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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相反、相似、相爱,如果可以,三个人一起做一场不可言说、忘记所有伤痛的梦。
梁精寅,金昇玟异父异母的兄弟,最近好像惹了不该惹的人物,说是人物也夸张了一些,他是隔壁学校的头号校霸的“女友”李龙馥。为什么金昇玟想到这里总会摇头,因为都是男校哪来的什么女朋友,不过是一个留着金色长发并且爱撒娇的混混。
金昇玟第一次和他正式碰面,真是怀疑自己的眼睛,是在放学后的小路上,混混带着几个人堵错了自己。从下往上扫一眼,忍不住再扫一遍,金发配雀斑和亮晶晶的唇釉;有点黄了的白衬衫配看上去是自制的领结;还有深色的短裙配白色的堆堆袜;手链、项链、耳钉、腿环,如假包换是个"辣妹",是个自己非常讨厌的样子。
虽然有点心理准备,但是听到看着还算可爱的面孔用夹子音臭骂小弟,然后低声怒吼说着“西八”,把人打趴在脏兮兮的水坑里,场面还是多少有些震撼。好在说了句“冤有头债有主,麻烦借过”,竟然就侧着身走出了巷子。只是当自己好不容易抬头又看见了太阳,阴影里的李龙馥转过身对自己发话起来:“让你弟梁精寅……接我电话,今晚我见不到他,明天你的下场不会比他好,嗯就这样。”说完用球鞋碾了一下地上的手,小弟也十分配合的哀嚎了一声。李龙馥喜欢演戏,但是不爱讲弯弯绕绕的话,也不擅长一口气说这么多韩语,可他确实在金昇玟这个人面前这么做了。
“他往反方向走,去公园门口,这个时间点他还没出校门。”金昇玟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慢悠悠地出卖他的好兄弟,一边内心盘算上了事情。意识到身后的人群散了,梦游一样竟然鬼使神差地马上跟上了李龙馥,心里假装只是担心着他会做什么。
说是兄弟也没错,金昇玟和梁精寅是完全重组家庭的孩子,金昇玟的母亲无法忍受前夫的冷暴力,而梁精寅压根不知道自己生母是谁、从哪来到哪去。别人嘴里最好的童年转瞬即逝,他们认识了彼此,成为了兄弟。从一个小学读到了一个高中。虽然金昇玟品学兼优,梁精寅是截然相反,但是两个人总能带着最高和最低分数线在同一个学校相遇。梁精寅在自己心里的位置其实挺别扭的,南极北极?也许是吧,毕竟都挺冷的。
家里条件不错,能分到两个房间睡觉和学习,代价则是父母常年为了生意奔波,自己明面上需要多多照顾那个不爱和自己说话的弟弟。
起初他也想搞好两人的关系,他不喜欢冷冷的气氛,可惜对方并不打算真正的配合,爹妈在家的时候对自己假笑相迎,一转头就约了自己看不上的坏学生翘了补习班去玩,久而久之金昇玟的耐心也就耗完了。带着一点幼稚的不服气,可能还有点委屈,去找梁精寅理论了一番,却被一脸无所谓的弟弟用话打了一顿,所以金昇玟从此暗自发誓以后和梁精寅分道扬镳,就连回家的路也要绕远走。
大多数时间两个人都互不理睬,但是金昇玟似乎骨头里就刻着小心翼翼,时不时也会留意弟弟的动向,比如今天这个点,他今天应该在天台被约架,隔壁班的垃圾刺头瞧不上总是笑眯眯,长得还怪讨女孩子喜欢的梁精寅,翻来覆去闹事,直到梁精寅终于嫌烦了,准备好好“解决”一下问题。
关于李龙馥,知道他的大名并不奇怪,放学后总能看到个子小小的长发男生挽着隔壁校霸的手,亲密地说笑话,偶尔还会互相动手动脚。同学口中奇怪的事百分之八十都是他,今天是把多少人打得站不起来,明天就是看到他拉着男朋友逛街买裙子。实打实见过后转念想想,他的腿确实很适合穿裙子,不只是腿,从头到脚即使不是天生的洋娃娃,金昇玟觉得他也有的是办法把自己变成那样。
还没来得及想好该怎么样把弟弟好心地拖回家,就看到脸上血还没擦干净的梁精寅遇上了一个人的李龙馥。天色很阴沉,就像梁精寅的脸色,但是李龙馥却是那样与众不同,和来时路上的行人都不同,好像是自带一些耀眼的星星灯,充满一些难说的活力。
预计场面会很惨不忍睹,金昇玟都打算捂眼睛了,却听到打火机的声音。
李龙馥挡着风点起了烟,先是自己撅着嘴抽了一口,然后塞进了梁精寅的嘴里,像是尝到了什么糖果硬要分享。但后面的事情才叫金昇玟捂住了胸口,自认为也没有躲得很近,但是他清楚地看见了两个人接吻的瞬间,肯定伸舌头了,这是他几乎肯定的猜测。李龙馥的手抹开了梁精寅嘴角的血迹,捧着脸喂进了还没吐干净的烟,自己的弟弟也很自然地把手圈住了对方的腰。
深吸一口气消化了部分冲击力再探头,两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金昇玟摸着自己的心跳,感觉快要爆炸了。像是做题目那样梳理了一下思路,梁精寅招惹了对面学校有名的混混,然后李龙馥带人找茬找错了自己,然后他们一起抽了同一支烟,梁精寅被李龙馥亲了,然后……为什么是亲啊!
六月的天气可能和金昇玟现在的脑子一样混乱,所以突然下起了雨,来不及听清小公园里滑梯底下的声音,金昇玟已经抱着书包跑回了家。
回过神的时候,天已经因为下雨黑得不行,梁精寅带上门到家了,坐在饭桌上的金昇玟无法避免抬头与那双细长的眼睛对视了两秒,低头再一看,梁精寅的校服校裤多了雨滴打湿的痕迹,而且皱得夸张,上面还有泥点和鞋印,视线回到脸上新增了一个的巴掌。也许住久了确实会有点心意相通,梁精寅换上拖鞋就大大咧咧坐在了饭桌的另一头轻巧地说:
“问吧哥,你好像有什么好奇的。”
“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不不不,不是这个问题,下一个。”
“打架输了?”
“下一个,你知道我不会输的。”
“你和李龙馥什么关系。”
“bingo,还真是喜欢兜圈子。”
“有什么屁赶紧放。”
“emm,当然是你想的那样,看这是他打的,他说他喜欢我,让我乖乖和他亲嘴,然后就抽了我一巴掌。”
“所以呢?你就亲他了?”
“嗯,不仅这样,他还让我帮他撸出来,说我比其他男朋友可爱,要和我上床。”
“你踏马在说什么?”
金昇玟终于坐不住,拍桌子站了起来,怒目圆睁地眼神就像指着梁精寅的鼻子,而对方好像很享受刚才糟糕的对话,玩味地用手指敲敲桌子,试图让金昇玟冷静点,别大惊小怪地破坏自己在家的人设。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话,周日和我一起出门呗。”
“做什么?”
“当然是自己去问问清楚啦~”
说完,梁精寅自顾自丢下哥哥,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出来准备洗澡的时候,还看到金昇玟在饭桌前抱着书包沉思,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像是李龙馥亲完自己那样流露出来的笑。他不得不承认这些都很美妙,他嘴里的烟味,他眉梢的雀斑,他的撒娇、喘息、爱抚,包括那一记巴掌。可能自己骨子里和金昇玟一样都喜欢虐待自己,一个强迫自己去好好读书,一个强迫自己不这么做。热水很快冲掉了梁精寅脸上的污渍,他抄起长长的刘海淋浴,对自己的心情有点无解。
在滑梯下面躲雨的时候,李龙馥有些激动地告诉他今天终于见到了金昇玟,看到梁精寅黑下来的面孔,娇气地补充:“精寅不要瞎猜,我只想知道梁精寅口中的小哥哥——,到底多讨人厌。”“所以呢,龙馥觉得他怎么样?比我聪明?比我帅气?”虽然尽量控制了一些不必要的醋意,梁精寅的话语里还是有些咄咄逼人,即使知道龙馥不仅喜欢他一个,即使知道龙馥可能也会和别人在滑梯下躲雨,谁都可以,金昇玟不行。
不注意的地方,李龙馥把手滑进了他的裤裆,小手隔着内裤胡乱摸了起来,“怎么了?不开心吗?为什么感觉精寅更兴奋了?”并没有制止,反倒是回礼,梁精寅也同样隔着堪堪遮住重要部位的百褶裙,用手摸蹭这李龙馥的那里,裙子被顶得很高,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确认。克制和害羞在李龙馥的眼里是愚蠢的,他快速地解开梁精寅的裤子,掀开自己的裙子,少年的欲望立马弹了出来,小小的手显然不能掌握两根阴茎,所以只能把亲吻啄在梁精寅的脸上,夹着声音让身旁的人帮忙。
可是梁精寅还在气头上,别扭地转着头躲避热情或者是说色情的请求,但不诚实的报应也来得很快,李龙馥翻身骑在了梁精寅的身上,闷闷的雨滴里传出了清脆的巴掌声。
“非要这样吗?”下完重手后的安抚像是来自不同的两个人,李龙馥光溜溜的屁股扎实地坐在梁精寅的大腿上,自说自话地继续用两只手试图把两根东西贴在一起撸动。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刺激着梁精寅的鸡巴颤抖着吐出更多体液来润滑这次青春的骚动。滑腻的液体加上动情,李龙馥更加握不住自己和另一个根发育良好的肉柱,只能把和自己差不多的坏小子从脏兮兮的地上拉起来舌吻,来得到更多的肌肤相亲带来的安慰。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看着懵懂的少年拆吃入腹缓解情欲,但是他口袋里空空如也没有润滑剂和套子,让他的心烦更上一层楼。好在梁精寅回过神时没多想,除了宣泄欲望,也没有更多思考的空间,尝试着去夺回主动权,狠狠掰开李龙馥的屁股,一只手无师自通在紧闭的小洞边打着圈,一边撸动起两根精神饱满的家伙。带茧的手指时不时略过龟头摩擦,偶尔照顾一下被挤压着的卵蛋,两个人很快先后释放了出来。
精液射得到处都是,本该充满童趣的滑滑梯下是如此香艳的场景。不应期两个人脑子空空,李龙馥抬起屁股整个人勾住梁精寅的脖子趴在少年人的薄肌上,赞叹听话弟弟九分可爱,还有一分让他继续努力。但是这个姿势也方便了梁精寅手指更好的探入那个其实并不完全干涩的地方。很明显身上的坏孩子今天其实有备而来,所以梁精寅轻松地就把中指插了进去搅动,像是兑现自己会做得更好。
被欲望支配的人也摇动着腰肢配合,骨节分明的手指深入到某个点,引来断断续续的呻吟。第二根也真准备新的开拓,可惜手被无情地拍掉了,虽然拔出来的时候很明显后面的小穴十分留恋。李龙馥把毛毛躁躁的刘海别到耳朵后面,露出亮晶晶的耳饰,劣质的金色被滑梯的阴影遮得有点说不上来,话语慌张却也像是警告的红色:“不可以贪心哦精寅尼,这里不是给你准备的,时间差不多我也要去赶场了。”说着提上糟糕的内裤,拍了拍裙子,堪堪坐回梁精寅身边的位置平复心跳。
等到浑身上下的知觉似乎恢复了正常,李龙馥就准备猫着腰离开,却被顺毛黑发的小子一把拉住了手腕,大手覆盖住每一寸那里的肌肤让李龙馥心颤,是心动又害怕的感觉,梁精寅的长眼睛中怎么能有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悲伤。
“要我送你吗,外面在下雨。”
轻轻的回声在游乐设施里荡开,梁精寅的头发也不短,好久都没去修剪的发梢因为被雨滴打湿,遮住了和天气一样阴晴不定的眼神,只能目送李龙馥冒雨远去的步子。又是这样,明明是李龙馥主动来招惹他的,然后又一转眼就要跑,他除了惹过金昇玟以外,从不主动去摊上什么事。
梁精寅能想象,他们的初次见面应该和自己小哥哥的遭遇差不多,李龙馥叉着腰,带着人,揣着他的小夹子音问他:“你是不是个爱找麻烦的家伙?”硬是要和自己在拳脚上分个高下,明明还穿着短短的校园裙子,但腿踢在自己手臂上丝毫没有减少高度和力度。直到自己莫名占了上风,把人反剪手按在墙上,才假装哭着闹着要喊人,其实偷偷告诉了梁精寅电话号码,说什么“别总让我来堵你。”然后开始拉着自己做一些这个年纪不该做的事情。
偏偏和李龙馥去找金昇玟的场景这么相似,让他恼火,他的存在不就应该和异父异母的兄弟相反吗?金昇玟礼貌爱学习,他就要叛逆逃课上网;他的青春要乖巧装模作样,梁精寅就要加倍演绎坏小孩。
李龙馥找梁精寅悄悄打游戏抽烟,反复缠着问和他在校门口吵架的帅小子是谁,说是在天台上一眼就看到了,反复撒娇之下,梁精寅出卖了自己生活一直风平浪静的哥哥,指明了和自己回家相反的原路。李龙馥喜欢懂事听话的梁精寅,加倍用亲吻回报了他,然后喜欢上了他弯起来像黑洞一样的眼睛,李龙馥罕见地输掉了手上的街机游戏。
李龙馥好像喜欢不着调,像梦一样的青春期,他是个没人管的野孩子,所以他已经为自己蒙上了灰色的人生滤镜,倒不如更加满足自己,放纵地多活几天。
继续随随便便转学进了最差的高中,先是惹事生非,被送进医院,循环往复,直到攀上了些关系,直到学会了更多手段。也许只有偷偷摸摸和梁精寅在一起的时候,才能那样笑出来吧,像梦一样地去公园玩滑梯,去小店里买雪糕,去从来自己都嗤之以鼻的书店看漫画。那天他摸着梁精寅认真翻书的手背,哭了,整个人倒在另一个有点惊讶的男孩怀里,像是受伤了的动物幼崽,问什么都只是说漫画太感人了。
周日到了,梁精寅收拾好出门的时候,金昇玟早就不见踪影了,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临阵脱逃,没想自己到约定的校门口时,金昇玟已经看上去等了自己很久,摆弄起了手机游戏。周末的校区太冷清了,周围只剩下两个人一同走向李龙馥和他们约定的教室门口的脚步声,不同于他们的学校,这里的环境又脏又乱,课桌椅和书本甚至还有袋装的垃圾被随意地摆放、丢弃在走廊。
可是越接近那间从未踏足的,位于顶楼尽头的教室,吵闹声越来越大,更准确地说是戏谑还有侮辱。梁精寅不想再错过质问金昇玟的机会,把他拦在最后的楼梯口。
猜疑遏制不住地从梁精寅的脑子里往外跑,很难不去考虑两个热是不是做过了那些事情——是不是也一起去打了游戏,他认为金昇玟肯定玩不来;是不是也去买雪糕吃了,他觉得这两人肯定不知道互相爱吃什么口味;是不是一起去看了漫画,然后相互倾诉种种不好的事情,他相信金昇玟不爱看那些东西,李龙馥也会闭口不谈自己的经历……一副展开说说的样子,用眼神和表情强迫金昇玟告诉他真相,哪怕是被修饰过的也行。
所以看上去平时就很有担当和主意的金昇玟果然开口了,这次反而是他更沉稳,用着梁精寅最讨厌的语气:"他一直给我的手机发短信,让我周日一定要陪你来。"很简短并且很明确,但也让梁精寅更加疑惑。
其实中间他们见过,同样是在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小巷子,李龙馥虚弱地靠在厚实的黑色垃圾袋上,清纯的脸蛋上沾满了脏东西,本该亮晶晶的唇釉也花了,变成了沾满血的颜色,衣服裙子都破了,让人不忍心再看一眼的程度。
但是看到这样的景象,金昇玟的记忆却这样重合了,他不是第一次见李龙馥,小学厕所,才是他们第一次糟糕的见面时刻——那时候李龙馥还是一头黑短发,却因为个子太小,或者是刚转学进来不爱说话,初学韩语成绩不好,被班级上所有人堵到了厕所嘲笑和欺负,短袖上的水渍还有鞋印都表明着更糟糕的事情也在发生。可是金昇玟即使作为三好学生也做不了什么,他试图告诉老师这件事,却被勒令远离。他试着一次一次去搅乱这样的校园暴力,他好想保护这个和自己一样大的孩子,他给他买好喝的草莓味牛奶,时不时跨班级去找李龙馥玩,相互分享糖果,试图给那些人营造出好朋友的印象。
金昇玟发现李龙馥爱吃甜的,笑起来也很好看,小小人却又让他感到很温暖的力量,反而治愈了正处在离婚纠纷家庭的自己。可是时间长了,金昇玟却不能阻止所有的恶性事件,后来李龙馥有天突然就消失了,从学校里,也从自己的心里。再后来梁静寅就出现了,给自己带来了无尽的烦恼,他想念那样的朋友陪伴,却讨厌梁静寅的言行,即使他是企图在重组家庭里保全自己,他也是那么惹人讨厌,明明缺失着爱,却用暴力处理爱。
这次金昇玟还是朝李龙馥靠过去了,几乎是同样的场景,但过去这么久还是阻止不了什么。满怀复杂的心情,把书包里的衬衫罩在了李龙馥的身上,拿出湿巾一点点擦掉污秽,唤醒他,把保温杯里的水喂进他的嘴里。虚弱的小手抓伤金昇玟的臂,嘴里含糊不清地好像是在笑也像是在哭,这让金昇玟在更加难受起来,如鲠在喉。
"别管我了。"声音也是哑的,让金昇玟倒是先哭了,好学生摇着头不让李龙馥再多说一句伤害自己心灵的话,只是手上不停地擦拭着那些血、干掉的白浊、还有更多擦不掉的痕迹。
"我和精寅约了周日碰面,但其实我只是想甩掉他……对不起让你提前知道了,我玩脱了……"
"可是……"
"对不起,又强行插足了你的生活。"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啊,李龙馥……"
"我只想知道,谁会更珍惜我,爱上我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好像喜欢我的人太多了,讨厌我的也是……对不起了金昇玟,还有梁精寅……"
"那你和他断了联系,让周日见鬼去吧,就这样停下。"
"不可能,你知道不可能,梁精寅和你一样,他还会想尽办法找到我,不如……像这样,在他心里也死去一遍。"
"所以,你认为,你在我心里死了是吗?李龙馥你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在不同的人面前……死去吗?"
"我…我不知道……"
"可是,你现在在我的面前,你还活着,眼神还在对着我,闪闪发光。"
"那是眼泪。"
"你确定,这么做真的能让梁精寅绝望地离开你?"
"是啊,他和你一样倔,但是我知道,他更懂得避险。他才是更聪明的那个,他更像流浪的动物,懂得趋利避害。"
"……"
"……"
"就这么走了,要我送你吗?"
"不用,别跟上灾运。"
"你能走吗?你要去哪?"
"周日,一定要陪梁精寅来,带着他走,我怕他……"
"行。"
"谢谢。"
看着梁精寅,金昇玟没有拿出手机,而是凭借着记忆继续补充,就像是熟读一万遍短信那样:"爱上他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所以他喜欢很多人,也讨厌很多人。"清了清嗓子,金昇玟看起来想让自己脱离某些记忆,直视着自己的兄弟,小声却坚定地问:
"梁精寅,你喜欢他吗?"
"我没办法不喜欢他。"
"好像我也是。"
"你说什么?金昇玟你在发疯?"
"是,可能吧,李龙馥和你都让我快要疯了。"
"我听不懂。"
"你怎么会不懂呢?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不应该就是你吗?"
"……"
"如果你喜欢他,喜欢李龙馥,我们就下楼吧,然后把这个坏孩子一起忘掉,就像深夜里做梦一样,醒了就忘掉。"
"我越来越听不懂了。"
"他和我说了一些从没告诉过你的事情,走吧,精寅,这里本就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已经走错一步了,没有必要一直错下去。"
"我们要是错了的话,那龙馥呢?"
"你从来不听我说的,我讲过,就这样忘掉。"
谈话就突然被打断了,教室门听起来被打开了,梁精寅和金昇玟对视一眼,躲到了通往天台的楼梯阴影里。在暗处,他们看见一群男人从刚才他们所在的楼梯口鱼贯而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方言,几个五大三粗,几个贼眉鼠眼。
梁精寅心脏快要跳出喉咙了,并且他能感受到身后的金昇玟也是。确定可疑的人都走了,梁精寅少见地不加思考,跑下楼,冲进了那间没关门的教室,金昇玟来不及抓住弟弟的手,只能快步跟上,他两个人都担心。果然就和那天一样,李龙馥倒在地上,看起来更糟糕了,漂坏的头发一片片耷拉在脸上,衣不蔽体,裸露的伤口刺痛着两个人的眼睛。
"龙馥,醒醒!"梁精寅的焦急从话语中溢出,但也不敢太大声,害怕把那群肇事者重新引上来,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暴力事件。他真的手足无措了,一时不知道先去找那群人拼命还是救助可怜的爱人。
纠缠之中,金昇玟的手拨开了李龙馥的刘海问他:"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很痛的东西。"并不理会金昇玟的情绪,李龙馥用力闭着眼睛,低声让梁精寅离开:"你看到了吧,这才是我,我最喜欢惹事,不想受牵连就和你哥走吧,我已经……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发的消息都删干净了,我们都忘掉吧。金昇玟,你也忘掉我吧。"
"怎么可能,龙馥你睁眼看看我,只要你一个眼神,你知道我不会离开你的,你该忘掉的不是我。"梁精寅不断抚摸李龙馥的长发,也试图安慰自己的心跳,他曾经觉得那是会发光的金色,可如今那些发丝就像枯草一样。泪水控制不住地往外冲,他从来都是一个不够坚强的孩子,"你打我吧,像以前一样,狠狠地打我,别再伤害自己了。"
就像认命一样,李龙馥宁愿装死默默抽泣也不愿再抬眼看看,自己曾经说过喜欢的人,他能想象这对兄弟不一样的眼睛,和相同的悲伤。他们都不是看上去那种模样,可这个世界根本没给三个人机会好好去用真正的样子生活。
"昇玟,你带精寅走吧,别管我了,就像你之前做的,你答应我的。"李龙馥颤抖着声音劝说着,他浑身都疼,但是心脏更痛,只能祈求金昇玟兑现和自己的承诺,像是那年他们的分别一样,悄无声息彼此忘记才好。他好累,被抱在温暖的少年怀里,让他想到了他们曾经所谓谈恋爱的日子,还有更久远,和唯一的朋友一起玩耍的时候。
"龙馥别错下去了,对不起。虽然我没有资格告诉你什么,但这次精寅说得对,你该忘掉的从来不应该是我们。"没有手用来抹掉自己的眼泪,他差点又要抛弃自己的心,抛弃李龙馥。金昇玟把两个哭泣的小家伙揽在怀里,装作大人的样子,轻轻拍他们的背,好也不好、坏也是最坏,他们也许相反、相似、相爱。
三个毫无安全感的少年,抱成一团,在一片混乱中熟睡,所有不可言说的伤痛,随着入梦好像就能消失,变成一起歌唱舞蹈、嬉笑打闹的简单又幸福的生活,那些日子里有雪糕、漫画书还有空荡荡的公园里,那个红色的滑梯。
就这样睡去吧,睡到太阳炙烤大地,清除一切阴霾的时刻。
如果一切都和时针一样能够绕一个圈,走回原点,该有多好。即使他们相反、相似也能重新相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