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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令人精疲力竭的一天,锦脚步虚浮,醉醺醺地晃到家门口,停住,一只手支撑在门把手上,稳住摇晃的身体,另一只手在胸前的口袋里翻找着,手指胡乱翻弄着口袋里的发票,烟盒,打火机……最后总算触碰到了冰凉坚硬的钥匙,把它拎了出来。锦是个很讲究的人,一般来说,胸前的口袋里只允许放三样东西,手帕、烟盒和打火机,但最近,他的生活乱得一塌糊涂,于是口袋也跟着乱糟糟的。优子的病,旁人的嘲弄,老爹的漠视,以及,桐生……锦努力把这些东西赶出自己的脑子,因醉酒而感到无比沉重的手抬起沉重的钥匙,笨拙地对准锁孔,刷拉一声,钥匙滑进去了,卡拉一声,锁被打开了,他扭开门,让自己跌进房间,无力地倒在床上。要是生活也和开锁一样简单就好了,无论多么精细复杂的锁,只要找到与之对应的钥匙,总能轻松打开。可是如果锦目前的生活,不是找不找得到钥匙的问题,而是有没有锁孔的问题——龙门在锦眼前砰然合上,原本应该是锁眼的地方光滑如石板,他无法越过,但又被所有人推着向前,于是他被挤成了一摊肉泥,散落在龙门前。
身体陷在柔软的床垫里,一动不动,脸埋在枕头里,呼吸着阳光的味道——锦离开家之前没有拉窗帘,于是阳光毫不吝啬地洒进房间里,洒到锦的枕头上,就算现在已经深夜了,当锦把脸埋在枕头里时,仍能感受到阳光留在上面的温度。大自然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公平的存在,就算桐生现在在监狱里,也和他呼吸着同一片空气,享受着同一片阳光,吹拂着同一阵微风。唉,桐生。
桐生入狱后,锦就很少喝酒了,他们曾在酒吧里一起度过那么多时光,以至于每当他端起酒杯时,脑里就会闪出桐生的脸,桐生的微笑,桐生的皱眉,桐生的前额被酒气熏得微微冒汗,桐生的脸颊因醉酒而产生了淡淡红晕……其实无论什么时候,桐生的幽灵都紧紧缠着锦,如影随形,锦无法抛开,也不想抛开。桐生,他满脑子都是桐生。白天,桐生的名字被挂在别人嘴边,是他痛苦的来源,他仇恨嫉妒的对象,但到了晚上,桐生的影子追入他的梦中,如水般将他包裹,在梦里桐生的微笑下,一切似乎都可以被原谅,于是锦在桐生身上尽情释放着他的仇恨,然后在他怀里崩溃地大哭,有多少次,锦是在冰凉的、被眼泪浸湿的枕头中哭醒的呢?身底的粘腻提醒着他在梦里发生的一切,而天花板上的裂纹又提醒着他已经回到了残酷的现实。锦快被撕碎了。
要是,只是要是,桐生没有入狱,还在他身边的话……
又来了,这种想法又来了,酒精麻痹了他的身体,却使他的思想加倍活跃,他无法压制住自己驰骋的想象力。要是桐生没有入狱,还在他身边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没人敢轻视他,因为桐生会用拳头让所有人闭嘴。桐生会有自己的组,而他会成为桐生最亲密的手下,也许刚开始自己的内心会有一点点不甘心,但很快会随着时间消散,桐生组会成为东城会最强的力量,他也会随之站在权利的巅峰——握着桐生的手。
可是,桐生入狱了,因为他,因为……那把枪。
锦艰难地翻了个身,把硬硬的,硌得他大腿生疼的枪从腰间拔出,前两天,鬼使神差般,他经过警局,溜进证物室,把这把枪偷出来了,之后就一直插在裤腰中,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他躺在床上,把枪举在半空中,金属枪身在蓝色的月光中闪着冷硬的黑色光泽。自己也没那么无用,普通人敢杀人吗?桐生肯定不敢。这把枪就是他勇气的见证。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滑动,轻抚着这把枪,仿佛在爱抚自己的爱人。
懦弱的自己当时怎么会有那样的勇气开枪?锦闭上眼,仿佛还能听到当时由美的尖叫,堂岛宗兵的淫笑,在几个响亮的巴掌声和令人恶心的拳击到肉的声音后,砰,他开枪了。好安静,一切突然变得好安静,全世界只剩下太阳穴砰砰直跳的声音,火药的硝烟味仍萦绕在鼻端,他睁开眼,撞进堂岛宗兵空洞的眼里,墨镜碎在一边,失神的瞳孔里满是不可思议,额头上小小的孔洞迸出那么多血,紧接着,流出的是白色的脑浆,红白交织的粘液流到他的脚边,无厘头的,锦想起小时候夏天在向日葵吃过的草莓冰激凌,他和桐生我喂你一口你喂我一口,但草莓果酱太甜了,他们俩谁都不想吃,于是就被剩在杯子里,混在融化的奶油中,静静地散发着甜腥味。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难以置信,杀死一个人竟如此简单,只需对准,微微扣动扳机,然后,砰,一切都结束了,没有愧疚,没有报应,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虚无。枪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沾上了血和脑浆,然后,门旋开了,气喘吁吁的桐生呆立在门口,他回头,“桐生,桐生……我杀了人” ,桐生让他带着由美走,从血泊中拾起枪,把自己的指纹印在他的指纹上,于是,杀人的罪责从他身上移到了他身上,他免去牢狱之苦,却不得不带着双份的罪恶感苟活。
桐生温热的手,带着堂岛宗兵温热的血,握上这把枪。不知怎的,这个想法突然让他变得特别兴奋,下体也起了反应。桐生带着茧子的手掌,带着温热的血,抚上他下面正硬着的这把“枪”。锦的喘息越来越粗重,越来越炽热。桐生如血般猩红的舌头,舔弄着“枪身”,然后用温热的口腔包裹住“枪口”,抬眼挑衅地看着他,“锦,你永远都是那个被我含在口里的宝宝。”,当口中的“枪”被吐出时,“枪身”满是血迹,是他的血,还是桐生的血?他不在乎。
锦闭上眼,手抓着枪,把枪口缓缓滑过他的鼻尖,嘴唇,喉结,胸口,腹肌,想象着这是桐生的嘴唇,正在舔吻着他,撕咬着他,冰凉又坚硬,粗暴又无情。还不够,这还不够,他把枪身抵在他的“枪身”旁,摩擦起来——桐生的手曾握在这把枪上——于是他用心感受着,用下身的每一寸感受着,试图从金属的冷硬中,寻找到桐生的热度。有那么一瞬,他好像真的找到了,温热的,滚烫的,这让他欣喜若狂,但这感觉转瞬即逝,很快,又只剩冰冷的摩擦感,于是他发疯般的再次用枪身摩擦着自己,只为再次感受到那一丝温暖。可是还不够,还不够,他从来没有感觉这么空虚过,空虚到必须要用疼痛才能保持清醒,空虚到必须要用濒临死亡的刺激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空虚到——必须要用什么东西填满自己。他想要更多。
于是他拔了保险,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后穴,没做任何润滑,狠狠地捅了进去。
好痛,真的好痛,他的眼泪瞬间盈满眼眶。每次他进入桐生时,桐生也感到这么痛吗?他的柱身在桐生体内抽动时,也和这把枪一样冷硬滞涩吗?他死死咬住嘴唇,忍住疼痛的呻吟,直到舌尖尝出铁锈味。然后毫不怜惜地把枪管前后抽动起来,这一切对初经人事的后穴来说都太多,太粗暴了,但他完全不在乎,简直就像在惩罚自己一般,强迫自己承受枪管带来的所有痛苦,“锦山彰,你不是最能忍了吗?别人对你的嘲讽,轻贱,你都能忍下来,现在就忍不了了?”,于是他的动作愈发粗暴起来,把自己憋下的委屈都尽数发泄在自己身上。晨间会议时组员说自己很聒噪,狠狠拔出来,又插进去;柏木哥说自己不如桐生,狠狠拔出来,又插进去;丽奈讽刺自己一无是处,狠狠拔出来,又插进去……回忆着自己所受的所有羞辱,锦狠狠地虐待着自己,到后面,几乎脱力了,满头是汗,发丝粘在额头上,乱糟糟的,自己看起来估计就跟个疯子没什么区别,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锦的手指搭到了扳机上,只要这么轻轻一扣,砰,一切都结束了,没有痛苦,没有懊悔。
可是优子还需要他,还有……桐生……还没出狱。桐生,桐生,桐生,桐生……锦在内心呼唤着他。桐生,你能不能听到我内心痛苦的呐喊?桐生,在监狱里,你会想起我吗?桐生,对不起,是我让你陷入了那样的境地,对不起。需要桐生,幻想桐生,品味桐生,蹂躏桐生……渐渐的,锦竟然从痛楚中尝出一丝快感,仿佛在他身体里的,真的是桐生,于是他加快了抽插的速度,快感逐渐堆积,“嗯,啊哈,桐生……好舒服……”他忍不住轻哼出声,直到快感在他脑子里爆炸,“啊,啊,桐生!”,他野兽般大喊,身体止不住的一阵抽搐,射在了床单上。
在灭顶的高潮后,他昏睡过去,自九五年来第一次,他什么都没想,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是这样,睡着了。等他明天看到被血染得一塌糊涂的床单,估计又会开始懊悔今天不该这么放纵吧,毕竟干洗需要花一大笔钱,而,唉,锦山彰不得不存下每一笔钱,来支付优子高额的医药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