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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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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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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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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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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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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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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71

【景刃】亦道春风为我来

Summary:

又名《你知道山批吗》。是《从死灰复燃到森林大火》的完结贺文。
时间线在主线之前。大量关于白刃和他们过去的捏造预警。*前半部分在1.2之前写的,所以这里是默认应星是长生种。*3p预警。但是我不会写写得很怪。

Work Text:

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应星在自己小院儿里刻木雕。今天他休沐,既没有威胁他职业声望的垃圾设计图压迫他的神经和血压,也没有挑战他人品名声的烦人猫崽子侵占他的时间和空间,难得清闲好日子。
轻轻吹去木屑,应星把团雀木雕摆在桌上,满意地欣赏片刻,拿起锤子准备做其他活计。
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了格外陌生的流云渡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远处能隐约看到丰饶孽物游荡,而他一身布衣,浑身上下只有个锤子。
他奶奶个锤儿。
应星暗骂一句,掩藏着身形爬到高处观察地形。值得欣慰的是,这个“流云渡”虽然建筑风格变化不少,街道布局却和他记忆里大差不差。
是幻术还是……数种猜想略过脑海,应星收敛思绪,跃下亭子。当务之急是看看罗浮其他区域的情况,找个人了解些信息。
“那边那个人!站住!”一道少女声音突兀传来。
应星愣了一下,便依言站好。左右是要找人问问,如今也算是瞌睡有人送枕头了。
“没看到封锁线吗?这里很危险的,你——”清脆铃音伴随着风风火火的脚步声靠近,栗色双马尾的少女看到应星的脸却突然卡壳了,“你你你……”
这是认得他?应星想,这就好办了。
不料他正要开口,那姑娘却连珠炮似地冒出串长句子来:“请受困平民不要惊慌,跟随云骑军安排疏散迁移至安全区域,登记好姓名以及联系方式。对于此次事件给您带来的不便罗浮深感抱歉,财务损失上报地衡司……”
这是背套话背傻了么。应星打断了这位过于紧张的云骑新人:“我名应星,所属工造司。劳烦云骑姑娘指引我回去了。”
“我是素裳。”条件反射般礼貌通报了名字,少女又一副咬到舌头的模样,懊恼地拍了拍脑袋,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是云骑,只不过是,是……”
“是一个乐于助人爱好行侠仗义的武者罢了!你看我的衣服,款式和那些巡逻云骑军完全不一样嘛!哈哈。”
“你,你不要紧张,这片我还挺熟的。很快就能出去了。”
你看起来可比我紧张多了。应星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不明白这个新人为什么要隐藏身份,她服饰暗纹分明是云骑标志纹样。
兜兜转转绕了四五圈,就在应星忍不住质疑素裳职业素养的时候,小姑娘拿出玉兆啊的一声,说有个八九岁的小孩在附近和家人走散了,他们得去救援一下。
且不说为什么会有小孩在封锁线内和家人走散……
“这就是需要我们救援的八岁小孩?”
应星看着眼前携带多柄精品飞剑、衣着云骑骁卫纹样、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男孩,问。他眼力一向好,这孩子年纪轻轻,本事不小,若现在的自己没有防备被他突袭,只怕一时也讨不到好。
“是啊。”素裳点头,理所当然地说。然后又冲着男孩挤眉弄眼。
那男孩十分勉强地做出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捏着嗓子说:“哥哥姐姐,我找不到父亲了,呜——”
好敷衍的假哭。
应星眼角抽搐,突然觉得镜流家的猫崽子也没那么烦人了。面前这小子看起来是有求于人时装可怜都装不好的那种。
也罢,这两个云骑小孩能把他怎么样?随他们去了。
三人继续往前走,总算到了出口。不过……在这处封锁线守备的云骑士兵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咔嚓——应星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被铐住了双手,工锤也被收缴。
这手铐机关倒是灵巧新颖……等等先解决一下眼前的事,他怎么就被捕了?拎个锤子在封锁区域晃荡就那么可疑吗?
一旁的小姑娘见他望过来,啪一下站得笔直行军礼,神情肃穆地说:“对不起,我是云骑!”
所以你们到底演的是哪一出?
应星现在表情与那流行图“星槎,老人,看玉兆.jpg”如出一辙。
“休要猖狂。刃,你的通缉令早发布于罗浮各处,如今染了发色换了套淘汰不知多少代的工造司制服,就大摇大摆走上罗浮街头了?真当我罗浮无人不成?!”
男孩也不装了,召出飞剑与一众云骑将他包围。
不是。所以素裳假装自己不是云骑是因为“罗浮”有个通缉犯和他长得一样?然后他因为穿着旧版制服就被质疑智商了?
“‘刃’是何人?我不认得这个名字。”应星皱起眉。
那边却不听。
“我们罗浮云骑是不会听你狡辩的!有什么话,下了幽囚狱等将军审你时说去吧!”
将军?应星心中一动。
“景元?”
一众云骑没人搭腔,但看他们的神态肢体语言,这里罗浮将军依然是景元没错。
既然如此……
毕竟流云渡需人守备,到了星槎海边缘,就只剩彦卿、素裳和两个云骑士兵押送他。
“彦卿。你是景元的徒弟?”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呃!”
彦卿戒备回头,只见犯人一个箭步冲过来夺之前收缴的工锤,当即扭身躲开,掐起剑诀。那狂徒不退反进,被铐住的手一甩,手铐哗啦飞出捆住了彦卿的手腕,几柄出鞘飞剑哐啷哐啷摔落在地。
侧身旋踢使劈来重剑深深嵌入地缝,应星顺势捡起工锤别在腰间,矮身躲过一枪,同时一记横扫踢翻一个士兵,借着另一人挑起的枪尖纵身跃至半空。
“锵!”镣铐断作两截。“嗖嗖——”几抹寒芒闪过,剑若凌霜,行如秋水,剑阵来势汹汹,此时滞空的人影如案上鱼肉,无处可逃。
主剑采用珍贵材料,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剑气内敛,他先前观察过,这剑做工出色,古法配新巧,很是难得。只可惜……
应星拿出工锤在剑尖三寸边缘处运劲一敲,金石之声响起,裂纹延伸不过分毫,但飞空机杼震毁,这剑也只能被重力夺去。
剑阵已乱,应星趁机蹬了几脚按照计划轨迹落至一旁闲置的星槎上,给了识别器一锤,撬下仪表盘外壳线路一接,成功发动。
“你要学的还多着呢,小子!”
尾音渐消,应星驾驶着劫来的星槎扬长而去。
既然自己这个“通缉犯”最后都是要交给将军审的,不如直接去找景元。
他才不要莫名其妙蹲大牢。

风平浪静的早晨,景元正躲在自己房间补觉。迷迷糊糊间脊背发寒,睁眼一看,角落阴影里一道黑漆漆的人影立着,独眼盯着他散发幽幽红光。
起猛了,大白天在神策府见鬼了。
景元翻了个身,阖上眼准备再睡一会儿。
然而一只无情铁手穿过浓密的头发精准揪住他后领把他提溜了起来。景元看着那熟悉的五官熟悉的臭脸发起愁,似乎真因为起猛了两眼发黑。
这些故人一个两个都不省心,他看见他们就头疼。
见景元一副仿若下一秒就要仙去的样子,刃沉吟着主动开口:“我的记忆缺失了一部分。他们说我应该来神策府。”
来神策府干什么,难不成他在这干站着,他缺失的记忆就会自己飞上门来找他了?
“神策府那么大,你为什么非要在我房里等?”帝弓司命在上,他真的很需要这点睡眠。
“我记得你。”刃直视着他的眼睛说,嗓音低沉磁性。激得景元彻底清醒了。
“……你记得我?”记得什么?
“不多。能推断出缺失的那部分记忆一定与你相识。我被联盟通缉,神策府上,看见我不立刻动手喊人的,只可能是你。”
“你丢的是哪部分记忆?知道么?”
“我来罗浮之后到那场祸事之前。”
那忘的可够多的。
刃松开手,站回了那个阴暗角落。
“不必担心。失去那部分记忆后我的状态稳定许多,不会惹出乱子。”
景元看他神色平静,似乎确实精神状态难得的好。
真难得。他们能这样平静地共处一室,仿佛过去终于过去了。
砰——宁静转瞬即逝。好像是有什么高速行驶的物体撞上了建筑外墙,墙体崩裂,砖石碎块哗啦啦掉落,刃敏捷地躲开碎石,轻巧一跃跳至落石范围外,然后他的身体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又跳了回去,啪地被破墙而入的星槎创进地板。
意外发生得太快,景元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见星槎那挤压得扭曲的门板被踹了开来,哐当掉在地上,又在他卧室地板上砸出一个坑。
一个白发挽起的人影跳了出来,带着过分阳光的笑容朗声道:“景元,小崽子!”
他举起工锤的姿势唤起了景元不好的回忆。
“可算找着你了。”
景元的头更痛了,并且在那个人拎着锤子气势汹汹向自己走来结果一脚踩进血泊困惑看去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他叹了口气。
下次去找白露就编这个症状吧。

“那是什么?”应星惊恐地看着地上的血迹和星槎下露出的手脚。
他罪犯名头这么快就要坐实了?
你的未来。
景元揉了揉额头,又叹了口气。
“……你怎么违规驾驶撞进神策府了?”
还是他的卧室。白珩看了都竖大拇指。景元想,他多灾多难的卧室。今天得睡办公室了。惆怅。
“我们不用先给他急救吗?”
“……你能徒手搬动星槎?”
“……”给它拆了倒是行。
景元按住应星蠢蠢欲动的手:“我已叫了丹鼎司的医师,而且这般动静,想必云骑不久也会到达。”
云骑军。应星缩回手,突然有些心虚。
“怎么了?”景元警觉地看他气焰一下低了,“你来的时候干什么了?”
“将军!”房门砰地被撞开,彦卿为首,一众云骑士兵在后,还有几个丹鼎司的医师。
见彦卿一进门就御剑指着应星,景元看看应星又看看差不多报废的星槎,大致猜到事件的经过了。
“不必惊慌。这位是我的老友,太久没回罗浮难免有些不适应。平时遨游星海随性惯了,受不得冤屈。”景元做了个安抚的手势,拦在中间解释道,“你们也别都聚在这儿,医师和修缮现场的留下,其他人各归各位。”
云骑面面相觑,又不好违逆将军。那边丹鼎司的效率到快,指使着几个现成的苦力很快把人挖了出来,血迹粗粗一抹,赫然是那个星核猎手通缉犯。
景元背着手坦坦荡荡:“我没说错吧?我这老友热心肠,帮我们逮人来了。现在人抓到了,都散了吧。”
转头又叮嘱丹鼎司的医师,“就把人放神策府就近治疗,越快治好越好,我还有话问他。”
彦卿自觉办坏了事,汇报完此次行动始末,蔫头蔫脑也乖乖出去了。
卧室也不好继续待了,景元领着应星去了书房,处理这个大麻烦。
“……说说吧。”坐下来泡上茶,景元慢悠悠地问。
“说什么?”应星本也是来找景元问话的,“那个和我长一模一样的通缉犯,怎么回事?”
“你先说你怎么把人撞地里的。”他看他还挺清醒的,怎么也不至于开成这样啊。
“这个,我也不清楚。虽然这星槎构造与以往略有不同,我驾驶这种量级的还是绰绰有余。原本是准备停在你院子里,结果降落的时候手突然不听使唤,直直就朝这边冲过来了。”
“你放心,该赔偿的我一样不落。”
景元想了想,问他:“你还记得你来罗浮之前的事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应星正要说下去,却卡了壳,皱着眉冥思苦想起来。
唉,景元心里又叹了口气。他缺失的记忆还真自己飞上门来了。难搞。话说赔偿能找星核猎手要吗?
“一时兴起,别管那个了。”景元出声拉回记忆体精的思绪,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笑来。
“你也察觉到这里是未来的仙舟了吧?几百年后你不仅没了存款丢了工作,还成了通缉犯,哦,最近仙舟还有点通货膨胀。”
“——你打算怎么赔?”
应星看着外表成熟不少的猫崽子那熟悉的一肚子坏水样儿,默默提起了锤子。

 

最后赔偿自然是不了了之,毕竟借了抓捕通缉犯的名头,造成的损失基本能报销,再加上云骑之前抓错了人,又是将军老友,于是非法入境也一笔勾销,云骑那边还说明天给应星送面锦旗来。
应星是如何到流云渡来的,又怎么让他回去一事也讨论不出所以然来,景元便先带他四处逛逛,浅浅介绍了罗浮近百年的变化,不出所料地见人一头扎进了工造司。
之前种种事件太过突然,此时一静下来,景元看白发人一边捧着玉兆浏览成堆新兴工艺设计一边在工造司挥斥方遒,面容春风得意。
那神采飞扬的眼睛和成竹在胸的笑容都太耀眼了,晃得景元眼睛疼。
“诶,你那把刀呢?正好拿来我给你看看。”满面的笑容还未褪去,应星随意地朝傻站着的景元招招手,明亮的金红眼睛注视着他,举手投足都是老友般亲昵。
午后的阳光从窗边洒进来,给故人的剪影镀上一层暖黄。两人离得近,他眼力也好,能看见边缘皮肤上的绒毛。鲜活的,生动的,触手可及。
真恍如隔世。
景元落荒而逃。

 

“你思春了?”符玄颇为无语地看着对着案牍无意识发呆的景元。
“符卿莫凭空污人清白。”景元眨巴眨巴眼睛,很是无辜。
符玄屈指敲了敲桌案:“我怎是空口胡言?你看看你自己写了什么。”
景元依言低头,只见那工整字迹中实在显眼的掺了五个字——
春、风、乱、我、心。
……这就有点尴尬了。景元干笑两声,准备施展自己惯用的忽悠大法。
“行了行了,你老友之事本座也听说了。故人重逢也是难得,今日便破例帮你多处理些公文。”符玄看景元得了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的笑脸,又告诫了几句注意身份影响云云,听进去没有听进去多少,便看景元自己了。
景元来到彦卿他们给应星接风洗尘的包间外——彦卿爱剑,应星耳根子又软,他们混熟了些也不稀奇,一时竟有些近乡情怯之感。
做了心理建设推门而入,景元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凝固在了脸上。
“……你们将军?别看他装得人模狗样,当初表白的时候——”
屋里声音戛然而止,众人兴致正高脸上都有些红晕,转头齐刷刷盯着景元。
“……不好意思。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嗙地甩上门,景元也不顾身后人们叫喊着什么,再次落荒而逃。

……出息。
景元暗暗唾弃自己,想到刚才惊鸿一瞥应星面带红晕嘴角含笑,一手潇洒捏着酒杯侧头看他的样子又不禁有些耳尖发烫。
真是……老房子着火,搞什么。
“你喜欢他?”
声音冷不丁在耳边响起,景元吓了一跳,转眼又看见一张自己刚刚还在回味的脸。
“你大半夜爬门楼子上干什么?”景元质问本该被关在神策府疗伤的星核猎手。
“那你大半夜爬门楼子上干什么吗?”刃毫不客气地反问道。他不知从哪儿搞了套和原来一样的衣服,蹲在他旁边看起来和早上的索命厉鬼一模一样,有如定点刷新的电子游戏boss。
景元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你伤都好了?”
都能爬房顶了。
“区区致命伤。”刃淡淡地说,又追问道,“你喜欢他?”
景元老脸一红:“大哥,你没有羞耻心吗?”
他能理解现在的刃把具备完全不同记忆的“应星”看作与自己不同的个体,但他是知道他们是一个人的,他分不开。
“那又不是我暗恋别人。”刃坦然。
“我没有暗恋他!”景元激动地站了起来。
“收声。会不会隐蔽?”刃一脸无语地把景元拽回来,端详着他蛋疼的表情,思考一番说,“前男友?”
“?!”景元差点又站起来,“谁跟你说的?”
“我自己猜的。这种狗血剧情不是常有?”
“星核猎手都教了你些什么啊?”景元依然没忍住感叹。
刃沉默不语,暗红的眼睛盯着他瞧,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你失忆之后怎么变得这么八卦?”他就再挣扎一下。景元想。
“好奇自己丢失的记忆不是很正常吗?”刃又凑近了点,“他旁边一直有人。怎么,有什么不能说的?”
景元后退了点,清了清嗓子:“……那非要说的话,确实是前男友。”
刃聚精会神地听着,安静的时候那股疯劲儿全然消失无踪,苍白的脸在如水月光下看起来还有些乖巧。
“然后……你该去睡觉了!病患就要乖乖养伤!”景元脱下披风劈头盖在刃脸上,今天第三次落荒而逃。刃扯下布料露出眼时那人已经跑没影了。

出息。那张脸在景元脑海不停的晃,扰乱思绪。他颓然往铺盖卷里一钻,鸵鸟一样捂住脸。

你瞧瞧你这出息。

 

这是怎么了?
应星望着景元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困惑地收回手,转头揪出了在旁边偷看许久的小孩。
“你家将军平时用的是什么兵器?”
被抓个现行的彦卿尴尬笑了笑:“名为石火梦身的阵刀,据说将军已经用了几百年了,您不知道吗?”
看来不是坏了丢了。应星放开小孩,若有所思地继续捣鼓工作台。
彦卿却起了兴致,不怕生地跟在应星后面讲那把阵刀,说它乃是由帝弓司命射灭星辰的光矢余烬锻造而成,说它是由工匠首领百冶所锻,赠予功业盖世的大英雄。又讲到将军给他留的问题。
应星被他说烦了,又懒得理,开了炉子随意挑了个剑胚锻。谁成想这小子更起劲儿了。
嗯?这是一般小孩儿应该感兴趣的东西吗?景元怎么养的孩子?应星被盯得发毛,锤了两下还是受不了,停了炉子提着他后领撵人。
彦卿这下不安分了,扑腾两下没成功,一下子拧腰死死抱住应星,一双金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您会锻剑?”
“不会。”应星干脆地说。
彦卿眨了眨眼,瞳仁瞪得更大了,既视感太强,应星暗道不妙,赶紧把人扒下来扔出去,彦卿抵着门叽哩哇啦,“您一看就是登峰造极的大工匠”“一锤就把百冶锻造的剑锤坏了”一通赞美,最后可怜巴巴说“看在将军的面子上……”
景元的面子?应星哼了声,看景元的面子他一早就把人撵出去了。不知礼数的小崽子们。
应星平了平气息,走到铁砧旁,刚拿起锤子就看见院墙上冒出一个淡金的脑袋。
……好悬没把锤子直接掷出去。
熟悉的水汪汪的装可怜金眼睛让应星一阵头疼。他揉揉额头,叹了口气:
“进来吧。”
“我不会停留多久,锻剑时间不够。”
“……最多画个设计图。”
“谢谢师叔!师叔宅心仁厚,彦卿感激不尽!”
我不是你师叔。这辈分可不对。应星看小孩儿那志得意满的样子,最终也只是摇头说了句,“景元真是把你教坏了。”

“将军跟师叔说过我吗?”少年还是没忍住扯闲篇。
“没有。”
“那师叔怎知我名姓?”彦卿追问着。
他就知道这小孩儿还对之前的事耿耿于怀。应星移腕画下一条新的线,不偏不移恰如其分:“长命锁上有刻字。”
彦卿愣了愣,干笑两声说:“师叔眼力真好。”
应星也没想到,比起被指出他是景元的徒弟,竟是被道出姓名更令这少年在意。不过刻意之言起了作用便好。
图纸初稿画好,彦卿一把拿过欢天喜地地说,以后定会好好珍惜随身携带,什么养护用品、剑穗剑鞘剑布包,这仙舟人没什么长进,花样倒是越来越多。
应星思忖,觉得猫崽子长大了叼回窝养出来的还是猫崽子,不过这孩子太气盛,不似景元心脏,倒是和他年轻时有几分像,也就没再出言打击。

或许确实太忙,直到太阳西沉,夜市灯火通明,景元也没回来。倒是彦卿自觉扛起了招待客人的职责,说策士长大人安排好了接风宴,请他一定接受。
左右无事。应星踏出工造司大门,看着陌生的景物不禁恍惚。反正他现在也无处可去。
宴席规模不大,适合老友叙旧。
……可惜并无故人。
包间观景位置甚佳,从上往下看,万家灯火如星河流转直下绵延千里,苍茫天际笼罩着这座城市,月色清辉半落,融进熙熙攘攘的人群。举起酒杯,就盛起半点银光,落入肚肠又化作一分怅惘。
时间的跨度是如此明显。应星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对敬酒的人来者不拒。莫名的酸涩从心底晕染开一角。这种熟悉的孤寂感让他想起初到罗浮的时候。他不是耐不住寂寞的人。
只是有些怅惘。

“……师叔,师叔?”
恍然回神,应星恢复了几分清明,好笑地看他们拜托自己讲些将军从前的事迹。
有什么好说的?应星轻笑:“神策将军的事迹应当早在仙舟传遍了。”
少年便有些支吾,说想听些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他们确实都有过少年意气,可景元心思多, 虽然总与他斗嘴,幼稚得不行,在重要之事上却总是慎之又慎的。豪言壮语,也有只有在军中饮酒高歌之时了吧。鼓舞士气他也在行。
看应星有些茫然,彦卿便提示着说:“比如那句将军的诗……”
“也赴远山清余恨,曾筑高楼摘星辰!”
少年拿着剑慷慨激昂,似是被诗句所感染,窥得久疏战阵的神策将军昔年统军征战巡猎一角。
前半句倒是征战,这后半句……应星扑哧笑出了声。这下众人都看着他了。
“只是想起以前,你们将军平日里文绉绉的不说,还爱写几句酸诗。”应星掩饰性地咳嗽两声。他确实见过后面那半句诗,但是场景和含义却不太方便和他们说。
酸诗?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参不透这位贵客的意思。
“也罢,我便跟你们讲些趣事。”脸颊有些发烫,所幸有醉酒为遮掩,应星目光游移,挑起了新话题。
“你们将军当年怎样追求意中人的?可知道?”
此言一出,原本在闲聊的其他人也悄悄竖起了耳朵。景元打了几百年光棍,罗浮谁人不知?在座各位基本都是将军的追随者,实在很难不好奇。
“侠骨柔肠?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不知谁说了句。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晕乎乎的,也管不上不可妄议将军,一时间众说纷纭,各种想法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无巧不成书。应星举着酒杯正要开口,一道人影立在了包厢外。
吱呀——
“……你们将军?别看他装得人模狗样,当初表白的时候——”
屋内一时寂静,一屋子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推门而入的景元,空气都凝固了。
景元显然也没想到他们正好在聊他的八卦,表情空白一瞬,最终憋出来句不好意思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就哐当甩门离去。
云骑策士们被吓了一跳,回过味儿想起一贯智珠在握谋无遗算的神策将军千年难得一遇的狼狈模样,一个人起了头,其余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屋内外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应星却彷佛隔离在这欢乐之外。景元那落荒而逃的样子莫名眼熟,有什么尘封的记忆破土而出。他皱眉梳理着那些似乎不属于自己时间线的画面与声音。人应当回想起自己未来的记忆吗?而当他试着回溯从前,却只能想起自己刚来仙舟时的事。
悚然感让他醉意消了七八,应星抿着唇,放下杯子。
旁人见他脸色难看,询问缘由,应星看了看楼外的月亮,说他突然有点急事。

 

这厢景元蒙着被子蛄蛹了半天,久违地失眠了,索性爬起来处理公务。
我活得好悲伤,我在深夜盖公章。
休息时间的神策府大厅空旷寂静,景元沉着性子批阅公文,很快沉浸其中,大门哐一声被踹开着实吓了他一跳。
然后景元看到了比神策府大门深夜被踹更恐怖的东西——一个喝得烂醉的应星。
工匠发髻松散,面色酡红眼神迷离,胸前一块衣服被浸湿了,贴合着身体曲线引人遐思。他一手拎着个酒坛子眯眼看了看端坐高处的景元,哐啷又给门踹上了,登堂入室如入无人之境。
危险警报在景元脑海里哔哔响,他呆若木鸡地看着应星脚步虚浮又狂放不羁地越走越近。
至少得把这些批完的纸质文书收起来!有个声音自他心底呐喊着。
但他没动,呆愣愣看着过去之影毫不客气地大马金刀往罗汉榻边上一坐,抬起坛子灌了口,晶莹的水珠顺着线条利落的下巴滴落,又砰往他案上一拍:“喝。”
真是,一模一样……
溅出的酒液沾湿纸张晕开墨迹,景元晃了晃神,无奈地笑了笑:“我还有工作要做呢,不能喝酒。”
“叫哥。”应星踢了踢他,“叔也行。”
“应大爷。”一成不变的猫猫嘴。
应星啧了一声:“真不行?”
“真不行哥。”
然后景元就被拽着领子按在了榻上,应星长腿一跨骑在他腰上,脸贴得极近,鼻息扑在面庞,臀部贴着他胯下缓缓蹭了蹭,嗓音低沉,气流拂过景元侧脸和耳垂,带起一阵酥麻感:“真不行啊?”
一股热气向上涌,一道热流向下流,景元一时有些僵硬,一手撑着榻一手扶着应星的肩膀,不知是向内拉还是向外推。
“且慢。”身上人一手手指挤进他大腿的皮质绑带,一手沿着腰线向下摸到腰带暗扣,景元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推了推应星的肩膀,“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应星还真就停下了,卡在绑带和裤子中间的指节不怀好意地蹭了蹭,然后歪头看着景元的眼睛:“为何?”
热度逐渐消退,景元鎏金的眼睛平静回视。
“你知道了?”他轻轻地问。
应星不带情感地笑了声:“将军处理得那么好,我能知道什么呢?”
这是实话。
那一桩桩,一件件,经由他手,条条项项,历历在目。
应星是不会知道那件事的细节的。
可是。景元拉近应星的脸,微凉的月光透过窗椋铺了半屋,银白发丝晕着模糊的光圈,玉石玛瑙般的金红眼睛泛着润泽的光,锋芒和桀骜敛于水帘之后,他怔怔地望着前方,透亮的瞳孔映出景元悲伤的眉眼。
可是,你怎么哭了呢?
带茧的手指擦去水痕,轻轻摩挲着眼角,景元垂下眼睑,按着应星的后颈送上一个吻,让自己的面容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应星眼睫颤了颤,伸手环住景元,手指插进他厚实温暖的头发里,穿过发丝,抚上侧脸,温热的指腹皮肤被冰凉的液体浸透。应星侧着头加深了这个吻,两人紧紧相拥。
不同源的泪水混在一起往下淌,如终于合流的水流,蜿蜒着,宁静奔涌,无人得见其底泥沙碎石残骨。
像是怕被悲伤追上淹没,他们急切地交换着呼吸,互相汲取着温度,景元按着应星的手,闭上眼蹭了蹭,感受着这些老茧熟悉的位置,安抚着试图消去他的颤抖。
然后这只手抖得愈发厉害了,手指抽搐着收紧,应星抓着景元的领子,头低着,从嗓子眼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白珩死了,静流的名字没了,丹枫被流放,我成了通缉犯。”
他的手颤抖着,攥得发白,脊背弓起来,喉咙干涩得厉害。
“你呢?”
“八百年了,你怎么还是个将军?”
他勾起了景元久远的回忆,那是一个平常的、庸俗的午后,不怎么宁静,也不怎么吵闹。年轻的将军半真半假地抱怨公务上一堆麻烦事,又说起遥远的梦想,一双灿若朝阳的眸子看着身边的人,邀请他的星星和他一起遨游星海。
我们,怎么这样了呢?
沉重的心绪膨胀开,压得他胸口发闷,有些喘不过气来了。景元伸手勾着应星的脖子让两人重新靠在一起,去寻他的嘴唇,遇到了挣扎,牙齿咬破皮肤,渗出血珠,景元却浑然不觉一样投入地吻着他,吸吮得应星舌根发麻,分开时唇齿间勾连出一道银丝,要断不断。
应星咳嗽两声,喘着气,半像哭半像笑:“我知道的,你是将军……我知道。只是,你为何,你怎么能……”
表现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段难以想象的困厄过往应星记忆里没有半分,但他被无形的伤痛攫取住,盛大的、沉重的悲戚笼罩着他,反应神经被酒精压抑着,泪腺失控,眼泪断线珠子似的往下淌。
“……别说了。”
应星睁着朦胧的眼睛,努力想看清面前的人。
“别说了。”景元沾着血的唇瓣擦过他的眼角,叹息般低语。手解开衣扣探进去,摩挲着尚且没有那么多伤疤的身体,头向下,啃咬吸吮着他的皮肤。
被握住性器抚慰时应星仰起了脖子,配合着褪下长裤,双腿主动环住了景元的腰,伸手扒开护甲毫无章法地抚摸着。醉酒抑制了部分性反应神经,这个简单不过的手活儿漫长得像是受刑。
“你进来……进来……”应星扒着景元敞开的衣襟,泪痕还挂在脸上,还没开始就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神策府办公的地方是不会有润滑剂的,也许很多年前会有,但现在没有。景元没办法,用清水勉强开拓甬道,好在这个应星平时似乎并不疏于情事,又或者是因为醉酒缺乏控制力和敏感度,穴肉很快放松下来软软吸附着手指,随着进出发出水声。
应星的眼角很快泛起红,半眯着眼靠在景元肩上,舌尖微微探出——这下是名副其实的色情景象了。
好乖。景元思维有些发散,这样根本看不出是会拎着锤子追人三条街的样子。
应星安静靠在景元怀里,被掐着腰插入的时候也只是细细抽着气哼哼,被碾着敏感点操的得了趣又热情地搂着他索吻,像一场幻梦。如水的月色笼着他们,两个人都像浸泡在温水里,互相攀附着沉浮。景元头上沁出汗滴打湿了额发,抿着唇。他太久没做了,被应星有意无意地绞了几下就差点交代出去。他总是舍不得就这么结束的。
夜色旖旎,忽如春风入室来。

哐!嗙——
神策府大门二度遭劫。
景元下意识抱着怀里的人往桌子底下钻,竟是忘了他办公之处的桌案和罗汉榻都是低矮家具,而且,这桌案前没有遮挡。
心急之下景元连带着应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顶疼了身上的人同时因注意转移被吸得精关失守,抵着肠道深处射了出来,招来应星一巴掌呼在脸上。
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景元转头看向门外,看见一道分外眼熟的红光。
破门而入的不法分子一步一步走进来,微弱的光照亮他的样子——墨蓝渐红的头发,与应星相似的衣服,那把剑,还有做不得假的把衣服撑开一条缝的胸。虽然头发和衣着都有些凌乱,但不妨碍看出来人的身份——刃。或者说,失去了“应星”这部分记忆的星核猎手。
景元有些呆滞地看着如今诡异的场面,然后应星的反应让他吓得差点蹦起来。
白发工匠拢了拢散乱的发丝,看清来人面容后竟是勾唇一笑,下面还含着景元的东西,神志不清地对刃说:
“你知道山批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景元惆怅地想。
刃忘记了过去,故人又与他重逢。两件快乐的事重合在一起,得到的,本该是像梦境一般幸福的时间……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然而留给景元伤春悲秋的时间不多,应星还在坐在他身上发酒疯,他笑得有多明艳动人景元心里就有多慌,他发现自己不仅不擅长面对刃,还不擅长面对应星。
看来不记得也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你不能确定对方忘记的是哪一部分。
“你别过来!”
定了定心神,景元看刃一步一步往这边走来又差点绷不住。
祖宗诶,你不能真想山批吧?
刃面色阴沉,剑尖拖在地上与神策府高质量的地板擦起四溅火星,气势非凡,走到桌案一丈外终于停下脚步,啧了一声。
“你以为我想过来?”
“我和他之间好像有种莫名的牵引力,并且限制范围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缩小。”
景元眨眨眼,和白天的星槎事件联系了起来。
“起效范围是……?”没限制的话他们一早连一块儿了。
“不知道。”大概是错觉,景元看见一抹红光从刃眼中闪过。

刃原本真的在好好睡觉。
很难得的安眠,这份宁静平稳被打破就更令人恼怒。当刃目露凶光去砍那个胆大包天摸进他房里的人时,惊讶地看见一张过于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个白发的记忆体面色平静,一言不发就上来扒他衣服,刃下意识反抗,碰到对方克制不住轻颤的指尖又触电般停了下来。
他没有对方的那部分记忆,他记忆中身为“刃”存在的时间比身为“应星”要长久的多。实话说,他很欣慰。眼前之人的自信张扬他不曾有,看起来他成为了首屈一指的传奇工匠?那么,那时的梦想想必可以实现。
他问景元的问题也是有感而发——工匠站在光里的样子,实在是很亮眼。
——应星却做不到这样平静。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具年轻而充满力量的身体上狰狞可怖的伤疤。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仙舟医疗科技发展日新月异,所以救下被创进地里的通缉犯不成问题。但面前的这个人,这个人身上这些伤疤,分明致命。
他怎么活下来的?在这百年后、在经受这些伤害之后。
应星很聪明。他是流光般璀璨的天才。
可他想不通。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扼住黑发人的脖颈,喉结滚动着,四目相对的刹那,一切质问消弭于将将振动的声带间。
那双黯淡的,红色眼睛,宛如浓厚粘稠的血液与淤泥积成的深潭,毫无生气。
而应星从中看见的,只有自己。
充满愠怒不解的金红瞳孔和月华样的白发投影其上,晃动着。
他们之间忽然建立起奇妙的情感链接,难以言喻的情绪感受震荡着将两人包裹,应星看着这个陌生到令人憎恶的自己,突然感到很悲伤。
深夜闯入的白发人最终松开手,他扯着嘴角想笑,可惜没成功。好在刃不会对此发表什么感想。于是他只是弯腰抱住他,感受两颗虚幻心脏的跳动,直至那奇妙的链接趋于平静。
刃有些茫然,配合地抱住身上的人。也许这是他们融合的预兆,他想。
什么都没有发生。两个人依然是两个人,记忆也没有松动。
应星沉默着原路翻窗离开。刃理了理衣服继续睡觉,刚阖眼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弹了起来,连蹬几步啪叽撞在窗户上。
挣扎着用剑卡进墙壁,刃万分困惑地看见自己的手违背本人意愿地拔出剑打开了窗户,赶忙配合地抬腿翻出,防止跌进花坛里摔个狗啃泥。
这股作用力似乎只懂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是以刃一路上跌跌撞撞,树拦砍树,门挡劈门,满心的困惑都熬成了怒火和怨气,困意是一点没了,现在眼冒红光幽魂索命一样瞪着他们。
景元:“……”

“辛苦了。”景元干巴巴地说,觉得场面愈发尴尬,屁股摔得生疼,几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难熬。
偏偏罪魁祸首一醉解千愁,完全丢掉了羞耻心,扯着他头发让他继续。
继续,继续什么?什么继续?脸上烧得发烫,景元按着应星免得又被他乱动弄硬,有点期期艾艾地说:“不好吧?”眼睛不断瞟着刃,想看他表情又有点不好意思。
景元和“刃”,是从未做过那档子事的,看他之前那样事不关己地八卦也不难看出来他们俩说得上清清白白。在“外人”面前行苟且之事,实在……
“怎地不好?”应星掰过景元的脸问他,眼睛一眯不怀好意地勾起唇,“想要他?”
景元吓得立马伸手去捂他的嘴,怕他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言震撼他的心灵。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红白玫瑰嘛,我懂的。”惊世骇俗之言还是顽强地从指缝里冒了出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神策府大厅里。
你再这样下去我心底的白月光形象就要毁于一旦了。景元有点麻。也是,本来他也不该加什么滤镜。这样的应星,虽然在他记忆里也少见,但鲜活得令他久违地心动不已。
只是,太遥远了……他都快要忘记了。
他颇为无奈地笑了笑:“你们分明是一个人。哪来的‘红白玫瑰’一说?”
啪——
刃身子晃了晃,突然朝这边扑了过来,撞在景元身上。酒坛子被带倒,摔得四分五裂,酒液浸透了三人的衣衫。
祸矣。
前后是温热的人体,浓烈的酒香萦绕在鼻端,桌案上的文书多半是没用了。
景元沉痛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好像那什么昏君。
好在青镞那边有备份。

“事已至此。”景元看着刃颇为诚恳。
“要山批吗?”

还是太荒唐了。
手指沾着交合处溢出的精液肠液探入干涩的甬道,不知是头一回做这事儿太痛,还是被可能混进去的酒液刺激到了,刃身体微颤着,后穴死死咬住插进来的两个指节,景元手动不了,安抚性地按着刃的后脑接吻,舌尖刮过上颚,又缠着他的舌头反复吮吻,涎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亮晶晶的挂着。
顺着脖颈继续往下摸,不同于应星健康的肤色, 刃的皮肤有些病态的白,红色的指印叠加在交错的疤痕上更显得色情,随着情动泛起的粉色也更明显。
这边应星被冷落久了,索性含着景元恢复硬挺的性器自己动起来,却因为思维钝化不得要领,难耐地抓挠着景元的胸腹哼哼。
景元趁着刃因情欲转移注意抽出手指,再抵着穴口想进去又遇了难,有些无奈地叼着刃通红的耳垂叫他放松些,故意喘得很色气。
红晕从耳朵迅速下移扩散至脖颈,刃下意识想躲,被扯住耳垂又停了下来,微微的刺痛倒成了情欲的催化剂。
景元也被应星不得章法的套弄弄得有点难受,行事不免急躁。他把刃抬到背后的榻上,折起他的腿低头凑到胯间舔他的阳具,身后两根手指强硬地破开肠肉挤了进去,旋转着拓宽甬道。
前后刺激让刃忍不住抬腿夹住身前毛绒绒的脑袋,毛糙触感揉着大腿内侧,下身又痛又痒,黯淡的红眼睛因染上水色显得莹润,紧紧咬着衣袖吞咽呻吟。
能自如活动后景元很快找到了熟悉位置的敏感点,按着碾了碾刃就软了腰,加了根手指模拟着性交抽插,不一会儿腿也松了劲儿有点往下滑,放开了他的头,有些迷蒙地望着前面喘。
景元刚呼吸两口新鲜空气甩甩发胀的脑袋,又被应星拉过去接吻。工匠潮红的脸上带着急切和羞恼,久久未能释放的阴茎抵着景元小腹乱蹭,委屈地流着清液,两人交合处一塌糊涂。
推着应星让他趴在榻上,景元摁着他后腰用力一顶顶到深处,这一下操得狠了,应星扒着榻背额头抵在上面细细喘着气,一口气还没喘匀,又被加速的顶弄插得前后摇晃,嗯嗯啊啊地呻吟起来。
神策府这榻够长够宽,三人横着用倒不嫌挤。景元分着心力操应星,手上对刃的敏感点照顾就有点不到位,刃也是被玩得有些发晕,主动抬着屁股配合景元的手指操自己的前列腺,用手抚慰前端,就这么射了出来。
应星就遭罪了,过量的快感隔着层屏障似的冲刷他的神经,明明已经受不住了,双目失神地吐着舌头,靠景元拽着才没瘫软下去,生理泪水不停往下淌,就是得不到释放。
刃平复了呼吸,沉默地看了会儿,上前扶着他擦去泪痕,替他撸动阳具,持续抠弄马眼刺激。
“……别……”应星摇着头呜咽,往后躲又被操得向前倾,哆嗦着释放时整个人都发着抖,景元体贴地抽出性器,抱住他抚摸脊背,把人平放在榻上,依次在额头眉眼脸颊嘴唇下巴上落下轻柔细密的吻。
“休息好了?”安抚了工匠,景元挑眉看向黑发的猎手。
刃抿着嘴,慷慨就义般朝他打开了腿。
“……倒也不必如此视死如归。”扶着刃的腿缠上自己的腰,景元亲昵地吻了吻他的下巴,“会让你舒服的。”
被真正进入的感觉和手指还是大不一样。痛感酸胀感首先袭来。好胀……刃被适应性的温吞动作磨得眼角发红,伸手想摸自己,被景元用红绸绕着双手举过头顶。他眼带愠怒瞪着景元,得到的回应却是体内的性器又变大了些许。
“会让你舒服的。”景元凑过来吻他,缱绻缠绵,那笑容怎么看都不安好心。
刃皱起眉,心里的危机感刚刚升起就被狂风骤雨般的侵犯冲了个七零八落。适应了痛楚后,被摁着前列腺操的快感涌了上来,刃有些难堪地偏过头,喘息来不及完整发出便被撞击顶回哽在喉咙里,只逸散出破碎的呻吟。
最终景元如愿掐着刃的大腿根把他操射了,并在高潮的甬道收缩下缴械投降。
三个壮实的成年男性竖着睡一张榻还是太挤了,他们交叠紧挨着抱在一起,深浅不一的发丝纠缠交错。
景元后知后觉地想,太淫乱了。

“怎么了?”
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盯着自己莫名有些惊悚,景元硬着头皮问,心想总不能是秋后算账吧。
“你希望……”应星沉吟着。
“我们是一个人吗?”刃平静地问道。
景元的笑容僵住了。
这算什么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景元有私心的答案也有公义的答案,有私人的答案也有官方的答案。
但是。
他是谁,从不,也从不应由景元或其他任何人的“希望”决定。
“我只能说,你们就是同一个人的记忆。今后当以何种身份样貌生活,不如问问他的意思?”
他们笑了。
“你说的对。”两双眼眸此时是同样的明亮璀璨,辉映着交织出一个梦幻的场景。
有只手盖住了景元的眼睛。
做个好梦吧。景元听见一个熟悉又遥远的声音,低沉又没那么沙哑,难得放轻了语调,显得有些温柔。
——毕竟……
时不我待。

时光生命短暂,如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春困,秋乏,夏倦,冬眠。
闭目将军伸个懒腰睁开眼,笑着说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春风盈室,桃李纷纷焕发生机,花开艳丽,香飘十里。
“将军,”青镞尴尬而不失礼貌地说,“如今已是深秋了。”
景元呵呵笑了,说劳烦策士长为他泡杯醒神的茶来。

桌上摆了个长条木盒,景元打开看,是一面锦旗。
星槎无情人有情,见义勇为真英雄。
景元端详着,噗嗤笑了出来。
卧室已经修缮好,那人何时离去他也不知晓。一切如初,就好像昨夜只是吹过了一阵风。风过无痕。
少年时的他总有万般勇气,曾筑高楼只为摘得一颗属于他的星辰——虽然他最后还是失去他了。
想望当年凌云志,敢教风月为我留。
而他如今不过一个痴人,亦道春风,是为他而来。

[完]

 

景元把锦旗放进了那个偶然被征用的客房里。正要关门落锁,一抹亮色略过眼角。
他抬眸看去,只见角落里枯萎不知多久的一盆风信子不合天时不借地利地开了花,寥寥几朵,芳香幽幽,笼他一人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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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搜索:风信子代表着重生的爱,因为风信子大概在每年的3-4月开花,一般花期在3-4个月,等到花期过后,如果想要风信子再开花,就需要将之前奄奄一息的花朵剪掉。也因此风信子代表着重生的爱,忘记过去的伤痛,开始崭新的爱。
孩子不懂事瞎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