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序章
“放了她！”男子朝着囚车护卫队连发数枪，翻身前滚，甩出一柄金色大斧。
哭声与弹药声被掩盖在狂风与雷电中，金色大斧在空中回旋一周，撞翻数人，又回到男人手上。
男人满身血污，双目通红。
囚车内是一个年轻女人，面容与男人有几分相似，囚车单向可视，女人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她像是感觉到什么，缓缓侧过身，疲倦的脸上忽然多出一丝担忧。
“婵儿！”男人大吼，护卫队后援迅速补上，在男人杀出的道路前摆开一排轻型电磁炮。
围观人群迅速散开，混乱中，有人将一个裹着襁褓的婴儿塞进他怀里，男人愕然，继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冲开人群，光弹枪一顿乱扫，就在那人举着重盾冲到囚车面前时，磁炮启动，囚车被掀翻在地，刘彦昌死前见到的最后一点光景，是杨婵充满疑惑与担忧的脸。
……
“后来呢？”李云祥点了两杯龙舌兰，酒侍是个矮子，脖子上挂条银葫芦项链，这矮子左瞄右瞄，一溜烟跑吧台去了。
星纪元21450年，阐国朱雀星系，行政星，翼星。
翼星多风，杨戬关了被吹得乱晃的窗户，有些头疼，“我看到刘彦昌死，想趁乱带走杨婵，结果他们用一圈磁炮围着我。”
杨戬自嘲道：“我值这么多？”
两杯龙舌兰上桌，酒侍站桌前搓手，杨戬看酒侍，又看看李云祥，“兄弟，给小费。”
“……”李云祥摸出几枚星币，那酒侍愣了愣，一把摸走钢镚儿，嘴里边儿好一阵嘀咕，“乡巴佬，嘛年代了还用硬币！”
李云祥“嘿？”了一声，杨戬乐得：“大城市，就这德行。”
李云祥耸耸肩，示意杨戬继续说。
“然后我就被抓了。”杨戬喝一口龙舌兰，“关了我六年，你说就劫个囚关我那么久，等下次我闯监狱，他们得…这什么味儿，好难喝。”
杨戬咂咂嘴，只当是自己太久没喝过酒，一口闷了。
“你妹妹被关哪儿了？她到底犯了什么罪？”李云祥问。
杨戬摇头：“不清楚，整件事我还得重新查，哎，借点儿钱。”
李云祥：“……”
“五万够不？我只有这么多。”李云祥抬起手腕，上头系着一条赤色腕带，腕带投射出一块光屏，李云祥将五万星币划入杨戬的账户中。
二十多年前，信息公司研发出新一代个人终端，民众可根据喜好定制样式，不必再戴一圈手铐似的银环，新一代终端价格亲民模样讨喜，深受各大星球住民的喜爱。
根据星际联合律法，凡各大星球住民，不论人类或其他智慧生物，必须以个人终端作为身份证明，最基础的个人终端由出生医院或人口登记厅发予，只具备单一的身份认证功能；更多功能诸如通讯、电台、星币钱包等，则由各大信息公司定价发布。
“那个孩子呢？”李云祥喝一口酒，问道。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李云祥放下酒杯，杨戬沉默许久，摇了摇头。“当时人很多，太乱，我被好几个守卫按住，回过神来孩子已经不见了。”
“我把他…弄丢了。”
走出酒馆已经深夜，鹤城洋洋洒洒下起了小雪，伴着一如既往的细风，吹在杨戬的肩膀上。
那道伤疤是六年前在羽城营救杨婵时留下的，长长一道口子竖在额间，触目惊心，又狰狞，连雪花也不愿意落上去。
杨戬吐出一口烟，觉得头疼，走两步靠到巷子的墙上，晕了过去。
小孩儿戴着绒帽，脸蛋和鼻尖都冻得通红，他在这里等了好几天，总算碰到一个落单又醉酒的，巷子里没有监控，小孩儿准备好胶带飞快跑过去，用杨戬的指纹和虹膜解开他的个人终端，揣进兜里，跑了。
杨戬费力睁开眼，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再下一刻，巷子里传来一声重响，戴葫芦项链的酒侍拿着一个空酒瓶，嫌弃地蹲到杨戬面前，“嘛呀，我那假酒还迷不晕他！咦……介人的手链儿呢？”
“……”
“黑户啊！”酒侍惊道：“乖乖！这得值多少钱！二十万不多吧！”
第1章 玄戈
六年后。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到站：玄戈星，所属星系：紫微星系，所属势力：中立。”
“玄戈星重力系数1.1，氧含量22%，自转周期26个宇宙时，前方依次进行玄戈星空间站入境检查、大气层外安全检查、卫生间现停止使用，请您收起小桌，放下遮光板，静候着陆。”
少年关好遮光板，将深邃无边的宇宙隔绝在一窗之外。
玄戈星，著名的佣兵之星，据说这颗星球全民皆兵，佣兵们以接取委托赚取星币为生，佣兵任务千奇百怪五花八门，小到找比翼鸟丢失的蛋，大到从星际海盗手里救人，只要给钱，这群人什么都肯做。
当然，是在不违反星际联合律法的情况下。
旅船被空间站磁力锁定住，少倾，通讯广播传来工作人员慵懒的声音，“确认机型，载客旅船JC1972号，始发地朱雀星系，翼星，载客数79人，欢迎来到玄戈之星，请遵守本星律法，伯爵慕斯限量供应、所有酒馆概不赊账！祝您旅途愉快……”
旅船顺利通过两道安检，穿过大气层，缓缓停靠在停机坪上。
少年下了船，领一份地图，坐上前往偃月之城的泊车。
偃月之城，玄戈星的首都，佣兵总公会就坐落在城区最繁华的地段，总公会左靠兵器一条街，右临弹药批发地，背后是数十家赌场小酒馆，这里的男人们英勇刚烈，女人们豪气飒爽，被称为全星际最有人文气氛的星球之一。
少年跟着地图边走边看，还没走到公会大门，便听见一堆乱七八糟的吵嚷声，公会大厅挤满了人，不同窗口的工作人员都在用相同的气势——和佣兵们争吵着。
“你们毁了人家半条街！你们是佣兵队不是拆迁办！雇主要求酬劳减半我们有什么办法！”
“审定组眼里只有那条破街是吧！我们消耗了六把光弹枪！副队长甚至掉了一大把头发！”
少年：“……”
“你们队怎么能要挟雇主！你们得扣20%的积分！扣掉！扣掉！！！”
“是那傻叉要跟着我们！你们不讲道理！”
“辱骂雇主！再扣20%！！！”
少年新奇又紧张地看着吵吵嚷嚷的人群，一个身形瘦高的男人拍了拍他，“发布委托直接在个人终端操作，不用来这儿。”
男人留着一撮细长的胡子，少年摇摇头，“我是来加入公会的。”
“你说什么！”男人弯下腰，“我听不见！”
“……”
“加入公会在哪个窗口！”少年吼道。
工作人员的暴躁在看到少年的一瞬平息下来，“噢小弟弟，你真是眉清目秀，和那些臭男人就是不一样。”工作人员久旱逢甘霖，换上一张笑脸，“身份信息我看看，是来加入公会的？来自翼星哈，毕业于翼星首府初等学校…文化人嘛，咦，你才十二岁？”
少年紧张地点头，工作人员接着道：“未成年不能直接加入公会。”
少年：“意思是需要间接加入？”
工作人员一愣，笑了起来，“哎呀真是，好吧，看在你长得漂亮的份上，给你开个后门儿。”
“这是公会推荐信，你得自己找一支佣兵队伍，说服团长让你当见习佣兵，成年后根据表现转正，够意思吧？”
少年感激地拿着推荐信，买了份最便宜的奶油热狗，坐在公会外的喷泉上边看边吃。
推荐信附带一本佣兵公会总览，大概写了公会创建历史，历届重要人物等等，附录则包含了总计数千的佣兵队，等级从高到低依次是S、A、B、C、D、E，佣兵队伍升级依靠接取任务获得的积分，公会现存三支S级队伍，等级越低，队伍数量越多。
少年点开S级队伍概览——“代号刑天”“梼杌”“梅山金库”
？
为什么在两个如此霸气的名字后面，有一个梅山金库？
少年返回上一级，重新点开S级队伍一览——梅山金库。
少年：“……”
少年挨个儿看了刑天与梼杌的简介，里面罗列了两支队伍的人员、飞船、武装配置、超高难度任务概览，少年看得瞠目结舌，心中扬起一番钦佩羡慕之情，又满怀期待点开梅山金库佣兵团——
【本团队很懒，什么介绍都没留下】
“……………………”
“搞毛啊！”
少年拿着推荐信，来到距公会不远处的露天广场。按工作人员所说，今天正好是半个宇宙年一度的交易会，各佣兵团可将半年来在不同星球收集到的新鲜玩意儿、或是自己改良的兵器火药拿出来交易，这天佣兵团倾巢而出，没准儿能找到愿意收留他的。
广场上人声鼎沸，少年漫无目的地逛着，每个团队面前都摆着他们的铭牌，少年问了几个C级团，没人愿意收他；又逛了一圈，D级团也没人愿意收他。
少年叹口气坐到长椅上，旁边是个闭目养神的男人。
男人端着咖啡，头上系一条靛蓝丝巾，他闻声睁眼，瞅到少年手中的推荐信；“唷，好些年没见推荐信了，还没成年？”男人懒洋洋说道。
少年点点头，男人穿着白衬衣休闲裤，一双人字拖吊儿郎当地挂在脚上，少年看他穿得不像佣兵，便没再搭腔。
“未成年只能从见习佣兵做起，等到十八岁才能转正。”男人又道。
“你也知道？”少年转过头：“这里没有E级团，D级团没人愿意收我。”
男人：“你今年多大？”
少年：“十二了。”
“十二岁…”男人喃喃，看了少年片刻，“来不来我们团？”
“！！”
“可以吗！不用问你们团长？！”
少年激动地站起来，男人笑着，喝了口咖啡，“当然可以，我们团人少又和谐，管吃管住管找伴侣，飞船枪弹随便挑，我就是团长，我叫木二郎，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太好了！谢谢！我叫杨戬！”
？
木二郎喷了一口咖啡。
“再说一遍你叫什么？”
——————————————————
部分星际设定有参考非天夜翔《星辰骑士》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