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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到教室后门被推开的声音之前,崔秀彬就下意识地望过去了:他的五感在Alpha里算不上最灵敏的,但对某些气味的反应速度,绝对能让巴浦洛夫的狗也望尘莫及——伴随着微弱的香草和柑橘气息,只看到崔杋圭探进来的小半个脑袋,还有皱在一起的脸。
“你找我干嘛?”踩在门槛上的人凶巴巴地质问他。
讲话的当口,二年生因为恼怒而堆在眉间的皱褶仍未褪去,嘴唇也是惯常不满时而撅起的神态,可只要看到那双佯装生气而瞪大的双眼,就能发现里面仍旧混杂着一种奇异的神情,放在那绮丽的脸上却仍旧惹人喜爱。
即使抑制贴隔绝了几乎所有信息素的流动,但秀彬仍从那微弱的气息中嗅出了几分羞涩与期待,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喜气洋洋——崔杋圭的抑制贴,到底有贴好吗?这家伙的心也太好读了吧……
秀彬收起手机,熄灭屏幕之前发现界面仍停留在刚刚的kakao上,害得他唇角忍不住上扬了好几个度;他好整以暇的望着扒在门边的人,甚至还舒展了身体向背后的墙面靠过去,摆明了要崔杋圭过来的架势。
看到他的游刃有余的姿态,杋圭的嘴巴撅得更高、鼻子也皱起来,“到底要干嘛?”
Omega的味道变酸了,几乎有未成熟的青柑气息涌上来。Alpha立刻仔细瞧过去,发现对方眼里刚刚那种得意褪了几分,踩在门槛上的脚也变得犹豫——崔杋圭在焦虑。
啊,他甚至都没释放信息素,怎么这小子就退缩了呢……三年生忍不住在心底叹息。在崔秀彬面前,崔杋圭总是那么好读,害得秀彬因此想要捉弄他,却也正是因此而不忍心再吵架。
他起身向门口走去,杋圭的手指攀附着门框,视线寸步不离地追着秀彬,一直看他走近,直到两个人之间只剩一臂的距离omega才垂下眼睛,耳廓却欲说还休的鲜红了。
“你——”
这次没再给杋圭开口的机会,秀彬的食指抵上对方的嘴巴,在饱满的下唇上轻轻按了一下,“嘘。”
omega立刻红着脸,像个鹌鹑一样一言不发。
即使二年生忽然变得这样听话,alpha仍不疑有他,只是拉开二者间的距离,在杋圭面前扎好马步弯下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静静等待,但几秒后有重量在他背上落下,一对手臂环上了他脖颈,温热的呼吸也随机拍上他耳廓。
分不清究竟是害羞还是痒,秀彬下意识躲远了点,却隐约听到杋圭哼了一声。他拿不准omega是在抱怨还是恶作剧,只好沉默不语。
等杋圭在他背上安定下来,秀彬才慢慢起身,将对方向上颠了颠。“你是不是长胖了点?”
崔杋圭不讲话,下巴颏磕在秀彬肩窝上,就像他们小时候玩儿累了之后,每次他耍赖不想走路,非要秀彬背他回家时那样——那时候就该猜到的啊,这种撒娇狂魔怎么可能分化成除了omega之外的任何群体呢?
“我还没有原谅你。”杋圭湿热的嘴唇贴在秀彬的衬衫上,瓮瓮的回他,“不是你道了歉就算我们和好了,崔秀彬。”
明明信息素才不是这么说的:香草像是融化的奶油一般变得浓稠,柑橘也不再青涩,显然是在高兴——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秀彬哑然失笑,却终于发现有些事情似乎不对劲:只要仔细去闻就会发现,柑橘已进入成熟期,散发出待人采摘的馥郁气息。
Alpha心下警铃大作,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今天的崔杋圭为什么这么听话,发了消息就能立刻出现、让他闭嘴他就不再讲话——
“没有及时回你消息是我不对,”秀彬扣紧背上人的膝窝,尽量不动声色,“但是今天体育课的足球比赛,杋圭怎么会突然摔倒呢?”
“你还有脸问!”崔杋圭的手不老实的伸进他的制服外套里,在秀彬腋窝那里捏了一下,此刻难分究竟是不是错觉,alpha总觉得那位置比起腋窝,似乎更靠近他前胸。“我摔得很痛,膝盖都红了,一直坐在那里等你来接我。结果秀彬哥不回我的消息也不来看我,现在几小时过去了,这哥倒是学会假惺惺地来背我了,哎哟……”
听完这话秀彬立刻垂眼看了看杋圭的膝盖,却发现裸露出的部分全都干干净净的,一个印子也没留下。明知道对方是在撒娇,秀彬也还是从善如流地将他向上颠了颠,对着膝盖吹了两下,“痛痛飞飞。”
他话音刚落,空气里的香草气味就又甜了一个度。秀彬的alpha的本能几乎就要追上去,让自己柏木气息同那柑橘一起在夏季的南法海岸共舞。感受到自己意志力在渐渐瓦解,秀彬立刻加快了步伐,口气却仍旧保持温和,“但是你还没回答我,怎么会摔倒呢?”,
“明明谁也没撞到我,但追球的时候忽然腿变得没有力气,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糗得要死……”
崔杋圭几乎是将脸埋在他的耳根喃喃,那些呼吸间倾吐的热意缠着潮湿甜蜜的香草气息,全顺着秀彬的耳蜗灌进去,烫得alpha一个措手不及。
秀彬还没来得及开口,杋圭挂在他肩上的胳膊却松了,要不是反应快重新攀回来,怕不是整个人差点摔下去。Omega下意识地环地更紧了,腿也缠上来,几乎将自己所有重量都彻底交付给背着他的alpha。
“奇怪,怎么胳膊也没力气了。”崔杋圭不死心,手伸进秀彬的制服,逮着更靠近胸前敏感部位的地方狠狠捏了一下,听到alpha一声闷哼才满意,“看来只是马有失蹄。”
他玩儿得开心,丝毫没注意身下的alpha已然额头冒汗,揽着他膝窝的胳膊也在爆青筋。杋圭的手指躲在制服外套下面,百无聊赖地沿着秀彬胸前的肌理游走,时而打圈画着不规则的图案,时而又要动坏脑筋,掐对方一下才可以。
“崔杋圭,”崔秀彬连名带姓喊他名字,握着他膝窝的手忍不住用力,“你是不是真的傻,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没劲?”
“痛……”
杋圭的腿无力的扑腾了一下,最后却还是牢牢夹住alpha的腰。明明在痛,可那渴望却更分明,分明渴望更粗暴、更用力——电光石火间,他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到底在经历什么:是热期。
几乎就是想通的这瞬间,他再也环不住秀彬的脖子,躲在衣服下面恶作剧的手指也无力垂落,整个人连着秀彬一起失重般的下坠,要不是被alpha一把捞起,怕是两个人都要脑壳挨地。
“你真的是天大的白痴。”秀彬分出一只手来捉他的手,让杋圭的两只胳膊再次环抱住自己,只凭着单侧的手握紧他的膝窝,两个人在走廊上跌跌撞撞前行。
杋圭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热意烧得他眼眶泛红,他的视线开始涣散,四肢无力,嘴巴无意识张开,五感只剩下嗅觉还在:即使抑制贴一直牢牢扒在他的脖颈后缘,但此刻空气里香草柑橘正在迅速发酵,像是成熟季最甜蜜的水果,四面八方的果农都可以前来采撷,来者不拒——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恐惧就攀上杋圭的背脊——他绝对、绝对不要败给omega的本能,
“哥,秀彬哥,”杋圭的小腿缠在秀彬腰上,像蟒蛇去捆救援自己的农夫,“我向你道歉,我不该发脾气不该任性的……”他意识到自己几乎在呜咽,嘴唇贴在秀彬耳廓上窃窃私语,绝望又急切,“你不可以把我随便扔在一旁,我不想要和别人,和其他任何人……”
他讲不下去,掉落的眼泪滴在秀彬的衬衫领口、贴在alpha也开始发烫的皮肤上流下去。绝望和渴望像交汇的洋流,从不同的方向冲刷着杋圭的身体:作为人的那部分觉知清醒的告诉他,如果和任何一个不是他暗恋的人度过热期,那么等恢复神识之后他可能会立刻掐死对方;可另一方面,他的动物本能在淫荡的招摇,妄图吸引四周任何一个有可能对他气味感兴趣的alpha,帮他度过这个难熬的时期——
有没有可能,即使他们是朝夕相处的幼驯染,崔秀彬作为alpha的那部分,也可能对他的omega身份感兴趣?
杋圭讨厌自己想要利用他们本能的阴暗想法,却更恐惧即使有AO互相吸引的天性在,崔秀彬仍然对他没兴趣的可能——秀彬尼一定不会随便把他丢在角落让他被随机路过的alpha占便宜,但这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是否真的能被他的信息素勾引,又有谁能说的准呢。
Omega浓郁的成熟香气已然有如实质般从空气中滴落,整个走廊都是他加热好的香草和八月最多汁的柑橘香气。即使是利用本能也好,杋圭绝对不要、不要和一个不是秀彬的人在一起——
绝望又孤注一掷的,他决定做一个主动出击的omega——即使他明白,一旦被拒绝,他和秀彬都将无路可退。
打定主意,杋圭的嘴唇贴在秀彬耳朵上,舌尖探出来,沿着耳廓的形状描摹,很快将那已经发红耳朵濡湿,然后一口将那快要滴血的耳垂含进口中,“哥,能不能看在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份上,这次也帮帮我呢?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可是你都帮了我那么多次了,这一次能不能也……”
他用最后的力气颤抖着手指去解秀彬的衬衫纽扣,即使被捉住挥开好几次也绝不妥协,最终还是将手掌贴在了秀彬赤裸的胸口上;他的大腿已经开始痉挛,不受控制地在秀彬背上磨擦,几乎能感受到有热意沿着尾骨流下。
杋圭伸手抓了一把的胸肌,这一次却不再是那样漫不经心的玩法,而是落在那一点周围,用手指流连。他目标明确,知道自己在渴望什么——
他要崔秀彬爱他。
不待他作何反应,秀彬就带他撞上一扇门,没撞开这一事实让速来温和的alpha怒火攻心,索性上脚踹开了那扇已然摇摇欲坠的门。门打开,入眼的正是保健室唯一的那张病床——紧接着杋圭被甩在那张床上,有人自上方盘桓,捉住他的手腕不放松。
“想要正人君子帮帮你吗?”
他忽然听到秀彬的笑声,秀彬上扬的唇角在这一刻看起来不再无害——那一哂的鼻息比起笑意,不知怎的充满了压迫感,杋圭这才意识到,空气已然被变得锋利柏木气味占领,alpha辽阔的植物气息此刻无孔不入,将他的omega驯服在原地。
捉住杋圭的胳膊,秀彬的影子落下:无视杋圭挣扎着喊痛的声音——
“即使这不是真正的标记,也先让我收一点利息吧。”
秀彬抬起脸,捧起杋圭的手腕看了看:在omega的手臂内侧,哪里正留着一个仍旧泛红的红色咬痕。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