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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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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8-01
Words:
5,83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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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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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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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

【响欣】你想爱我吗

Work Text:

初三,安欣的父母走了。他很小就学会一个人待在家,与窗台上的小虫子对话,此后也不必再用什么掩饰自己的孤独。干脆靠着一点无师自通的聪明,学会抽烟喝酒,用“成年人的面具”,将自己包裹起来。
堵不如疏,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孤独,这样也就不会有人再来问,也就不会让他再次伤心了。
住校生不回家,可是要逃跑。放学以后他不从正门走。然而李响早早地就在侧门侯着他,执行一条守株待兔。他远远地便看见安欣手里的红光点,再走近些,酒瓶外壁的反光也照进眼睛。安欣认出他,心里怵了一下,很快又觉得自己没错,于是假装没事儿似的捏着瓶脖子把酒伸到他面前,好像邀请,更似挑衅。
李响没喝过酒,至少在安欣的印象里,他永远是一个努力上进,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可是好孩子面对他这样把自己伪装成小混混的差生却毫无应有的“尊重”,非但没有落荒而逃,反而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他瓶子里的酒。
刀子入喉,李响疼得皱紧了眉头。他跟碰瓷似的,原地蹲下就开始咳嗽,安欣傻愣愣站着不知所措,觉得自己既然坏,那么现在应该开始嘲笑李响,可是每听见李响咳嗽一声,他心里就紧一下,仿佛李响呛到的是他安欣的喉咙。
不知什么时候,李响的咳嗽声变成了低低的笑,安欣手里的烟燃空了,听到他笑才发现。他轻轻踢了一下李响的膝盖,压着声音吼他:你起来。你笑什么呢?
李响试图憋了一下,张嘴想说原因,还是没忍住,灯光底下脸憋得通红——也可能是呛的——默默道出安欣惹他发笑的原因:
安子,怎么拿吸管喝的?
安欣听了这句越发生气,抽出吸管扔在一边的垃圾箱里,咕咚咕咚把剩下的半瓶都吹了。李响也不制止他,坐在花坛边看他逞能。半瓶下肚后安欣站都站不稳,李响扶着他的手替他点烟,点完把烟盒往自己兜里一揣,说:这是最后一根了啊。
安欣点点头,眼皮快要合上。他上半身没有力气支撑,马上就要往李响怀里倒,被接住了。李响抱着他,左手护着后腰,右手放在他左肩上。对于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来说,这个动作并不暧昧,可是李响还是觉得心动得异常。
安欣在他怀里讲胡话,一会儿骂李响,一会儿想妈妈,一会儿怪安光头怎么就能让他们两个牺牲了呢,最后,他跟李响说,对不起。
指名道姓的,不是“响”,也不是“诶”,而是“李响,对不起”。
李响不知道他对不起自己什么,可是安欣手上的烟快要燃尽了,李响好奇,想分一点,也分不着,于是捧起安欣的脸,吻了一下他的嘴巴。
原来香烟的味道是这样的,安欣肯定不喜欢,以后不可以让他再抽了。
李响想。

李响的宿舍在二楼,安欣的在三楼,正好是他头顶上。他没法带着一个一身酒味儿的人回去,等到安欣身上味道散掉一点时已经过了十一点,宿舍楼有宵禁,他只好哄着这个醉猫踩上他的肩膀爬进二层窗台,自己再蹭着墙壁往上攀。
夜深人静,难免显得动静大,他们差一点就要被宿管大爷的手电筒找到,幸好安欣还保留些机灵,知道拽住李响往死角里蹲。
怎么回个家还需要鬼鬼祟祟的?李响觉得委屈。可是安欣躲在月光下面冲他笑,他就把这点微不足道的委屈抛下了。
安欣和舍友的关系一直不是很好,虽然没和李响明说,可是李响看得出来,他们对安欣都是一副“普通同学”的态度:不关心他,背地里说他是孤儿,可能还会埋怨他晚归。
李响不想听别人埋怨安欣,索性将他推进自家卫浴,给他拿了刚晾干的睡衣,提醒别锁门,要是站不稳可以叫自己。
李响把安欣挤到墙边,以防他掉下去。可是睡到半夜,安欣就翻了个身,四肢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他凑近了嗅嗅安欣嘴里的气味,是薄荷绿茶混合烟酒的味道,再近一点,还有水果糖。
李响不敢再近了,今晚他已经越界过一次,再有一次,没法跟安欣解释。
他把安欣的手从自己身上扒下来,翻过身,将安欣整个包在自己怀里。
这样子,至少不会乱动。

宿舍楼的闹铃都是统一响,大音箱一个安在顶层西侧,一个安在二层东侧。好巧不巧,李响就在二层东侧。他心里有事,本来也睡不好,又抱了安欣一晚,右胳膊和安欣的左胳膊压在一起,又热又麻。认识这么多年,李响到今天才知道安欣真的有起床气。
一听见闹铃声,安欣眉头一皱,不由分说要往他怀里拱。待到清醒时,他们身上汗液都黏在一起。早晨没时间冲澡,李响只好脱了上衣晾自己一会儿,赶着已经换上校服的安欣先刷牙。
其他人都不及他俩悠闲,五分钟前就走了。安欣正漱口,伸头看了一眼外面墙上的表,见分针已经快走到最底下,突然反应过来。他洗脸的动作像按下加速键,擦干后立马将李响拉进来,催他说:响,你再不穿衣服,我们真的要迟到了呀。
李响原本有书包要背,可是昨晚偷摸着出来蹲守安欣,书和包都还留在教室里,安欣更是没有东西。于是当李响刷牙时安欣就站在一边看着他。李响吞了一口水进嘴里,安欣依旧盯着他看。
响……你昨天,是不是亲我?
李响被这一句话吓得差点将漱口水咽下去,他想看着安欣的眼睛,质问他:怎么这么想我!可是他不能,安欣记不清却仍有印象,这一次糊弄过去,就真的到此为止了。
心里这么想,李响行动上依旧装鸵鸟,安欣给他递毛巾,他闭着眼也不敢转头,摸到安欣手时心有千斤重。安欣就问了这一句,不再追究,只是出门前,像回礼一样,扣着李响脖子,像小时候那样亲了一下他的脸。
李响没睡好,眼底泛起青色。安欣倒是钻得舒服钻得舒服,不过宿醉,醒来时脑子里像糊住了,眼睛也懒懒的,让李响可以误解为他还在醉。
安欣的背影从三阶楼梯上跃下,像一只轻盈的蜻蜓,只是尾巴往李响脸上扫过,李响就被他勾走,仿佛成为一阵被蜻蜓牵着飞的风。

京海靠南,太阳走回赤道,土地即萌生热气。可他们的故事始于许多年前一个寒风下行的冬天。京海的春天与夏天都长而旺盛,秋季转瞬即逝,十年来只下过一场雪,就在李响跟着李沐从莽村搬回青华区那年。
父亲早逝,莽村的民风对于他们孤儿寡妇来讲是个巨大的考验。收拾完李山的后事,李响的转学手续也办完了。李沐卖掉丈夫留下的房子,牵着儿子的手,板车转大巴,终于回到久违的家里。
安欣一个人在家,听见敲门声,踩了板凳去看猫眼,瞧不见半个人影,于是试探着敲回去。不一会儿,外面又叩了一下,随即有小孩的声音响起来。
阿姨,我们家刚搬来您隔壁,妈妈让我给您拿几个烤红薯!
听见有吃的,安欣把门打开了。他仍旧踩在小板凳上,因此李响下意识抬头,倒也能看见人。
安欣站下来,发觉刚刚俯视的人原来比自己高出了半个头,于是很礼貌地叫“哥哥”。红薯是李响捏着妈妈给的钱特地跑下楼买的,安欣从沾满白雾的塑料袋里拿出一个,李响让他给叔叔阿姨也拿上,安欣摇了摇头:爸爸妈妈这两天都不在家呀,东西会坏掉的。
李响觉得奇怪,问:今天明天,都不在家吗?
安欣点点头:嗯!后天也不在!
李响出门前,李沐刚擦完橱柜,现在正把搬过来的行李一件件打开。听到李响开锁的声音,一回头看见他身后还有一个小朋友。
李响拉着安欣的手,把他牵到妈妈面前,笑嘻嘻道:妈,这是我刚认识的新朋友!
安欣手里还拿着红薯,另一只在李响手里,没法像爸爸妈妈教的那样子和大人挥手打招呼,只好说:阿姨好,我叫安欣,安全的安,欣欣向荣的欣。
李响听了,情不自禁地夸他:真好听!安欣,我叫李响!
李沐看着这两个孩子,一边奇怪李响怎么都没把名字告诉人家就擅自把安欣列为“朋友”,一边想,安欣看上去比李响还小一点,居然就已经知道四字成语了。
既然李响这么迫不及待带了小朋友来家里,那李沐索性先把书房收拾出来给他们玩儿。李响小时候就是个打听情报的好手,晚餐后他依依不舍地把安欣送回家,关上门就问妈妈:明天还能叫欣欣来我们家玩吗?
李沐隔着湿了水的毛巾揉一把他满是期待的小脸,反问道:怎么,人家没有爸爸妈妈的?要天天过来跟你玩?
李响自己接过拧干的毛巾擦脸,语重心长地解释:妈,欣欣的爸爸妈妈都是警察,去抓坏人了,他家里没人的。
李沐想了想,应允下来:行吧,明天饭点,你把欣欣叫过来啊。
李响仰起头:怎么你也叫他欣欣?那我不叫了。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看得李沐差点拿毛巾甩他。
次日,大雪毫无征兆地飘下来,落在共享一双手套的两人头顶。李响率先看见了,伸手替安欣拂去雪花,安欣也学着他的动作,抬起手替他挡雪。不一会儿,远处的那群小孩纷纷被大人接回去,李沐的声音也从打开的窗户里面传出来,喊他们两个大名,让人回来吃饭。

不知道是为什么,小区里其他孩子普遍不太爱跟李响和安欣一起玩。可大约是因为这个,他们两个的关系就变得特别好,几乎到了不分你我的地步。那一年除夕也是两家人一起过,还搭上了安长峰的孤寡兄弟安长林。安欣不计较血缘关系,管李家小邻居叫哥哥,管自己亲爸亲妈的结拜兄弟叫叔叔。吴秀轩看自家儿子和李响玩得好,李沐又经常帮着照顾安欣,半开玩笑地说要不然让安欣认李沐做干妈妈,谁知遭到李响强烈反对。
她以为是李响已经失去爸爸,不愿意把自己的妈妈再分出去,倒也理解,一句“那不做兄弟了,也还是要和我们家欣欣当好朋友哦,他很喜欢你的”就把这点微不足道的尴尬掩盖过去。
年夜饭后一起看春晚,两个小孩耐不住性子看歌舞类节目,撺掇安长林带他们上天台放小烟花。仙女棒三块钱一盒,小蝴蝶和旋转飞碟是一样的东西,安欣非得两个都要,喷泉烟花小小的,两盒仙女棒能点完一整箱。安长林看看他们兴高采烈提着塑料袋往上走的身影,估摸着今天损失掉了半个月的烟钱。实则不止,还有两个小朋友手上用作点燃器的烟头。
他们玩半个小时,把天台上一方黑夜点成白昼,火力猛得连对面楼的大人小孩都在看。烟花耗尽时,安欣眼巴巴看着小纸锥上面未吹灭的余火,捏了一下李响的手,问道:响哥哥,好不好明年也这么玩呀?
李响用力地点点头:安子,明天来我家吧,我给你买!

后来,安欣才知道李响并不是自己的“哥哥”,他甚至还比自己小两个月。可是安欣也不想听李响叫自己哥哥,就只称呼“响”,让李响还叫他“安子”。
发现李响明明比自己小却平白无故做了快六年“哥哥”的时候,他有点不服气,好像自己被占了很大的便宜。后来冷静下来,想通了,连这点不服气也消散掉——李响只有妈妈,他比自己成熟,比自己像“哥哥”,是很自然的事。于是他也接受了这样的自然而然,只是在分走李响当日生日愿望的时候,默念:未来也要像李响一样,成为家里的男子汉。

安长林赶来学校的那一天,李响没拉住安欣的手。他跟在安欣后面跑出去,却不敢走近,唯恐听见不好的消息——尽管安长林声音并不小,又是一路上斟酌过很多遍的字句,他们两个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响站在墙角,远远看见安欣听完以后,抱着胳膊,一点点弯下腰去。
教室窗外有竹,过去阴影下浮,绰绰地停在他们的书本上。如今安欣也成了一根被风雨摧折,下伏的竹。
欣,喜悦,欢欣,欣欣向荣。初次见面的时候,安欣站在他面前,笑脸像一朵温暖的小太阳。如今太阳也蒙上阴雨。
李响觉得心脏被什么尖锐的物体刺了一下,它很快拔出,他的伤口却依然流血。
安长林伸出手,迟疑一会儿,又收回身侧。他抬起头,看见了李响。
他的眼神或许并无深意,可是李响从中明白了一些什么。他走上前,把安欣包裹进自己怀抱里,李山走时他还小,不知道这种时候,作为旁人,应该对安欣说什么,只好在心里一遍遍做着比较:安欣比他那时候懂事,一定会更加难过。
小时候安欣一个人在家,李响可以和他做朋友,可是像这样的难过,李响永远也填补不上。他隐隐约约地知道,以前见过的那个快乐的安欣,不会再原模原样地出现了。
安欣怕疼,自己疼要哭,不小心拿门板撞了李响的鼻梁也要哭。李响担心自己身上没有纸巾,可是安欣的眼泪直至转过头看见他时才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他将自己憋红的眼睛埋进李响怀里,在胸口染出一片透明的血迹。
那几天,很多人都过得浑浑噩噩。安欣还小,由安长林领着,在父母的墓碑前鞠躬,李沐带着李响,算朋友,离安欣很远。安长峰和吴秀轩有很多朋友,除了安长林,其余的,李响一个都不认识,他和安欣之间就隔着这些悲痛的陌生人,而安欣与原本美满幸福的家之间隔了生死。
安长林提出要收养安欣,被拒绝一次。另一个带着女儿上门的警察也被安欣拒绝了。周末,李沐让李响把安欣带回来住,李响一次都没能做到,一个月后索性跟着安欣一起赖宿舍不走了。她打电话去学校,李响只说,自己看着安欣呢,对于其他事情绝口不提。
那年冬至,李沐先是回了莽村,发现原本埋着李山的地方已经被改作度假村大门,只得把准备好的酒和花交给旧识,托人送到李有田桌上。回市里的路上有人卖花,比自己带过来的白菊鲜亮,一问方知道是莽村原本那棵神树下移植过去的风雨兰,不是这个季节的花,要放在室内才能多开几日。
她不信莽村的树,但是树下的花不曾骗她,尤其是在老人细心栽培之下,夏日花卉也能在冬季盛放。于是她带走两盆,一盆放在家里,另一盆插上筷子裹上保鲜膜带去烈士公墓,想着反正很漂亮,能让故友看几天也好。
再往好处想,说不定能活到明年呢?

安欣的监护人问题将近一年以后才决定下来,还是安长林。安欣说从小到大一直住这儿,早就习惯了,不想搬。安长林照旧孤家寡人一个,自己也不常回家,竟然就遂了安欣的意思。他们的生活似乎还像十年前那样,安欣一个人在家,经常去李响家里吃饭。可是又不一样。去年冬至他从父母坟前取回一盆被保鲜膜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花,几周前就开放了。他想叫李响一起来看,不敢,生怕李响像小时候一样,把与自己相关的任何事情都告诉李沐阿姨。他眼看着李沐把花放下,见人走远就搬回自己家,过程心虚得仿佛他不是从公墓里拿走的花,而是爬去李响家阳台上偷的。
以前亲吻李响,是安欣短暂的叛逆,可是他不能什么花都偷。他一边想着“不行呀,阿姨只有李响了”,有时候又想“可是我也只有李响了”。烟照常抽,抽完故意去李响边上晃,故意惹李响不开心,酒也照常藏在水箱里,但是不再和校外那些人来往了,因为李响每次去堵他,都只能把他带回自己宿舍,一折腾两个人都睡不好。
如此相安无事几个月,期间李响搬到了安欣的宿舍,安欣问他怎么不回家,李响义正言辞:我妈让我看着你。受安欣嗤笑:你现在也学会说谎了?
放寒假时,安欣被一对母女接走。李响还是第一次和妈妈两个人过年,觉得冷清,冷清到连摔炮都没人和他一起玩。
原来真正的生活是这样的。李响摊开日记本写。第一次写下自己对所谓“生活”的感受,可是只消往前翻几页,就能看见他一笔笔“收缴”安欣东西的记录,边上还常有安欣的批注:响,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管太多了呢?

待到再见已经是元宵节过后,校园里大都是挎着一张脸的同学,李响也紧锁眉头——他这个年纪,不害怕上学,而是怕再也见不到安欣。明明说好每一年都要一起过,今年却缺席,这样无特殊说明的特殊情况,饶是李响也忍不住要给安欣记上一笔。
安欣踩着点进教室,刚走在讲台边就看见后排窗口处,李响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很久没见了,才一个月而已。安欣还在门口就找起了李响,可是一看见这样认真的李响,他就忍不住要想起去年李响把椅子搬进卫生间,伸长了手臂去掏水箱的事情。受害人当时气得一晚上没和李响说话,到今天再想起这件事,居然会觉得好笑。
李响也就生气一会儿,看到安欣已经消一半气,看到安欣抿着嘴,另一半也消了。
剩下一点藏在日记本里。李响不着急说,怪安欣的话的和喜欢安欣的话,一句都不说。可是他把它们全部写下来了,就在记录安欣过往“罪证”的本子上,那上面也记录着安欣不在他身边的一个月里,他对所触摸到的世界全部的看法。
四个月后李响再翻到本子中间,复习一遍过去的思念,思索良久,决定还是不要把这些矫情的东西撕下来。安欣对他从来没有秘密,那他对安欣也不该有。他现在所做的并不是与安欣更进一步,而是要修补过去。他们两个原本就是不分你我的关系,哪里有长大了就生出隔阂的道理。
李响和他说喜欢,论述他们之间爱的可能,前面讲得情深意切,到了最后一句,需要安欣来做出选择,却陡然失去了气势,问他究竟愿不愿意。
安欣不想说话,沉默着拉李响回家。李响这才发现安欣家的门锁换了新的。安欣从橱柜上拿了一把新锁的钥匙给他,李响还装傻,揽着他问:你是不是同意了,你也喜欢我的,是不是?
安欣想问:为什么是“也”?难道不是我先喜欢上你吗?
他刚转过头去,发现李响的眼睛很近。安欣觉得这感觉有点熟悉,思来想去也只有他试探李响的前一天晚上,当时李响没有正面回答他,现在看来确有此事。
明明才不到一年,这一年理应是迄今为止生命里最短的,实际上却漫长到安欣都快要忘记了,原来那天晚上真是李响先偷亲他。
他竟然趁人之危,安欣暗暗地想,自己只是学坏,和李响比起来可是要好得多,至少他没有亲完人家嘴巴还当作无事发生的坏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