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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克斯输光了身上所有的钱,在伦敦雨夜被赶出了赌场。
该死的。
在伦敦不带伞是一个愚蠢的决定,雨顺着他被打湿的发流下去,菲利克斯拨弄开因为垂下来而戳到眼睛的刘海,艰难地准备打车——因为雨水把手机屏幕都打湿了,一辆黑色的S迈巴赫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开始缓缓下降。
在这儿演电视剧呢。菲利克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并吐槽了车主的品味,他偏着头吹了一声下流的口哨,才定睛看向车里的人。
连拒绝的理由若昂都想好了,这时车窗已经完全落了下去。
“上车。”车里的人只说了这么短的一句,连头都没有转过来,留给若昂一个晦暗的侧影。
菲利克斯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了,他下意识回头看了赌场那高亮的招牌——伦敦最著名的赌场,他不确定对方是否听过。若昂尴尬地搓搓手:“什么时候换车了?”
“上车。”对方还是重复,菲利克斯没办法拒绝。但他不想欠别人什么,上车之后立马提出会付清理费,毕竟他现在的样子实在糟糕,身上都是雨水。
对方第二次没有回应他的话,晦暗不明的车中,菲利克斯没法看清对方的脸,只听他没好气地说:“你就穿个这个?”
菲利克斯这才低头看着自己,伦敦二月,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羊绒衫——还被雨水打湿透了。
“不冷么?”对方问。
菲利克斯深吸了一口气,回答:“我连外套都输掉了。”
反正这个街区本来就全是玩乐场所,实在不是能瞒下去的,来这里能有什么好人——等等,菲利克斯猛地抬起头,他为什么也在这儿?
对方冷哼了一声,并没有对他输掉外套的行为做出评价,只没什么感情地问道:“你住哪儿?”
若昂报了一个地址,对方沉声道:“Ben.”司机表示听清楚了,哈弗茨首肯后车驶了出去。
菲利克斯拘谨地占据了一小块地方,直着身子尽可能不贴着椅背,以免那些雨水弄脏太多地方。他还是没忍住用余光扫了扫身边的人,头发剃短了一些,还留了一些胡子——较上周菲利克斯在报纸上看到的照片来说。
而当下最重要的是,对方一言不发,这让菲利克斯觉得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搭车的狗——不对,如果真的是狗对方说不定还要揉着他的脖子说上两句。
下一秒,菲利克斯就被“揉脖子”这个他想到的词给恶心坏了,决定自己还是当个人比较好。
“你怎么突然去那边了?”菲利克斯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男人抬手掐了掐眉心坐直了,这时他惯用的让自己清醒的动作,直到这个时候菲利克斯才意识到刚刚对方好像睡着了。
在“在我旁边他居然睡得着”和“我在旁边他居然睡着了”之间,菲利克斯选择了震惊的来回横跳性,不过对方真的把他当空气也是能够理解的,即便这让菲利克斯有些不满。
“无可奉告。”男人回答。
听听,他的说辞官方得就像是在参加发布会,还是面对很刺耳的问题时不屑回答的那种。
若昂菲利克斯掐着阴阳怪气的强调回应:“噢,哈弗茨先生的事一定有关商业机密,是我考虑不周了。”
哈弗茨没有跟他怼下去,只回答:“一些私事。”
这让菲利克斯不自在起来,如果是出来应酬自己问问也就罢了,现在说是私事,他这身份反倒不适合问。自此他便跟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不再找话跟哈弗茨说。
车驶入小路,很快到了菲利克斯报的那条街,在他的指挥下稳稳当当停在了公寓门前。
哈弗茨拒绝了他的清理费,若昂瘪了下嘴还是先下车了,因为他认为再跟哈弗茨掰扯下去他会看起来像赖着不走。
路易滑步到门口迎接菲利克斯,他双手绕了个圈指向还站在门外的菲利克斯:“送你回来的是谁?你今天遇到救星了,什么富豪当场救下浪子的剧情?”
“凯·哈弗茨。”菲利克斯把手机放到柜子上,往屋里钻,“快让我进去,我湿透了!”
“凯·哈弗茨!”路易大叫起来,“重名的人那么多,但是我知道的那个哈弗茨吧?”
互联网领域的新贵,知名流媒的投资人。
“对啊。”菲利克斯把湿乎乎的衣服脱下来,然后是裤子。路易早习惯了他毫不顾忌的举动,还在兴奋地八卦:“怎么了,他要投资?……那他可真低调。”在说那辆迈巴赫。
“我前夫。”菲利克斯把衣服丢进脏衣篓。
安静的十几秒之后,屋子里全是路易的尖叫。他先是抱怨菲利克斯结过婚的事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然后是疯狂地把毯子往菲利克斯身上扔,然后无助地捂住自己的眼睛:“我不要看到你的身体!他不会把我灭口了吧?”
菲利克斯一头黑线把自己从混乱的毯子里扒出来:“你当他是黑手党吗?”
路易微弱地抗议:“也不敢保证他不接触黑手党。”菲利克斯已经两三步迈进卫生间,把门关死前最后回复他:“是前夫!E、X!”
热水流淌过冰冷的皮肤时,菲利克斯才如梦初醒地想着刚才发生的事,伦敦只有这么点大遇到也是有机率的——但这天之前明明怎么都遇不到。而且以他对哈弗茨的了解,他不会喜欢去那种地方,菲利克斯仍记得有一次他把自己从巴黎的夜店抓回去时的脸色,实在难看。
可是,都是前夫了,菲利克斯告诉自己,压根不用在意哈弗茨喜不喜欢!
还有清理费,菲利克斯还是决定明天亲自去找哈弗茨,他才不要欠这人什么,哪怕哈弗茨也不缺这点清理费。他把车丢了都是可以的。
菲利克斯这样想着都觉得轻松了许多,在淅沥沥的水声里快乐地哼起了歌。
反正他明天也没有任何工作。
Perfect!
暂时的无业游民搭地铁前往哈弗茨的公司——虽然他既没有预约也没通知哈弗茨,但哈弗茨简直就是个工作狂!他们结婚住在一起最后半年,凯白天就是往公司跑,有时候周末也要去。其实菲利克斯明白,他就是不想跟自己呆在一起,而自己又是白天就窝在家的那种类型。还让哈弗茨挺不便的。
带着歉意,菲利克斯的长柄伞先一步迈出地铁,混迹在上班的人流中,菲利克斯很快进入Joynet的大楼,他并没有工牌只能先驻足看着别人刷卡进入大厦,但他有别的办法。
菲利克斯拨通了一个电话,对面很快接起,菲利克斯盯着进出的人流道,热切道:“Lily,但愿你还没换工作。”
三分钟之后,电梯厅走出来一位漂亮的金发女士,径直朝菲利克斯走来。“塞凯拉先生。”她向菲利克斯颔首致意,若昂疯狂地摆动自己的手示意她不用这样对待自己,然后表明了来意:“你能带我上去吗?”
若昂就这样在这位干练的秘书小姐的带领下来到了哈弗茨的办公室,Lily差人做了咖啡,并亲自端到了菲利克斯面前。她脸上挂着亲切的微笑,礼貌地告诉菲利克斯:“哈弗茨先生大概会晚一些过来,您请稍等一会儿,休息室那些有趣的小玩意儿还在。”
以前菲利克斯会到哈弗茨的私人休息室等人,购置了一些高尔夫和桌上足球装置。但——
“我们已经离婚了。”虽然这件事Lily当然知道,但他想表明自己并没有去哈弗茨休息室的资格。
“先生并没有告诉我休息室的权限有变动。”Lily礼貌地回答,并不参与讨论老板的私生活。
“好吧。”菲利克斯点点头,“那他大概什么时候到呢?”
“抱歉,”Lily职业式地表达让人感觉十分周到,“司机说先生昨晚很晚才回家,所以现在还没出门。”
很晚?菲利克斯保证自己到家的时间不超过十点,那哈弗茨当然是有别的应酬了,说不定——他现在有跟谁交往,或者什么情人了吗?菲利克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影视圈纸醉金迷,哈弗茨应该不缺枕边人吧。
他喝了一大口加了过量奶的咖啡——感谢Lily还记得他的口味,做好了要在这里等很久的准备,却又愤懑,凭什么离婚了还是他在这儿等哈弗茨啊!越想越气,菲利克斯又喝了一大口,就像那样能把哈弗茨生吞活剥了似的。
若昂坐在那张自己曾经评价不错的沙发上,等得昏昏欲睡——昨晚他久违地打了很久的游戏,凌晨才去睡觉,现在却还要赶早高峰然后在这里等那位逍遥快活去了,在这间公司可以随便迟到的大人物。而他也没有去往那间,据说他还有权限的休息室,只是坐在外面跟秘书室相连的休息区。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专属于哈弗茨的那部电梯发出叮咚的脆响,整个秘书室都进入战斗准备,菲利克斯瞥了他们忙碌的身影一眼,又去紧盯着那电梯门了。
门开了,哈弗茨西装笔挺地从里面走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