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好熱，好擠，好臭，這是崔杋圭最直接的想法。
身為一名有思想，飽讀詩書（自稱），熱愛藝術與音樂的憂鬱美少年，崔杋圭實在是沒有那麼擅長人群和過近的音響。並不是沒有擠過音樂祭和樂團的現場，但他果然還是無法習慣這種昏暗又躁動的場合。
不是，我到底在這裡幹嘛？崔杋圭看著旁邊的崔秀彬跟休寧凱開開心心的舉著扇子跟螢光棒，有點後悔自己剛才多事。他怎麼會知道他的兩個宅宅好兄弟的喜好竟然還涉獵到了偶像去，而且還是地下偶像。他原以為他們兩個只喜歡2D的，沒想到會喜歡真人，而且那份喜歡的程度甚至到了願意出門去人擠人，這實在是對他來說太衝擊了。
週六傍晚的補習班，學生逃的特別快，崔杋圭一出教室就看到崔秀彬還在自習區座位上磨磨蹭蹭的不知道在幹什麼，湊近一看不知道在塞什麼東西進背包，還是有蕾絲花邊的？好奇一問哥要去哪裏，沒想到人直接被嚇到彈起來。
“呀！崔杋圭...你怎麼在?!”
“哈？我不能在嗎？還有這是什麼東西...扇子？“
崔杋圭瞄了眼發現崔秀彬手上的是一個粉黑相間的圓型扇子，用了蕾絲跟珍珠裝飾著，上面還有貓耳。寫的是什麼？냥？
“秀彬哥！準備好了嗎？”
“休寧！你也在啊！怎麼，你們約好要去哪裡？”
崔秀彬正想把崔杋圭趕走的時候休寧凱就突然從另一邊出現了，還來不及敷衍了事他又提出了下一個問題。
休寧凱與崔秀彬尷尬的對視了一下。
地下偶像到底是什麼，聽了崔秀彬跟休寧凱的解釋崔杋圭也還是根本有聽沒懂。
“比起說是演唱會更像是公演...算是吧” “我們通常都叫他live喔!”
說是不知名偶像但實際上現場觀眾還蠻多的，不過場地是真的有局限。不算高的天花板上裝著舞台燈與路軌，架高的小舞台與音響，黑色的布幕跟舞台前的欄杆，在這個可以稱為是長方形的地下空間裡塞滿了它大約所能承載的人數。崔杋圭還在東張西望的時候頭上的LED燈突然開始運作了起來，伴隨的是輕快柔順的電音，人群的視線開始回歸到了舞台上。是很舒服的音樂，無人聲的溫柔節拍，崔杋圭看著左右的兩個傢伙跟著人群一起些微晃動，但眼神死盯著台上，想著這應該是要開場了吧？輕快的音樂戛然而止，突兀的停頓讓他嚇了一跳，背景裡只留下低低的頻率聲。是心跳聲嗎？崔杋圭迷迷糊糊的想，還來不及理解音樂又被突然出現的電子音給拉回去。
“Right here.Right now."
密集的節拍一瞬間提起了速度，在追逐什麼一般的強烈，崔杋圭感受到人群的熱度隨著bpm的增加快速飆升，紅藍相間的光閃的刺眼。他瞇起眼看到有兩個人影出現在了台上，群眾也開始歡呼，仔細一看，那兩個人頭上似乎還帶著貓耳。貓耳？！崔杋圭不禁感嘆宅宅不管走到哪裏都是宅宅，到了三次元還是在喜歡貓耳啊，真是變態。
“大家一 準備好了沒有！有沒有想我們呢？”
接近黑色的深紫色長髮、黑色的毛絨貓耳跟紫黑相間的澎裙與腰封，身材很高挑的女生先開口了。看起來像是姊姊系的，那個詞叫什麼？御姐？
“設備出了點問題，現在馬上就開始喔。”
好嬌小。但是臉好臭，完全面無表情啊。粉色和白色層層相疊的澎裙，粉色大蝴蝶結還有純白的貓耳精神的立在頭頂。崔杋圭看著像人型鮮奶油一樣的淺髮少女思考，怎麼看起來好兇，好像在瞪人一樣，啊，但是眼睛好大啊，還挺可愛的。
“沒錯～ 此時此刻一”
“就在這裡。”
四下爵士鼓的鈸聲開始了她們的第一首歌，強烈的電吉他、激烈的鼓點，跟一聲不知道是屬於誰的 Don't touch me. 崔杋圭有點意外，以為他們會是想象中的那種軟綿綿、輕飄飄的偶像，雖然舞蹈的確是有點俏皮可愛，但是這首歌和他的猜測大相徑庭。澎澎裙貓耳女偶像竟然這麼搖滾嗎？啊、裙子轉過來竟然還有尾巴，那什麼、太可愛了吧。
歌聲、舞蹈、魅力。兩個人的聲線截然不同，黑紫長髮的姊姊有著偏低的聲音跟帶著點氣泡的混音電子感，淺髮的妹妹是稍微有點厚度的柔揉滑滑的中高音。氣泡酒與絲襪奶茶，彈著舌唱著怒音，裙擺隨著動作飄起。拉長的滑音跟掃弦進入了副歌，群眾的氣氛越來越熾熱，脫韁了一般與台上一起跳動著，重低音與回聲震著地板，人們高舉著手裡的螢光棒。崔杋圭的心隨著人群一起躁動，不規則的類方形空間被佔領成了她們的世界。有什麼即將要發生了一樣，某種情感在崔杋圭的心裡發酵。
好厲害啊。他看著刺眼的小舞台想著。和剛剛的氣氛完全不一樣，像是變了個人一樣，這就是表演者嗎？紅色的燈光跟白熾的LED像是彗星的尾巴，著了火撞擊了他的身體，不可收拾的燃燒著，於是舞台和他都變成了火海。
崔杋圭不覺得自己喜歡強烈的音樂，也不覺得自己喜歡搖滾，更不知道什麼是地下偶像，但是現在他只覺得自己發了瘋似的被俘虜了，或許這就是現場演出的魔法吧，音樂在當下帶給自己的衝擊力遠遠比有線耳機所的來的高。電吉他和爵士鼓結束了第一首歌，曲畢馬上又接著第二首歌，和第一首歌不同，第二首是節奏更加快速的電音，眾人的喝采還未完結馬上又為下一歡呼，她們的裙擺和髮絲飄動著。崔杋圭現在只想知道她們的名字，剛才表演的是什麼歌，她們的關鍵字。在搜尋軟體上查但總查不出些什麼。喜歡的令人焦急，崔杋圭看著台上的粉色人型鮮奶油笑著唱歌時露出的尖牙，覺得她皺著眉頭瞇起眼睛來實在是太可愛了。
崔杋圭第二次思考起了自己為什麼在這裡，應該說為什麼在這裡排隊。在所有的表演結束之後，他有點意猶未竟的準備離開，卻被崔秀彬和休寧凱拉到了一旁開始排起了隊。問他們這是在排什麼，他們也只簡單的說這是在排物販。
“物販就是拍拍立得喔”
“拍立得？”
“簡單來說就是花錢課金和喜歡的偶像拍拍立得合照！當然，要拍單人也是可以的，不過哥第一次來果然還是要拍合照啊。”
“我可沒有說我要拍照啊？”崔杋圭有點害羞的想要逃跑，拍合照，等等，不是，他還沒做好心理準備，還有一張拍立得合照的價格也太貴了吧
“可以和太顯說上話喔”
崔杋圭意識到休寧凱有時候真的很像惡魔，總是能找到最正確的切口讓他屈服於自己的慾望。
在剛才曲間的自我介紹時間，崔杋圭終於得知了她們的名字。냥냥즈，亦稱為喵喵茲，雙人組合，黑長髮的是代表色紫色的然竣，而淺髮的是代表色粉色的太顯。然竣有點黑貓也有點狐狸的感覺，眼神有點像是魔女養的貓咪一樣，而太顯則是純白的綁著乾淨蝴蝶結的家養貓咪，在然竣說話的時候面無表情的眨著她圓圓亮亮的眼睛。崔杋圭看著他手上的粉紅色拍立得兌換券，心臟蹦的越來越快。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緊張，但他人生中真的還沒有碰過這種情況，和自己僅僅只是初次見面但覺得很可愛的女生拍合照還有一對一交談實在是有點令人焦慮，而事實上他也不知道他要跟太顯說些什麼。
他方才還有點被崔秀彬嚇到，當他小心翼翼的用晚飯錢買到了一張合照券正想要站到旁邊去找休寧凱，就看到在他後面的崔秀彬毫不猶豫的拿出了千元大鈔，一次買了五張紫色。
“然竣的拍立得五張。”
那一瞬間他都理解秀彬哥打工賺來的錢都花到哪裏去了。
崔杋圭看著前面的休寧凱和太顯講完了話對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換你了喔哥，忐忑的向前走去。
“你好啊”
“你好...”
去除了麥克風，太顯說話的聲音比在台上說話的時候更來的高，但一樣是柔柔滑滑的感覺。看著崔杋圭緊張的亂飄的眼神，姜太顯笑了笑。
“我們是初次見面對吧？”
“啊...對的，我是第一次來”
“剛剛在台上有看到你呢，想說是沒有見過的生面孔，很開心呢”
崔杋圭混亂的想著啊原來台上看的到底下的人嗎，原來她剛才看到了我嗎，啊瘋了好害羞，語無倫次的回答著 “啊...是朋友帶我一起來的...想說也來看看表演哈哈”
“嗯，是凱一起帶你來的吧，謝謝他帶了朋友一起來玩呢，也謝謝你願意來和我說話”
崔杋圭想著怎麼稱呼休寧凱就已經叫上名字了這麼親暱的嗎，他們見過很多次了嗎原來這麼熟的嗎，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幫忙拍照的工作人員就過來了。
“是一張合照對嗎？麻煩把券交給成員喔”
“啊...是的，好的”
太顯把粉色的相券從崔杋圭手中接過，說了聲謝謝然後放在了一旁的小包包裡。
“我們站近一點吧”
“誒？啊，好”
崔杋圭小心翼翼的往太顯那邊移動了一丁點，但太顯直接不拖泥帶水的向他靠了過去，然後伸出了她的左手
“畢竟是初次見面呢，我們比這個吧，愛心”
“誒...等等...”
崔杋圭還在混亂太顯靠的太近的事實，完全無處安放的左手，不可以碰到她但是又不知道該擺哪裡好。他只覺得太顯的身上好香，有種淡淡的甜味，像是聖誕節才會收到的高級蛋糕店的馬卡龍一般。錯亂之下他的手比他的腦先反應了，快速的伸了出來比了個讚。
姜太顯看到愣了一下，想說這小子竟然比了個讚？也是很好笑呢。沒來得及說什麼快門的閃光燈就已經閃完了，工作人員將拍立得交給了她。
太顯輕輕的笑了笑說 “你很有梗呢，初見愛心竟然這樣比，太過分了”
“不是...我就下意識的比了讚，來不及反應...”
看著慢慢顯現的成相裡清晰的那個讚姜太顯就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人比讚也比的太有味道了吧，真的像是團體照裡面的長輩一樣。崔杋圭看著笑著的太顯思考著自己這是丟臉丟到家了，但又覺得她笑的那麼開心那也就沒關係了，應該是沒有做錯事吧。
“對了，我該怎麼稱呼你呢？”
“啊...我叫杋圭，可以叫我名字就好”
“杋圭...是這樣寫沒錯嗎？” 崔杋圭看著太顯快速的在拍立得底部寫上了 To 杋圭，應了聲對。他思考了一下想說休寧凱難道有跟她說他的名字嗎，看她下筆快速又毫不猶豫的樣子。
太顯抬起了頭對上了他的眼睛，跟他笑了笑說下次不可以再逃跑不比愛心了喔，他誠懇的解釋了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沒有要逃跑的意思。
“那下次要好好比愛心喔，可以嗎？”
“啊...好” 下次，還有下次嗎？崔杋圭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的回答正不正確，畢竟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還會不會再來
“會再來見我的吧？”
啊，太狡猾了，這樣問的話我不就一定要再來的嗎。崔杋圭看著太顯望上來的眼睛愣住了，支支吾吾的回答了會的。太顯聽到了他的回答後露出了她的尖牙，笑著把簽完的拍立得交還到了崔杋圭的手上，揮了揮手跟他說很好，約定囉，下次見。
崔杋圭拿著拍立得，發著愣走到了休寧凱旁邊。休寧凱看著有點出神的崔杋圭笑笑不說話，覺得太好了，果然帶杋圭哥來是正確的，看來是要沉了。
崔杋圭發現崔秀彬還沒出現，問了一下秀彬哥人呢，只見休寧凱指了指另一側，然竣的位置那邊。
“秀彬哥還沒拍完呢”
兩個人一起看了過去，只看到然竣不知道在笑什麼笑的很開心的簽著拍立得，但是崔秀彬一臉嚴肅的站在那邊似乎在解釋些什麼，看起來挫敗到不行。休寧凱搖了搖頭，笑說秀彬哥又被欺負了吧。
崔杋圭稍微從緊張中回過了神，低頭仔細的看了看手上的拍立得。好好注意了成相才意識到自己在照片裡的表情有多麼蠢，相機都能捕捉到的緊張，緊繃的肩膀和手臂，跟在半個心旁邊突兀的一個大大的讚，太顯剛才笑的那麼開心實在是情有可原。他看了下拍立得上面寫的字，發現太顯寫了句話在他的旁邊。
‘比讚很酷喔^^下次見♡’
“......凱，下一次的表演是什麼時候？”
“哦？哥陷入了嘛？”
他看著那個笑臉心想自己這是被揶揄了吧，但看著另一旁畫的愛心又心亂如麻。
下次見，下一次是什麼時候能見呢
崔杋圭覺得自己真的是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