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直到睁眼前Dean都觉得这是不错的一天。
在他与Sam接手新案子的过程中他不慎中了幽灵病毒，受到鬼魂影响他抑制不住对周围事物的恐惧，即便是人畜无害的宠物狗都能吓得他尖叫乱窜。
鉴于他碍手碍脚帮倒忙，Sam只好把他留在汽车旅馆独自出门调查，结果Dean在幻象中看到了曾令他坠入地狱的Lilith，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又层层叠叠将他包裹起来，他挣扎着往门外躲闪，正好撞进赶回来的Sam的怀里。Alpha浓厚的信息素扑面而来，驱散了些许恐惧，Dean当然不会告诉Sam他看到了什么，只胡乱扒着Sam的皮带把他往床上推。
Alpha很快就将他压在身下，被掌控的感觉令Dean有了安全感，他沉浸在这场情事中任由Sam咬破他的腺体，把信息素注入其中，他弟弟滚烫的怀抱是最安全的避风港，直到Sam的精液从他体内汩汩流出，累得睁不开眼的Dean才强撑着拥住Sam沉沉睡去。
到这里一切都没什么问题。
正常来说，在新的一天正式开始前，还半梦半醒的Dean会先闻到咖啡的香气，饥饿感一点点把他朦胧的意识唤醒，随即前一晚疯狂的性爱会令他感到身体酸软无力，他的哼声吸引到一旁Sam的注意，这时他偶尔贴心的弟弟就会给他来一套按摩服务，最后再把他捞起来推进浴室里洗漱。
可是……现在这他妈的是哪儿！
这个早上Dean睁开眼，没有咖啡，没有按摩，更没有弟弟，这里甚至不是前一晚的汽车旅馆。身下的床单还算整洁，这就是Dean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昨晚他和Sam把床搞得一团糟，他们都做好了一起床就退房跑路的打算，Sam没理由新换上床单。窗户大开，晨间的风裹着清凉的空气，把Alpha信息素的气味吹得一干二净，Dean只在自己身上闻到属于Sam的残留的味道，电光火石间他猛地清醒过来，撑起酸痛的身子，Dean这才发现自己所在的空间极其陌生。
“Sam……？”Dean哑着嗓子试探地叫了几声弟弟的名字，并没有任何回应。
他好似掉入了一张由恐惧编织的巨网，无数诡异的念头在脑海中盘旋不去，轻薄的被褥顺势滑下去，一丝寒意沿着脊背攀升，他难以抑制地打颤，Dean低头时发现自己还保持昨晚赤裸的状态，身上到处是斑斑点点的痕迹。
他挣扎着起身，腿在接触到地面时差点软倒下去，Dean嘶一声摇摇晃晃先去翻衣柜，随意拿出两件就胡乱往身上套。幽灵病毒带走了他的勇气，但他的头脑依然清晰，他以最快的速度在不大的卧室里查探，果然在床头柜里找到了手机。Dean激动地翻看通讯录，奇怪的是，接连翻了几遍也没有找到Sam的名字，反倒有很多杂七杂八不相关的联系方式。
Dean按捺下越发慌乱的心跳，试着拨通脑子里熟记的号码，然而对面接起来是个讲话粗声粗气十分暴躁的男人，吓得Dean火速挂了电话。
完蛋了。Dean瘫坐在床上一时只觉天旋地转，他恨不得立马昏过去，希望醒来时发现这一切只是梦。他甚至没有勇气打开卧室的房门出去看看，谁知道外面会不会有什么可怕的怪物。可如果不出去，该不会饿死在这里吧？
Dean目光呆滞捏着手机，脑子里两种声音不停地打架，在他耳边嗡嗡响个不停，恐惧与焦虑交织，令他又无意识地抓挠起手臂，直到一连串门铃声打破宁静，也惊醒了Dean。
他像只受了惊而炸毛的猫，眼睛大睁盯着紧闭的卧室门，侧过耳朵听外面回荡的门铃声，一阵一阵极有规律地传来，可随着时间推移，原先还算克制的声响逐渐变得杂乱无序，似乎反应了来人的情绪越发不耐烦，紧促的铃声刺入Dean耳膜，在想象中如果他再不开门，或许那人就要拿枪直接破门而入了。
Dean终于还是踏出了卧室，既然许久都没人开门，那就证明他是这栋房子里唯一的人，他只来得及匆匆扫一眼客厅，他猜测主人肯定是个不注重卫生的家伙，沙发上还搭着几件皱巴巴的衣物，桌面上吃剩的不知留了几天的披萨盒也没有收拾，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食物变质的异味。门铃还在锲而不舍地发出声响，Dean盯着门把手迟疑片刻，还是决定先通过猫眼观望一下。
他眯着一只眼睛凑上去，看清屋外的人影后他兴奋得差点叫出来。
是Sammy！
Dean不再犹豫，几乎是立马拽开了房门，屋外的人正低头看手表，感受到门开启后，他扬起目光，正好和Dean对上视线。
Dean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扑上去，他抓住Sam胳膊的力道就像紧紧攥着救命稻草，他不知道自己此刻两眼放光，更没注意到当他触碰Sam的皮肤时，他弟弟浑身都僵硬了。
“Sam！我一醒来就在这个鬼地方，肯定是哪个婊子养的怪物把我们困在这儿了，我们必须想办法回去。”Dean越说越激动，指尖陷进Sam的手臂肌肉里，“还有这该死的幽灵病毒！它让我变得像个娘娘腔！”
他拔高的音量险些破音，然而在他说完后，Sam始终没有回话，只是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他。
Sam几乎是从听到脏话开始就皱起眉头，听完Dean的话，原本因长时间按门铃却无人回应而升起的怒火逐渐转变为一种无力感，他扯开Dean抓着他手臂的手，“你又喝酒了？”
“什么？”Dean愣住了。
他绿色的眼睛在光线下显得十分透亮，神色带着几分懵懂，仿佛不明白Sam的质问，事实上他确实不明白，他迎着Sam有些冷淡的目光，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玩笑的可能。
可Sam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在移动视线后，Dean敏锐地在他脸上捕捉到一丝嫌恶。心脏猛烈地撞向胸口，Dean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脑子正飞速运转思考着眼前的人是Sam的可能性有多大，如果是变形怪还是其它什么怪物，很难说他现在这个状态能不能单独搞定。
就在Dean侧过头试图寻找逃跑路线时，他恰好避开了Sam审视的目光，动作间脖子连着肩颈处的皮肤显露无疑，遗留的痕迹在Sam看来格外刺眼，Dean看起来就像刚从哪个人的床上爬下来，浑身都透出一股性爱的味道。
Dean当然不知道Sam在想什么，他还在脑子里演练要怎么把面前疑似怪物的家伙快速打晕再逃跑，没防备Sam突然跨出脚步缩小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他弟弟高大的身影在面前形成一片阴影，Dean的尖叫卡在喉咙里，还未出声，Sam便撞着他的肩膀走了进去。
Dean只觉酸痛的身体被猛烈拉扯了一下，他忍不住惊呼：“嗷——Bitch！”
和Sam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又皱起眉头，“晚上在妈妈面前注意言辞。”
妈妈？
Dean瞪大了眼睛。
氤氲的水汽在狭窄的浴室里扩散，温热的水流冲散了身体的疲惫感，Dean抹开镜子上的雾气，水珠沿着映出人影的镜面滚落，在潮湿的洗漱台上积聚起来。
虽然还是感到匪夷所思，但此刻Dean冷静了许多。他想起了曾经误入的灯神世界，那是一个近乎美满的世界，没有猎魔，妈妈还活着，他与Sam各自有了伴侣，唯一不足的是他们兄弟的关系并不好。不过最后灯神被他杀死了，如果这次他不是被灯神困住，那么还有什么可能？加百列的恶作剧？女巫的咒语？他没有一点线索。
一丝甜味因Dean反复起伏的情绪而溢出，他侧过脖颈露出颈侧的抑制贴，那处沾了水，不止颜色变深，抑制作用也大打折扣，只需细细嗅闻，Dean就能捕捉到周身属于自己和Sam交融的信息素。水汽使得镜面模模糊糊，但Dean依然能看清自己身上密布的淤痕，全是他的Alpha的杰作，比起弄清现在的处境，他最首要的任务应该是找到新的抑制贴。
他轻轻推开浴室的门，Sam高大的身躯直挺挺的立在中央，看起来像个巨大的毛绒抱抱熊（随时要发飙的那种）。Dean本想问问他为什么要傻站着，考虑到乱七八糟的卫生状况他的话又憋了回去，他小心翼翼打量着面色不善的Sam，试探着问：“或许你知道抑制贴放在哪里？”
客厅微凉的空气从领口钻入，水珠从带着湿意的发丝坠落，摇摇晃晃砸在锁骨上又贴着皮肤滚进深处，Sam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Dean身上，莫名令Dean打了个寒颤。他不自在地理了理贴近胸口的布料，受到热水刺激的乳尖难以控制地凸起，这一处在昨晚本就饱受折磨，现在与粗糙的衣物摩擦更是刺痛。察觉到Sam直勾勾的视线，Dean冲他摆了摆手。
回过神的Sam表情更难看了，他没有回答Dean有关抑制贴的问题，而是不耐烦地反问：“你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Dean不太适应他弟弟这么冷淡的语气，手指不自觉揪着衣摆的一角，好像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有什么事吗？”
Sam冷硬地回复：“今晚要和妈妈吃饭。”
“呃，所以呢？”
Sam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制怒火，“所以妈妈让我跟你一起来，你还要我等你多久？”
Dean能敏锐地分辨Sam的情绪变化，他知道现在最好乖乖闭嘴立马走人，可是双腿就像注了铅似的死死定在原地。天啊，外面，鬼知道外面有什么！就算没有怪物也可能被车撞死！Dean嗫嚅着吐不出话，他开始思考要用什么理由才能合理地拒绝出门。
然而Sam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只留下一个字便转身离去。
“走。”
或许是出于对Sam的信任或是别的什么，Dean的身体自觉服从了这个指令，他小碎步跟上去，虽然并不情愿，但他更不想一个人留在陌生的地方。
可是他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属于Omega的信息素丝丝缕缕从抑制贴的边缘漫出来，只要嗅觉没有失灵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而Sam却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