求婚。
不過這也可能是處男情結、alpha的佔有慾、或者一時糊塗。如此歸類，是若果他不小心說出口，江𤒹生會更接受一點，不至於馬上甩了他。
江𤒹生最後在他家裡過夜。他抱著他睡了一夜，醒來的時候手都麻了。
「早晨。」他半著睜眼，關掉鬧鐘。
陳卓賢和他擠在洗手間裡刷牙，他給江𤒹生拆了枝新牙刷。江𤒹生洗面時把泡沫蹭在他臉上，嘴唇擦過他臉頰。他把江𤒹生抱起來放在洗手台上，想要吻他。
不行。江𤒹生煞風景地推開他的臉，說這樣太像交往了。
也不想想是誰先開始的，玩不起就不要撩我啊。陳卓賢納悶地想。
江𤒹生給他們兩兄妹做了早餐，陳立妍捧著三文治小口小口地咬，看得陳卓賢大開眼界。他十幾年來都沒見過這傢伙的吃相有現在好。
午飯時陳瑞輝拿著餐盤坐下來，「收到風你兩個今朝一齊返嚟喎，有咁frd㗎咩你哋。」
「順路吖嘛。」江𤒹生搶先開口。
「五年嚟都順路㗎，今日第一日發現？」邱傲然把菜全部撥給王智德。
「做乜呢先生？你好似睇我好唔順眼喎。」
「直接jump to conclusion啦好嗎？Sorry啊Ak，但一睇就知你兩個扑咗嘢。」王智德吃掉白焯的菜芯，「好心你兩個處理吓自己浸味啦。」
「兄弟你都唔放過啊！兄弟你都食啊！」邱傲然痛罵他，「畀天收啊你！」
「文哥畀你食你食唔食吖？」
「食，但我有話唔搞兄弟咩？係邊個日日喺度我有我原則，一精蟲上腦又乜都唔記得，你諗你喇。」
江𤒹生坐在那兒「我我我」了半天，完全說不過邱傲然。千萬不要得罪虎仔！他真的好記仇！他最後悲憤地感慨。
「喂呀陳卓賢，你出句聲啦！」他踢他的腿。
「喂呀陳卓賢~你出句聲啦~」他們馬上模仿起來，「喂呀~老公呀~你出句聲啦~」
「你哋幾條柒頭好同我收皮喇！」江𤒹生扯住王智德的衣領。
陳卓賢托著頭，笑看他們打鬧。滑ig時他看到妹妹發了張三文治的照片，caption寫著「如果我話呢個三文治係江𤒹生整畀我食，有冇人會信…」
底下的留言全是讓她今晚「早啲瞓」。
不過後來陳立妍的朋友全都信了，因為江𤒹生知道後馬上就說要把他們的臉打腫，拉著妹妹坐在他們家的沙發上一起自拍。
他的身體緊貼過來，身上散發的信息素混合了他們家淋浴露的味道。陳立妍的耳朵紅了一片，看起來很侷促。
「借過。」陳卓賢把她妹拉到一旁，擠進中間，「影相唔係唔預埋我呀嘛。」
「@_kisang_在一則貼文中標記了你。」他滑著照片，是他們的合照和今晚的晚餐。
「陳家兄妹有口福之只要有心我就係食神。#三餸一湯 #白飯任裝 」
陳卓賢擦著頭髮，心想江𤒹生真的是甚麼都不懂。你知道人家會怎麼想嗎，肯定是想陳家兄妹當然有「口福」了。
他陪江𤒹生解決了三個潮期。江𤒹生好像和他搞到床上後，才突然發現了他們其實很聊得來，在認識五年，並一起組了大半年學生會後，開始和他當起了好朋友，天天黏在一起玩。
江𤒹生和他一起上學一起回家，陪他看他喜歡的電影，和他逛街夾娃娃，說爛得要死又讓他大笑不已的冷笑話，建立著聊不完的話題和默契。
有時江𤒹生笑得眼睛都不見了，看起來特別像個傻子，他就會親上去。江𤒹生也不推他，他會讓他親的，然後他們親著親著，就會滾到一起。
邱傲然看他們尤其不爽，說他們真是清高，真是了不起，擁有一段附帶打炮的純真美好友誼。
「屌不到的文哥是酸的。」他已經對邱傲然的陰陽怪氣免疫了。
「叫咗唔好燒落我度。」楊樂文仍然是低頭專心打遊戲。
「你哋同拍拖有分別咩？」
「停，唔好用拍拖呢個concept嚟污衊我同陳卓賢難能可貴嘅情誼得唔得？」
難能可貴的陳卓賢和江𤒹生報名了去聽今天課後活動的簡介會，江𤒹生填著問卷，鞋子在桌下蹭他的褲腳。
陳卓賢丟了團紙條過去，打開一看是「發咩姣」，江𤒹生瞪了他一眼，又寫上「咁做唔做？」
「上星期先……咁快又到？」
他搖頭，拿過紙條，寫「純粹想要」。
哦，那就是單純欠操了。
「點做啊依家」
「廁所」
「等吓啦」
「唔得 要依家」
見陳卓賢不理他，他只好放大招。
「唔知點解你今日特別靚仔 超想畀你屌」
屌。陳卓賢面無表情地把紙條塞進褲袋，舉手說江𤒹生不舒服，他們先回去了，然後把人拉到頂樓的廁所裡做。
江𤒹生今天很賣力，在他身上使勁扭腰，被他頂了十幾下就到頂了，在他身上喘氣。到天色都黑了，再不走學校就要關門了陳卓賢才完事，江𤒹生撥起他汗濕的瀏海，在他額頭上留下一個親親，「最犀利係你。」
陳卓賢抱著他，在他胸口上亂啃。
看著江𤒹生提上褲子，穿好襯衫，把扣子一顆一顆扣好，他突然覺得好難過，從背後緊緊抱著他，頭埋在江𤒹生的肩裡。這是陳卓賢做完愛後的賢者時間，還是對這段莫名其妙關係的壓抑終於崩堤，他也不知道。
察覺到陳卓賢的低落，江𤒹生轉過身去摸他的頭髮，「做咩呀？」
他覺得心裡有個空蕩蕩的大洞，怎樣也填補不上，而挖洞的人就在他懷抱裡。
「江𤒹生。」他抬起頭，表情很認真地看他，「我——」表白被江𤒹生的一個吻打斷。
「我——」
「唔準講。」
「…點解。」
「我唔想換人。」
大概是陳卓賢的臉色在那一剎那變得太難看，江𤒹生馬上輕輕捧住他的臉哄他「唔好嬲啦。」細細碎碎的親吻落在他的臉上。
「我好鍾意你，超級鍾意你……唔好要我換走你好唔好，我唔想搵其他人做……」
陳卓賢震驚於他殘酷和野蠻的程度。一邊不讓他說喜歡，一邊又對著他說喜歡。他想，江𤒹生不是喜歡他，是喜歡他這個好用的工具。
他忘了自己最後說了甚麼。江𤒹生不找喜歡他的人做，他又要怎麼說喜歡。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