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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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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5-30
Words:
16,697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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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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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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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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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4

【plave/12/诺艺】偶然心动

Summary:

*CP 12,韩诺亚x南艺俊
*架空,都市爱情,年龄设定30+,社长x秘书(之前看诺亚总喊艺俊室长kkk)
*有些R18,一夜情,推拉文学
*连载,随缘更新

Work Text:

1.

 

南艺俊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就觉得,他可能要完蛋了。

此时床上一片凌乱,而他的身上不着丝缕,不仅腰酸腿软,屁股隐秘的位置还隐隐作痛。

然后他看了一眼身旁趴着熟睡的男人,半长的金发将他半张小巧的脸都挡住了,呼吸绵长,看起来像那位在城堡里沉睡百年的美人公主。

但这是现实世界,他南艺俊不是什么王子,韩诺亚也不是什么公主,非要说的话,他俩在那之前也只有上下级的纯洁关系。

南艺俊“啪”地一下打在自己脸上,轻轻叹了一口气,尔后,他决定趁着对方没醒来之前,偷偷穿上衣服溜走。

他这一边穿衣服,屁股就一边疼,疼得他龇牙咧嘴、倒抽冷气,南艺俊也只能强忍着,然后争分夺秒地赶紧套上衣服,这时候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把南艺俊吓了个半死,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慌乱之际他随便套了条裤子,正要拉扯上身的时候,忽然听到背后有人说:“艺俊?”

南艺俊“哇”了一声,连忙回头看,便看到韩诺亚坐起来,还在挠着头发,那饱满的胸肌和整齐的八块腹肌晃得南艺俊愣了一下神。

南艺俊也想练过出这样的身材,无奈工作忙起来了,就总给自己找偷懒的借口,所以在看到韩诺亚的身材时,他是有那么些艳羡的,更别提这人还有着天使一般的漂亮脸蛋。

他知道韩诺亚很招人喜欢,他在韩诺亚身边共事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自家上司的身边缺过追求者,不论男女老少,都趋之若鹜。

而韩诺亚对他们的态度也很暧昧,往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倒是轻松地将这群人拿捏在了手上,导致即便是好几个追求者同时在场的情况下,都不会为了争风吃醋而打起来,让南艺俊甚是佩服。

他也明白那些人为什么会喜欢韩诺亚,就像他也会对韩诺亚感到偶然心动一般。

只是……他深知自己同那些人不一样,他只是想认真做好自己的工作而已,如果要和上司发展出不清不楚的越界关系,反而会让事情变得难办起来。

见韩诺亚已经醒了,南艺俊只好尴尬地应了一声,然后把裤子穿好,韩诺亚好像也有些懵,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我们……做了?”

说实话他不太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他带着秘书南艺俊参加行业饭局,在这种场合上总免不了喝酒,一般来说,酒量极好的南艺俊都会帮他挡酒,但这次估计是被灌得太猛了,到了后半场南艺俊已经醉得不行了,还发着酒疯说要在地上爬来爬去。

半醉的韩诺亚笑死了,只好把他拎起来,这人又往他身上蹭,好像一只小狗那样亲吻他,嘴里还一直说什么“呜呜你真坏呐~”、“你总是欺负我!”之类的话。

不过一向有些洁癖的韩诺亚并没有推开他,只是觉得平时端正严肃的南艺俊露出这样的一面,似乎也足够可爱,于是就抱了上去,拍了拍他的背哄道:“好好好,不欺负你了。”

后面发生的事情他大概也猜到了,所以醒来后就是这样的一副满床狼藉的模样。

都是成年人了,睡了就睡了,而且大家都是男的,倒也没有什么所谓,不过韩诺亚挺头疼的。

他从大学毕业后就接管了家里的企业,那时候南艺俊也刚毕业,前来应聘,于是就被他选做秘书了,想了想两个人一路走来,竟然都共事了快八年了。

南艺俊长着一张清纯无害的脸,眼神清澈明亮,简历上写着他毕业于名校,绩点也很高,一看就是那种从小乖巧听话的好好学生。

对于放在身边的人,韩诺亚不需要他多有想法,反而是这种一看就像忠诚小狗的,特别合适做他的秘书,而事实上南艺俊也做得很好,传达命令、安排事务、开车、挡酒、甚至熨衣服和冲咖啡……所有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情他都能做得很完美,所以韩诺亚经常连提都不用提,开会时只要给南艺俊一个眼神,他立马就懂了。

也正因如此,韩诺亚即便再喜欢南艺俊,也不想和他发展出除了工作外的其他关系,毕竟用钱算得清楚的事情,往往最好解决;连钱都解决不了的,就随时可能陷入失控境地。

韩诺亚正想着该怎么解决这事,南艺俊就先说了:“是的,但我俩昨晚都喝醉了,而且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这也不是什么要死要活的大事……要不,干脆就当这事从没发生过吧。”

韩诺亚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既然南艺俊那么坦然,他就更无所谓了,便点点头说:“可以,我希望这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工作关系。”

“你放心,绝对不会的。”南艺俊说,“韩社长,我今天还有些不舒服,可以跟你请半天病假吗?”

韩诺亚上下打量着他,想了想,才问:“你发烧了?是因为我射进去没帮你清理的原因吗?”

“……”这话太劲爆,让南艺俊不得不回忆起昨晚的那些肢体交缠的色情画面,还有压在身上的炙热躯体、掐住自己腰肢的手、以及肆意侵入自己身体的阳物,将青涩害羞的他屡屡送上了极乐的云端。

于是他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只好支支吾吾地说:“我、我……”

韩诺亚见他这样无措的模样,忽然觉得挺可爱的,忍不住低笑了一声,但他还记得自己昨晚干了些什么,才害得小秘书不舒服,便挥了挥手,说:“你去休息吧,今天都不用上班。”

南艺俊也不想多加解释了,道:“好,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巴不得彻底逃离现场,不过迈开腿时,屁股那儿还是疼得他连眉头都皱成了“八”字,于是在他脑内,此时的韩诺亚就是妥妥的“万恶资本家”,除了用工作摧残他的精神外,甚至还发展到了肉体上的“惩罚”。

在韩诺亚身边干了这么久的南艺俊,忽然有了股想要辞职的冲动。

不过回家洗了个澡以后,南艺俊又冷静了下来,韩诺亚给他开的工资挺高的,虽然有时候那家伙有些强迫症,但共事久了,南艺俊早就摸清对方的脾气,所以工作起来还挺轻松的,下班以后还有时间去酒吧喝酒,甚至唱歌。

今年年初时,他好不容易凑到了首付,在大城市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小公寓,离公司还很近,上班走路只要15分钟,现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房奴。

如果重新找工作,风险太大,实在不划算。

南艺俊告诉自己,他真的不是因为不舍得韩诺亚的脸,只是觉得没必要再找。

休息了一天以后南艺俊就好多了,第二天一大早地又去了上班,他刚在工位上坐下没多久,韩诺亚就来了,穿着一身浅灰色的长款风衣,衬得人特别修长挺拔。

南艺俊给他打了声招呼,韩诺亚点了下头,便走进了办公室。

南艺俊看他若无其事的模样便松了口气,幸好韩诺亚也没把那天的意外当回事,他还是可以在公司好好继续干的。

南艺俊想着就开心,便也跟着走近办公室,将韩诺亚脱下的外套接过,用衣架挂好放在一边,转头时他看到韩诺亚身上穿着一件深色高领毛衣,还勾勒出了起伏有致的胸肌弧线,蓦然就像想到了什么,便不禁红了一下脸。

然后他见无事可做,转头就出去泡了杯韩诺亚爱喝的黑咖啡,端进去办公室时,那人已经打开了电脑,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细框眼镜,股票的数据正在他那镜片上反着光。

“社长,你的咖啡。”南艺俊本打算放下咖啡,韩诺亚却朝他伸出了手,眼睛还依旧盯着电脑屏幕,南艺俊便只好绕过桌子,将咖啡小心翼翼地递给他,道,“小心烫。”

韩诺亚“嗯”了一声,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南艺俊又退了回去,拿起了自己的笔记本,问:“接下来要汇报今日的安排吗?”

韩诺亚手撑着下颌,鼠标划来划去,说:“你说吧。”

“今天10点-12点需要开一个高层会议,中午约了K&G的安社长吃饭,下午4点-6点需要参加普莱集团的新酒店开业仪式,并需要出席晚宴……”南艺俊一字不漏地念完,又不知道从哪拎出了一盒包装精美的礼品,递给了韩诺亚,说,“前天你没回办公室,这是张氏集团的千金送你的礼物。”

韩诺亚这才瞄了一眼,直接在南艺俊面前拆了礼物,是一盒限量版的高奢香水,尔后他嗤笑了一下,说:“这送的什么啊?我像会用这种香水的人吗?”

南艺俊便给张千金找补了一下:“这是张小姐从欧洲旅游时带回来的,就是一种心意呢,人家毕竟是女孩子,也是对你上了心的。”

韩诺亚想了想,说:“行吧,我待会儿跟她说,香水你拿去吧。”

然后他就将盒子递给了南艺俊,韩诺亚的追求者太多,总收到很多用不上的礼物,有时候就让南艺俊处理掉,要么卖了要么用了,他反正不在乎。

南艺俊便乖乖把盒子抱住,韩诺亚看着他,又拉开了抽屉,递给了他另一个小盒子,说:“对了,这个给你。”

南艺俊一愣,但仍伸手接过,问:“这又是哪位送你的礼物?”

“是我送你的,”韩诺亚看回了电脑,假装掩饰地轻咳一声,“呃,就是路过商城随便买的,那个……你还好吧,如果还不舒服可以再请一天假的。”

“……”南艺俊哭笑不得,他倒也没那么脆弱,便说:“我没问题,都说了不会耽误工作的。”

“噢、噢,那行。”韩诺亚说。

南艺俊其实不太想收这礼物,感觉看起来像和对方做了什么卖身交易一样,但他一说,韩诺亚就烦了,说我送出去了就不会收回来,南艺俊只好作罢。

他转身离开时也没留意到,自家上司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身上。

韩诺亚自己也觉得挺奇怪的,看了南艺俊那么多年了,忽然才发现这小子屁股还挺翘的,尤其是包裹在笔挺的深色西装裤下,更显得饱满诱人,腰也特别纤细,用力握住的时候还会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痕。

“那个,艺俊……”然后他又忍不住开了口,南艺俊应了一声,回过头来,韩诺亚便继续说,“你还是不戴眼镜会更好看。”

南艺俊:“……噢。”

两个人陷入了微妙的寂静之中,谁也不吭声。

半晌,韩诺亚低下头,忍着笑说:“你出去吧。”

南艺俊便飞快地逃离了办公室。

他在座位上坐了许久,感觉心跳都没有平复下来,果然就不该和上司发展出奇奇怪怪的关系,这下见面聊天都莫名尴尬,更导致他一个上午了,还在想韩诺亚跟他说的那句话:他戴眼镜真的那么不好看吗?

南艺俊近视度数倒也不深,但毕业的时候为了显得成熟稳重,才买了副黑框眼镜,一戴就是这么多年了,有次韩诺亚还说他像个模范生,看着就很无趣。

不过那时候南艺俊并不太在乎,就没有想过改变。

他叹了口气,又趁着没人注意时,偷偷地打开了韩诺亚送他的那个宝蓝色的小缎盒,里面躺着一条白金项链,吊坠是一条缀着几颗钻石的小海豚。

他想:要不,还是还回去吧,看起来好贵重的样子,但又觉得,似乎不是很舍得。

他从小就很喜欢海豚,但长大以后就很少跟人提过了,就是有次他陪韩诺亚见客户时到了游艇上开派对,随口就提了句,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海豚呢。

韩诺亚便问他怎么就想看海豚,南艺俊笑了笑,说就是喜欢,觉得它们很自由。

这种说过的话被人认真地放在心上的感觉,南艺俊从未体验过,难免有些珍惜。

就在他摸着项链时,韩诺亚忽然推开门走了出来,把南艺俊吓得赶紧合上盒子,收进抽屉里,省得被发现自己在摸鱼。

韩诺亚也没看他,刚好电话响了起来,他便接了,一听,竟然是那位张千金打过来的。

“啊,香水我收到了,喜欢?当然喜欢,你真的很懂我的心意呢。”韩诺亚笑着说,跟刚才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完全是两码事。

“约我晚上见面?哎呀,今晚不行呀,改天吧……嗯,我得让秘书查一下安排。”他又转了回来,示意了南艺俊一眼,南艺俊立刻翻开韩诺亚的日程表,小声地说,“周日晚上有空。”

韩诺亚说:“周日晚上可以吗?嗯,那就这么定了。”

说着说着他又走远了,南艺俊默默地在周日晚上那栏加上了一条“和张小姐约会”的事项,不知道怎地,看着看着就觉得挺刺眼的。

还是好好工作吧,在做什么白日梦呢?南艺俊有些伤心地想,韩诺亚满嘴跑火车的样子他又不是没见过,有些话随便听听就算了,别放心上。

不要别人只是随便洒了些水,他就拼了命地开花结果。

那得多傻啊。

 

2.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南艺俊还是没有把眼镜摘下,依旧是穿着平时穿的黑色西装,一副端正老实模样。

韩诺亚似乎也忘了这事,没有跟他再提。

南艺俊体内的多巴胺刚冒了个头,瞬间又被韩诺亚那副清冷寡淡的模样给摁了下去,于是便也冷静了好几天。

周日那天他不用上班,便在家里吸了一遍尘,又洗了被铺晾晒在阳台上,忽然韩诺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韩诺亚跟他说司机家里临时出了点事,请假了,现在没人给他开车,晚上他还要出去和张小姐吃饭,所以就打算喊南艺俊去给他当司机。

像秘书这种职业,基本上就是为了满足老板的所有需求而存在的,南艺俊得知自己要临时加班时也没什么怨言,捯饬了一下自己,还喷了点香水,就到喊辆出租车直接到了韩诺亚家。

韩诺亚平时不怎么和自己的父母居住,不过在富人区买了栋别墅,邻居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站在阳台还能远眺汉江。

南艺俊到达时,是韩诺亚亲自出来开的门,他一见南艺俊时便愣了一下。

今天不是上班的日子,南艺俊便没穿西装,只套了件宽松的米色卫衣就来了,胸前还有一只海豚图案,锁骨位置若隐若现的,有些诱人。头发像刚洗过,蓬松柔软,发梢还有些湿润。眼镜也没戴,大眼睛眨巴着,整个人看着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韩诺亚的思绪一下就回到了八年前南艺俊来他公司面试的那天。

要不说给老板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很重要呢?当他第一眼看到南艺俊的时候就觉得莫名地喜欢,小声地念着他简历上的名字,南艺俊,艺俊,艺俊尼,……

念着念着他憋不住就自顾自地笑了,南艺俊来面试前也没想过自己的上司那么年轻,更没想过长得那么好看,韩诺亚这么一笑就晃得他失了神、动了心,那时候他涉世未深,就像个愣头青一样盯着人家看,丝毫没想到这可能会冒犯了人家。

接着韩诺亚抬起眼,就看到南艺俊朝他露出了像小狗一样的纯粹的眼神,从小就是美人胚子的他早就习惯了别人的注视,但像南艺俊一般直率坦诚的,毫不吝啬地流露出对自己的欣赏和爱慕的,倒也少见,于是他忍不住逗了逗他:“很好看吗,怎么看呆了?”

“啊、啊……抱歉!”南艺俊这才回过神来,慌忙地道,“嗯,对,你……你的眼睛很好看,当然不是说别的地方不好看,鼻子嘴巴头发……都很好看。”

“谢谢,”韩诺亚笑了笑,“你也是,很可爱。”

他一般夸人都是发自内心,绝无虚假的,就是南艺俊估计把它当成客套话,一直没放心上。

此时南艺俊跟韩诺亚打了声招呼,立即就把韩诺亚的思绪给拉回了现实中,对方问他:“车呢?”

“在地下车库。”韩诺亚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直接扔给了他,南艺俊便一把接住,居然不是他平时开的那辆特斯拉,而是一辆帕加尼。

当在车库看到那辆银色的线条流畅的超跑时,南艺俊也不禁竖起了大拇指:“这也太酷了吧!这是那个Huayra吗,你什么时候买的?”

“对……上周刚到的,一直没机会开出去。”韩诺亚说,“让你来开。”

“这不太好吧,”南艺俊说,“万一不小心刮花了怎么办?”

韩诺亚笑着说:“那就从你工资里面扣。”

“唔哇!”南艺俊双手捧脸,心想他那点工资哪里够扣的啊,但韩诺亚已经摁下了按钮,于是车门就宛如双翼一样展开停在半空中,车厢内的设计充满着机械与复古的气息,很少有男人看得不热血沸腾。

然后他自顾自地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问:“你愣着干嘛,上车啊。”

南艺俊只好硬着头皮上车了,双手握方向盘时还要深呼吸,脚轻轻一踩油门,车子立刻蹿出去好一段距离,可把他给吓死了。

韩诺亚在旁边笑得东倒西歪的,问他:“好玩吗?”

“好玩是好玩。”中途遇到个红绿灯,南艺俊停了下来,在身上衣服那儿擦了擦满是汗的手心,说,“玩的都是心跳,太刺激了。”

“晚上人少点可以去山上兜风,我知道有一条赛车道。”韩诺亚说,“让你体验一下秋名山车神的感觉,咻咻咻——!”

南艺俊也笑了:“不了吧。”

他们这车实在太拉风,停在马路上时有不少司机和行人都会侧目而视,甚至还有人跟他们打招呼,韩诺亚淡定地挥了挥手,但南艺俊可丝毫不敢放松,开也尽量开得很慢,生怕别的车不长眼地蹭上来了。

中途韩诺亚想和他聊天,喊他说话,他也完全不想搭理对方,敷衍地说:“话、话、话啊……”

好不容易到达了约定的餐厅,南艺俊本来想在外面等韩诺亚吃完饭的,结果韩诺亚又非要拽着他进餐厅。

他们没迟到,但张小姐来得比他们早,一看到韩诺亚过来了,笑得脸上像开了朵花。

女孩子披着波浪卷长发,化着精致的妆,还穿着一条黑色小礼裙,和韩诺亚聊天时,两个人看起来就很是般配,南艺俊站在旁边,莫名心里有股酸溜溜的味道,很不是滋味。

他正想默默走开,韩诺亚却忽然说:“这是我秘书,他还没吃饭,和我们一起用餐的话,你不介意吧?”

张小姐灿烂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瞬,但她也不好意思拒绝,便只能答应了,南艺俊心想他可不想做电灯泡,可韩诺亚就已经先把他摁在座位上了。

南艺俊扶额,只好假装低头看菜单,张小姐不愧是名门千金,饶是如此依旧脸色未变,中途还跟南艺俊说了句“你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南艺俊只是笑了笑,却没有说什么,然后话题很快又变成了韩诺亚所热爱的健身环节。

他感觉得到张小姐似乎并不很想谈这种话题,不过韩诺亚一聊起健身就停不下来,最后好好的一场约会,居然变成了健身科普课。

更奇怪的是,他以为韩诺亚开这么一辆漂亮的超跑出来,是为了把妹的,结果他也全程没提这事,吃完饭以后就和南艺俊回到了车上。

这次司机变回了车主韩诺亚本人,南艺俊在副驾驶位置上坐着,任由迎面而来的风把自己头发吹得肆意飞扬,好像能把每日的烦躁焦虑都给一并吹散。

晚上马路上车流量少了许多,但也多了不少出来喝酒的少爷们,不知不觉地,他们的超跑都驶在同一条马路上,等红绿灯时,还有辆法拉利特意停在他们旁边。

车主摇下车窗朝他们吹了声口哨,喊了声:“美女,今晚要人陪吗?让我坐坐你的车呗。”

韩诺亚瞥了他一眼,挑起唇角,说:“不好意思,我有洁癖,嫌弃有眼疾的人会弄脏我的车。”

对面反应过来后,立即破口大骂,韩诺亚没管,把车里的音响打开,音量调到最大,硬核摇滚乐的贝斯和爵士鼓的乐声顿时充斥着整条马路,听得人燥得不行。

然后他扭过头对南艺俊说:“海豚宝宝,系好安全带,你可要坐稳了。”

南艺俊:“?”

下一刻交通灯转成了绿灯,韩诺亚猛地一踩油门,整辆车就冲了出去,于是大马路上除了摇滚乐,还回荡着南艺俊的猝不及防的大声尖叫。

在来的路上韩诺亚跟他说,Huayra这词在西班牙语是“风神”的意思,南艺俊这回可是彻彻底底地体会到了何谓风神的速度。

大晚上的,他老板拉着他在马路上上演《速度与激情》,刚才那辆车没多久追了上来,韩诺亚一扭方向盘,立即就把它给挡在后面,那辆车往右,韩诺亚也继续往右,把它给挡得死死的,看得南艺俊心惊肉跳。

没多久那法拉利就被韩诺亚给甩在身后了,巨大的引擎声在身后响起,南艺俊吓得一直在哇哇大叫,韩诺亚却笑得特别嚣张狂傲,和平时工作那副既性冷淡又爱挑刺的模样完全相反。

但渐渐地,南艺俊好像又缓过来了,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韩诺亚,笑容洋溢在那人脸上,金色的发丝随风尽情飞舞着,南艺俊便想:他似乎,很喜欢看到这样意气风发的韩诺亚。

于是他忽然开始大喊,韩诺亚也开始跟着发出怪叫,两个人也不知道自己在嚷嚷什么,然后又相视一笑,仿佛两个无忧无虑的小傻子。

韩诺亚开着车驶上了一座山,最后停在了山顶的位置,寒风呼啸而过,整座城市的璀璨灯光映入眼帘,宛若天空繁星的倒影,南艺俊深呼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好像重新活了过来。

韩诺亚也把刚才的摇滚乐给切了,换了首相对轻柔舒缓的曲子,拍了拍他的大腿,问:“你还好吗?”

“还好,就是刚开始会有点害怕。”南艺俊想了想,“不过这就跟过山车一样,上去的时候后悔,下来的时候又觉得特别爽。”

韩诺亚说:“喜欢就好,那下次带你继续玩。”

南艺俊无意识地说:“好啊。”

之后两人便下了车,韩诺亚抱着双臂倚在栏杆边,南艺俊踮起脚,不知道在张望些什么,韩诺亚便问了,然后那人回答说,他在找公司那栋大厦,这样大概就能找到自己的家的方向。

韩诺亚这才知道南艺俊在年初时买了套小公寓,现在正在还贷中,他便问南艺俊之前为什么不说,南艺俊笑着摆摆手,说我这种小房子,不值一提。

韩诺亚便没有接话了,他忽然意识到,虽然他和南艺俊认识了许久,却对他并没有那么地了解,如果他不主动问起,南艺俊也很少提及自己的私事。这让韩诺亚有了几分怅然若失的感觉,似乎在无意中,他已然失去了许多了解对方的机会。

至于到底为什么会介意,他也说不清。

两人在山顶站了一会儿,都觉得太冷了,只好打道回府。韩诺亚好心地将南艺俊送到了他家楼下,南艺俊道了声谢,正打算解开安全带离开。

韩诺亚却转过身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你难道不该请我上去坐坐吗?”

如果在没有发生过关系之前,韩诺亚说想上去他家看看,南艺俊是肯定答应的,但现在他俩关系有些微妙了,这话在他耳里,好像就变了种味道。他不确定韩诺亚是否有调戏自己的意思,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踩这个明摆着是陷阱的坑。

都说年少时不能遇见太过惊艳的人,他怕掉进去了万劫不复,以后想爬都爬不上来。

南艺俊思索几秒后,露出了个礼貌的笑容:“抱歉,我家现在挺乱的,下次收拾好了再邀请你吧。”

韩诺亚“啊”了一声,了然地笑了,说:“好,那我等着。”

然后他又将半个身子凑了过来,体贴地将南艺俊身上的安全带解开了,尔后他抬起头,正对上了南艺俊那双漂亮的蓝得发紫的双眸。南艺俊敛目与他对视,眼里淌着一汪化不开的清潭,韩诺亚丝毫不意外,如果他溺进去了,温暖的水流会将他全身包裹起来,就像那晚他和他在床上潮浪戏水一样。

接着他嗅了嗅,问:“咦,你换了香水吗?”

南艺俊轻轻地发出“内”的一声,像小猫伸出爪子一样,挠得韩诺亚心痒痒的。

然后他说:“就是你前些天给我的那盒香水。”

韩诺亚的眉微不可察地往上一挑,他忽然就明白了刚才张小姐为什么跟南艺俊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就是他也不知道,南艺俊这到底是故意的呢,抑或是无意的。如果是后者,那岂不是很心机?

韩诺亚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这大概就是一场巧合,也或许,他就是不愿意将“心机”这个词和南艺俊联系起来。

此时南艺俊的脚已经迈出了车厢,然后他转身关上了车门,跟他说:“社长,明天见,你开车要小心。”

韩诺亚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也只得说:“嗯,那……明天见。”

南艺俊朝他挥挥手后便走进了大门,韩诺亚看着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心里顿时变得空落落。

车载音响恰巧播到了他很喜欢的一首歌,歌里唱着:“Baby love me or leave me tonight,so tell me now.”

韩诺亚无奈笑着摇了下头,这才发动汽车开走,那轰鸣的引擎声在深夜的大街上显得如此嘹亮寂寥。

对感情足够迟钝的他忽然才意识到——

他可能早在八年前,就对那位前来应聘的清爽可爱的男孩一见钟情了。

3.

 

南艺俊是个细心敏锐的人,譬如说,哪个同事换了新发型,哪个同事和上司闹矛盾了,哪个同事最近又过得不顺……他都能了如指掌,并随意地融入到任何一个小圈子里。

大家对南艺俊的印象就是温文有礼、善解人意,但也可能因为他太擅长关注别人,反而导致别人对他的关注会大大减少。

他这些年来并不是毫无改变和进步,只是很多时候,未必有人看到。

他并不会为此难过太久,可如果有人能注意到并愿意珍视,他便会将这颗流星牢牢地攒在手中,如获至宝。

最近他能清楚地意识到,上司韩诺亚对他的关注似乎只多不少。他在韩诺亚旁边呆了八年,对方的视线好像从来不会在他身上停留多久,一开始他还惶惶不安地以为是对方对自己有意见,结果后来发现,韩诺亚好像只是单纯地不喜欢人类而已。

后来,南艺俊便得出一个结论——比起和别人一起生活,韩诺亚明显更合适一个人过。

想明白这事儿以后,他就不再对韩诺亚抱有太多不必要的想法和奢望了,但那混乱的一夜过后,韩诺亚不知道忽然发起了什么神经,有事没事就找他聊天,还一直盯着他看,让南艺俊感觉自己好像全身上下都被扫描了一遍一样,只想赶紧逃离办公室。

可他在惊慌的同时,又感觉到自己当初那颗被强制摁进火炉里、已经烧成灰烬的恋爱心正在蠢蠢欲动,有一副死灰复燃又重新拼凑起来的迹象,于是他开始有意无意地顺着韩诺亚的意思去改变自己。

先是从不戴眼镜做起的,韩诺亚夸他这样好看,之后南艺俊就把那副眼镜放进眼镜盒里,再也没戴过了。

后来韩诺亚又说,张小姐送你的那款香水不好闻,然后说了另一款香水的名字。

南艺俊面上不以为意,但下班后却冲进大商场专柜里买了一瓶,第二天就往身上一顿狂喷,上班见面时终于成功地把韩诺亚给逗笑,那人一边笑着夸他,这个味道合适你;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艺俊好像听话的小狗,无论我说什么都会做。

听到这话后,南艺俊脑袋里的警钟霎时铃声大作——他居然在无意识中,被韩诺亚给noslighting了!

南艺俊真想大吼:“你这人可真坏!”但他忍了忍,又被迫在资本家的恶势力下低头,决定不接话。

他默默地将手里的文件都递给韩诺亚,韩诺亚便在上面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完了以后他将文件还回去,笑眯眯地问:“过几天是圣诞节,艺俊有什么安排吗?”

“暂时没有。”南艺俊说。

韩诺亚便问:“那你要和我一起过吗?”

他说得太轻描淡写,南艺俊也摸不透那人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思,便发出了“啊?”的一声,然后他谨慎地问:“请问……那天是要出差吗?”

韩诺亚愣了一下,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抱歉,休息日和上司一起出去,确实会给人一种要加班的错觉。”

“我就是觉得那天我们出去玩,还挺开心的,没想让你圣诞节加班。”韩诺亚扶了扶眼镜,“我刚才这样问,会让你很困惑吗?”

“没有没有,是我误会了而已。”南艺俊摆了摆手,想起韩诺亚居然是想约自己出去玩,不由得有几分雀跃,便说:“好啊。”

“那就这么定……”韩诺亚的话刚说到了一半,电话就忽然响了起来,尔后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说,“啊,我妈打电话来了,你先等我一会儿。”

南艺俊便没有回避,乖乖地站在那儿听韩诺亚聊电话,聊着聊着,就听到韩诺亚说了句:“……圣诞节要回家?”

他不禁皱起眉头,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南艺俊,继续道:“就不能换个时间吗?”

电话那头的韩母似乎对此感到很不满意,南艺俊听不清,但大概猜到是说韩诺亚很久不回去了,不能再找借口,圣诞节要全家一起过。

韩诺亚实在没办法,只好答应了,之后聊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南艺俊垂眼看着自己的皮鞋脚尖,默不作声。

“艺俊呐……”等他一开口,南艺俊就立刻抬头,善解人意地接过话茬,道:“哎,没关系的,和家里人过节更重要,我们可以下次再约。”

韩诺亚感觉自己好像挺对不起南艺俊的,只得又说了声抱歉,但南艺俊的脸上似乎没有什么失落的表情,很快又重新出去工作了。

关上门的时候,南艺俊便收起了嘴角的笑意,他低头一看,发现手里的纸质文件边缘都被他攥得皱巴巴的,然后他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了下来,用手把纸上皱褶一缕一缕地抚平了,像是在熨着心上的失落感。

尔后他点了点那堆纸,又用双手拍拍自己的脸,像是重新给自己打了气。他想,可能只是因为他实在太想和韩诺亚以非工作的名义进行“约会”,才会在希望落空后感到有些遗憾吧。

南艺俊笑了笑,觉得最近的自己似乎尤为敏感和脆弱。

不过这时候老朋友烟囱打来的一个电话,暂时冲淡了他的忧郁,烟囱说他的新酒吧vlast刚开业了,在圣诞节需要搞活动,想请南艺俊过去当回驻场歌手,乐队都已经找好了,到时候他提前过去磨合一下就好。

南艺俊以前在读大学的时候就是在音乐社团,所以才认识烟囱这个校友,后来毕业了他没去做歌手,烟囱还觉得挺可惜的。

南艺俊便说:“好啊,反正我圣诞也没安排,刚被人爽约了。”

“是哪个女生这么不识货?”烟囱问,“话说,几年前你就说有喜欢的对象了,不会还是同一个吧?”

南艺俊便笑了:“嗯,我很专一的。”

烟囱问:“这么久了都追不到,不打算放弃吗?”

南艺俊说:“那你就当我喜欢挑战高难度吧。”

烟囱无可奈何,但知道南艺俊决定好的事情,谁也劝不动,所以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交代好了注意事项便挂了电话。

到了圣诞节当天,南艺俊起了个大早,为了不显胖,吃了个生酮紫菜包饭,又喝了杯咖啡,这才到了烟囱的酒吧。

下午的时候酒吧尚未开始营业,南艺俊和乐队的人互相认识了一番,排练了几次,双方很快都找到了彼此的节奏,并为着晚上的表演做准备。

夜幕降临时,街道的温暖灯光都逐一亮了起来,vlast酒吧门口的那颗巨大圣诞树吸引着不少青年人的目光,旁边的立牌还写着开店优惠,全场半价。年轻女孩子们站在门口一会儿,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清澈温柔的嗓音,相当悦耳,忍不住就结伴走进去了。

台上的主唱是一位深蓝色短发的男子,面容俊俏,眉目温婉,他套在身上的那件衬衫虽然很宽松,但束进牛仔裤的位置又掐出了紧致的细腰,身体的曲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的,便显得更撩人了。

然后他的手随着节奏轻轻一摆,袖子就滑落下来了,露出了好看的手臂曲线,手腕上还带着一根皮绳手链,吊着颗小海豚的挂饰。

女孩和闺蜜小声说:“他长得真好看,腿好长。”

闺蜜道:“气息也好稳,技巧上佳,是专业的水平吗?”

南艺俊此时也注意到了她们,便礼貌地对新进来的客人微微一笑,两人心都化了,连忙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结果还没到一般酒吧最热闹的时分,vlast就已经满座了,烟囱看得很开心,但还是给朋友都银虎打了个电话,道:“喂银虎啊,你和你朋友快点来啊,我都给你留着位置呢,店里客人很多,晚了可就不好说咯。”

“Okay!”都银虎道,“我立马过来,等着!”

 

4.

 

当韩诺亚站在Vlast酒吧门口时,已经快12点了,本来他刚和家里人吃完饭,打算再健一会儿身就休息了,但都银虎忽然跟他说,他的朋友开了家新酒吧,所以想拉上韩诺亚一起去捧场。

说起都银虎,他和那人认识也有三四年了,都银虎跟他一样,从小就含着金钥匙出生,不过不同的是,都银虎是家中老幺,不怎么管家里的生意,每天就是到处吃喝玩乐,狐朋狗友也交了一大堆,所以韩诺亚也不知道都银虎这次说的又是哪位“朋友”。

然后他看了一眼手机,在晚饭前他给南艺俊发了条信息,祝他节日快乐,结果南艺俊至今没回。韩诺亚挺无奈的,平时如果是工作日,他一发信息,南艺俊都几乎秒回,所以……因为今天不用上班,就不想立刻回复了吗?

韩诺亚想这大概就是职场恋爱的弊端,如果南艺俊不是他的下属,他估计早就跟对方摊牌了,可他又怕这样强硬的手段会把小海豚吓跑,万一到时对方要离职,他也拦不住,便只能继续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那边都银虎又在问他去不去,还说蔡丰玖也在,他们仨好久不见了,弟弟们好想念英明神武的诺亚哥。都银虎又尤为擅长撒娇,韩诺亚被他逗得笑个不停,便只好放弃了自己的健身计划,跑去和他们聚会了。

他踏进酒吧时,乐队成员刚好躲在角落歇息,韩诺亚自然没留意到他们,径直走向了都银虎和蔡丰玖所在的位置。

两人那时候还在争论些什么,看到韩诺亚来了,这才停止了吵闹。

都银虎直接递给他一瓶啤酒,说:“哥,最近忙什么呀,每次约你都约不到。”

“就是就是,”蔡丰玖说,“之前你还欠我们一顿饭,哥你可别忘了。”

“有这回事?”韩诺亚喝了口酒,“我怎么记得是你欠我的?上次打桌球,明明是你输了。”

“才不是,不信你问问这家伙啊?”蔡丰玖用手肘顶了旁边的人一下,都银虎立刻说,“诺亚哥,我要举报,这人想要拉上我一起故意骗你请客,但我抵死不从。”

“喂,你这混蛋!”眼见着两人要打起来了,韩诺亚就在旁边笑,说,“请就请吧,想要什么时候请,你们定吧。”

蔡丰玖一听就停了下来,然后被他揪着领子的都银虎就趁机说:“哥,我们新年想要去北海道滑雪,你要和我们一起不?”

“可以啊,”韩诺亚想了想,说,“我可以再多找一个人吗?”

“当然没问题,”蔡丰玖说,“不过到时要记得请我们吃饭,我要吃刺身!刺身!”

几个人又畅想了一下旅游计划,这时候乐队又重新走上舞台了,但韩诺亚的位置刚好是背对着的,所以也没有留意。

他正随意地喝一口啤酒,时不时看一眼自己的手机,南艺俊还是没有回复。正当他有些失望时,忽然来自乐队的吉他声响起,熟悉又性感的嗓音便传进了耳里。

韩诺亚登时感觉自己的心上好似也有一把吉他,琴弦正被一只漂亮修长的手撩拨弹奏,叮叮咚咚直响。

他心想这到底是什么运气,居然能在这个小酒吧碰上他想了一天的人,也或许,这就叫做缘分。

南艺俊的歌声实在太动人,就连坐在他对面的两个人也忍不住小声讨论着,蔡丰玖问这是什么歌啊,挺好听的,都银虎就说,这好像叫做……《乱春》,歌好听,人也唱得好听,可能是什么歌手吧。

因为都银虎和韩诺亚以前一直没有什么工作上的往来,所以他也从未接触过南艺俊,至于蔡丰玖,就更加不认识了。

而唯一的知情人韩诺亚却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地将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唇边还带着散不去的笑意。

唱完了《乱春》以后,南艺俊估摸着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于是又唱了首《借着醉意》,就打算结束今天的表演了。

在下台时,酒吧的侍应生给南艺俊递上来一杯鸡尾酒,狭长的酒杯里放着四块裹着鲜花的冰块,混入了紫罗兰的液体沉在杯底,泛着海水一般的蓝,杯子边沿还嵌着一枚果片蝴蝶,宛若一副振翅欲飞的模样。

侍应生跟他说,这款鸡尾酒的名字叫“蝶恋花”,是12号桌的那位金发客人点的。

南艺俊愣了一下,谁是蝶,谁又是花?不过待他端着酒往12号桌的方向走去,便看到那位客人站起来,转身朝他笑了笑。

韩诺亚的眼睛狭长,笑起来像只狡黠的狐狸,酒吧萤绿的灯光落在他的发丝上,就像染上了一抹春光,在本是凛冽寒冬的节日里竟显得生意盎然了起来,再加上那桃红色的衣裳,看起来活脱脱是一只花枝招展的凤尾蝶。

见韩诺亚朝他走来,南艺俊便不动了,两个人忍不住相视一笑,下意识就异口同声地说:“这么巧?”

然后两人都怔了一下,南艺俊有些腼腆地低头,韩诺亚也感到了几分的不自在,半晌,韩诺亚才主动说:“我还想着怎么给你发了信息,你都没回,原来是一直在忙。”

“啊?你给我发了信息吗?”南艺俊这才去摸自己的手机,“抱歉,手机刚好没电了,晚上我又忙着唱歌,完全忘了看手机。”

“没关系,现在不也见到了吗?”他笑了笑又开始打量着南艺俊这一身,可能是因为要演出,所以那人只穿了件普通的黑色衬衫,衣服松松垮垮的,纽扣又只扣了中间的三四颗,性感的锁骨和小半块雪白胸膛便露了出来。

他的脖子上还戴了个黑色的choker,除了显得脖颈的线条分外修长之余,还让韩诺亚想起小狗的项圈,然后心中蓦然就有个想法:他想在上面挂根绳子,然后将南艺俊拐回家,再在床上将他结结实实地捆起来。

南艺俊也不会化妆,几乎是素颜出场,但眼睛下贴了枚小贴纸,韩诺亚看不清,就凑上去瞧了一眼,发现那是一枚蓝色的爱心,整个人看起来就更加俏皮灵动了。

“你今天这个打扮……”韩诺亚认真地说,“还挺好看的,也很合适你。”

——和他上班时候那副端正严肃的模样完全不同,整个人慵懒惬意得像午后在阳光底下晒太阳的小猫,又像他唱的那首歌那般,热烈绽放的繁花乱了一池春夏。

他脸上的笑意便更深了些,心想南艺俊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他越了解对方就越想深挖,想将每一面的喜怒哀乐都藏在自己的心中,不跟任何人分享。

南艺俊便敏锐地从韩诺亚身上察觉到了一种以前从未在对方身上见过的情感波动,那应该是一种叫作……迷恋的眼神。

虽然他俩没有多说什么,南艺俊却好像忽然在空气中捕捉到了韩诺亚的脑电波,那人正在对他散发好感,现在的主动权不在韩诺亚手上,反而在那儿。

于是南艺俊便眨了眨眼,说:“谢谢,我也很喜欢。”

韩诺亚又说:“那以后也可以经常这样穿吗?”

“那可不行。”南艺俊笑嘻嘻地说,“就算是上司,也不能够干涉下属的穿衣风格吧。”

韩诺亚倒是从南艺俊的笑容里品出了一丝恃宠而骄的味道,但他还是顺着对方的意思,故意问:“噢,但我又想看,那该怎么办?南艺俊先生。”

南艺俊一时卡壳,他也没想好怎么办,又贪恋着韩诺亚的美色,心头一动便将心里话脱口而出:“那、那你先给我摸一摸腹肌再说吧。”

韩诺亚听到后便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下一秒他就抓过南艺俊的手,摁在了自己那结实胸肌上,南艺俊立即便感受到了,韩诺亚的心脏正在扑通扑通狂跳。

然后他就听到对方放柔声线,戏谑道:“尽情摸吧,俊尼就是贪心地想要我整个人……那也不是不行啊。”

5.

南艺俊明显露出了呆愣的神情,但很快又回过神,轻声说:“你说的什么蠢话啊,又喝醉了吧。”

许是感受到了他的回避,韩诺亚顿感无趣,便松开了自己的手,道:“好像是有点,抱歉,借着醉意说了胡话。”

“没事。”南艺俊便说,“……就是借得好像有点多了。”

两人一时无话,刚好都银虎的声音就在韩诺亚的身后响起:“诺亚哥,这是你朋友吗?”

“啊,对了,银虎你还不认识艺俊。”韩诺亚便转过身,说,“介绍一下,这位是都银虎,这位是我的……朋友兼秘书,南艺俊。”

“秘书?”蔡丰玖忽然从都银虎身后冒出,“诺亚哥,你给人家开的工资很低吗?搞得人家都要在酒吧找副业了。”

“这个我也想知道,”韩诺亚便笑着看向南艺俊,“是真的工资太低了吗?”

“不是不是,这是我的个人兴趣爱好。”南艺俊说,“这家酒吧的老板是我朋友,刚好他新开业,想请我来热热场子,我就来了。”

“你说烟囱吗?原来你也认识烟囱啊,真巧!”都银虎说,“既然大家都认识,那就喊上他,我们一起喝一杯吧。”

有都银虎在的地方就总是热闹的,不一会儿他就把所有人都聚到了一块儿,烟囱直接给他们喊了一打啤酒,不喝完不许走。

韩诺亚怕醉,没敢喝太多,南艺俊在喝第三瓶的时候,韩诺亚还握着之前开的那瓶。

他俩坐得近,大腿外侧紧紧地贴着,但谁也没有提出要主动地挪开一些,然后韩诺亚把酒瓶递过来,南艺俊便用酒瓶跟他的碰了下,玻璃相撞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虽然晚了,但还是要跟你说一声,”韩诺亚说,“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南艺俊笑着看向了他,“今天你回家过节了吗?”

“回了,晚饭刚吃完就被银虎拉出来喝酒,本来还想去健身的。”韩诺亚道,“幸好还是跟他出来了。”——不然也不会看到南艺俊这一面了。

这时都银虎和蔡丰玖不知道怎么地又提到了新年旅行的事,韩诺亚便顺势问南艺俊:“我们到时想去北海道滑雪,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南艺俊受宠若惊:“我……可以加入吗?”

“当然可以,你是诺亚哥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朋友啦。”都银虎说,“来艺俊哥,干一个!”

南艺俊便笑着和他碰了一下酒瓶。

蔡丰玖用手肘怼了一下都银虎,说:“喂你别光顾着喝了,飞机票和住宿啥的你定啊,别到时候又订不上了,像上次那样害得我们大半夜还在路上找酒店。”

“行啦,我明天就去办。”都银虎说。

“要不然……这次就交给艺俊吧,他啊,可是我的金牌秘书,超级擅长安排这些事的。”韩诺亚看了一眼南艺俊,“你可以吗?”

“没问题!交给我办,你们有什么要求和习惯尽管和我说,我会尽量满足大家的需求的。”南艺俊兴致勃勃地道。

都银虎和蔡丰玖向来信任韩诺亚,既然韩诺亚这么说了,他们也没意见,大家喝完酒以后都凌晨了,于是便都散了。

第二天南艺俊上班时,一如既往地把文件拿到韩诺亚办公室给他签字,完了以后,韩诺亚忽然给他递来了一张信用卡,说:“他们的账先算我这里,你就尽管刷吧,不用替我省钱。”

南艺俊应了一声“好”便接过了信用卡,韩诺亚又说:“你也给自己买些好点的滑雪装备,就刷我的卡吧。”

南艺俊下意识想拒绝:“不用,我自己也买得起……”

韩诺亚认真地说:“这次旅行也算是员工福利,所有费用由我出,不然下次呢,可能就有人说我对你不好,都害得员工要找副业了。”

南艺俊便笑了:“都说了不是副业,只是个人爱好,韩社长你给我开的工资已经很高了,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然后他就听到韩诺亚叹了一口气,说:“有些时候,我还真希望你不用那么听话懂事。”

南艺俊不是很懂他这话的意思,困惑地“欸”了一声。

韩诺亚便道:“艺俊呐,你在我这里,稍微任性一下也没关系的。”

南艺俊在听到这句话时,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像自己正站在高处往后一倒,不但没跌得浑身疼痛,反而还陷入了柔软洁白的棉花堆里一样。

他早已习惯托住身边任何人的喜怒哀乐,却很少有人会想要托住他的情绪。

“能免掉机票和住宿费已经足够了,剩下的,我自己能支付得起。”南艺俊说,“你给我的已经足够多了,我不能再要了……”

因为我怕自己还不起——他没敢说这后半句话。

韩诺亚见他如此坚持,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心里有些烦。因为他发现自己身边虽然从不缺追求者,可他却没有任何主动追求别人的经验,而他所能给的,好像也只有一些物质上的需求,如果对方拒不接受,那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更好的方法了。

他本以为南艺俊这样软萌乖巧的人应该很容易“搞定”,没想到这人的心理防线竟出奇地高,都让他有些无从下手了。

之后两人又相安无事地共处了几天,谈的基本都是工作上的事宜,先前在酒吧发生的一切,好像都只是架构在醉意上的黄粱一梦而已,酒过三巡,醉意散了,人也就醒了。

在问过各方意见后,南艺俊定的机票是在31号的晚上,因为这样到了第二天的一大早,就能直奔滑雪场。

跨年的时候他们还在飞机上,机长用广播说着祝福的话语,乘客们都开心地鼓起了掌。

韩诺亚本来困得在座位上睡了过去,忽然又睁开眼,在半睡半醒之际就握住了南艺俊的手,边打哈欠边说:“新年快乐,海豚宝宝,新的一年也请一直这样走下去吧。”

南艺俊不知道他说的是工作抑或是别的事,但那时候他也不想深究了,便敛目注视着两个人握着的手,心想既然是新年的第一天,那还是放纵一次吧,便没有挣开对方,只是笑着说:“嗯,新年快乐,我们一起努力吧!”

韩诺亚笑了一下,又问:“到了吗?”

“还没呢。”南艺俊将他身上盖的毯子拉上了些,遮住了两个人紧握的双手,轻声说,“你再睡会儿吧,到了我会喊你的。”

韩诺亚说“好”,眼睛一闭,头轻轻一歪,立刻又睡了过去。

飞机上的灯都暗了,乘客们昏昏欲睡,还有轻微的鼻鼾声,隔壁排的都银虎和蔡丰玖也都睡成了一团,南艺俊眨了眨眼,却觉得无比清醒,尤其是当手心肌肤的热度传递过来时,让他感觉似乎整个人都置身于火炉中一样。

他忍不住在心中许了一个有些奢侈的新年愿望:希望以后的每一年新年,都可以和韩诺亚一起过。

两人最近的位置,永远在他的左手一侧。

6.

下了飞机以后,他们就坐车赶到了酒店,南艺俊订的是两间双人房,蔡丰玖和都银虎一间,他和韩诺亚一间,不过回房时大家都累了,没多说什么直接倒头就睡。

醒来后他们吃了点儿东西,又租了一辆车,带上各种各样的行李便往滑雪场的方向驶去。

除了跑步以外,南艺俊其他体育项目只能算是入门级别,所以以前虽然有滑过雪,但也算不上技巧有多好。但韩诺亚和蔡丰玖他们倒是经常相约去世界各地滑雪,就连装备也看着非常专业。

所以当南艺俊还在那儿磨磨蹭蹭戴头盔的时候,蔡丰玖已经穿好了他那身红色的滑雪服,怀里正抱着一块粉色的单板,滑雪板的底面还画了一匹小鹿,上面用很酷的涂鸦式字体写着“bamby”的大名。

都银虎的滑雪板好像也是出自同一个系列,只是上面画着的是一匹狼。

南艺俊便说:“小粉红的板子好酷,哇,你俩的还是同款诶。”

“谁想跟他同款啊,学人精。”蔡丰玖翻了个白眼,都银虎便说:“这滑雪板当初明明是你求着我帮你定制的,我只是同时订了两块而已,怎么就成我是学人精了?!”

蔡丰玖故意不理他,冷酷地把荧光粉的护目镜一戴,谁都不爱,抱着板子就跑了,都银虎一边在后面喊“蔡丰比你别扔下我就跑了啊”,一边又追了上去。

韩诺亚也早就准备好了,他身穿一套印有黑色英文logo的纯白滑雪服,头戴着顶黑色针织帽,只露出了几根掉下来的金发,站在那儿时,整个人白得发光。他拿的也是一块紫色单板,不过上面只设计了“Noah”的艺术字体,此外就没有别的图案了,非常简洁。

南艺俊动作慢,他也没催,就坐在旁边静静玩手机,然后瞥见南艺俊先戴了手套,又忘记把鞋子嵌进滑雪板里,正打算脱掉手套重来一遍时,便忍不住笑了一声,说:“我来帮你吧。”

说完他就蹲了下来,抓着南艺俊的小腿,把他脚上的鞋子对准滑雪板卡扣的位置,只听“咔”的一声,鞋子便扣住了滑雪板,此时一缕金发从韩诺亚的帽子边缘调皮地滑落下来,南艺俊忽然很难形容现在这种感觉。

平时都是他负责照顾别人,但这时候竟然是他被人照顾了,即便现在温度很低,他也只觉得整个人像一杯在冬日里冒着热气的热可可。

韩诺亚帮他弄好了鞋子,抬头看他在发呆,便问:“你在想什么?”

“啊。”南艺俊说,“我想待会儿喝杯热的。”

“好,里面有咖啡厅,要是玩累了我们可以去休息。”韩诺亚站起来,说,“走吧。”

南艺俊便也站了起来,说:“谢谢你。”

滑雪场分为了初级和高级两个滑道,南艺俊远远地就看到了蔡丰玖那抹亮眼的粉色身影,都银虎穿了一身黑,正紧跟随后。

韩诺亚问他要去哪边,然后又说:“啊,你这样的应该只能在新手那边吧。”

南艺俊便沉默了,虽然韩诺亚说得没错,但这话还是有点伤人,韩诺亚看了他一眼便笑了:“怎么了,难道不是吗?”

“是啊,你没说错。”南艺俊有些闷闷不乐地拿着两根滑雪杆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就像只笨拙的蓝色企鹅,“你去和小粉红他们玩吧,我一个人在这儿就好。”

韩诺亚双手插着兜,一只胳膊夹住板子,看起来有些拽地说:“你一个人,能行吗?”

“嗯,我先练习一下,等会儿就会赶上你们。”南艺俊说。

“我先看看你滑得怎样。”韩诺亚说。

南艺俊知道他是健身教练瘾又犯了,看到人做运动就想纠正,便乖乖地滑了几次,韩诺亚跑过来指导了一下他,又扶着他的腰和臀,让他把重心往下降了点,完了以后又拍了拍他的屁股,说:“照我说的去练习吧,虽然屁股很灵活,但也请不要在滑雪的时候扭得太过分。”

“……”南艺俊像想到了什么,脸忽然红了一下,赶紧害羞地抓着滑雪杆溜走了,徒留韩诺亚一个人在那儿哈哈大笑。

后来韩诺亚就真的走了,跟他说有什么事就随时联系他,南艺俊中途累了,坐在雪地上休息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仨那黑白粉的三道身影飞快地在雪地上漂移,帅得他感叹不已,早知道他以前也多滑滑雪,这样就能跟上他们了。

到下午的时候韩诺亚又来找他,看他练得怎么样,南艺俊还是很想体验一下高级滑道的,就和韩诺亚坐上了滑雪索道。坐在吊椅上时,南艺俊有些恐高,韩诺亚就抓住了他的手,说:别怕,下面雪很厚,就算掉下去一时半会也死不了,最多在医院躺几个月。”

南艺俊一听眉头就更皱了:“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好吗?”

“哈哈哈,那还有我啊,我会拽着你,大不了就我俩一起掉下去。”韩诺亚说。

南艺俊说:“说什么呢,我们应该要相信它的质量,不会轻易发生事故的。”

虽然和韩诺亚聊了些废话,但南艺俊紧张的心情确实被缓解了不少,他做事总是过分认真细致,可韩诺亚身上就有他很向往的松弛感,待在他身边的话,好像做错什么事也不必太焦虑了。

两人到了滑道高处以后便准备滑下去,韩诺亚戴上护目镜,问:“准备好了吗?”

南艺俊大声说:“我好了!”

“Go!”韩诺亚喊了一声,踩着板子就下去了,南艺俊也赶紧跟上,一开始下坡的速度就已经很快了,南艺俊心又惊又怕,但没过一会儿,那种失重的刺激感、迎面扑来的寒风、快速被甩在身后的树影就全方位地占据了他的心。

在那一刻他确实能体会到,为什么有的人就爱玩极限运动,因为这种快感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拥有。

韩诺亚的矫健灵活的身姿就在他附近出现,滑动着S型的路线,还不忘回头跟他欢呼,南艺俊也跟着大喊了起来,想着自己总算克服了一个巨大挑战。

不过有个词叫“乐极生悲”,他正在那儿高兴着,结果一不小心地就因为重心不稳而失去了平衡,如果是像蔡丰玖那样灵活的人,估计不一会儿就能调整过来了,但很可惜,自小南艺俊的协调性就算不上特别优秀,然后韩诺亚就看到他大声“啊啊啊”地叫着,下一刻,南艺俊就摔倒在雪地上,并连续翻了好几个滚,滚得满身都是雪。

滑雪骨折,基本都是常事,韩诺亚记得有年都银虎就摔断了腿,最后不得不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那时候还是蔡丰玖去照顾的他。

韩诺亚也慌了,赶紧刹住自己的动作,因为太匆忙,他也没能保持好平衡,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不过他顾不上那么多了,把板子卡扣一解就冲到南艺俊身边,喊道:“你没事吧,艺俊!”

南艺俊脸朝地趴在那儿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抬起头,说:“我……我没事。”

韩诺亚也不敢轻易扶他,只是满脸担忧地蹲下来说:“有没有感觉腿或者手哪里疼得厉害,如果是的话你别动,我立马喊人来。”

“没有,应该没事的。”南艺俊爬了起来,坐在地上扶了扶自己的头盔,“就是有点摔懵了,哈哈,我先缓缓。”

韩诺亚便松了一口气,但还是问了句:“真的不疼吗?”

南艺俊点头:“嗯。”

其实他刚才摔得挺疼的,身上估计都有淤青了,但是他习惯了不让别人担心,所以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韩诺亚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良久,他又再问一次:“真的吗?”

南艺俊抬头便对上韩诺亚那双澄澈如水的眸眼,看对方那表情,除了担心以外,似乎隐约还有些生气。南艺俊便有些好笑地想,摔跤的明明是我,怎么你还生气上了呢。

他呆呆地坐在那儿思考了片刻,看着夕阳的余晖照在了洁白的雪上,都镀上了一层金箔,然后他便轻声说:“疼的。”

滑雪场的风很大,韩诺亚没听清,便问:“嗯?”

“我说,挺疼的,浑身都疼。”南艺俊稍微提高了音量,把身子转了过来,脸上的眉毛都皱成“八”字,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尔后韩诺亚就听到他像受伤的小兽一样,跟自己柔声撒娇道:“我疼,诺亚……你抱抱我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