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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温骨大银趴
Collections:
Anonymous
Stats:
Published:
2023-07-07
Words:
21,173
Chapters:
1/1
Comments:
19
Kudos:
304
Bookmarks:
37
Hits:
7,901

【SD】套中人

Summary:

当Dean杀死自己后发现他并没有回到原来的世界。

Notes:

是小鸟《过度补偿》本子的g文~
解禁啦我就放出来了
喜欢可以在下面点一个kudos❤️评论是码字动力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正文:
Dean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鼻腔里插着辅助呼吸的软管,腹部的位置包裹着厚厚的纱布,一件白色的病号服罩在外面。

隐约的谈话声从走廊上传来。

“是的……那个人带着刀……不,他在捅伤我的哥哥后就逃走了,我们在那里发现了那个女孩……是的,麻烦你们了,在嫌疑人被逮捕后请第一时间联系我们,这是我的号码……”

终于将烦人的警察打发走,Sam长出一口气,推门回到病房内。他的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是长时间未曾闭眼休息。两天前Dean在半夜潜入他们母亲家中,盗走了一把银质的刀具,然后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类似于告别的话,随后便开着车载着Sam停在了一处废弃的楼房下。

想到那个满脸纹身的男子和那几具干枯的尸体,Sam疲惫地揉了揉自己胀痛的太阳穴,这两天发生的这些事情几乎打破他二十多年来的认知,变得奇怪的哥哥,会吸食人鲜血的怪物,以及突然发疯捅了自己一刀的Dean。

那个面容枯槁的女孩儿还活着,他不得不同时联系医院和警局,一方面救治这两个性命垂危的家伙,一方面也是希望警方能够联系上那个女孩儿的家人。

从Dean换下的外套里掏出他的手机——Sam自己的手机已经被他专制的兄弟扔出窗外——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数个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他点开那些短信查看,又挨个点开语音信箱。

未接来电基本是Mary和Carmen打来的,还有两个Sam不认识的名字,大概率是Dean的同事。留言里他们说Dean已经缺勤好几天,他们帮忙拖住了老板,但是如果Dean还是不见人影,那么老板那里可能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他给Mary她们回了电话,谎称他们出来喝酒,Dean还醉着。并说明自己的手机被盗,拜托母亲向Jess告知一声自己的下落,免得她担心。挂掉电话后Sam将怀疑的目光停留在另外的两个留言上,点开语音又听了一遍。

Dean已经好几天没有去上过班了?Sam蹙紧眉头,在心底默算这两人口中的日期,发现时间恰好是从Dean打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开始。那天之后他性格恶劣的老哥就像变了一个样,说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喊他“Sammy”,甚至还试图和他拥抱。

Sam心底升起些异样感,但就在他刚打算循着这股怪异探查下去的时候,床上的Dean醒了。

刚醒来时Dean的眼神依旧涣散,微微转动着脑袋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Sam支起上半身凑过去询问他的情况,Dean的眼神在看到他之后逐渐亮了起来,嘴角艰难地翘起,用一种失而复得的语气喊了一句“Sammy”。

Sam没有去纠正他的称呼,考虑到床上的这个家伙刚从死神手里被拉回来,让他喊两句自己兄弟的昵称也不是什么大事——虽然那依旧让他觉得很别扭就是了。

但Dean随后的话便将他钉在了原地。

Dean说:“你差一点就失去我了,小姑娘,那个狗屁世界可留不住我。”他的语气中甚至带着一种等待夸奖的得意洋洋,挣扎着想抬起手揉一把Sam的脑袋。

怒意几乎在一瞬间窜上Sam的大脑,他一把握住Dean抬高的那只手,咬着牙朝他低吼:“你到底是有什么问题!从妈妈生日那天起你就一直不对劲儿,先是那个天杀的怪物,然后你又开始试图把刀往自己身上送,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老妈有多担心我们?你该死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Dean的双颊因失血而显出青白,瞪得圆溜溜的双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和震惊,呆愣着盯住他。

Sam在憋着的一口气发泄出来后终于冷静了几分,缓缓松开Dean被自己捏住的手腕,看着上面青紫的淤痕愧疚地抿了抿唇,退开一段距离,张嘴打算道歉。

“你救了我?”Dean突然冒出这句话来,Sam愣了下,点点头,下一秒,那个身上还缠着绷带的家伙一下子扑上来揪住了他的领子,将他一把按倒在病床上,对着他咆哮:“谁他妈让你救我的?哈?你这婊子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不,我会回去的,我会找到我自己的弟弟,而不是受你这个冒牌货的迷惑!你打算继续用什么来困住我,混球,老妈?还是你要把老爸从地狱里挖出来!我会找到办法回去的,Sam会找到我,我们走着瞧!”

Dean的手在他脖子上收紧,Sam只来得及听清前面半句话,呼吸困难很快让他出现了耳鸣的症状,他开始挣扎,挥舞着自己的四肢,试图将压在自己身上的疯子给推开。但是显然常年在修车厂工作的Dean有着比他更有力的肌肉,以及一些不知道他从哪儿学来的格斗技巧,让Dean能够轻易地将Sam压制在身下。

铁锈的味道自喉咙深处冒起,Sam在紧急之中抬手将手肘往Dean的伤口上撞去,Dean吃痛,手上的力道自然小了不少。借着这个机会,Sam抬高手肘抵住了Dean的胸口,将他从自己身前推离,膝盖弯曲从Dean的禁锢中挣脱出来。Sam滚下床狼狈地逃到了门口,用惊疑的眼神注视着弓起背在床上喘着粗气的Dean,他一手握在门把手上随时准备着逃跑,一手护在脖子上疯狂地咳嗽着。

“你他妈到底有什么毛病……”Sam一边咳嗽着,一边惶恐地质问道。

Dean没回答他,捂着腹部开裂的伤口沉重地呼吸着,红色的痕迹已经穿透了纱布,染红了病号服。

Sam咬咬牙,最后还是按下了呼叫铃,并在护士为Dean重新包扎时站在了房间的另一头远远观望着,就好像这个Dean会再次跳起来掐住他脖子一样。

等到护士用愤愤的语气再三嘱咐完注意事项后,房间里终于又回归到只剩兄弟二人的情况。

Dean闭着眼躺在病床上,脑袋偏向另一边,抿着唇一声不吭。

Sam知道他醒着,但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去打开话题——考虑到十多分钟前Dean还试图掐死他——他低下头盯住自己的脚尖,半晌后,他说:“我是真的搞不懂你在想些什么了,Dean。”

Dean的脑袋微微动了动,Sam没看到,低垂着脑袋用一种指责抱怨的语气继续道:“你突然给我打电话,对我表现出一种诡异的亲密,就好像我们关系很好似的。然后你又开始说一些让人费解的话出来,开着车到一处废弃的大楼捅死了一个纹身男,那之后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最后一刀差点搞死自己。”

“我真的搞不懂你脑子里面装了些什么。”Sam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不安地皱起眉毛,视线转移到房间的角落。

“等等,”病床上的Dean不知在什么时候起了身,靠坐在床头,面色难看地道:“从昨晚的事情开始,你从头到尾再给我讲一遍你看到了什么。”
——————————
“我干掉了那个家伙,Bobby,沾着羊羔血的银刀,捅进心脏一刀致命!但是Dean还是没有醒——对,还活着的几个受害者都清醒过来了,我把Dean送进了医院,医生说他的脑电波很活跃,不出意外他早就该醒来的,而且造梦的灯神也死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还在昏迷。”

Sam用肩膀夹着手机,一手抚在电脑上,一手拿着一本书页泛黄的古籍,眼睛不停在两者之间来回转移。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下巴也冒出了不少短粗的胡茬,俨然一副长时间未曾休息过的模样。但是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透着一股不肯罢休的韧劲。

电话那头的Bobby不知道又说了什么,Sam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声音瞬间小了一半,连带着吐字也变得嗫嚅起来,“大概三天三个小时吧……”Sam说,“我睡不着,Dean还躺在医院等着我救他,我没有休息的时间。”

大概是他固执的态度惹怒了老猎人,话筒里隐隐传来骂声,Sam偷偷将手机拿开一段距离,直到电话里嘈杂的谩骂声消失,他才重新将手机架回脑袋上。

Sam说:“我怀疑灯神可能不仅仅是我们之前查到的那样,只是简单地按照受害者的愿望编织一个梦境,然后让他们沉睡在梦境里面。”

他的嘴唇被拉长成一条直线,从满桌摊开的书本下面拖出一本小小的表皮沾着黑色污渍的册子,“在北欧的神话中记载着一种和灯神类似的精灵,他们也拥有实现愿望的能力,但是和灯神相关记载中所描述的梦境制造不一样的是……我找找,有了!”

Sam将册子里的字一个个念出来:“他们能够将生物的灵魂送往与许愿者愿望最相近的世界,并让他们占据那个世界中相对于的同位体。”

他猛地从桌上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拉出令人牙酸的刺拉声,“就是这个,Bobby!”他兴奋地开始收拾东西,扔下一句:“我现在就过去找你,我们得看看Dean的灵魂还在不在他的身体里!”便挂了电话。
——————————
“不!Dean你现在还不能出院!”

Sam追在捂着肚子不管不顾往外走的Dean身后,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重复着Dean的伤有多严重,他的什么器官早到了损害,他需要留在医院修养一类的话。

Dean用力闭了闭眼,板着脸回身,揪住Sam的一只胳膊把他撞到墙上,手臂压着他的脖子不耐烦地发出低吼:“现在去给我办出院手续,否则就给我滚远点,别跟着我!”他的眼神扫过Sam脖子上青紫色的掐痕,皱了皱眉,松开手让受到惊吓的大个子从墙上滑下来,退后两步抱着胸站在原地。

Sam屏住呼吸看着他,身体本能地因危险而紧绷,心跳如鼓。这一刻的Dean身上带着些让他陌生的特性,那让他看上去更像个上过战场的士兵,而不是一个在碌碌无为生活中挣扎着的汽修工。

这种特性让他感到一阵烦躁的悸动,好像有什么变化在他不知晓的时候发生了。

“我——我会替你办理好出院手续,但是你得告诉我你嘴里的‘灯神’到底是什么东西,以及你为什么会试图自杀。”Sam喘匀了气,目光灼灼地盯着这个大变样的哥哥,强压下心里空落落的感觉。

Dean的眉头依旧紧缩着,闻言想要开口反驳什么,Sam猜到了他的意图,抢先一步道:“不许拒绝,否则我就把你拿了妈妈的刀试图杀死自己的事情告诉她!你也不想她为此伤心吧?”

“……在这方面上你俩真是如出一辙。”Dean不情愿地咽下了拒绝的话,低声咕哝道。

“什么?谁?”Sam不明白Dean口中的另一人是谁,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Dean不耐地挥手,朝他摊开手掌,把Baby的钥匙给我,我在车上等你。”

“Baby?”Sam看上去更疑惑了。

“Impala!我的好女孩儿!”这次Dean是真的有点生气了,鼓着眼睛瞪他。

“好吧……好的。”Sam迷迷糊糊地从口袋里掏出Impala的钥匙递过去,思绪还沉浸在他的哥哥称呼一辆肌肉车为“Baby”的迷惑里。

Dean轻蔑地用鼻子哼了一声,一把抓过他手里的钥匙,转身朝医院外走去。

Sam精神恍惚地去为他兄弟办理手续,在面对长长的队伍时才反应过来Dean可能根本就不会等他,他完全可以甩下Sam一走了之。

这个念头让他焦虑不安,咬着嘴唇在内心催促着工作人员,在流程结束后第一时间冲到医院的停车场。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辆黑色的雪佛兰正老老实实地停在车位里,Dean坐在驾驶位上靠着座椅闭眼休息。

Sam的心落了地,放慢脚步走到车边,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Dean在他关上的时候睁开眼,发动汽车离开了医院,随着车流汇入主道。

Sam不大自在地坐在车上,眼神频频瞥向Dean绷紧的下颌线,攥紧了手下的牛仔裤。

“我们……额,我们现在要去哪儿。”他试探着开口,其实他更想问的是“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怪物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又或是:“你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但是他担心再次激怒Dean,要知道他喉咙里火辣辣的刺痛感可一直没退去,短时间内是经受不起又一次的摧残了。

“图书馆。”Dean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单词。

“图书馆?我们去那儿干什么?”Sam继续问道。

这次Dean没有立刻给出回答,他沉默的时间久到让Sam心底涌起一阵惶恐,沉寂的气氛在车厢里弥漫开来。良久,他听到Dean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喉咙里仿佛压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去验证一件事。”他说。

车子停在图书馆的门口,Dean一进门就直奔学术类书籍区域,挑出了几本大部头的法典和一堆数学物理类的书籍,劈头盖脸塞到身后紧跟的Sam怀里。

Sam狼狈地接住迎头砸下的书本,被Dean推搡着坐到了阅读区。

Dean朝他递过去一本关于某种数学猜想的书,抬抬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对他发号施令:“书呆子,看看你能看懂多少。”

Sam不大情愿地翻开那本书来,快速地浏览了前面几页,简单地向Dean描述了一下猜想的大概内容。

Dean抿住唇,又将另外几本书扔过去,让Sam把那几本书也依次总结了一遍。

最后一本书被闭上,Dean的神色有些复杂,他说:“所以,这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的,甚至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的发源和期间的发展历史。”

Sam疑惑又好笑地看着他,开了个讽刺的玩笑:“它们当然是真的,Dean,就像安德鲁·杰克逊当年把印第安人赶到河对岸一样真。”

Dean的表情变得更难看了,就好像有人试图偷他的车。

Sam敏锐地察觉到了Dean的情绪变化发生在自己承认这些理论的真实性之后,但是他无法将Dean的沉默与这件事连接起来。这能说明什么?Dean因为自己不喜欢物理数学,所以就希望这些东西不存在?

这毫无逻辑可言。

这时他又想起了车上Dean给出的那句回答,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现在你验证你的猜想了吗?”

Dean撇了撇嘴,看上去不大开心,好像这个答案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一半吧,”他说,“我还得再去见个人,你和我一起。”
Sam求之不得,他可没法放心地让一个刚试图自杀的家伙从自己眼皮子下离开。

他们重新坐回车上,向北方驶去。
——————————
“你这个蠢货,你相信那个灵媒的话要去进行那个狗屁的仪式?”Bobby的眼睛因为愤怒而鼓起,用低沉的声音质问着Sam的疯狂决定。

“我必须去做这个,Bobby,你看到了,Dean的灵魂不完整!这是唯一能把他找回来的办法。”Sam的眼神疲惫却坚定,固执一词在他身上近乎实质。

“那个天杀的仪式从存在开始就只成功过一次,白痴,那他妈会杀了你的!”Bobby试图唤回他的理智,要么成功,要么死亡,他们承受不起这样巨大的代价。想想Dean后面要是醒了,却得知他的弟弟为了救他被撕碎灵魂而丧命——Bobby可以遇见到那孩子会做出什么疯狂事来。

“Dean已经昏迷一个星期了,半个月内被割裂的灵魂无法补齐,他就永远也醒不过来了。”Sam轻轻地说道,用手指摩挲着写满咒语的纸条,将本来粗粝的表面磨得平滑。他表现得很平静,太平静了,却偏偏是这种平静让Bobby有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无力感。

Winchester两兄弟里Dean是大胆的那个,但Sam才是最让Bobby头疼的那个。Sam太聪明,太有自己的主意,不像Dean在做出任何决定前都会存在一定的征兆。Sam总是将事情闷在心里,而当其他人得知他的所作所为时一切都已经太晚。

“至少换成我来,要是仪式失败了你还能再想想别的办法,我一个老家伙,总好过让你去冒险。”Bobby做出让步。

“不,”Sam缓慢地摇头,语气不容置辩,“你做得已经够多了,如果真的有一个人需要为了这件事付出性命——那只会是我。”

Bobby痛苦地拉长了呼吸,Winchster家族的人就是一群疯子,而他知道自己总是会向他们的执拗妥协。

最后Bobby只能叹息着对他叮嘱道:“五天之后是满月,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仪式成功了,你需要尽快找到Dean被割裂的那部分灵魂把他带回来。”

Sam沉默点头。
——————
Sam在副驾驶上睡得天昏地暗,Dean不肯让他开车,自己一个人坚守在驾驶座,偶尔停下来休息一段时间后又重新上路。汽车两次碾过州界线,他们开了十多个小时的车从伊利诺斯一路赶到南达科他。

当他们到达目的地时,太阳已经悬挂在山头,橘黄色的日光散落在车身上,映出流畅的曲线。汽车停在一处宽敞的空地上,空地里堆满了生锈的报废汽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汽油刺鼻味。Dean没有立刻叫醒Sam下车,只是用复杂的眼神注视着这处废弃的修车厂,一直到日头落下,夜色降临。

Sam难得没有在Dean的捣乱下醒来,靠在座椅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车已经停了下来,他抬手抹了把脸,开始四下打量。外面天色已经黯淡,Sam只能借助尚未消失的一点微光看清Dean侧脸的轮廓。

“到了?”他问。

“嗯。”Dean闷闷地应了一声,”再等等。”他说。

Sam顺从地安静下来,只是用好奇的目光巡视着这个陌生的环境。他确定自己这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是Dean看上去就好像他来过这个地方许多次,或许他自己没有注意到,但是Sam可以从他软化的态度里读出他对此处的熟络。

Dean对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地方展示出超乎寻常的熟悉,事情真的越来越古怪了。

或许是自己对兄长关注得太少,所以Dean常来的地方自己不大清楚也正常——Sam如是安慰自己。但是那些细微的发现总是在他脑中闪回,如鲠在喉。

在夜晚的颜色随着时间进一步加深后,Dean终于下达了下车的指令。他将车停在车厂的外面,带领着Sam走进这块停满报废汽车的空地。

“你对这里很熟悉?”走了一段路后,Sam实在忍不住问道。

“算是吧。”Dean模棱两可地给出回答。

“那我们为什么要鬼鬼祟祟地溜进去?”Sam费解地发问。

“嘘——跟上我,别说话了。”Dean打断了他,朝着空地中心的一处房子走去,挥挥手示意Sam跟上。

Sam只得执行,放轻了脚步跟在Dean后面。

随后他便看到Dean从兜里掏出一根铁丝,把铁丝弯曲两头搅和在一起,然后又将其探进了锁孔,几秒后,锁开了,Dean率先闪身进去。

Sam目瞪口呆地注视着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这起私宅擅闯案件,难以置信自己居然也成了犯罪者之一。

知法犯法,Sam内心激烈地挣扎了一番,甚至在转瞬之间算出了被发现后他们会被拘留的时长,最后他默默按下脑海里翻涌出的法律条文,放轻步子跟在他兄弟身后。

Dean看上去很熟悉这座房子的结构,或者说,他熟得过头了。天杀的,他甚至能够在黑暗中不靠眼睛避开每一摞堆放在地上的杂书,在Sam快要撞上门框发出动静时再顺手拉他一把。

这真是太诡异了——Sam在内心尖叫,一边缩在角落里打量自己“陌生”的兄弟,一边焦急地祈祷着房子的主人不要发现他们。反观Dean则是平静地站立在一张书桌前,随意翻开书堆顶上一本书,借着月光扫了两眼书里的内容。

清脆的“咔哒”声在房间里响起,Sam来不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硬物抵上了后背。

“把手举起来,蠢货,别试图挣扎,这枪有些年头了,走火的概率不小。”

Sam瞪大眼睛,僵硬地举起双手,被抢抵着一步步走出角落,绝望地同Dean对视。

“听着,我们可以解释,这是个误会——”Sam的劝说在被枪管用力地戳了下脊背后消声,他现在只希望他们的母亲在接到警察的电话后不要太生气。

他朝Dean扔去一个气恼的眼神,目前他们的一切倒霉事都源于Dean突然的改变,如果他们因此惹上麻烦,Dean该负全责。

只是Dean与Sam想象中的紧张无措不同,他静静地注视着Sam身后的房子主人,将手里的书放回了桌上,银白的月光照亮书页上繁复的拉丁文。

“Bobby Singer,”Dean说,“有人说可以从你这里找到关于灯神的信息。”

Bobby的动作一顿,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一些,但是抵在Sam背上的枪仍未取下。

“谁让你来的。”Bobby问道。

“一个瘦高的黑人,我和我兄弟被一个鬼魂缠上了,他烧掉我们买下的一幅画,从那个疯女人手里救了我们。”Dean镇定地说道,靠着记忆描述了一个Bobby曾对他们提过的旧友。

Bobby看上去还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推搡着Sam走到桌边,拿起手机打准备电话。

Sam已经开始泄气地想象Dean的谎言被戳穿后他俩惨痛的下场了。

电话接通,Bobby先是喊了句对方的名字,随后骂骂咧咧地说道:“把你脑子里的酒给我倒点出来,听我说,你最近处理过一个关于画像幽灵的案子?”

电话那端的人大概是喝了不少,思考了半天才大着舌头给出一个模糊的回答。

Bobby也知道短时间内别想让对方捋直自己的舌头,索性挂断电话,将视线重新放回到这两个半夜潜入他家的小贼身上。

他冷哼一声,道:“你们求人的态度就是半夜私自摸进别人家里?”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借两本书……”

Dean磕磕绊绊挤出一个蹩脚的借口,他本来的计划只是想确认下这个世界的Bobby是否还从事着猎魔这项工作,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他不想去打扰Bobby的正常生活。

画像的案子是前不久他在新闻里看来的,那个描述一看就是他们的活儿,Dean在报纸图片上的一角里看到了Bobby的那个朋友,他推测案子已经被那人解决了,而Bobby的电话也验证了他的猜想。

“你认识Mary Winchster吗?”一旁沉默许久的Sam突然插话。

“谁?”Bobby问。

“她以前的姓是Campbell,住在堪萨斯,她的丈夫叫John,John Winchester。”Sam说。

Bobby没吭声,半晌,他问:“你们和她什么关系?”

“她是我们的母亲。”Sam说,“我小时候好像在家里见过你。”

“你们是Sam和Dean?”Bobby提高了音量。

“呃,嗨?”Dean尴尬地自我介绍,“Dean Winchester。”

“Sam。”Sam简短地说道。

“噢,真是他妈的要命了,你们两个小混球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你们老妈知道你俩跑来我这儿了吗?”Bobby咒骂着收起枪,把两人赶到沙发上去坐着,打开了顶上的大灯。

“她——”

“我们不希望她知道我们来这儿了,也不想把她牵扯到这件事里来。”Dean抢先说道。

Sam偏头看了他一眼,也跟着对Bobby点头。

Bobby坐在旁边瞪了他俩一会儿,臭着脸骂道:“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被扯进这堆狗屁事里的,灯神是吧,说说到底什么情况。”

Dean是对这些超自然事件更了解的那一个,他瞒下了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实,斟酌着将其他查到的消息详说了一遍。

除了这些信息外Dean还编造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受害者,重点强调了这人在灯神死亡之后依旧没有苏醒过来。Sam没插嘴,他以为Dean口中的那个受害人是他们那天救下的另一个姑娘,在他们离开医院时她确实还昏迷着。只是按他看来那最多是失血过多后的休克,只要给了足够的时间总会醒过来的。

“你们怎么解决掉那个灯神的?别告诉我只是打晕之后就离开了。”Bobby皱着眉说道。

“沾着羔羊血的银刀捅进心脏。”Dean说,面对Bobby投过来的怀疑眼神含糊其辞地解释道:“我碰到过一个猎魔人,他教给我的这些东西。”

Bobby扫了一眼坐在一旁脸上写满茫然的Sam,收回视线继而严厉地看着Dean,说:“只有你?”

Dean点头,“只有我。”

Bobby的眉毛朝着中间聚拢,五官皱到一起,他沉沉地打量了他们一会儿,最后摇摇头道:“我把你们需要的书拿下来,在这儿等着。”

他起身走向二楼,背影刚消失在门外,Sam的脑袋就转向身侧的Dean,低声道:“你遇到了一个猎魔人?哈?什么时候,为什么我不知道?”

Dean瞥了他一眼,镇定自若地答道:“几个月前的事,至于为什么没告诉你——你不是说过吗,我们关系一点也不好,我瞒着你这些也是为你好。”

Sam愤愤的表情摆明了他还有话要说,但Bobby已经拿着书回来了,Dean飞快地往他腿上踢了下,示意他闭嘴。

Sam手上被塞了一本书,闷闷不乐地坐到书桌前查阅资料。

Dean用余光打量着Sam的侧脸,想到了自己的那个Sam。那个幼时失去母亲,后又失去父亲,被Dean养大,和他一起开车猎魔的弟弟。

他想,Sam肯定已经干掉那边世界的灯神找到他兄弟的下落,他会被Dean的昏迷不醒吓坏的。按照Dean曾经的设想,灯神所谓的“实现愿望”,应该就是按照受害者的愿望在他们的潜意识中编织出一个梦境,使他们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这么一来Dean只需要在梦境中杀死自己就能摆脱幻觉的控制。从医院中醒来的时候他本以为是因为自己被救,导致他自杀失败,所以才没能清醒过来。但随后发生的一切让他感到茫然无措——那次死亡好像将他送到了一个和他梦中一模一样的世界。这个世界有自己的历史,自己的科技,有太多太多超出Dean知识范围的东西,这些可不是依靠着Dean的个人记忆可以构造出来的。

Dean可以肯定是那次死亡出现了意外,关于灯神他可能漏掉了什么东西。闭上眼,他的思绪下沉,试图回忆和Sam一起调查时被他错过的细节,却不慎落到一段他封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一次过度悲痛后的放纵,肾上腺素和酒精叠加导致的意外。

最开始那只是一次平常的两人并肩坐在车盖上的喝酒谈心,直到不知是谁先提到了他们逝去的父亲,以及那些与Sam一样拥有着奇特能力的家伙。

悲痛和混乱席卷了他们,酒精更是在混乱之上点了把火。崩溃的情绪让他们放纵,一句不和变成了争执,随后是脸上的一拳,他们打作一团,抱在一起,而那之后两人动作便多了些别的意味。

不知道是哪一刻,他们俩的嘴唇撞到了一起,当他们反应过来时Sam已经把他的老二送进了哥哥的屁股里,呼吸粗重地摆动着腰胯,带出淫靡的水声。Dean被压在他的身下,口水流到了Impala后座的皮革上,仰着脑袋神志不清地呻吟喘息着。

他们的嘴唇在磕磕绊绊的吻里被撞破,铁锈的味道弥漫在两人的口腔里,和Dean泪水淡淡的咸混合在一起,这种古怪的混合味道就是Dean对那一晚全部的记忆。

“Dean?Dean!”

一只手猛地落到Dean的肩上,将他从自己的世界里拉了出来。

他睁眼,正对上Sam担忧的双眼,Sam说:“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老兄,是伤口又裂开了?你想去沙发上躺一会儿吗?”

Dean愣愣地看了那双和记忆中别无二致的湖绿色眼眸几秒,半晌才反应过来,挥手谢绝了Sam的提议,他说:“我没事,只是有点累,开车开得太久了,这儿有咖啡吗?”

他必须得想办法回去,Sam还在等着他。

Bobby为他们端来一大壶咖啡,只是咖啡因也拦不住二十多个小时未曾入眠的疲惫,Dean最终还是靠在沙发上沉沉睡去,手里的书一点点滑落到地上。

斯坦福的学习经历让Sam习惯了熬夜,天色微亮时他才从书里抬起头来,注意到靠在扶手上睡着的Dean。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走到窗边拉上帘子,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把靠背上的毯子拿下来搭在Dean身上。

“Sam,”Bobby站在门外低声喊他,冲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让那小子睡吧,你跟我过来。”

Sam不解,却还是跟了上去。

Bobby把他领到门外,问道:“是你哥拉着你来的?”

Sam摇头,“是我坚持要跟着他。”

Bobby问他:“你们以前接触过这些东西?Dean说的画像案子是怎么回事?”

Sam为是否要揭穿Dean犹豫了两秒,虽然Dean最近总让他觉得陌生,但最终他还是偏向了自己的兄弟,他扔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Dean没告诉我太多关于那个案子的事情,他说那不是我们该管的事。”

Bobby一眼看穿他的谎言,没好气地反问:“那灯神就是你们该管的事?”

Sam毫无芥蒂地将一切往Dean身上推,“他坚持要这么做,甚至不愿意在医院多住一天。”

Bobby道:“医院?他受伤了?”

Sam思考了一瞬,觉得这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或许这个有经验的猎魔人能从中看出Dean性情改变的原因也说不定,便点点头,将他们碰到灯神后的事从头道来。

Bobby先是专注地倾听着他的讲述,随后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在听到Dean胡言乱语捅了自己一刀后更是暗暗咒骂了一声。

“——从图书馆离开后Dean说要带我去个地方,也就是你这里,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Sam的错觉,他总觉得Bobby的脸色不太对,好像有什么天大的麻烦砸到他头上似的。

“好了,我明白了。”良久,Bobby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胸腔发闷,他让Sam回去继续翻书,自己则转身上了二楼。

下午稍晚些的时候,三人已将所有书中提及灯神的部分找了个七七八八,Sam被打发去买晚餐,他离开后,Bobby将一本封皮黝黑的小册子砸到Dean怀里,叹息了一声,“孩子,你要找的应该是这个……你看吧,看完我们谈谈。”

Dean莫名感到一阵不安。
————————————————
Sam为昏迷着的Dean办理了出院,医院的护士不赞同他的做法,但是拗不过Sam的坚持,不再劝说他将人留在病房。她大概觉得Sam是那种舍不得将钱花在亲人身上的自私家伙,在Sam将Dean的身体抱上轮椅时谴责的目光简直要将Sam刺穿,试图用眼神唤起这个“狠心人”的良知。如果不是Sam这时的形象太过憔悴,她可能会将这种指责付诸于行动。

对此,Sam只能朝她挤出一个歉意的微笑——仪式可不能在医院进行,他还不想Dean没救醒自己就先被怀疑成宗教恐怖分子带进警局——试图依赖那双被Dean称作小狗眼睛的绿色双眸摆脱嫌疑。

仪式的举行地点选在了灯神隐藏受害者的那处废弃大楼,不得不说,失踪的人那么久都没被发现,灯神在位置选择上确实有着不错的经验。

大楼的内部已经被绘制上了一个巨大的法阵图案,他们搬来两床毯子放在法阵中间,Dean的身体被放置在其中一块,Sam躺在另一块,和他头脚相对。

Bobby将一碗黑漆漆的东西递给他,这是非洲梦根草与龙尾巴上的鳞片混合其他数十种材料熬制出来的汤药,加入了Dean头发的灰烬和两人各自的血液,当做联结两人灵魂的媒介。

“如果成功了,仪式会把你送到他附近,但是你极有可能会死在仪式里面。Sam,你得想好这么做的后果。”Bobby面色严肃。

Sam没有回答,只是将那碗黑乎乎的汤药牢牢端在手里,侧着脸盯着建筑外挂在漆黑天幕上莹白的一轮圆月,又扭过头看了眼Dean的侧脸,仰着头将碗里的液体灌进了喉咙。

药效来得很快,几乎是Sam将碗放下的一瞬,他便眼前一黑,直直砸在了毯子上。Bobby念出一串晦涩难懂的咒语,随后点燃了一旁的一根蜡烛,这是兄弟俩灵魂的锚点,指引着他们回到这个世界。他们不知道两边世界的时间流速是否一致,Sam必须在蜡烛燃完之前找到Dean缺少的那部分灵魂,再将他带回来。

缓缓吐出一口气,Bobby将自己疲惫沉重的身体搬到旁边的椅子上,等待着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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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们从Bobby那儿离开后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在刚回来的那段时间里Dean莫名消沉了两天,Sam不知道原因,但是后来那个女孩儿苏醒的时候医院联系了他们,他觉得这是个好消息,而且这意味着他们不必再为灯神的事情奔波了。

当Sam将这个消息告诉Dean时,Dean却不像他想象的那样高兴起来,他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然后说了一句“是吗”,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Dean身上带上了一种Sam未曾见过的疲惫感,好像支撑着他的东西被抽走,只留下一个空洞的躯壳停在原地。

Sam很想留下来探究Dean变化的原因,但是Jess连续几天打来的电话催促着他回到加利福利亚,再不回去他的学业可能就有麻烦了。

离别前他跟Dean见了一面,他斟酌着要跟Dean说的话,想来想去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这个Dean让他感到陌生,他想到的那些问候已经不再适用于他,最后Sam只是捏了下他兄弟的肩膀,告诉Dean有需要可以打他的电话。

Sam本以为这就是结尾了,他和Dean一起经历了一次为期三天的短程冒险,然后他们各自回归自己的生活,以后再见面关系不会再那么僵硬,也许还能单独坐下来喝一瓶酒。

直到Mary的那个电话打来之前Sam都是那么想的。

电话里他们的母亲告诉他,Dean和Carmen离婚了,他把房子留给自己的前妻,自己收拾行李开着车离开了。Mary劝说过Dean,但成效甚微,她希望Sam可以找到Dean和他谈谈,看是否可以挽回这段婚姻。

Sam用了些不那么光彩的小手段,最后在明尼苏达的一家旅馆找到了他。当他赶到那里时Dean刚踏出房门,提着行李打算去退房。他看到Sam出现在门口时一愣,正要开口说点什么,便被弟弟勾住脖子一把拉回到房间里。

Sam关上房门,一转身便开始朝着Dean咆哮,发泄着自己这一路上堆积的怒气:“够了,Dean,你到底在发什么疯,离了婚去进行公路旅行?一堆狗屁!你你知道你这个借口有多蹩脚吗?”

“这个理由有什么问题吗?”

Dean不可置否地耸耸肩,一副他爱信不信的敷衍模样。

“老天啊,Dean,”Sam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地喘息了两下,“就只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吗?见鬼的,我们是兄弟,Dean,亲兄弟,你就不能再多信任我一点?”

Dean为“兄弟”这个词轻轻叹了口气,微皱着眉头,用一种Sam感到陌生的眼神注视着他,神色空洞,却又莫名沉重。

真是够了,Dean的脸上又摆出了那种Sam看不懂的悲戚感,Dean用那样的眼神看着Sam,却又好像没有在看他,而是透过他看着另外的东西,一些他认为Sam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

这种眼神让Sam不解,亦或是愤怒,他开始怀念以前那个混球Dean,尽管那时候他们关系不好,甚至少有往来。但那个Dean不会这样对他,那个Dean所做的一切Sam都能够理解,不像现在这样,明明Dean站在他面前,他却总是有一种抓不住他的虚无感。

“你等着。”Sam好像做出了什么决定,走到门外打了一通电话。片刻后,他回到房间,主动提起了Dean的行李,开始催促他一起离开。

“哇噢,把它放下,大学生,你要干嘛呢。”Dean看着他警惕地说道。

“我不打算劝你回去了,我和你一起,走吧,你去退房,我等你。”Sam说。

“你得回去上你的大学,小子,学校的假期可不够你这么挥霍的。”Dean皱眉道。

“哦,关于那个——我让Jess帮我办理了休学,明年再继续后面的课程。”Sam用满不在乎的语气道。

Dean愣住了,随即提高了音量朝他质问:“你是脑子不好使了吗,Sam,把这当成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了?我不需要一个小姑娘跟在我屁股后面添麻烦,你快滚回到你的大学去,别在这儿烦我!”

“随便你怎么说。”Sam毫不畏惧地同他对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离开的,Dean,你别想扔下我,我能找到你一次就能找到你两次、三次,就算你不肯带上我一起,我也会跟在你后面。你住旅馆我就住你隔壁,你开车我就租一辆跟在后面,你要是甩掉我那我就报警说我哥哥失踪了,你不会想接到警察电话的。”

大概是被Sam的厚颜无耻给震撼到,Dean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良久,他臭着脸骂了一句,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大个子,没再试图夺回自己的包,只是咬牙切齿地命令道:“跟上,你这狗娘养的小混球,把袋子提好,去车旁边等我。”

Sam一点不在乎Dean怎么称呼他,他正在为自己的胜利沾沾自喜呢。

Sam如愿跟上了Dean的行程,他本以为这次旅行会是历经各个州的景点游览,看世界上最大的线团,或许在路过德克萨斯的时候他们还能去吃烤肉,参加当地的啤酒节,然后再打个转去海边或者大峡谷转一圈。

但是Dean总是会在闲暇时候查看各种新闻报道,他们的旅行漫无目的,也没有去刻意计算这天剩下的时间是否足够赶到下一个镇子。旅行了大半个月,Sam在车上过夜的次数远超过去二十多年。期间Dean偶尔会夜不归宿,Sam猜测他是去了酒吧,大概率还有了艳遇。

Dean身上的违和感越来越重,Sam在旅途中刻意地观察他,发现他身上带着一种与正常的割裂感。他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Dean好像更适应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他住在廉价的汽车旅馆看上去比待在家里更自在。

现在的Dean和过去像是两个相似却又不相同的存在,他对待Sam的那种耐心和照顾让Sam错觉回到了14岁之前——Dean第一次性情大变,从一个好哥哥变成个混球之前。这也是Sam迟迟拿不定如何对待Dean身上古怪之处的主意的原因。或许Dean只是变回了以前的样子呢?

Sam不知道。

他们平静的旅程被打破是在密歇根的一个乡镇,Dean开了个房间,然后在夜深时再次离开,Sam本以为他去了酒吧,谁知不久后就见到Dean推门回来,手上拿着两把铁铲,一见面就冲Sam扔了把铲子。

Sam下意识伸手接住,随后便被Dean揪着领子带出了门。

“听着,”Dean说,“其他的事情我可以自己来,但是这个你得来帮忙,你想跟着我,可以,那就分担一部分我的工作。”

“你的工作?”Sam茫然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Dean的工作不是已经辞掉了吗?

半个小时后,黑色的雪佛兰停在了一片墓地的外面,车上空无一人。

“不,Dean,这是亵渎尸体,犯法的,我们不能那么做!”Sam惊恐地说道。

“别在那儿磨磨唧唧的,”Dean一脚踩到铲子上,挑起一铲土直直往Sam身上泼,看着Sam面目扭曲地跳开后嗤笑了一声,“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会离婚离开?挖开,我告诉你答案。“

Sam犹豫了半晌,他问:“你保证?”

Dean点头:“我保证。”

Sam咬咬牙,用力地将手里的铲子往地里插去。

在两人身上都被泥土染脏后,铲子终于碰到硬物,Dean吹了个口哨,熟练地砸破棺材盖,露出里面被破布包裹着的白骨。

Sam只扫了一眼便抽动着嘴角将头偏到一旁,“好吧,一具骷髅,现在呢,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Dean啐了一口,吐掉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去的泥渣,爬出泥坑,又伸手把肌肉酸软的Sam给拉出来,随即开始在包里翻找起来。Sam看着他拿出一罐盐和一壶汽油,然后依次将其倒进了棺材里。

“你在干什么?”Sam蹙眉问道。

“拯救世界。”Dean说,从怀里掏出火柴。

就在这时,墓旁升起一团黑烟,浓郁的雾气勾勒出女人狰狞的面目,凝固的血液挂在她的脸上,裸露出的皮肤尽皆皲裂,露出其下的猩红色骨肉。女人自喉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一出现便挥动着黑色的爪子抓向Dean,拍落了他手上的火柴,顺带留下几道溢血的抓痕。

Dean被她撞到一旁,高声呼喊着Sam的名字,让他点燃那具枯骨。话音未落,恶灵的视线蓦地便转向Sam,挥舞着尖锐的利爪朝他喉咙抓去。

Sam被吓呆了,挣扎着想躲开,身体却发软不听使唤。抓到喘气机会的Dean从怀里掏出火机,在恶灵扑到Sam之前一脚将人踹开,手里红色的火源被抛出一条弯曲的弧线落入棺材里。火焰腾升,恶灵扭曲着化作黑色的雾气,尖锐的惨叫声刺得Sam耳朵作痛。

他狼狈地坐在地上,撑起上半身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Dean在他旁边哼笑,说了一句“惊喜”。

“那……那是什么?”在尸体被烧干净后,Sam踉踉跄跄爬起,声音颤抖地问道。

“一个恶灵,Bobby他们在另一边牵制着她,我们负责来烧掉她的尸骨。”Dean用轻快的语气答道。

“恶灵?还有Bobby?”Sam快抓狂了。

“欢迎来到超自然世界,菜鸟,你要学的东西可多着呢。”Dean大笑的声音随着汽车启动的马达声消失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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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药入喉像是一团岩浆流入他的胃中,Sam浑身感觉遭烈火焚烧,在保持着清醒的状态下看着自己一点点燃成灰烬,随后失去意识。当他再次睁眼时周遭已经换了个样子,明月高挂,夜风微凉,树枝张牙舞爪的样子映入眼底。他此刻正身处一片幽暗的森林之中,天色黝黑,不远处是一条公路,一辆熟悉的黑色汽车停在空地。

“仪式会将你送到他的身边”——脑海里窜出那位灵媒所说过的话,Sam立刻便意识到仪式成功了。

压抑着激动的心情,Sam朝黑车走去。车上没人,但是绕过低矮的灌木丛,不远处有一座隐藏在冠叶间的独栋木屋。

他们处理过太多的案子,对于这种情况Sam心下了然。只是他此刻手中也没有武器,不敢冒然闯入,不然只怕会成为拖累。

他悄然绕到房子后围,透过窗帘间的缝隙观察室内的情况。四周很安静,他没有听到任何打斗的声音,房子里也没有亮灯。

正当Sam思考着对策的时候,一只胳膊悄然搭上了他的肩旁,一切发生在转瞬间。Sam被大力按住肩膀,身后的人显然极具搏斗技巧,趁着Sam尚未反应过来时已经将膝盖卡进了他的腿间,手肘揽住脖子,将Sam的脑袋用力地按到了墙上。

“逮到你了,小虫子,鬼鬼祟祟的是要干嘛呢?”轻快熟悉的声音在Sam身后响起,惹得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Dean?”他颤抖着声音问道。

稍顷,疑惑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Sam?”,禁锢Sam的手松开,他被捏着肩膀转过身来。银色的月光下Dean脸上的雀斑星星点点,Sam对上那双榛绿色的眼睛,看清了他哥哥鲜活的模样。

这个Dean正挑着眉用无奈的目光看着他,脚边扔着两个血淋淋的脑袋,一把砍刀别在腰间。

“你怎么跑过来了,我不是让你待在旅店等我吗,你目前还只能做些文书工作,助理,别想着逞英雄来帮忙了。”

Dean絮絮叨叨的话钻进他耳朵里,Sam却什么也听不进去,咬紧嘴唇将他用力地抱进了怀里。Dean的声音戛然而止,僵硬了一瞬后才迟疑着将双手搭到弟弟的背上,“好吧……你可不常这样,发生什么事了,Sam?”

Sam咬住口腔里的软肉克制着自己颤抖的声音,将脸埋到兄长的肩上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一口咬在了Dean的嘴唇上。

Dean只愣了两秒,便一把将弟弟推开,抹了把嘴唇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见鬼的,你在搞什么!”

Sam舔了下唇上被撞出的口子,目光沉沉地看向Dean,他说:“我找到你了,Dean,我来救你了。”

Dean先是一愣,随后表情便一点点亮了起来,半晌他才从嘴里吐出字来,声线不稳地说道:“Sammy……是你?”

Sam重重点头,双手紧握成拳垂在两侧,睁着一双湿濡的眼睛看着哥哥。

这次换成了Dean一把抱住他的弟弟,两人靠在一起感受熟悉的温度气息。

直到他们将这个拥抱撕开Dean才想起询问Sam怎么来到这个的世界的,他最开始是担心Sam也被灯灵困住了,毕竟他和这个世界的Bobby还没研究出两个世界连接的原因,目前唯一已知的办法就是Dean过来的那种方式。

Sam向他讲述了他送自己过来的那个仪式,不过没提他承担的风险,只是说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对等,他们必须在那个世界天亮之前找到离开的方式,否则两个人都会被留在这里。

“如果在那之前我们没能找到方法回去我们那个世界的身体呢?”Dean问。

“大概率会休克死亡。”Sam说。

当Sam询问Dean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用以计算时间比时,Dean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直到Sam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他才一副反应过来的模样给出答案。Sam以为他正在思索回去的方法,没有在意,细细地将Dean昏迷后的事交代了一遍。

Dean回到旅馆时原世界的Sam没有和他一起,他们商量过后决定一起瞒着这个世界的萨姆,那个法学院的乖乖生没必要和这个世界的黑暗面牵扯太深,他有其他更好的路可以选择。待到他们从这个世界离开,原来的那个Dean醒过来,一切又会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萨姆坐在电脑前焦灼地等待着Dean的消息,在世界的另一面朝他打开后,Dean只肯让他扮演司机和助手的角色,萨姆负责查资料,Dean则拿着收集到的信息去解决问题,杀掉什么或是烧掉什么。他坚持让萨姆当后勤,负责刨刨坑敲敲键盘之类的。

萨姆不是没有抗议过,只是Dean每一次都会用格斗技巧“说服”他,讥笑说小姑娘还是扎着辫子坐到电脑前去吧。萨姆始终想不通为什么Dean只是修车都能修出好身手来,他每每问起这个问题,Dean都只是嘲讽他输不起,随后搬出别的借口来敷衍他。只是他那些借口——即使萨姆打不过他,也知道靠看功夫电影和动作片是不能学会格斗的,就像减肥不能靠收藏健身视频一样。

这次的案子是一对吸血鬼夫妻共同作案,处于不知名的原因专门袭击刚结婚的夫妇。在查清他们的藏身点后Dean仍是坚持独自去解决这个问题,萨姆的抗议被他无视。Dean拧大了车载音乐的音量,做作地朝萨姆摆出听不见他的姿态,眨眨眼踩下油门远去,留着萨姆待在旅馆生闷气。

而且——萨姆惶恐地思考着一个问题——Dean为什么会对这种生活那么熟练?他哥哥在面对那些千奇百怪的生物时展示出来的平静完全不像是刚接触这类事物时该有的,他太过熟悉这些流程了,他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堆假证去伪装各类工作人员。每每Dean与他提起说起那些事时,他那副习以为常的姿态就好像——就好像这些东西就是他生命组成的一部分,从他记事起他便与它们相伴。

萨姆思考过“Dean”不是Dean的可能性,毕竟现在他知道大部分神话传说其实是纪实文学了,那么书中那些可以伪装成他人模样的怪物相想必也会真实存在。但是目前他没有发现任何有力的证据去说服自己Dean是由他人伪装的,他曾经在私底下暗示过Bobby,但显然这位经验卓越的优秀猎人并不觉得Dean有什么怪异的地方,于是萨姆便只能揣着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诡异感继续和Dean的旅程。

只是偶尔,他会想起在Mary生日之前他和自己哥哥相处的模式,在Dean当初那个电话打开之前,他们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未曾联系过。或许现在这样也不错,萨姆晃神地想。

Dean在萨姆即将败给睡意时敲响了门,萨姆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急忙赶去开门。Dean站在门口,看上去和出发时别无二致,只是身上多出了一股极淡的血腥味和夜风冰凉的气息。

“让开,别挡道,我累死了。”Dean咕哝着从他侧边挤进房间,边走路边打哈欠,径直钻进了卫生间。

萨姆被砸上的玻璃门挡在外面,他听着里面传来开的水流声,提高了音量问道:“你搞定那两个吸血鬼了?”

Dean的声音里混杂着浴室的水声,“不然我不会站在这里,小婊子。”

“你有受伤吗?”萨姆继续问道。

浴室里传来Dean的笑声,声音在狭小的浴室里被弹来弹去,“你会在中学擂台赛中被击中吗,Sammy?”

萨姆为他的比喻勾起嘴角,明白了他的答案。回到电脑前他注意到Dean口中的那个昵称,这还是Dean出院后第一次这么称呼他,出乎意料的没让他觉得恼怒,反而有种无可奈何的笑意自胸腔升起。

将Jess质询的邮件关闭,萨姆叹息一声,向学校发去明年的重修申请,盖上电脑休息前萨姆起身去检查窗户是否关闭,他朝窗外瞥了一眼,注意到隔壁房间不知在什么时候住了人,暖黄色的灯光映照在窗玻璃上。

Dean来到这个已经近半年,按照Sam的计算,这个世界和他们世界的时间流速比为1:20,也就是说他们只剩下十天的时间寻找返回的方法。

时间紧迫,Dean让Sam去找了这个世界的Bobby,自己则是带着另一个萨姆继续开车在美国各州间游走,试图寻找相关的线索。只是他们两人间的联系也不可避免地多了起来,为了防止萨姆怀疑,Dean都是私底下与自己弟弟联系,但是过于频繁地找借口躲开仍是引起了萨姆的不解。

事情的败露是在第六天,Sam帮着Bobby封印了一个被诅咒的物品,根据当地传说,这件东西具有让迷失的灵魂回到归处的作用,兄弟俩打算用它试试看。

Sam开着车一路将东西送来,Dean找了个借口将萨姆打发走,自己则和Sam约了个餐厅见面。

Dean推门走进去,在一堆脑袋中准确地找到了那个大个子,走上去拍了把弟弟的脑袋,在Sam的抗议和抱怨中顺势靠进到对面的沙发里。

“免费参加异世界观光团的体验如何,老弟?”Dean扯起一边的嘴角朝Sam眨眨眼睛。

Sam僵硬地挤出两声干笑,“谢了,真有趣,不过我还是更怀念原来的世界,Bobby还在那儿等着我俩回去。”他把旁边一个漆黑的木盒子推向Dean,“被雷劈过的山楂木做的盒子——别在这儿打开,重新封印很麻烦。”

Dean讪讪收回蠢蠢欲动的手,“是什么东西?”他问。

“沙漏,在一个古董当铺发现的,买走它的人是一个新手女巫,利用它把自己背叛的丈夫变成了植物人。重点来了——医院对她丈夫做出的诊断结果和你在我们世界的一样,沙漏的主人称这是自己祖母留下的东西,我们把丈夫唤醒后他声称自己去到了另一个世界。”Sam说。

“有用?”Dean心不在焉地问。

“不知道,但是目前这是唯一有可能送我们回去的办法。”Sam说。

“成吧。”Dean烦躁地抓了把脑袋,面露难色,他舔了舔嘴唇,磕磕巴巴地开口:“你想……呃,你知道的,这个世界的妈妈还活着……在离开之前,或许你会想……和她说说话?我不知道,Sammy,你想吗?”

Sam耐心地等待着他说完,闻言皱眉思索了半晌,道:“这毕竟不是我们的世界,这里还有另一个我存在,我不太适合出现在她面前,我可以在暗处看看她。”

“哦。”Dean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说话,只是低着头无意识地用指尖描绘着桌面上的纹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Sam疑惑地蹙起眉头,“Dean,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Dean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直的线,指节胡乱敲打着桌面,他说:“这个世界的Jesscia还活着,你们在半年前订了婚,你想见见她吗?”

Sam微微睁大眼睛,为这个消息愣了片刻,下意识去看Dean的脸色,失笑道:“不,Dean,我不会那么做的,她们不是同一个人,我分得清这个,难道你会觉得那个萨姆和我一样吗?”他一顿,又继续道:“你是在怀疑我会因为Jess在这里所以舍不得离开吗?”

“当然不!”Dean飞快否定,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从位置上站起,“那小子给我发短信了,我得先走了。今晚——不,明天我们找个地方,试试这玩意儿有用没。”

Sam看着他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种诡异的心虚感弥漫心头。他把盒子放回背包,找来服务员结了账,拎着包离开餐馆,没留意身后跟来的小尾巴。

他的车停在附近的一处空地,为了方便,选择从楼房间的小巷间横穿。身后跟着的尾巴没留意到周围的行人越来越少,道路噪音也逐渐与他们远离。

跟踪者缩在拐角处耐心地等待着Sam转身走进巷道,又稍等了一会儿后才从藏身处起身跟上去。在他跨过拐角时,一股大力袭向他的膝弯,让他猝不及防单膝跪倒在地,同时,手臂也被人擒住,弯折了挟持在身后。

“说!为什么跟着我——”Sam的声音渐小,日光下,那个跟踪者的正脸袒露在他眼前,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正又惊又疑地瞪着他。

“哇哦,好吧,”Sam说,“这就有点尴尬了。”

Sam打通Dean的电话,简单地复述了一遍自己这边的情况,任凭Dean在电话那边大吼“那小子怎么跟你碰上面的!”他头疼地瞟了一眼不远处满脸惊疑盯着自己的萨姆,捏着鼻梁无奈地叹气,同Dean商量处置方法。

最后还是Dean一锤定音,“让这个世界的萨姆带你到旅馆来,我们跟他谈谈。”

“坦白?”Sam问。

“坦白。”Dean说。

挂了电话,Sam看向那个脸上写满警惕的自己,冲他晃晃手机,吞咽了一下,“你听到了,现在轮到我跟着你了。”

三人在旅馆的房间里碰面,不大的空间被沉默充斥,萨姆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面前的兄弟俩,歪着脑袋来回打量他们,脸色煞白。

“所以,”他看着Dean说,“你不是原来的那个Dean。”他又看向Dean身旁的“自己”,“而你是那个世界的我。”

不等两人做出回答,他便低下了头,手肘杵在膝盖上,抱着脑袋满脸无措,“这实在是太荒谬了。”他说,“我的混蛋老哥突然说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然后抛弃了家庭跑去猎魔,现在又有另一个我找上门,说自己是为了救他的兄弟而来——抱歉,这是什么新颖的作秀节目吗?再过段时间我就能在电视节目里面看到我被唬住的蠢脸?”

Sam同Dean对视一眼,向前一步解释道:“听着,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和Dean,我们来自另一个世界。我们是专门杀那些东西的——就和Bobby一样——前段时间Dean在追踪一个灯神的时候失踪了,当我找到他的时候发现他陷入了昏迷,我和我们那个世界的Bobby找到了短暂连接两个世界的办法。”

“那原来的Dean呢?他还活着吗?”萨姆急切地看着他们,等待着一个回答。

Sam思索片刻,“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回去后他就会醒过来,现在他应该是沉睡在身体里面。”

萨姆松了口气,“那你们找到离开的方式了吗?”他问。

“大概吧。”Dean含糊其辞地说道,“我们打算明天试试。”他没有告诉这个大学生如果他们失败了,那么可能他们就得永远留在这边,他的哥哥也就回不来了。

自己的猜测成真,而他还与这个占了他老哥身体的人一起旅行了半年,萨姆心里五味杂陈,一时间竟不知该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这两人。

他站起身,无视了另外两人脸上的紧张,拎上自己的背包,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你们暂时住在这里,我去隔壁再开个房间。”

他话里的疲惫让两人没有出言反对,只是在推门离开时Dean叫住了他。

“额,你可以……”Dean磕磕巴巴地开口,难以启齿自己的请求,他已经占据萨姆兄弟的身份半年,这个要求多少显得得寸进尺了。见他顿住,两个Sam一同向他投来疑惑的眼神,Dean咽了口唾沫,艰涩地吐出了后半句话:“明天……能让Sam扮成你,回去看看老妈吗?”

Sam猛地瞪大眼睛看向他,萨姆倒是无所谓地点点头,“没问题,”他说,“那我在旅馆等你们。”

在萨姆走远之前,Sam就抿着唇和Dean沉默对峙,Dean刚才那个略显突兀的请求像是另类的粘合剂,将他这几天的那些迟钝和犹豫一块块拼起,在Sam心中得出一个不愿承认的答案。

Sam的眼神中隐含遭到背叛的怒意和指责,那个眼神太过尖锐,Dean有些狼狈地将视线移开,盯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

“你想留下。”Sam用肯定的语气道。

Dean没有给出直接的答案,他只是说,“Sammy,别这样,我没有说过那种话。”

他那副退让躲避的态度让使得Sam更加恼怒,他抬高了音量,朝Dean吼道:“每次我提到回去的话题你就会绕开,你问我想不想去看妈妈,还提到这个世界的Jesscia,然后现在你还为我安排了一次亲子晚餐,Dean——你是打算抛下我吗?你、你打算为我弥补起那些遗憾然后再把我送走吗?”

“不!”Dean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永远都不可能抛下你的,Sam,照顾你是我的责任,我做这件事已经有二十多年,我不可能放弃你的。”

他踌躇着,一些曾经冒头过的想法又被他翻了起来——他确实想过留下,但原因却不是Sam所说的那样。

Sam用微红湿濡的眼睛注视着Dean,肩膀也耷拉下来,整个人看上去缩成了一小团。

Dean不忍地低下头,小声抱怨:“你不能总用这招。”他叹了口气,下巴上的线条为难地绷紧,眼神聚焦在半空。良久,他缓缓开口:“我觉得你会更喜欢这边的生活。”

Dean说:“老妈还活着,老爸死于中风而不是恶魔交易,你也没有被卷入那些破事里面。这个世界的你有了未婚妻,甚至还去了法学院——老天啊,这才是你该有的生活,Sammy,我不该把你拉回来的。”他摇头,双眼写满痛苦,“这是个真实的世界,如果我们决定留在这里,那就拜托Bobby搞个假身份,当你厌倦了猎魔后可以随时抽离这种生活,重新找个好女孩,结婚生子,再养一条狗,我会从世界各地给你寄明信片……”

Dean仍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却没发现Sam眼底赤裸的怒火。

“够了!”Sam高声打断了Dean的演讲,愤怒且悲伤地看着兄长,迈着步子朝他靠近。

“你觉得这是为我好?”Sam质问道,“那这个世界的我该怎么办,永远失去他的兄弟吗?你考虑过这个吗,Dean?你考虑过他会有什么感受吗?”

Dean被他步步紧逼,下意识退后,直到后腰撞到桌沿被迫停下。此刻Sam已经走近他的面前,近两米的大个子将他整个罩住,咋一眼看上去他反倒像是那个被照顾的小兄弟。

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控制,Dean莫名感到些许的不安,推了把Sam的胸口示意他退后两步,自己则弓着腰试图从侧面溜开。

他听到Sam说:“你还没有意识到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吗?”随后他的肩膀被用力捏住,身体被硬生生扳到正面,Sam的唇瓣撞上了他的。

Dean的第一反应是“他又来这套”,直到Sam的舌头撬开他的唇瓣抵上牙关时他才反应过来,一拳揍在Sam腹部,趁他吃痛弯腰时逃开。

“……别再做这个了,Sam。”Dean用手背抹了把嘴唇,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为什么?”Sam的视线刺穿散乱的额发投到Dean脸上,“因为我是你弟弟?还是因为你怕留在这里后被你的那些‘家人’发现你和自己兄弟搞在一起了?”

“Sam!”Dean严厉地呵斥出声。

Sam突然觉得气不过,他说:“我在这个世界的生命只有十天,如果十天之内我回不去,那么我的灵魂就会消散在这个世界。

“我们去找了灵媒,得到了连接两个世界的办法,我的灵魂就是中间提供能量的媒介,如果在通道关闭前我没有回去,通道就会关闭,我的灵魂也会消散。

“而你体内那个沉睡着的Dean的灵魂也会因为世界之间的联系被关上,你彻底占据了他的身体,他的灵魂就会和你融合,你们俩会变成有两份记忆的同一个人。”

Sam的身体因为过度的情绪微微颤抖,声音也变得嘶哑,“如果你不打算回去,Dean,那么我就留在这个世界陪你。反正我一个人回到那边也没什么意义,最糟糕的后果也只不过是我死在这里。”

Dean看他看得心痛,却又觉得好笑,抬手捧住弟弟的侧脸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嘿,老弟,Sammy,看着我。”

Dean的眼底带着无奈的纵容,他对Sam永远是这样,他永远不可能对他弟弟狠下心。

“听着,Sam,我没有想留要下来,我从来就没有那么想过。”他阻止了Sam企图插嘴的举动,手指插进幼弟蓬松的发顶,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在这个世界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回去的办法,我甚至试过让灯神再给我来上点毒素看看能不能把我送回去,可惜那次是真的梦了。”

Dean缓缓吐出一口气,“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你会更喜欢这样的生活,Sammy,正常,安全,就和你选择去斯坦福的原因一样。”

“正常?”Sam愤愤道,“你是指在我和自己的兄弟上过床之后的那种正常吗?”

Dean被他的话刺得一僵,飞快地收回了扣在Sam脑后的那只手,畏缩着又要退回到那条线之后。但Sam的动作比他更快,他一把攥住了Dean试图后撤的胳膊,牢牢地将年长者困在原地。

“Sammy,”Dean小声地呼唤他,“那次不作数,我们都喝多了。”

对啊,Sam在心里应道,但是我们没有喝到失去理智的程度,“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说,“我也不后悔。”
——————————
在Mary的微笑下Sam僵硬地拉开椅子坐到餐桌一侧,在用餐过程中他三次因为紧张被桌腿绊到,四次因为控制不稳力道用餐刀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噪音。Sam的耳朵羞得通红,偏偏Mary还一直向他询问他和Dean公路旅行中碰到的趣事,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萨姆会回答些什么,他只能将自己那些车轮上的生活摘掉怪物部分讲给Mary听。

他窘迫的样子让Dean在旁边费了好大劲儿才忍住没有直接笑出声,但他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却是毫无掩饰地被对面的Sam收进眼里。

他一边挤着笑容与Mary分享那些故事,一边不动声色地将腿伸直,挤进Dean张开的腿间,用小腿勾住Dean的腿肚蹭了一下。

Dean的眼角猛地一跳,下意识朝后躲去,却惹得椅子在地上划出巨大的声响,引来了Mary的注意。

“Dean,怎么了?”Mary柔声问道。

“没什么,不小心咬到了舌头。”Dean将椅子往远离餐桌的方向拉了一把,重新坐下,一边微笑着打消Mary的担忧,一边在桌下用力踩了Sam一脚,不怀好意道:“老妈,Sam在密西西比认识了几个挺喜欢他的女孩儿,要不让他讲讲那段故事?

Mary笑着打断了他的提议,“那个可以稍后再谈,Dean,这趟旅行你感觉怎么样,你在离开后有和Carmen联系过吗?”

随后的时间里Sam脸上一直挂着揶揄的笑容,享受着Dean的尴尬处境为他带来的乐趣。

吃完晚餐后Mary询问他们是否要留下住一晚,兄弟俩找了借口婉拒,起身道别。临走前Mary将他们送到门外,挨个拥抱了他们,在两人额头上分别落下一个轻吻。

迎着晚风走在路上,Sam双手插在兜里,低着头跟在Dean身后出神。

“她很漂亮,对吧?”走到停车的地方,Dean嘴角噙着笑意,转身倚在车上冲Sam挑眉。

“她和我们世界里一样?”Sam问。

Dean歪着脑袋,“差不多吧,至少我记忆里她是那样的。”他说。

Sam摆摆头,“我完全没有印象了。”

Dean嗤笑一声,“你那时候只是个婴儿,你能记得什么。”

Sam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抬脚朝Dean走近,直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消弭殆尽,Dean伸手拦了他一把,一边眉毛高高扬起,“我只说了会考虑,小姑娘,可没直接答应你。”

Sam没说话,只是握住了抵住自己的那只手的手腕,低下头将额头贴在Dean肩头。

他没有多少关于“母亲”的印象,记忆中只有一首哼唱的童谣——Dean哄他睡觉时会哼给他听——和如瀑的金发。Mary走得太早,以至于Sam对“母亲”这个词没有概念。小时候他听到别人说,母亲是温柔的,她会照顾小宝宝,会陪自己的孩子玩,哄他们睡觉,也会带去好吃的食物。那时的Sam很不理解,因为这描述的明明就是Dean,Dean很温柔地喊他Sammy,会照顾Sam的生活,甚至帮他洗澡,Dean会陪他玩,睡觉时给他哼歌,还会做好吃的麦片。

但是Dean说自己不是妈妈,也不准Sam喊他喊妈妈。他说自己是哥哥,还说妈妈做得比他好一百倍一万倍,妈妈还会做好吃的烘蛋。Sam问他什么是烘蛋,Dean皱着小脸想了半天,然后那天晚上他们烧掉了安全屋的厨房。

他不理解Dean对“母亲”这个词的执着,只是他也不会去辩驳Dean的想法,既然Dean想让他亲身感受一下“母亲”的概念,那么Sam就让他如愿。

兄弟俩保持这个姿势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萨姆打来催促的电话。Dean一手握着手机,一手在Sam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示意他起身,坐进车里踩下油门。

三人围着桌子站成一圈,神色肃穆地缩盯着桌上那个漆黑的木盒子。

“打开,拿出来,抹上你们俩的血,然后就搞定了?”萨姆重复了一边Bobby发来的教程,“这会不会太简单了点,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Dean眨眨眼睛,“我们曾经封印过一个十字架,那个东西的触发条件是触碰,只要碰到它就会遭受诅咒,变成狂信徒,并且试图自杀。”

萨姆倒吸一口凉气,由衷感慨道:“你们的工作真不容易,伙计。”

Sam耸耸肩,“生活。”他说。

把盒子打开,里面是巴掌大的一个金属沙漏,里面的流沙聚集在上半部分的倒圆锥里,即使被移动甚至是倒扣在桌上也没有漏下半粒沙。

Dean从包里翻出一把匕首,两人各自在手心划了一刀,将流出的血滴进碗里混合。

“接着再抹上去?”萨姆盯着碗底的一小洼血,又看了看立在桌面上沙漏,“之后你们就能回到属于你们的世界了。”说着说着,他愣神了片刻,好似不敢相信自己这半年来的奇妙经历就要划上句号。

Dean点点头,撇了一眼晃神的萨姆,抬起手拍拍他的肩膀,“我不知道你哥醒来后会不会记得这半年的事情,替我跟他道个歉,我当时只想着找到办法回去,没顾得上他的婚姻。”

萨姆失笑,冲他点头。

“还有,”Dean继续说,“试着和你兄弟聊聊,你们——”他用手分别指了指自己和Sam,“——你们之间不该闹得那么僵,相信我,和他聊聊,找出原因。”

“我不确定。”萨姆摇头,“Dean以前和我关系不错,我是说,我们很亲密,就像你们俩一样。直到我14岁的一天,Dean突然开始躲着我,那之后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就逐渐恶化,直到现在这样。”

Dean的表情在听到萨姆提到那个数字时变得微妙起来,良久,他说:“……你们确实需要聊聊,Sam,告诉他别再刻意扮成混蛋了,那没有用。”

萨姆不解,却还是顺着他的话点头。

Dean凑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分开的时候用力捏了下他的肩膀,“等他醒来后你们就别干这个了,可以偶尔给Bobby帮个忙,但是别把这个当工作。”说完,Dean站回Sam身边,轻轻撞了下他的肩膀,Sam也抬手在他手臂上捏了一把。

萨姆笑了笑,将视线移到站在一旁等待着的Sam身上。Sam被他看得后退一步,支支吾吾道:“额……我觉得我们之间,就不用来个离别抱抱了。”

“巧了,我也是同样的想法。”萨姆尴尬地说道,天知道他只是有点好奇为什么Sam和Dean之间有种诡异的亲密感——他猜测那是因为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而不是打算和“自己”来个近距离亲密。

道别时间结束,碗里的血被滴到漏斗的顶部,原本静止的沙粒开始缓缓流淌,一颗,两颗,然后变作一缕细沙缓缓向下落去。

萨姆入迷地盯着沙漏看了一会儿,半晌才想起抬头两外两人的情况。Sam的身体已经变得透明起来,见他望向自己,了然地点点头,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容。

一旁,Dean闭上了双眼,白色的光芒从他身上一点点弥漫而出,最后凝结成一个小小的光团。在光团离开皮肤的一瞬间,Dean的身体栽倒下去,被萨姆急忙捞住,抱着他哥哥瘫软的身体看着那个小小的光团停顿在半空,随后飞下来绕着他们飞了两圈,最后一点点消失在空气中。

萨姆将Dean的身体搬到床上,拿出Bobby交给他的材料准备重新将沙漏封印起来。

在他终于画好符文,念完最后一句拉丁文后,他将沙漏放回盒子里,坐在桌旁盯着木盒发呆,思索着自己剩下的半年时间该如何安排。

不知过了多久,萨姆听到房间里响起一个虚弱的声音。

“……Sam?

或许开始一段新的旅程也不错。
————————
Sam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转身去看躺在另一侧的Dean,刚扭过脑袋,他便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榛绿色眼睛。

法阵旁的蜡烛还在燃烧,外面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没出来,Bobby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

泪水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Sam冲上去一把抱住苏醒过来的Dean,用颤抖的嘴唇吐出他的名字。

“哇哦,放松点,大家伙,我的骨头可受不了这样的冲击。”Dean将弟弟揽进怀里,嘴上抱怨着,嘴角的笑意却是藏也藏不住。

Bobby骤然被惊醒,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骂骂咧咧站起身。

“Bobby。”Dean看着这个熟悉的老人,朝他露出个感激的笑容来。

Bobby瞪了他一眼,脸上的不耐烦中藏着对他们的担忧,一边咕哝着“让人操心的混小子”,一边开始弯腰收拾地上的狼藉。

Dean试图起身帮忙,却被Bobby叫住,“让你弟弟再睡会儿,”Bobby朝他怀里努努下巴,“他为了找到救你的办法简直跟不要命一样,从你昏迷开始他一共就睡了不到十个小时,我都怕他把自己折腾死。让他再睡会儿吧。”

Dean低头看了眼压在自己身上的大个子,果然,不知何时,Sam已经闭上眼睡了过去,嘴唇微张,胸腔一起一伏。

“我去车上再睡会儿,等Sam醒了你们自己把东西收拾了放车上去。”Bobby临走前向他叮嘱,Dean点头,目送Bobby拎着袋子离开。

确认Bobby离开后Dean又埋下脑袋看了眼靠在自己肩上睡得正香的幼弟,叹了口气,凑过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睡吧,Sammy。”

END

Notes:

后续大概会是灯神世界Dean一觉醒来发现什么都乱了,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然后那个和自己关系不好的“老弟”还一反常态对自己关心无比。
然后Sam会给他讲这段时间的故事,毕竟他也瞒不了,随后Dean很生气说他在编故事骗自己。反正后面就是一通争吵后Dean发现自己分开的老婆也不愿意回头了,弟弟还休学了。
本来他是打算要回家的,结果回去的路上碰到了Sam口中所说的那些怪事,随后他们合作救下来几个人,回到车上后Dean不说话,Sam说走吧,还有多少路程我们就回家了。这时候Dean说你之前跟我提的怪物就是这种东西?Sam说差不多吧,就是这类怪物,Dean说所以你真的没撒谎骗我,Sam哭笑不得,说我为什么要骗你,现在你不是亲眼看到了吗,还是不肯相信吗?Dean又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你之前说的你剩下的“假期”还有多久?Sam说大概几个月吧,怎么了?Dean说我想去大峡谷看看,我们开车去吧。Sam虽然有点惊讶,但也没有反对,于是他俩没有回家,继续开始旅游。
这期间Sam断断续续跟Dean讲之前那对兄弟的故事,其中有一次他提到了另一个Dean在离开前的那句话,说什么Dean的故意扮演混蛋没用之类的话,Sam问那是什么意思。Dean面色扭曲,干巴巴地说我怎么知道,那个人又不是我,谁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反正后面就是Sam开始发现一点征兆,然后Jess因为Sam一直没有回去,而她又要去另外一个城市实习了,于是两人开始争吵,一段时间后就分手了。Dean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在Sam挂了电话后问他要不要开车去加州,Sam疲惫地往车座上一靠,说不用了,Jess是一个有自己主见的姑娘,她既然提出来了分手,那么就说明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回去也没用的,我们下一个目的地是哪里,走吧。
反正再后面就是兄弟俩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暧昧,最后旅行结束,Sam回去复读,Dean跟Bobby凑到一起了,在那附近找了个工作,需要的时候就去当当猎人。他现在也会隔段时间就开车去看自己弟弟,两人变得很亲密,Sam也不觉得自己老哥跟自己关系亲密有什么问题,直到他的一些同学在某次聚会上调侃说他有眼光,找了个长得那么好的男朋友,男朋友还经常过来看他。Sam也喝了酒,脑袋有点懵,没有反应过来,但是等不及他解释,他那些同学就凑到另一边去继续跳舞喝酒了,直到Sam回去的时候被风一吹,冷静了点,才意识到自己同学说的是自己老哥。
后面就是这样那样一通别扭,Sam终于意识到自己对老哥的那种感情,也从以前那个Dean留下的那句话里意识到了不对,这样那样之后两个人捅破纸窗户(过程肯定很别扭狗血)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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