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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休息日的早晨,鹭卓是被毛茸茸的触感弄醒的。脸上一阵阵轻微的酥麻,半梦半醒间,他以为是卓沅在拿逗猫棒挠他痒痒。
“乖,不闹,再睡会儿。”
奇怪的是怀里的人并没有回应他,脸上的触感反而更清晰了。他搂过卓沅的后腰,却又蹭到了个毛茸茸的东西——这是什么情况?鹭卓费劲睁开半只眼睛,手下意识地抓着毛球捏了捏。
“嗷——!”
这一嗓子差点把鹭卓的耳朵炸开,困意顿时全无。
卓沅猛地蹦起来,被疼痛惊醒的他顶着乱蓬蓬的头发,正一脑门子气没处撒,一脚蹬开鹭卓,也顾不得胸前还大喇喇的敞着。
“疼死了!路卓豪你干嘛!”
回答他的很长时间的沉默。有多长呢?大概卓沅气都散了一小半。
鹭卓坐在床上看着他 ,手指着卓沅的头顶,又指着卓沅的屁股,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我是不是在做梦啊?他这样想着。
卓沅疑惑地看着他,抬手在鹭卓眼前摇晃,“傻了?”
卓沅脑袋上的两只兔子耳朵抖了抖。啊,想必这个就是刚才蹭在脸上的东西了。鹭卓紧紧闭眼又睁开,不是梦。
鹭卓斟酌着措辞开口:“你你你,卓沅,你变成兔子了。”
“啥?”这下轮到卓沅发懵了,他歪头的时候耳朵轻轻晃动。
“我刚才捏着的,应该是你的……”他盯着那一小团白色的毛球,试图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嗯,尾巴。”
只见卓沅扭过头,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一溜烟跑去镜子前。鹭卓默数三秒,不出所料听到卓沅的哀嚎。
“什么鬼啊!”
抓着兔子耳朵往下扯,无果,还弄得自己生疼,又拽住尾巴,一阵奇怪的颤栗和酸麻袭来。哼哼唧唧地较了会儿劲,除了把兔耳朵和尾巴拉扯得发烫以外,没有其他事情发生。卓沅颓然走回床边。
鹭卓看到耷拉着耳朵的卓沅挪到自己身边,这时候才来得及反应——卓沅,好可爱啊。
“怎么办啊,鹭卓,本命年也不能真的变成个兔子啊。”卓沅撅起嘴,把脑袋埋在鹭卓的颈窝。
“别急卓沅,我想办法,”鹭卓没忍住去摸卓沅的兔耳朵,比他手心的温度要高,“刚才看你扯来扯去的,痛不痛?”
卓沅闷声点头,兔耳朵不受控制地颤动,就像小动物被碰时下意识的条件反射。
“小心着凉,先把衣服穿好,”鹭卓帮卓沅套上T恤,耳朵从领口弹出来的时候差点弹到鹭卓的脸上,鹭卓蹭着卓沅的鼻尖哄他开心,“新长出来的部位也这么调皮啊?”
卓沅满脑子都是自己长出耳朵和尾巴这件事,伸手去捏不懂事的兔耳朵,“这下还怎么出门……”
鹭卓把卓沅抱在怀里安慰,亲吻卓沅的额头,“放心,会有办法变回去的。”
“……不过目前你这个样子,我也好喜欢哦。”
二.
搜索——如何养兔子。
鹭卓知道,其实卓沅一直想养兔子的,但这兔子还没来得及买呢,怎么卓沅自己就突然变成兔子了?鹭卓在网络上搜索了“人长出兔子耳朵了怎么办”“如何把动物变成人”一类的问题,得到的答案大多是需要介入精神治疗。这时一个奇怪的念头钻进鹭卓的脑袋瓜里,是不是哪位兔仙福至心灵点拨了卓沅,并赐兔子体验卡一张。
思来想去找不到解决问题的方法,荒谬的想法在经过排除法的筛选后逐渐合理。要不就先坦然接受了吧,看看照着养兔子的方式,能不能把兔仙送走。他仔细学习了如何照看兔子的方式,在手机备忘录里一条条列好。
“这以后别说是养一只兔子,就是开个兔子养殖场,那也完全的不在话下!”
照顾兔子第一步,给兔子喂饭!
鹭卓迫不及待地要跟卓沅分享自己的学习心得了,但这小子却好像逐渐适应了跟兔子特征共处。走到客厅的时候,卓沅正跪坐在沙发上吃冰淇淋,他粉白的兔耳朵捕捉到动静,机敏地抖动。
“干嘛?”
“没,没什么,就看看你。我在想,你想不想吃萝卜?”
“好哎,”卓沅眼睛都亮了起来,兔尾巴因为激动而摇着,“还有生菜!”
鹭卓心空,这个头上长兔耳、穿着自己衣服、裤子外面还露出一团毛绒的弟弟,是真实存在的吗?他好纠结,要不就这样养着也挺好的。
“走,我带你去买。”
“耳朵和尾巴怎么办?”
鹭卓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一件卫衣,卓沅穿上刚好能盖住尾巴下面一寸,他帮着整理衣服下摆的时候,没忍住用手指拨弄了一下。
兔子的耳朵会在情绪紧张的时候立起来,但身处安全范围内放松时就会变得听话又柔软。鹭卓揉揉兔子耳朵便乖顺的塌了下来,他把渔夫帽扣在卓沅头上,“这样就不会被别人看到啦。”
卓沅在镜子前看了又看,还算是满意,“那你帮我看着点,千万不要露出尾巴来噢。”
两人拎了一大袋子蔬菜回来,因为卓沅见到萝卜就选择困难,鹭卓干脆每样都给他买了几个,樱桃萝卜买得最多,其次就是生菜。
鹭卓一边给卓沅洗菜一边说,“你说你,之前在大棚里就是种菜种萝卜,你干这行倒是真不亏。”
卓沅哼了一声,“洗好了没?饿了。”
这祖宗,鹭卓笑着摇摇头,“好啦,来吃吧。”
照顾兔子第二步,给兔子搭窝!
兔子是胆小的动物品种,舒适的栖息环境是养好兔兔的一大要素。为此,鹭卓特地多拿出两个枕头,他还为了避免白天起床后把卓沅惊醒,把家里的电子设备都调成了静音。
“鹭卓,”卓沅扒着门框探出半张脸,“我今晚不睡卧室,没安全感。”
“啥?这还不够有安全感?那你睡哪儿?”
卓沅拉着鹭卓走到客厅,指着自己用两床被子垒的小窝,中间凹陷的地方刚好够他蜷缩在里面,“喏。”
鹭卓失笑,“跟我这玩儿狡兔三窟呢?行,那我陪你睡客厅。”
照顾兔子第三步,给兔子爱的陪伴!
夜里的兔子要比白天活跃得多,卓沅现在清醒程度是原来两杯美式都达不到的成效。他先是拉着他哥重温了种地的几集高光时刻,并表示现在精力充沛地可以再搬三吨化肥,又翻出自己的种菜笔记念叨下次要怎样种才能确保最大收成,甚至突发奇想地跟鹭卓说,“要么我们去练习室练舞吧哥!”
鹭卓困得发蒙,这迷幻的一天,睁眼就像做梦,真到睡觉的时候又得陪着熬鹰。他不禁想,给这兔子喂点酒,他能不能困了?
“大半夜的练什么舞,哥给你调个小饮料,喝完乖乖睡觉昂。”
鹭卓酒量不好,两人家里存酒也不多,只有一些低度数的果酒,但哄兔子睡觉应该是足够用了。他倒了些梅子酒在杯里,又加了两块冰,用苏打水填满,这是卓沅最喜欢喝的比例。
卓沅接过饮料咕嘟咕嘟就全喝掉了,在口腔里炸裂的气泡和果香让他舒服地眯起眼睛,兔子耳朵也软趴趴地垂着,“好喝,还要!”
鹭卓弹了一下卓沅的额头,拉着卓沅去洗漱,“今天没了,睡觉。”
看着卓沅行动速度变缓,鹭卓暗喜,是奏效的,这小子终于能踏实躺下了。酒精诚不我欺!关灯!
“晚安,卓沅。”鹭卓亲了亲兔耳,帮他把被子盖好。
关上灯没一会儿,卓沅感到自己的兔子耳朵烫得很,随之身上也跟着发热,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身上像有一团小火苗。他把沙发上的窝都蹬乱了,窸窸窣窣地坐起来。
鹭卓翻身起来开灯,戴上眼镜就看到卓沅因为磨蹭床单而泛红的膝盖,他的眼眶也红红的,正扯着睡衣的领口。
“哥,我难受……”
靠。玩大了。
三.
鹭卓不知道自己的眼镜什么时候掉了,等他反应过来,大脑运转过后只想起一句老祖宗的谚语——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卓沅缠在鹭卓的身上,借着酒劲,追着鹭卓的嘴唇咬。说来也不能怪他,要怪就怪鹭卓长了一张软嘟嘟的嘴,看上去就很好亲。偏在这个时候,对于卓沅来说,像是甜美的草莓般的吸引;然而对于鹭卓来说,怀里的兔子比往常要热情很多。
混乱之中鹭卓也是有一些肌肉记忆的,他担心一个没抱住就磕到卓沅,只能搂紧,可卓沅却不老实地腿一直蹬,他就托着卓沅的屁股才安分了些。他不知道自己手所触及的地方无不留给卓沅恼人的热,急着找一处出口宣泄,嘴里嗫嚅着叫他哥。鹭卓不断安抚着卓沅,而兔子耳朵的温度高得吓人,剧烈地抖动着——想必尾巴也是,这是情动的象征。以往发展到这种程度的时候一切都会顺理成章地发展下去,但这次不一样。
动物是不会控制欲/望的,甚至动物的行为会受其支配并放大。直到把鹭卓的嘴角咬破,卓沅的动作才稍微放慢了些,但依然用唇贴着,他还是很热,黏糊糊地朝鹭卓索吻。睁开眼睛是迷蒙的水雾,泛红的眼角像是宣誓自己的迫切。鹭卓趁着卓沅喘气的空当,夺回主动的权力,趴伏在卓沅的身上,把卓沅两只手腕扣在他的头顶。
他轻轻说:“乖。”
然后鹭卓又吻上去,卓沅满意地哼出声。
他一向是拿他没辙的。最终鹭卓还是遂了卓沅的愿,折腾了两次兔子才终于踏实下来,趴在鹭卓身上沉沉睡过去。收拾干净之后,鹭卓默默扶额,怎么就忘记了兔子繁殖能力旺盛的问题呢……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脚底传来的是踩在雪上的涩,周身是一片纯白,就连呼吸也是白色的。这是哪儿?又是谁在说话?卓沅在原地转了个圈,模糊中看见远处走来个白色衣服的女子。走近了才发现,她头上长着两只兔耳,手里还抱着一个毛茸茸的小动物。
“你是谁?”
女子眨巴着白色的睫毛,食指指向自己,“我吗?我是兔精,”又指向怀里的毛团,“这是我弟弟。”
见卓沅没说话,兔精接着开口说:“我们这一族呢,想要修成人形,就必须要找到个有缘人,附身于有缘人的心爱之人,待两人完成契约签订后,方可进入下一个修炼阶段。”
卓沅听着云里雾里的童话故事,脑中闪过了各种代数公式,依旧无解,不解地歪头,“……可我不记得签订契约了啊。”
兔精露出狡黠的笑容,“我问你,你睡觉前做了什么?”
卓沅的脸腾地一红,心里暗想,这跟契约有什么关系……
“肉身契约也是契约呀……”仿佛看穿了他的心虚,兔精慢慢说道。
“哎等等,所以,”卓沅想起了什么,“你弟弟的有缘人其实不是我,而是……鹭卓啊。”
这人,怎么光有好人缘还不够,动物缘也这么好。
兔精不置可否,“呐,耳朵和尾巴,我就收回来了,谢谢你代我的弟弟历劫。作为报答,我们会留给你一份礼物。”
兔精手一挥就把卓沅的耳朵和尾巴收走了,覆在毛团的头上,再放开手时,那个让卓沅看不清是什么的动物终于因为特征变得明了,是一只黑白相间的兔子。
“那我们还会再见吗?”卓沅摸摸自己的头顶,没有耳朵的感觉让他有些失落,奇怪,才一天而已,怎么对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了感情了?
卓沅走神的工夫,兔精已经消失不见了。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卓沅喃喃着醒来,看到爱人抱着自己还在熟睡中,偷偷亲了一口。他想起梦里发生的事情,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嗯,茂密得没有任何空隙留给兔子耳朵,兔子尾巴也不见了。他笑着想,鹭卓也算是功德圆满了吧。
卓沅轻手轻脚地下床穿好衣服,今天心情好,给鹭卓做一顿早饭。
笃笃笃,有人敲门。
“谁啊?”卓沅的询问没收到回复。
鹭卓推开卧室的门,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好香啊……有快递吗?”他走过去抱住卓沅的腰,拿脸贴着蹭,然后突然停下,“哎?你耳朵呢?尾巴呢?”
卓沅脸又烧了起来,“一会儿告诉你。”他打开门看到地上放着一个纸箱,没有封胶带。卓沅小心地打开箱子——
“哎呀!兔子!两只!鹭哥你快看!”
鹭卓看到卓沅把两只小兔子揣在怀里被可爱得七荤八素,一只纯白色的,一只纯灰色的,不过加上卓沅应该是总共三只。
“卓沅,你可要好好给我解释解释你这两天在搞什么东西。真是兔仙点拨你了?一会儿长耳朵一会儿丢尾巴,现在又来两个新兔子啊?”
“点拨你还差不多……对了,这两只兔子我们要好好养才行,你不是学了很多知识吗,赶紧学以致用一下。”卓沅眼睛闪着光,滔滔不绝地展望着养兔大业,鹭卓跟着点点头表示同意。
“你怎么不接我的话?”
鹭卓伸手把卓沅的头发揉乱。
我已经拥有世界上最可爱的兔子了。鹭卓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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