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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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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6-15
Words:
3,42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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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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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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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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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2

鲜血淋漓后再给我一个吻

Summary:

那天迈尔斯终于得以窥见了莫拉莱斯一直以来被坚硬外壳保护着的柔软内里,太早被生活碾进土里的天真,正义,还有眼泪。

Notes:

*1610称作迈尔斯,42称作莫拉莱斯。

Work Text:

莫拉莱斯很少失态,大部分时间都是一副不咸不淡隐隐带着轻蔑的表情。他的西班牙语口音有些重,发音有点rl不分,也从不说那些活跃气氛的玩笑话。沉重塌陷的砖石压在他身上,同时也剥夺了他和同龄人一样本该拥有的幸福生活。
42号宇宙没有蜘蛛侠的保护,秩序混乱,法律如同摆设,烧杀抢掠是常事。在小巷或者哪个阴影里横躺的依旧温热的尸体根本不足为奇,今天同你微笑着打招呼的邻居明天可能就在棺材里闭着眼悄无声息,脸上的血痕怎么也擦不掉。警察只会对你说回家等情况吧,然后又在纸上涂涂改改因为口袋里多了来路不明的一沓钞票。尖叫,哭泣,枪声,充斥在每一个角落。莫拉莱斯从小便生活在这里,起初爸爸还活着时家里还算好过,他可以和其他人一样去学校拿到优异的成绩单然后回来笑着在餐桌上和父母分享趣事。后来爸爸在一次行动中被劫匪的子弹击中了,幸运没有眷顾他们,当场死亡。之后的故事他不愿提起,仅凭妈妈的一份工资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两人的生活。于是他辍了学,当然,没有告诉妈妈,然后同艾伦叔叔一起做上了见不得光的活儿。内容也包括了在情况允许的条件下顺手救几个人或是杀死那些恶棍——他知道杀人也许不对,应当将他们绳之以法扭送警局,爸爸会这样告诉他。但有什么用呢,正义的坚守原则的好警察没了命,那些只是领着工资,却贪心地想要更多于是和恶人合作的坏警察依旧逍遥自在。是爸爸太蠢了,他总是想照着所谓的原则办事,尽可能地做一个好警察,最后丢了性命也使莫拉莱斯丢了一切。他不会把这叫做见义勇为或是英雄,他不需要也不想要这份荣誉,那还不如救下的人的感谢钞票来得实际。
莫拉莱斯知道迈尔斯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爸爸是高级警督妈妈是医生并且都健在,全心全意地爱着他,在布鲁克林拥有一整层楼,只不过亲近的叔叔丢了性命,但依旧在大楼背面鲜艳的涂鸦上被人所铭记。迈尔斯的烦恼也许就是无法向父母坦白蜘蛛侠的身份,还有几个青春期少年都会有的难以启齿的秘密。他们是不一样的,迈尔斯有他梦里曾拥有过的一切,所以他很少也并不愿和迈尔斯谈及家庭一类的问题。没人能敲开他的徘徊者装甲,另一个自己也不行。
而今天迈尔斯似乎决意要撕开那一层保护壳再撒点药粉上去,让他鲜血淋漓再给一个吻。

 

“嘿听着,妈妈会喜欢你的,你就是我啊。而且你的西班牙语不是A+吗。”迈尔斯拍拍莫拉莱斯的肩膀,然后不由分说地把他推出了房间门,“晚餐愉快!”
“喂!”莫拉莱斯握起拳头朝着面前紧闭的房间门狠敲了一下,想用脚踹开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让他一下子僵住了。
“迈尔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瑞奥正往餐桌上端着晚餐,“正好,过来吃饭吧,爸爸一会儿就回来了。”
莫拉莱斯沉默着没讲话,他在思考到底是现在转身坐下吃饭还是夺门而出比较好。
“亲爱的?”瑞奥刚刚忙着手上的东西没有抬头,此刻才看清莫拉莱斯的后脑勺,“你怎么换发型了?小辫子不错。”
心里最后的那一点说不清的痛感终于还是被对爱的渴望覆盖了,他放下手,转身朝着座位走去:“是的,呃,我还在适应。”
光洁瓷盘里摆着的料理让莫拉莱斯有些恍惚,爸爸死去之后他就几乎没有吃过一顿好饭了,遑论妈妈精心准备的菜。妈妈总是忙于加班,通常都是让他自己去买点外卖凑合着吃,而他为了省钱总饿肚子。路过那些透着金色灯光的饭店时他也会驻足,一两秒之后又加快脚步回到阴影里去。
“这是我今天尝试的新菜品,快尝尝。”瑞奥催促着。
冰凉的刀叉刺进肉里,又将其送入口腔中。事实上,刚刚出锅的牛肉很烫,烫得他要掉眼泪。但是莫拉莱斯几乎没有尝出味道,或者说想要流泪的冲动让他的味蕾麻木。这是否又是一个梦?梦里他有美满的一家和正常的高中生活,不必在深夜被爆炸声惊醒,也不必在妈妈面前强撑着坐直编些校园里的琐事,即使背上包扎的绷带被血浸透。
“delicioso.(好吃。)”他闷闷地说,低垂着眼帘以防自己看见瑞奥棕色的双眼。在他的宇宙里,妈妈的眼睛是绿色的。
门页发出吱呀的声音,脚步声逐渐清晰。砰咚,砰咚,脚步声几乎和他的心跳声同步了,胸腔里有什么在滋长,探上喉管压住舌根。他不由得坐得更直了些,竭尽全力才维持住脸上的平静。
“我回来了。”许久没有听过以至于几乎陌生的嗓音传来,显得平凡又诡异。莫拉莱斯觉得头晕,撑在餐桌上的双手用了些力才不至于摇晃。自己仿佛陷入了故事里某种灯神编织的梦境,尽管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只不过不属于他。
“快坐下吃饭吧。”瑞奥招呼道,“饭刚做好。”
“这就来。”杰夫把外套挂在了门口的衣架才往里走。寸头,眼镜,警服,一丝不苟的站姿。一切都如大楼背面的巨幅人物涂鸦一样,只不过眼前的人是鲜活的真实的。他像莫拉莱斯记忆力那样说笑着拉开椅子坐下,然后抬眼看向自己,“迈尔斯,我之前说的五个月禁足......”
“嘿。”瑞奥出声打断他,又对他摇了摇头。
“不,我是想说,之前是我做得不对。”他在莫拉莱斯呆愣的视线里继续说,”你一心想长大,有了自己的小秘密,这是正常的,我和妈妈不该把你逼得那么紧。但是,我们只是担心你。“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只不过要让我们知道,你在哪儿,你会回家,这儿永远有最爱你的人。好吗?”
从前爸爸总是忙于打击罪犯,很少坐下来同莫拉莱斯说这些敞开心扉的话。他们比普通家庭父子的关系亲密些,但又没那么紧密。有时莫拉莱斯会在天台上看着巨幅涂鸦一个人抱着膝盖待一整夜,爸爸,我很累,你知道吗。

“爸爸,我能,抱抱你吗?”莫拉莱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有些艰涩地问道。
“哦,当然了。”杰夫有些惊讶,然后低头看着莫拉莱斯几乎是跑着扑入了自己的怀抱,宽厚的手掌拍了拍儿子略显瘦削的后背,“你怎么瘦了?是不是最近没有好好吃饭。顺带一提,新发型不错。”
“谢谢。”莫拉莱斯把自己的脸埋在杰夫的怀里一动不动,良久之后还是在留恋中站直了身体,他向来是个懂得克制的人,“我想起来今天的物理作业还没写完,我先回房间了。”
“迈尔斯,你还没吃完呢。”瑞奥在他身后叫他。
“我吃饱了,你们吃吧。”莫拉莱斯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冲进了房间。

 

“嘿,我做的新菜式真的有那么难吃吗?”
“当然不会了,亲爱的,你做的都很好吃。他一定是被我这个好爸爸感动到了。喔,我的衣服怎么湿了,我先进屋换一件。”

 

莫拉莱斯从身后压着他进入。吐息因为稍远的距离而有些凉,像蛇一样喷洒在迈尔斯的脖颈上。他动得又快又狠,和平时不同,仿佛在掩饰什么,躲避什么。
退出来之后他随便从地上捡了件外套披上,坐在床沿弯着腰看窗外的夜景。安静,平和,偶尔有鸟叫声也显得极为突兀。这儿没有火光也没有打砸声,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这里不是他的宇宙,也没有他的家人。即使已经尽力不去想那些事情,酸涩感也依旧从小腿爬上来,拉住他的衣角攥住他的心脏。喉头被不知名的情绪噎住了难以呼吸,他大口喘息着感觉有些冷,明明刚刚和迈尔斯肌肤相触的时候还觉得闷热黏腻。
迈尔斯悄无声息地从背后靠近然后后轻轻拥住莫拉莱斯没有讲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晚饭之后莫拉莱斯就一句话也没说,他想开口也会被对方按进枕头里,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最后莫拉莱斯拉着他做了好几次才罢休。他不是想要炫耀或是其他什么——只是想让对方也能拥有一直渴望的东西。只要莫拉莱斯想,他可以向父母坦白所有的事,蜘蛛侠,平行宇宙,另一个自己......他的父母可以是莫拉莱斯的父母,他的一切都可以是莫拉莱斯的,毕竟那些都本该属于对方。长久以来愧疚感都一直如影随形,迈尔斯会在行动之后看着莫拉莱斯坐在天台边的孤独身影默默陪伴,却并不上前。他不知道该怎样赎罪,怎样弥补这一切,即使这并不是他的义务。
他能摸到对方赤裸腹肌上层叠的伤疤,粗粝而狰狞。莫拉莱斯在包扎的时候也总是一副平静的模样,他说疼痛是家常便饭,他最能忍痛了。

“命运是不是很可笑?”莫拉莱斯忽然问,声音有点哑。
迈尔斯摇了摇头,蓬松的头发蹭着对方的脖颈。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也没有资格回答。是命运使得他拿走了一切,成为了两人之中的幸运儿。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他又问,然后转过身来同迈尔斯面对面。
那天迈尔斯终于得以窥见了莫拉莱斯一直以来被坚硬外壳保护着的柔软内里,太早被生活碾进土里的天真,正义,还有眼泪。
迈尔斯依旧无法回答,他把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按进怀里,滚烫的液体在外套下摆绽开深色的痕迹。
压抑的嘶吼自莫拉莱斯的喉咙里发出,他痛苦地悲鸣着,干呕着想把喉咙里腐烂的落叶吐出来,手指掐在迈尔斯的后背上太过用力以至于指节泛白。他以为自己曾在那些夜里流干了眼泪,然而不断涌出的液体却在无声地笑,瞧啊,再怎么试图伪装他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我的生活,我的家庭,我所拥有的一切都被打碎了,却又在另一个宇宙里看见了完美的复制品。我好嫉妒,好嫉妒。
迈尔斯抱着他,紧紧抱着。他也哭了,眼泪打湿对方的脏辫,“对不起。”
两张相似的脸庞都流着泪,恍惚里一方捧着另一方轻轻吻去泪水,轻声说:“我会弥补的。”
弥补这一切,满是裂痕的自己,碎裂的看不出原样的自己。他们原本就是同一个人,却又在命运的碰撞里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阳光和阴影,棉花糖和毒药。让我给你一个吻吧,我会用更多的爱把你修复好,我会把我的一切都交予你。
I will fix it.

莫拉莱斯总是把所有都咽进肚子里,那些鲜血和死亡,疼痛和难以言说的锐利碎片,即使扎破咽喉和胃也不会出声。他习惯了独自站在天台边缘朝下看,夜里的火光更加浓烈鲜红。直到有一天一个拥有和他相同面孔的人强硬地敲开了他的保护壳,把他拉出来让久未见光的肌肤重新感受灼热。那个人用手掌搭成一个小屋让阳光不至太过刺眼,笑着说这是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