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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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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ta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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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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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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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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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组】金钱蝴蝶

Summary:

“五千年过客如云,不及二十世纪一只落在他中山装上的金色蝴蝶。”

Notes:

第一次写金钱组,希望有金钱味儿。结尾感觉有点仓促,but我真的写不下去了,so...顺其自然吧。

Work Text:

王耀看着窗外的夜色,透过偌大的落地窗,
天安门前不再似白日时那样热闹,点缀着明亮的路灯,照亮前方的大路。脚下的大地上仍旧焕发着生机,车辆来往行驶而过,伴随着高楼大厦间的灯红酒绿。眼前沉寂偌大的故宫内还点着朦胧暖黄的灯火,看上去毛绒绒的。

这让他想起了两百年前弗朗西斯在他生辰时送给他的那件鹅黄金丝绒的斗篷,带着法兰西香水独有的花香,摸起来的触感很柔软、很暖和。

“王先生,有人找您。”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还不及王耀回答,门便被打开。

王耀皱了皱眉,回过头来。

典型的美国佬作风。

王耀强压下了心中的不悦,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尽量平静一点。

阿尔弗雷德今天特地推掉了和本田菊的会面,上飞机前还特地换了一身衣服、整理了一个多小时的发型,如果不是因为王耀以前喜欢的那家开在L.A.的花店提前关门,他估计还会赶过去给王耀买一束玫瑰。

他料想过这个千岁老人看见自己时的脸色估计会比亚瑟做的芝士草莓银鳕鱼料理还难看,可眼前他这副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样儿,落在阿尔弗雷德眼里,竟让他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他那别别扭扭的样子,敢怒又不敢言,引得阿尔很想捉弄他。似乎教科书中所提的阿尔弗雷德就是这样,永远不屑于隐藏自己的劣根性。他想,最好把他惹哭,看他将软红的薄唇抿得泛白,皱着那双刀裁一般的眉宇,红着鼻子,装承了五千年的那双浅褐色的眼眸湿漉漉的蒙上一层水雾,而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得见的,只有阿尔弗雷德他自己……

……就像很多年前一样?是北极熊还没出生、北极熊他爹还健在的时候。

这么想来,几个小时前的被那头狗屎一般的北极熊激起的不愉快和醋意,消去了不少。
不过,这又让他的心中有了一丝异样。他看着王耀平静的脸庞,想寻找出一点令他感到异样的表情,却又找不出。

不过他很快就忽视了那丝异样。东方人总是喜欢用冰冷的外表隐匿自己那颗跳动的心脏。

“还想在那里杵多久?”千岁老人冰冷的声音打断了阿尔继续幻想的脚步。

果然,他的嘴还是像以前一样硬,比他的心和身子都还要硬。

阿尔撇撇嘴,抬眼看向王耀,正好对上王耀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阿尔弗雷德挑眉,又回到了那个吊儿郎当、纨绔乖张的样子。

“我亲爱的小夜莺对我说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曾经那句‘我爱你’,这冷冰冰的态度可真让我受伤。”

王耀“啧”了一声,眉头皱成一团,“阿尔弗雷德先生,你推掉了和你家小儿子的亲子活动,千里迢迢不远万里地赶来北京,就为了恶心我么。”

“哈,”阿尔弗雷德慢慢走到他身前,直到厚帮球鞋和锃亮的皮鞋的鞋尖相抵。

他微微欠身,下巴靠在王耀的肩上,轻轻嗅着他的颈间,惹得王耀泛起一阵痒意。

阿尔弗雷德看了一眼窗外的夜景,又垂目在他耳边轻声低语:“我的小夜莺对我的态度可真是恶劣。”

王耀的肩不自觉地突然耸了一下,脖颈后的那块皮肤覆上一阵湿热软滑的触觉。

他哑声吞下了从嘴边流露出的喘息。

阿尔弗雷德从牛仔裤裤兜里抽出一张被折了六次的文件,拿到王耀眼前晃了晃。王耀的瞳孔猛得缩了缩。

“以前的金丝笼好像已经装不下他了,可如果我不严加管教他的话,他就会在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溜出去和外面的下三滥厮混……”阿尔弗雷德轻轻嗅着他乌黑的发丝,鼻息缠绕在王耀的锁骨边,就像在和王耀调情一般,“所以,我想打断他的腿,给他一点小苦头。这个惩罚,你觉得怎么样?”他的声音很轻缓,夹带着的潮湿的暧昧浸透了每一个字。王耀的耳根不由自主地发烫,可他最清楚阿尔弗雷德话里的意思。

王耀明白,在玩昧不堪的语气下,阿尔弗雷德已经将刀刃架在他的脖颈上。

他想让自己活还是死,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我手里还有很多可以牵制你的办法。可别忘了,阿耀。”阿尔弗雷德的语气里夹带着笑,“不要因为天天和那头在西伯利亚种玉米的狗熊待在一起,就可以忘乎所以。”

他的语气,永远胜券在握一般。

王耀办公室里的那扇落地窗阿尔很喜欢,无论是白天还是深夜,光亮从那扇窗外倾泻而下落在王耀的身上,无论是落在他乌黑的发丝上还是白皙的脚踝上,都显得格外美丽,让阿尔弗雷德忍不住想要去啃咬和亲吻,留下自己的印记。王耀每次脸上都会出现恼人的羞赧之色,不过他总会咬紧嘴唇忍住,最多在被顶撞得过狠时不小心泄出几声短促的喘息,压抑着自己急促的气息,用沙哑的声音喃着“把窗帘拉上”。阿尔每次都捉弄他,偏不遂他的意。

反正无论怎样,他手下那些掌管信息网络监管的人都有法子看得见,阿尔弗雷德也不介意给他们进行直播。

不过这一次当他的小夜莺回头说出“把窗帘拉上”时,他停顿了一下。

王耀回过头看着他,没有多余的神情。

他知道眼前这个美国人想要什么,从来如此。

 

民国不知何年,有一天正午,美龄跺着高跟鞋穿过南京政府大楼的横廊,清脆的“噔噔”声回响着,难掩她的激动。

她愉悦地大声向王耀说着:“先生,太平洋彼岸的这位我请来了!”

王耀那时正在沏茶,用的是上好的峨眉竹叶青。他透过镶嵌在长廊边散发着炽烈热浪的阳光,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看着他模糊的身形,却依稀还能分明还是个倒大不小的少年。

喔,他记起来了。

几个月前,蒋先生提起过这个大洋彼岸的少年。蒋先生讲起他时两眼放光,滔滔不绝地赞美着这位年轻有为的青年。“如果能得到美国的经济援助和政治提拔,中华民国依靠着这颗大树,完成经济建设和工业化进程指日可待啊!”

领导层高声赞扬的青年此刻就站在他的跟前,送给他一束郁金香。郁金香用上乘的纸料包起来,花束上停留了一只纸折的金色蝴蝶。看得出来,这是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

少年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几分青涩的笑容。

“泥嚎,窝教阿尔弗雷德,来滋美利坚。”

王耀不禁笑出声来,眉眼弯弯,不带一丝锋利于警惕。

他的身旁从此便多了这样一个美国人。

 

他看着王耀平静的神情,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闷闷的,像喝了十二桶黄桃蜂蜜酒。

王耀又重复了一遍:“把窗帘拉上。”

阿尔弗雷德有些愣住了。

“你想要的不就是这样么。”王耀轻笑出声,带着不屑和轻蔑,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努力地想要从那张面具一样的脸上寻找出一丝破绽,可寻找到的,只有疏远和淡然。

王耀拉上了厚厚的窗帘,在昏黑的办公室里蹲下身来。阿尔弗雷德听到一声清脆的金属质地的“咔”声,才回过神来。他低下头,对上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心头有股辛涩的感觉,有些呛人。阿尔弗雷德的肺像是被灌了铅一样,张不开,也缩不回。

这种感觉令叱咤政坛的雄鹰也呆愣痴傻了。
那丝被自己故意遗忘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阿尔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那样难过——那双明亮的眼眸,再没有因他而潋滟;那张平静深邃的脸庞,也再没有因他而哗然。

“你就这么讨厌我么,阿耀。”他迅速而低沉地说出了这句话,仿佛不想让王耀听见一般。

王耀听见了,没有回答。

阿尔弗雷德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里褪去平日里的玩昧,剔透又晶莹,像是还未融化的冰,带着易碎的光亮。

明明已经五百岁了,可现在的阿尔弗雷德却像一个被抛弃街角的小狗一样,充满了落魄和委屈。

也对,相比于活了五千年的王耀,他区区一个阿尔弗雷德,又算得了什么呢?即使如今的他被全球媒体指控为世界霸主,但他真正想要的,从来都无法得到。而那份被铜臭味浸泡和权谋诡计充盈的生涩到无法说出口的爱意,又算得了什么呢?

在王耀眼里,这样的自己,演技大概太拙劣了吧。

“对啊,你和所有人,不过都在逢场作戏,”阿尔弗雷德低声自言自语道,“布拉金斯基也好,我也罢……不过都是逢场作戏而已。”

阿尔的手覆上那双放在自己皮带上的手,将他横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那个曾见证两人无数荒唐性事的真皮沙发上。

他屈身单膝跪地,像虔诚的教徒亲吻圣经那样,在王耀布满青筋的手背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王耀单手解开自己西装衬衣的纽扣,露出白皙精干的胸膛。他抽回自己的手,扯着阿尔弗雷德的白色T恤,将他拽到自己身前。

两人的鼻息紧紧缠绕,呼出的热气带着欲言又止的意味,远在暧昧之上又谈不上热烈直白的示爱。

“……要做,就赶紧做。”王耀咬着他的耳朵,带着挑衅的意味,“别让我觉得你阿尔弗雷德不行。”

似乎在二人的性事里也带有较量的意味。

但,阿尔回应了他一个亲吻,刚好落在他的额头上,不带任何的情欲。

这次,轮到王耀愣住了。

他因那一个吻而愣住,也因阿尔弗雷德抬眸注视自己的眼神而呆愣——他的蓝色眼眸晶莹剔透,带着湿漉漉的雾气和隐忍的委屈。

阿尔弗雷德仰视着他,第一次以下位者的视角注视他人。

好像…有一丝不同。这种被遗忘了很久的感觉,在岁月的风尘中失去原有的鲜活,留下干硬的躯壳。而现在,在晦涩的黑暗中,王耀似乎听见了坚冰融化的声音。

尘封已久的感情如同雨后春笋般逐渐复苏。

他不可置信地听着自己的心跳,最后闭上眼,无力地轻笑。

掩饰了这么久的感情,本以为已被日复一日的冷漠和麻木所伪装代替,但只要经受一丝阳光的照射,那堵围住自己的坚冰便出现裂痕。

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不见长进啊,王耀。他在心中嗤笑这样的自己,却也无可奈何。

没办法,谁让活了五千年的王耀遇见了这样一个顽劣不堪的阿尔弗雷德呢。

王耀将阿尔弗雷德拽到沙发上,横跨坐到他的腿上,附身在他耳边低语,如同沉沦在爱欲之中的溺水者的呢喃:

“抚摸我吧,阿尔弗雷德。”

“唔…哈……”东方人隐忍着喘息,漂亮的脸蛋染上红晕,眼角残留的泪迹被阿尔弗雷德舔去,留下晦涩不明的濡湿。他坐在阿尔的身上,自己的西装衬衣早就被汗水和不明液体浸式,紧紧贴在身上,显示有力但不夸张的身体曲线。他有一下没一下的耸动着身体,像是力量耗尽一般,最后只好伸出双手抱住身下的人,像猫一样蹭着对方的胸膛,无声地请求着帮助。

阿尔弗雷德忍得快要发疯了,他抬头看着格外主动的王耀,觉得今天就算是交待在了北京也算值得。

他回应着王耀的急切,亲吻着他微挺的胸部,引得王耀发出一阵呻吟。

“阿尔,再亲亲它…好不好…嗯啊……亲亲它…亲亲……”王耀不再压抑自己的叫喊,将身子不停地挺向他,带着哭腔。他明显感受到身体里属于阿尔的那一部分在胀大,温度高得烫人。

阿尔舔舐着他的乳尖,一只手在另一个乳尖处打圈按压,另一只手扶住他覆着薄薄一层肌肉的腰肢,挺身不断干弄着他不断收缩的穴眼。

“阿耀…好漂亮……”他看向朱唇微启的王耀,一时有些失神。

这样的表情,阿尔上一次见,还是在二人第一次做的时候。

王耀被激烈的顶撞弄得喘不过气,但又舒服得说不出话来,深褐色的眼瞳微微上翻,锁骨间滑下一颗又一颗汗珠,都被阿尔逐一舔去,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太快了……太快了……”

“唔哈……呃呃……”

他的眼神迷离,望着黑暗中明亮的眼眸,不知怎的,凑近在阿尔的唇角边啄了一下。在二人那么多次的性事中,王耀很少主动亲吻阿尔,大多数时候都是被要挟着勉勉强强亲上一口算作应付。

阿尔忍着喘息,精壮的腰不停地挺动撞击着王耀的敏感点。他双手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只有在王耀被弄得快要昏过去时,才敢小声地在他耳边说:

“我爱你,阿耀。”

像个在黑暗里踱步不敢见光的胆小鬼。

 

“消息确凿?”

陶瓷杯上方升起一片雾气氤氲,散发着新茶的清香。这是刚刚从峨眉山送来的茶叶,也是王耀最喜欢的。

他看着老蒋递过来的报纸,上面报道美国将援助中国。

“是的,王先生。”老蒋坐在他的对面,宋美龄刚好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老蒋抿了一口茶,带着笑容,道:“这不是,已经来了。”

木门被人打开,一位穿着飞行装的高大男子端端正正得跟在宋美龄身后。他乖乖巧巧来到耀的身边,这位美国少年应该是第一次看见中国人,一时间竟然有些害羞,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的头发有些长,专门用发胶仔细打理过,是当下最时兴的背头发型。全身上下漆色夹克和崭新的牛仔裤以及擦得锃亮的马丁靴无不显示着他的个性,只不过这些个性在王耀面前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最直白的脸红。

美龄看出了他的紧张,刚想要替他介绍,不料这位美国青年盯着王耀的脸蛋,红着脸粗嘎嘎地开口道:“泥嚎!我叫阿尔弗雷德……泥嚎漂亮!”

美龄:……

老蒋:……

王耀:“……你好,我叫王耀。谢谢你的夸赞。”

王耀含笑抬头与他对视,才发现他的眼眸是剔透的蓝色,不掺杂任何杂志,比太平洋的海水还要湛蓝。

老蒋和美龄向王耀交代了几句,意思是这位金毛犬似的美国人暂时要跟着王耀一段时间了。王耀也不烦,反而挺喜欢这样一个直白的人,不拐弯抹角,相处起来倒是舒服极了。

就是这位金毛少年的中文确实挺……生涩难懂的。

夜里,王耀领着阿尔到黄埔军校的操场上散步,周围还有加训的学生。阿尔弗雷德惊叹于中国军校学生的素质以及中国军人顽强的意志和卓越的军事能力,一路上不停地向王耀竖大拇指,不加修饰地赞叹着。

王耀笑着看向他,道:“阿尔弗雷德先生,中国和美利坚的军事能力相比只能说是不值一提,听到您这样的赞叹,我倒惭愧不已了。”

“No,No,No……”青年叉着腰,“中国人的坚定和顽强,是我们永远无法拥有的财富。光是这几点,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王耀垂眸,笑容里带着几分内疚。是啊,我的人民是这样的坚定、顽强、善良……而我却无法保护好他们。日本轰炸东南一带的消息,老蒋没有告诉王耀,但周恩来已经密报给王耀,电报里有着准确无误的伤亡人数,触目惊心。共党联系了国际共产主义组织,大概来自苏联的支援部队会在下周抵达陕甘宁。此危急存亡之秋,老蒋还一心二用,分支兵力想和共党窝里斗。这次请求美国的支援部队和经济援助,估计也有这一部分的原因吧。

金发蓝眼的美国人对王耀的情绪变化出奇得敏感,他拍了拍王耀的肩,笑着问他:

“听说……黄埔军校后门的那条街上有夜市?”

王耀挑眉:“是的……不过,谁告诉你的?”

“蒋先生,他说那是个约会的好地方,他的好多学生经常在那里晃悠。”阿尔朝他眨眨眼,“能陪我去吗?”

王耀的手不知何时被他握在手中,两人手心的温度渐渐趋同。他愣愣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位美国人,胸膛忽然吵闹得紧。

东亚人从来都喜欢晦涩不明隐忍禁欲的感情,就连指尖的触碰都要经过深思熟虑,更不要提二人的脉搏缠绕。

早前就听说,美国人十分开放热烈,当然也多情轻浮。大概牵手对于他们而言是稀松平常,但对于王耀而言,不是这样的。

阿尔察觉到了什么,他摩挲着王耀的掌心,道:“要是不喜欢的话,也可以这样——”

他松开王耀的手,小指勾住王耀的小指。

阿尔向他微微一笑,“防止我走丢嘛。”

王耀没有回答,只是勾住了他的小指,道:“走吧。”

 

翌日,清晨。

“咚咚咚——”实木门被人叩响,秘书送来了热毛巾和新的西装以及一套干净的短袖短裤。

王耀还没醒,迷迷糊糊躺在办公室隔间的床上,那本是自己加班休息的地方。

阿尔弗雷德向王耀的秘书吩咐了几句之后就将人打发走了——清晨的梳洗工作,当然得由他自己亲自为王耀操持啦。

他换好秘书送来的衣服,浑身都是王耀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气味。

好香,好喜欢。

他将领口扯到鼻尖,闻了又闻,耳根子有点红。

“唔……”王耀被一阵动静吵醒了。他费力地睁开眼,想要起身却浑身酸痛。

阿尔将刚泡好的峨眉竹叶青放到他的床头柜上,自己坐到床沿边,看着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耀的睫毛上,上下颤动,唇边带笑。

他将挣扎着起身的王耀扶起来,贴心得为他的背后添了几个枕头。王耀看着他柔情得能掐出水来的眼睛,回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

……千岁老人第一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脸红了。

“咳咳……”他端起陶瓷杯猛喝一口茶,又被烫得直吐舌头。

阿尔皱着眉头捏了捏他的脸,道:“别那么急,这是刚刚沏好的。”

他避过阿尔的目光,小口抿着茶。阿尔也不说话,坐在他身边,静静地陪着他。

有时候,阿尔弗雷德会比平时更加自私。比如当他深夜处理完工作,独自站在白宫总统办公室那面落地窗前,看见不远处的十几岁的情侣手牵着手走过马路牙子,而自己的身后只有无尽的黑暗时;比如他坐在总统车上透过车帘瞥见路灯下女孩踮起脚尖亲吻她喜欢的男孩时;比如他走出高级酒店看见马路对面有老人手捧鲜花缓慢走向他的爱人时……再比如,现在,当他看见王耀坐在床上,面色红润,喝着热气腾腾的茶时,他会很想更自私一点,抛下美利坚赋予他的一切职责,只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拥有属于自己的清晨的美国青年。他可以在清晨踩着单车穿梭在皇后街区,买一束金光的郁金香送给爱人;也可以像现在这样,什么事都不做,就安安静静地陪在心爱的人身旁。介时他不用隐藏所有感情,不用扮演没有良心的反派角色,更不用满身权谋诡计背负条条血债。

“咚咚咚——”再次响起的敲门声打破了阿尔的幻想。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在打开门的一瞬间,所有的好心情都烟消云散,俊俏的脸上带上平日里新闻报道上的不屑。

“真是好久不见啊……”他缓缓开口,挑眉看着门外穿着军装的男人,带着玩昧的意味。

布拉金斯基站在门外,面无表情。但可以明显感受到,他身上的戾气愈来愈重。

“收一收你身上的臭味,脏死了。”阿尔弗雷德嘲弄着。布拉金斯基忽视他的挑衅,径直走进办公室,而后进入了王耀的私人卧室。

王耀和布拉金斯基对视的那一刹那心脏突然缩了缩,他有些不自然地放下茶杯,开口道:“你来了啊……”

布拉金斯基收敛了戾气,但此刻他只剩下沉默——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王耀白皙的锁骨,那里有一处深紫色的痕迹。

他来到王耀身边,弯下腰来轻轻抱了抱王耀。

“抱歉。”

他不善言辞,心中翻山倒海到了喉头只剩哽咽。

王耀安抚性地拍了拍他,回答:“你不需要道歉的,伊万。”

“是我的错,现在的我……还不够强大,以至于需要你牺牲这么多。”

王耀想开口说什么,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他开口。

他松开王耀,鸢尾花色的眼眸里暗潮涌动,眉梢间带着悲伤。他低吟,像临行前骑士屈膝对主人忠诚的宣誓:“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耀……”

王耀垂眸,手不安地攥着被单一角,呼吸节奏有些乱。

布拉金斯基已经部署好乌东地区的兵力,暗中派人和欧盟代表进行了谈判,不出意外的话欧盟的人会同意自己给他们的条件,毕竟俄罗斯是欧盟最大的能源提供商,有这样一个条件限制着,他们不敢有大动作。至于美国……他已经与美国的芯片制造商取得联系,谈判将于明天在阿拉斯加进行。

他一定会带着俄罗斯和王耀杀出一条血路。

布拉金斯基将最新的文件放到王耀手边,在他的额角留下一个亲吻,然后起身离去。他合上门之前,目光与阿尔弗雷德相撞,算是回应了进门前来自他的挑衅。

此刻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王耀坐在床上,僵硬地盯着窗外,假装发神,手指快要扣烂文件的牛皮包装纸。

“好啊,王耀。”平静的男声响起。

阿尔弗雷德走到他身边,扳过他的脸,迫王耀和自己对视。王耀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将目光移向床头柜上的陶瓷杯。

阿尔弗雷德的手指发力,王耀的脸颊有些发红。

阿尔弗雷德的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着,他眼中带着不可置信,然后他笑出了声,笑声干瘪瘪的,像风干了的酸黄瓜。

“原来你喜欢夹心饼干,嗯?……玩得挺花啊。”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却依旧带着嘲弄和轻蔑,“他知道么?在他向你发誓的几个小时前你正被我操得醉生梦死,嘴里还不停叫着我的名字?”

王耀的脸色有些难看,低声唤着他的名字:“阿尔……”

“别叫我的名字!”他猛地起身,后退几步,拳头紧握,眼中的怒意和悲伤全被轻蔑掩盖。

半晌,他的语气重回平静,“我会让你们如愿以偿。”他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身上,用最温柔的语气说道:“我会让俄罗斯步入苏联的后尘。”

“阿尔!”王耀急切地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却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王耀望着阿尔弗雷德离去的背影,无奈地苦笑。

自己从来都是身不由己。“想做什么”和自己“要做什么”,往往背道而驰。但王耀没有办法。正因为他是王耀,他的一切都不属于王耀自己,他的所有都属于这个国家。这个国家需要他,他不能自私得选择做一个有自己喜怒哀乐的普通人,自己的一切都应以国家和人民的最高利益为标准。

他缓缓站起身,秘书走进房间,帮他换上新的西装。走出最高领导人办公室,他的表情重回淡漠。

“通知所有高层,十分钟后开会。”他吩咐秘书,抬脚走向保密室。

“王先生,以我们现在的金库储备,无法实行俄罗斯提出的方案。”财政部报告人员指着大屏幕上的数据,带着无可奈何的语气。

总理也附议,顺便摆出了国内人口总收入的曲线图和就业率图表。现在国外封锁眼中,国内大市场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开。税率不可能一提再提,社会矛盾滋生,人民的耐心是有限的。没有办法转嫁国内危机,国外市场被阿尔弗雷德掐得死死的。而中国的美元储备一直处于高位,现在抛售根本没人敢买,最后国库里只剩一堆废纸。股市一跌再跌,到手的钱少之又少,想和俄罗斯联手突破美国的经济封锁可谓痴人说梦。

王耀沉默。这时会议室内的红色电话突兀地响起,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领导人会议室里一共有三个电话,分别是黑色、白色和红色,而当红色电话响起时,几乎就是关乎国家存亡的时刻。

王耀的脸上没有太多血色,他接起电话,电话另一头响起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中国和俄罗斯所有企业的股票会在明天全线崩盘,想活,就来见我。”

“……阿尔弗雷德,你是怎么打通这个电话的。”王耀的怒意飙升。如果自己的唐刀还没有陪着李世民下葬的话,他很有可能抽了刀就飞去美国砍了阿尔弗雷德的脑袋。

阿尔弗雷德倒是一副无所谓的语气回答道:“毕竟阴险狡诈的美国人什么阴招都有,破译你们的系统岂不简简单单。”

“哦莫?不好意思,本来想打白色的那个电话的,估计是我手下的人搞错了。”

王耀摔了电话,一个人在位置上扶额沉默。周围没有一个人敢说一句话。

“现在,动身去美国。”最后,他站起身,语气重回平静,像一汪死潭。

秘书奉命拿出那套他多年未穿的中山装,为他穿戴整齐。

夜里,在美国上空可以看见一片又一片繁华的灯光。秘书说还有半小时到达阿尔弗雷德的私人机场,王耀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抿了一口凉掉一半的茶,想眯一会儿,权当养神。毕竟待会儿下了飞机,估计还会迎来一场恶战。

王耀很想念躺在李世民身旁的那把唐刀。

 

“想去兜风吗?”

王耀正在卧室里整理自己的衣服,回头看见门外站着全副武装的阿尔弗雷德。金毛少年手上拿着两副飞行镜,看着王耀一身中山装,有些呆。

王耀扣好最后一颗纽扣,阿尔弗雷德走到他身边,看着面前的全身镜里的王耀,喃喃道:“王耀好漂亮……”

“哪有人形容大男人用漂亮形容的。”王耀皱眉笑着,不过这好像是阿尔弗雷德独有的赞美人的方式。

“不,漂亮是用来形容爱人的。”

王耀愣了,回过头看向他。阿尔弗雷德支支吾吾补充道:“在American的文化里,是这样的。”

这个补充……好像没什么用。

“走吧,带我兜风去。”王耀先一步离开卧室,回头看向阿尔弗雷德。此刻午后的阳光洒在阿尔弗雷德宽阔的肩背上,王耀眼神飘忽,回过头走下楼梯。

阿尔弗雷德估计是才学会开飞机没多久就跑来向王耀邀功展示,气流让练习专用的飞行机上下颠簸,终于在进入高空后逐渐平稳。

“以前在美国我就想学习开飞机,但罗斯福总统一直不同意。”少年的语气里带着兴奋。

王耀笑着,看着飞机下厚厚的云层,有些恍惚。他将目光移向身旁的少年,少年高挺的鼻梁让王耀想起千年前大秦送给自己的雕像。

他的心中不知为何,暖融融的。

少年转过头来和他对视,露出虎牙,问他:“怎么偷看我啊?”

“没有。”他假装正经地回过头,不再看他。

额头上毫无征兆落下一个吻。

王耀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回过头,看着得逞的少年带着愉悦的笑意。

“喏,送给你的礼物,我自己做的哦。”阿尔弗雷德的手心上躺着一只纸折的金色蝴蝶。

他补充道:“和你的中山装,很配。”

王耀接过那只蝴蝶,将它放进胸前的口袋里。

这个补充……倒是挺有用的。

 

“先生?先生?”秘书叫醒了王耀,“到了,先生。”

王耀睁开眼,才忽觉刚刚的是梦。

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偏偏这个时候想起。回忆这种东西就像阁楼里搁置了几十上百年的史书,纸页泛黄变得薄脆,风轻轻掀动便足以让它粉身碎骨。活了上千年的王耀比谁都清楚这是怎样的感觉,所以他很少驻足留恋过去。毕竟前行的意义从来都不是回头,对普通人是这样,对王耀来说亦然。

阿尔弗雷德站在卧室里,开了一瓶41年的瓦朗德鲁,日期正好是二战时期美国正式与中国建立盟友关系共同对抗法西斯的时候。他看着窗外的夜景有些出神,没有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

王耀站在门边,看着阿尔弗雷德有些落寞的背影。此刻的阿尔弗雷德褪去了白日里的桀骜不驯,显得格外沉默。

王耀在决定登上飞往美国的飞机时便已抛下所有的面子和自尊,现在他站在这里,以自己为筹码,为中国争取一点翻身的机会,或者时间。

二十分钟前欧洲各国已经联合公报对中俄两国的警戒态度,如果美国不松口,中国迟早被拖死。王耀不是怂货,不是因为不敢和美国明面上开战。他是不能打。国内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现在开战百害无益,反而正中敌人下怀。而且他也没有决策权,独裁政治早就跟着大清一起入土了。

他能做的,只有成为板上鱼肉。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喝酒,喝的也是瓦朗德鲁庄园的酒。”阿尔弗雷德突兀地开口,转过身来,看着手里盛着的酒,又看向他,稍稍愣了一下。

他看着王耀身上那身笔挺的中山装,再熟悉不过了。

“那时你第一次喝红酒,觉得拉菲太涩、罗曼尼康帝太甜,我带着你在酒窖里选了好久,最后你说瓦朗德鲁就刚刚好。”他垂眸继续说道,也不知道是说给王耀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王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说到底,他还是软不下来求阿尔弗雷德。二战时期都是一块雷打不动的硬骨头,怎么可能轻易地放低身子。生硬地放下姿态去求人会更显拙劣。

阿尔弗雷德穿着居家睡袍,胸膛裸露一半在外,还沾着沐浴后的水汽。他抿了一口酒,走向王耀,将酒杯递给他。

王耀接过去,迟疑了一下,然后一口气闷掉。

“给你说过很多次了,喝红酒和喝白酒是不一样的,老是不听。”阿尔弗雷德有些无奈地说道,“红酒喝太快容易醉。”

1941年的欢迎晚会上,阿尔弗雷德和王耀被两国士兵们怂恿着比赛喝酒。美国佬们不喝白的,带的酒只有啤的和红的。阿尔弗雷德才不管什么酒桌礼仪,说这样重要的日子喝什么啤酒,当然得喝红酒,尽兴最好。王耀不胜酒力,又不懂红酒的喝法,以为红酒白酒都一个样,于是吨吨往胃里灌。最后还是阿尔弗雷德扶着他去厕所大吐特吐的。

王耀有些不服气地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眸倒映他的脸庞。

“不一样?我觉得都一样。”他回答,“都一样不好喝。”

王耀酒量不怎么好,上脸很快。大概是喝了酒后,酒壮人胆,他赌气似的拿过一旁的红酒瓶,给酒杯里倒满酒,然后皱着眉头一口气全部闷完。

“你这是干什么。”阿尔弗雷德夺过他手中的酒杯和酒瓶,看着脸蛋红扑扑的王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耀走近阿尔,浑身散发着柠檬味的沐浴露味道,夹杂着酒气。他踮起脚尖吻住阿尔弗雷德,大脑昏昏沉沉的。

阿尔弗雷德脑袋短路,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桌案上的协议文件,又将目光落到闭着眼睛亲吻自己的王耀身上。

……他脑袋一天里装的都是什么啊。

“唔……”王耀仅仅是将唇覆在阿尔的唇边,一直等待对方进一步的动作,却一直没有等到。他的脖子有些酸痛,于是睁开眼睛看向阿尔弗雷德,带着炸毛的意味。

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薄唇轻启,回应起王耀的吻来。这记吻显得那么温柔和多情,不像以前二人之间攻城掠地一般的急躁功利。他还留给王耀喘息换气的间隙,同时横抱起他到自己的床边。

二人唇齿分离时牵起一线银丝,被王耀伸舌勾去。他穿着庄严肃穆的中山装,脸上却泛着迤逦的春光,二者之间的强烈对比对阿尔弗雷德造成了猛烈的视觉冲击。王耀的酒劲完全上来了,他迷迷糊糊地扯着自己的领带,一边扯一边呢喃:“帮帮我…阿尔……”

像一件待人拆装的礼物。

阿尔的手有些颤抖,缓慢解开他的衣扣,俯身亲吻着他的脖颈、锁骨、胸间,一路向下,直至肚脐。

“呃哈…痒……”

“只有痒么。”他抬眸,王耀恰好瞥见蔚蓝色中翻滚澎湃的情欲。

阿尔能察觉到再来之前王耀已经自己做好了准备工作,三根手指进去的时候没有以前那样艰难,但也不算轻松。他没忍住轻笑了一声,王耀嗔怪似的瞪了他一眼。阿尔很快找到王耀的敏感点,变着法子按揉着那处,引得王耀喘息个不停。

“叫出来,阿耀。阿耀的声音……特别好听。”他舔舐着王耀的耳垂,将它含在嘴里,舌尖不停地扫动,仿佛把玩一件精致的玩具。

他抽出手来,粘腻的液体粘的满手都是。

“阿耀是水做的么,轻轻一碰就能流出水来。”他将手伸到王耀眼前,谁料王耀伸出舌尖舔弄起他的指尖。阿尔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谁能想到这样软红的舌尖能在外交发言时吐出伤害值拉满的话语来。不过……也不讨厌就是了。阿尔弗雷德蹭着他的鼻尖,像只邀功的金毛。

王耀呜咽着,感受属于阿尔的体温燃烧着自己,不灼人,却引人沉沦。阿尔怕弄疼他,忍着劲一点一点进去。内里的软肉吸得阿尔低喘出声,呼气时还能感受到粘腻的触感。

“……可以…快一点的。”他直勾勾地看着他,昏黄朦胧的灯光下,王耀的脸颊粉红,眼角含泪,唇边沾染着水汽,犹如夜色里最诱人的玫瑰。

阿尔身下一紧,双手放在他的腰间,却答道:

“我不。”

王耀的眼神里带着雾气,他有些难耐又有些疑惑,但又来不了口求他,似乎在床上的王耀向来都是这样,别别扭扭。

“我吃醋了,王耀。”阿尔浅浅的动着,控制着力道,刚好快辗过王耀的敏感点时就撤开,任王耀怎样挽留都无济于事。

他低头亲吻着王耀的额角,刚好是布拉金斯基吻过的地方,舌尖在那一处打转,牵起一阵勾心的酥麻。

“为什么让他亲你。”

“明明我还在房间里。”

“他以前也亲你么。”

“凭什么他可以亲你。”

此刻的阿尔弗雷德脱下一切面具,像个倒大不小的少年,对着心爱的人控诉自己的委屈和嫉妒。当时他看见布拉金斯基俯身的那一刻已经想好了俄罗斯会在几月几号宣布破产。但他最难过的是,王耀默许了布拉金斯基,自己嫉妒得快发疯了,最后在回美国的路上才想起,自己其实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他阿尔弗雷德和王耀,是宿敌,是棋逢对手,是短刀相见的对家,是昔日联手统一战线的战友……这在一个个的关系中,没有一个,是恋人关系。他们顶多算是床伴,性事中多数时候还夹杂着利益关系。所以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嫉妒,又能站在怎样的位置要求王耀呢。

自己和王耀之间的羁绊,从来都只有利益。

可他不想这样。

他也是有七情六欲的人,他也是会在深夜蜷缩在床头抱着留有王耀气息的衣服一边流泪一边一遍又一遍叫着对方名字的少年。他也憎恨名利场和风云诡谲的政坛,甚至他会憎恨自己——为什么他会是阿尔弗雷德,为什么他会是美国的象征。

这一切枷锁给了他无上的荣誉,却剥夺了他爱一个人的权利。

“我……”身下的人缓缓开口,阿尔淡蓝色的眸子对上他褐色的眼眸。

王耀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阿尔的脸庞,先是清晰的眉骨、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最后是淡色的唇瓣。

“……我爱你,阿尔弗雷德。”

最后,他抱住他,小声地说道,带着决绝。

“只有你一个……其他的都不要。”

他鼓足所有勇气,亲了亲他的脸颊。那一刻他抛下了所有包袱。

他已经负重前行了整整千年,千年间过客如云,他爱过也恨过,最后都因被赋予的职责而被迫沉入海底。他不想再这样了,他想做一个普通人,拥有自己的欲望与渴求,有一个自己爱的人,而他也能回应爱自己的人。

这个吻来得太迟了,晚了接近一百年。但对阿尔弗雷德来说,却是刚刚好。他的声音很小,于阿尔弗雷德而言却震耳欲聋。

“我也爱你,阿耀。”

在这个时代,很少再有人将“我爱你”作为珍重的誓言与天大的承诺。阿尔弗雷德这样一个轻浮重利的人,却能掷地有声地说出这句话来。他明知这是牢笼,却甘愿返囚。

管他的,谁让那是王耀呢。

权利诡计又怎样,只要这一刻的温存,阿尔弗雷德也心甘情愿了。

王耀迷迷糊糊地看着他,被他顶弄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咿咿呀呀地感受最原始的快感,最后在阿尔弗雷德一遍又一遍的“我喜欢你,阿耀”里高潮不止。

阿尔蹭了蹭王耀的脸颊,低声询问:

“以后我们在外面的小打小闹,就不带回家了,好不好?”

王耀的耳尖红透了,他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阿尔帮他收拾衣服时,一只金蝴蝶从中山装的衣兜里滑落。他拾起那枚被保存得很好的蝴蝶,淡蓝色眼眸扬起水花,然后归于平静,如一潭清泉。

他将那枚蝴蝶放在二人的床边,然后躺下侧身从王耀身后抱着他入睡。

 

第二天,华盛顿早报头版新闻——中美破冰行第一站:北京。

第三天,纽约时报头版新闻——中美贸易战悄然进行。

第四天,人民日报头版新闻——论中美关系的复杂性。

身处西欧的弗朗西斯看着餐桌上的报纸,问身旁正在喝早茶的亚瑟:“他俩这到底是什么关系?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

“我们,只是他们paly中的其中一环罢了。”亚瑟倒是一副习惯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