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作为蓝道天武的第四个儿子,最末的义子,钦定的蓝梦组织的未来头脑的二人之一,东尼 雷二十多年对义父笃信的《皇极经世》的相信总共加起来不超过一分钟。
不光是因为义父根据《皇极经世》的天象筛选并且制造了包括他在内的五十个孤儿导致他自幼丧亲,也不光是因为明明《皇极经世》上说他是权星降世,有独霸一方之能,但是如今却只能在蓝梦组织当中层管理——他妈的,他四个兄弟无论哪个,在组织的头衔都在他之上,这叫哪门子权星降世啊?
更主要,或者说更明显的原因是,蓝道天武那重男轻女的家伙,用《皇极经世》搜罗来孩子都是男的,也确实一直相信东尼 雷是一个男孩。
东尼 雷的确是个男的。
但他也是个女的。
外观上他是典型的男性体格,高个,肩宽腰胯窄,声音低沉,体毛旺盛。但那狭窄的胯部满满当当塞了两套完整的生殖器官。东尼 雷有外露的阴茎和阴囊,泌尿系统和一般男性无异,但在会阴位置,他比一般男性多一处开口,通向阴道以及与之连接的子宫。
坏消息,他的两套生殖系统都能用;好消息,两套生殖系统都不好使。
所以在蓝道天武讲出那套震撼奥加一生的爱的宣言(或者说,克制爱的宣言?)以及提点他和蓝梦要克制爱的时候,东尼把这话铭记于心的同时还稍微有点窃喜:嘿,还好我不孕不育!
东尼相信蓝道天武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是因为蓝梦从来没拿这事做过文章,自从蓝道天武当着他们兄弟几人的面划定了各自的未来之后,他和蓝梦就互相看不顺眼。天道和奥加为了“组织的力量”这个名头恨不得天天干架,那么同为“组织的智慧”,他和蓝梦又怎么可能少得了明争暗斗?十一二岁的时候在训练基地睡通铺,半夜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自己身上乱摸,吓得浑身一激灵,睁眼,蓝梦骑在他身上,手里拿着个枕头。嗐,原来是亚梦想趁他半夜睡觉把他捂死,他一翻身把人掀到地上,拿起床头柜的花瓶,把里面的水往蓝梦的枕头上泼。第二天见蓝梦头痛只敢偷摸吃阿司匹林,他就知道他的秘密还是安全的。
那么他的秘密是什么时候不安全的呢?
是昨天。
他和天道在执行蓝梦组织的一项秘密任务,对目标进行盯梢,为此假扮成普通商务人士,入住目标所在的宾馆,并且因为只是普通的商务人士所以开了一间双人房——要问为什么一个一级人物和一个二级人物要执行这种低级任务,问就是没人了,真的没人了,蓝梦组织90%都是打手,剩下10%是女间谍,10%的女间谍承担了组织日常90%的业务,根本忙不过来。
前情提要不是重点,但确实为眼下事情铺垫,因为是普通的商务人士,所以只能开双人房而不是两间单人房,因为只是普通的商务人士,所以日常活动不能太离谱。他跟天道关系一直很好,知道对方隔三差五就要找人陪——而且一次好几个,没架打的时候就靠这个泻火。
“在少林寺的时候你也这样?”他问。
“那地方有校场能练拳,也有禅房能念经,这儿你选一个?”
普通商务人士在房间里无论打拳还是念经都太他妈怪了。
于是他拿出一叠零钞,路上换出来的,比组织发的连号钞票好用得多。
“你还是出去嫖吧,这是钱,找个远点的地方,别说我认识你。”
天道半夜嫖完了回来洗澡,东尼前脚刚好洗完,腰间围了个毛巾正在那刷牙,天道看洗手间门没关严实就直接拉开,门开了人站那不动了。
东尼看了他一眼没看明白什么意思,以为是催他赶紧洗漱完,就把牙膏沫子吐了,漱了个口准备离开。只见天道脸色愈发凝重,他跟着天道的视线往下看,好家伙,小腿上挂着一缕血。
往下流的时候还以为是洗澡水没擦干呢!
在紧张和慌乱之间东尼的心脏选择不跳了,妈的电流推动能不能管管!
但是别说电流推动了,哪怕东尼提前领悟磁场转动照样不好使。自然生理现象拦不住的——拦得住的话天道还用得着隔三差五出去嫖娼?(依然会去。)小腿上蜿蜒爬行的水把东尼拉回现实,经血跟他妈离弦箭似的,顺着小腿一路流到脚踝,中途和没擦干的洗澡水胜利会师,淡红淡红的落在瓷砖地上,摊成一个小椭圆形。
他一时情急脱口而出:“你能不能把门关上?”
天道把门关上了,在身后关的,把他和东尼同时关在浴室里头,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
“别动,我给你治好。”说着,天道伸出手,形成一种在许多年之后他的五弟对他的徒儿作出的姿势。
当然东尼不是白次男,白次男在现在这个时点连一段基因都不是,所以东尼只是退了一步,靠在洗手台上,说:“我真没事,你听我解释。”
天道收回手,站在那等他。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解释?
此处为东尼 雷的设想中他最不愿意处于的五个情景中排名第二的情景:向天道解释他的生理构造并期望这并不会改变他与天道的兄弟情谊。
(顺便一提,第一是天道比他先死了。)
前半部分说简单也简单,裤子一脱:嘿二哥你弟弟又是男的又是女的,下边有鸡巴也有逼,都能用但是造不出小孩。
鲜活案例就摆在眼前,天道没道理不信。
难的是后半段。
首先,这是个显而易见的欺骗行为,东尼 雷骗了所有人二十多年,让他们以为他是个纯爷们,把人当傻子耍,其实是个又男又女的。
其次,欺骗的更进一步就是不信任——诚然,东尼知道天道是没有立场指责他有所隐瞒的,毕竟他知道天道也瞒着别的事,但问题是,天道本人不一定觉得自己没有立场指责东尼不信任他。可是反过来讲,他今天坦白正是信任的表现,毕竟这种情况下编个差劲的借口糊弄过去也不是不行,虽然不是最优解,但起码这是当时当刻的坦诚,有总比没有好!
第三……好吧,东尼 雷无法继续欺骗自己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天道会怎么反应。在东尼的意识里,他二哥对人类的划分简单粗暴,和他差不多强的、比他弱的——但这是对方是男人的情况;至于女人,天道对女人比起兴趣更多的是性取向,除此之外没有更多。那么在了解到他的情况后,他东尼 雷在天道眼里会变成什么?有女性器官的男人?有这个分类吗?他的身体经不起粗暴的二分法,两边都不是,卡在中间了。过往不好的回忆爬进思想,十岁的时候义父让他们从五十米的地方跳下去,他怕得嘴唇咬出血,跪在地上说义父对不起我做不到,义父先说你要相信自己的力量,又说也许命运注定你的力量不及你四个兄弟。他听着只觉得前半句是场面话,后半句才是真心!那四个兄弟为什么强?因为他们有力量,有斗心。力量和斗心是什么?是男人!他现在力量不上不下的就是被多出来的那套器官拖累了!
试问一个连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的人该怎么知道别人觉得他是个什么东西?
天道那架势看着好像他在三秒钟之内不说话就要直接上手。情急之下,东尼只好心一横,一把拽掉腰间的毛巾,屁股靠在洗手台上,一只脚抬起来踩着洗手台下边抽屉的把手。他两腿叉开,一只手撩开阻碍视线的阴茎和阴囊,让他的二哥看清自己下身正在流血的不是什么伤口,而是打他出生起就存在的天然的裂缝。
掉下来的那滴血凝固了气氛也凝固了,不流动的空气压得胸口难受。东尼没有准备好,永远不会准备好,他原本打算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里的。他尽可能地表现出理直气壮,包括但不限于保持着相当不雅的姿势,眼神不带闪烁地看着天道的脸。和预想中不同,天道表现出的惊讶甚至不如早上听他讲解如何使用蓝梦公司最新研发的微型窃听器,他盯着东尼的胯间看了一会儿,然后从旁边堆着各种毛巾的桌台上挑了一块差不多大的毛巾,丢到东尼的怀里,转身离开洗手间,顺手带上了门。
东尼跳下洗手台,扯了点卫生纸把流到腿上的血和掉在地上的血擦干净,然后从叠起来的毛巾里翻出住进来的时候就藏进去的卫生棉条。今天是最后一天,够不上用,拿出来的时候会挺疼,但这就是保守秘密的代价。
东尼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天道正替他接一通电话,他接过听筒,天道就去了洗手间。等到天道从里边出来,东尼已经开启了夜晚工作模式。天道倒头就睡了,东尼一个人看监控器看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早上早餐送来,他们两个都没再互相说过一句话。
早上的时候客房服务送早餐来,跟着餐盘一起来的还有俩信封,里面装的是用胶带纸粘起来的电报,估计是加密的方式太过复杂,负责这块的情报员实在处理不了,就原样递上来了。
拆信封的时候接到一通电话,是负责盯梢这一片地方的过劳女间谍。电话说的很简略:领导,昨天的目标通话记录已经整理完毕,重点信息有以下几条……还有,我们的人在酒店碎纸机里找到了线索,已经同早餐一起给您送去了,呃,最后问一下,天道领导昨天是不是一个人出门了,下次您可以提前说一声,我们会为您做出安排。
意思就是天道出门让人跟了,还好信息封锁处理及时,但是那边人手严重不足,经不起这么折腾。
东尼挂了电话就灌了一口黑咖啡,过劳真可怕,电话线传播的传染病似的,听了两句就开始心累。
正好天道洗漱完了从洗手间出来,他想了想决定还是说了:“你下次换个地方吧。”
“我不去了。”
啊?东尼的第一反应就是一个“啊?”。啊?什么叫不去了?怎么就不去了?说不去就不去了?是话说的不中听还是怎么的?惹着你了?
虽然觉着反常,但东尼知道自己确实不好再说什么,继续默默地吃他那份早餐,牛角包配鲜奶油,油脂和糖分的双倍快乐才对得起通宵的劳神。不过就这么让话落地上也不太好,他舔掉手指上沾的奶油,岔开话题:“你不去了就帮我个忙吧。我要分析这个,没精力盯梢。”
说着,东尼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碎石机吐出来的纸条重新拼成电报的样子,这酒店的情报员本职工作不怎么样,手工活做得倒挺细致。
“这什么?”天道从东尼手里抽出那张纸,正反面看了一遍,又塞回他手里。
“加密的电报,暂时看不出它是怎么加密的。”
“那怎么破译?”
“试。”东尼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叠草稿纸,右手转笔转的飞快,“不试怎么知道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盯梢一盯盯十二个小时,早上九点去晚上九点回。这次回来的时候东尼已经洗漱好了,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看书,早上送来的电报连同草稿纸都不见了,想来是工作已经做完。
天道洗漱完了从过道晃悠到卧室,东尼还在看书,从进屋到现在东尼的眼神离开书总共不到两秒,这两秒就是刚才他从东尼的床边走到自己床边,东尼抬起眼睛扫了他一眼。
天道一直裸睡的。
躺到床上,关灯。听着东尼无可奈何地把书合上,放到床头。
睁着眼睛愣躺俩小时。
黑暗中,东尼开了口:“你睡不着啊?”
“啊。”
“女人就那么好?”
“……”
“如果你只是需要个洞的话,这儿就有。”
“别开这种玩笑。”
东尼哼哼唧唧地笑,笑声从他的唇缝里飘出来,落到两张床的过道,听上去有点自嘲,也有点苦涩。
天道没来由地对这笑声感到憎恶,那笑声如果是飞虫多好,这样他就能把它抓住捏死。可怜的人自怨自艾的时候才会那么笑,东尼不是那种人。
“别笑。”
“天道,我挺开心的,真的。”东尼不笑了,声音听着有点哑,“你要是真答应了,那才叫吓人。”
“少胡思乱想了。”天道没等他说完就怼回去,说的文明克制,但是语调是:你他妈脑子有病吧?
但是东尼没病,东尼清醒着呢,那清醒得不得了的声音继续说话,言语刀子一样干净利落。
“真的,你要是真答应了,那我成什么了?一个兄弟?一个洞?一个有洞的兄弟还能叫兄弟吗?”
天道没做声,回答他的是翻身的声音。东尼继续盯着天花板。
“……不过这下也没法做兄弟了,生理意义上。”
“不,东尼,什么都没变。”
“说真的,如果你不操点什么就睡不着的话,那我也是可以的。”
“没这个必要。”
“有这个必要。”东尼从床上坐起来,转过头,就像最坏的预想一样,天道侧躺着面朝他,“因为我要睡觉,你醒着我睡不着。”
“啊?”
“从小到大我一直是最后一个睡、头一个醒,别说你忘了。”
天道闭上眼回忆了一会儿,确实有这事,而且不光有,他和东尼一起长大,从来没见过东尼睡觉的模样。
“再开一间房吧。”自己不睡还不让别人睡多少有点不地道。于是天道从床上下来,在椅子上摸来一件浴袍,把自己遮盖成正常出门不被人侧目的状态,提议道。
“住了两天才订第二间房?”
“我和前台说你睡觉磨牙。”
“去你妈的,天道。”
在东尼的笑骂声里,他往门口走,可刚迈出一步,屋里的气氛就冷下来,那种冷抓着五脏六腑,像是吞了一大口夹着刀片的冰,夺了体温化了冻就要把人割得遍体鳞伤;又像是在倾盆的冰雨中踽踽独行许久,雨点落在身上,戳着脊梁骨,那具身体比一般人更加完整,但这是一种缺陷!天道没来由地觉得,如果自己这么离开,那就等于留东尼独自度过这样的寒夜——可这夜是这样的冷,不死也要少半条命!他放不下,他要留下来,期望着能分担那沉重的寒意,那和肉体的欲求全然无关,东尼也一定是因此才说出那样的话的。
天道后退半步,停在东尼的床前。
“你那个……”
“已经结束了。不孕不育的其中一个症状就是月经不调。”
东尼答得有点太快了,几乎跟着天道的疑问一起落地,字句摔碎了成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沉默。漆黑的房间里他照样能想象出天道的表情,有点复杂,有点不情愿,有点没必要。真的没必要。他没必要知道这些,没必要知道不孕不育和月经不调,没必要知道他一直以为的好兄弟在两腿之间是当不了他的兄弟的,谁乐意知道啊?多余,真多余!一开始就该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东尼短暂地希望天道能顺着台阶下去,开另一间房,到时候他主动搬出去。但现实反其道而行之,天道顺着台阶上了,站在他的床角,一边的膝盖压在床垫上,弹簧吱嘎一声,两米多的身高压过来,胳膊撑在他的身体两边。他们离得太近了,超过了舒适的范围,东尼意识到自己屏住呼吸——完全是下意识的,身体面对未知的本能的反应。可事不就是他提的么?他能不知道?虽然东尼 雷确实从没被操过,但是退一万步讲,他用另一半零件操过人,不了解阴道的感受还不了解阴茎对于阴道的感受么?最大的难受无非是自己成了性行为的客体,可东尼 雷本来也是个有阴道的,他操其他有阴道的人的时候一向觉得这合情合理,轮到他有什么不乐意的?况且那不是别人,是天道,如果一定要在全世界里选一个人操自己的话,东尼会选天道。
天道没用手推他,是按着他的肩膀慢慢放倒在床上的,后背和床垫接触的同时远离了天道的注视,呼吸通畅了两秒钟,那只放在他肩膀的手就抓到他的睡裤裤腰,往下一拽,他的下半身被剥出来。
东尼手底下的海狼部队有一半是女的,乍看性别比例很公平,但实际上女间谍们的工作内容大多是满足某些人的性别歧视,他算是个体恤下属的领导,所以她们聊天不避讳着他,偶尔路过茶水间听到女间谍们互相爆料大新闻,这个目标有菜花,那个目标是阳痿,某某大人物脱下裤子三厘米,更多的是抱怨,身边的男的手不干净,嘴也是,但最让东尼感到意外的是,女间谍们最常抱怨的是受到了下流的视线。他那时候还不明白它是什么意思,没有物质形态的眼光,看不见摸不着的怎么能让人过敏呢?现在全懂了。天道把他的下身衣物脱掉,两只手推着他的大腿把胯部打开,漆黑的房间里他拿不准对方究竟能看见什么,但是那视线是真实存在的!天道抓着他的两条腿往外掰,腿根的皮肤牵拉着,原本闭合的那条缝随之打开,黏膜比皮肤薄,神经又太多,视线舔上去那感觉是烫的。
可若光是被看着就觉得烫了,男根操进去岂不是要死?滑坡的推论让东尼心头一紧,那得有多痛啊?骨头断了那样痛吗?被捅了一刀那样痛吗?天道松开手的时候他下意识咬紧了牙,手绕到腿后侧自己掰开,来吧,行吧,从来没人逼他,是他自己要把自己放在床上变成承受性欲的洞的。
天道动了,动的是手,右手食指蜷起来,敲门似的抵在阴道的入口,上下蹭了蹭,缺少润滑、半干不湿的穴肉和手指粘着,倒真像是一处渗着组织液的伤口(昨天还在流血!)。女人的阴道总是湿的,至少他有过的女人都如此。他有过那么多女人,无论是招来的妓女还是送来的三陪,无论什么时候他把手伸进她们的腿间,那里总是湿的,手指动一动就带出不少淫水,还要捎上几声媚叫。情潮汹涌,连外阴都被拍打上一层滑溜的水光,她们的那处永远都准备着成为某人泄欲的洞,就像他的拳随时可以握紧、杀人。
可东尼没准备好,东尼也不是那些女人。即使他自己觉得无法继续当天道的兄弟,甚至甘于做一个应急的洞。天道根本就没有往那边想,当他说什么都没有改变的时候他真的不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如果一定要有什么改变的话,那也绝不是因为东尼是一个有女性器官的男人,而是因为现在,此时此刻,天道要操他,要把阴茎放进东尼的阴道里去。几分钟之前东尼问他,一个有洞的兄弟还能叫兄弟吗?现在天道想问他,一个用兄弟的身体发泄性欲的家伙,还配当他的兄弟吗?于是天道终于理解了东尼为什么说他们没法继续做兄弟,可今后他们会变成什么,谁都不知道答案。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东尼还不够湿。而天道就像一条兴奋的狗一样,嘴里全是口水。
于是他沿着那条唯一确定的事实,舌头卷着唾液,沿着微微打开的穴口,仔细地、均匀地、缓慢地舔了一圈,然后收回舌头,嘴唇凑上去,贴着湿滑的软肉,吸吮刚涂抹上去的唾液。他两只手压着东尼的腿根,用掌心而不是手指使劲,这姿势他很熟,有效且安全,在女人身上演练了无数次,被这么压着的时候对方就只能受着他。手指倒也没闲着,拇指和食指沿着大腿内侧那根绷起来的筋往中间凑,按着那处从来没给人看过的嫩肉一点点拉开,大小阴唇之间拉开一点缝隙,舌头伸进去,给尚未湿润起来的地方人为地涂上一点液体。大约是因为两性兼具,东尼的女性的部分比一般的女性要靠后,没有阴阜,再加上体脂低,需要脂肪填充的大阴唇并没有他经历过的女性那般圆润饱满,而且还有毛,咬上去的时候卡进牙缝里,但那没什么所谓,因为天道牙齿刚合上一点就听到东尼嘶了一声,双腿跟着抖了一下。松了嘴,舌头摘掉牙缝里的东西,刚才那一下什么都值了。
他抹了抹嘴,嘴周围还有下巴上的黏滑液体已经不再以唾液为主,这才放手指进去,往更深处摸索。那处是软的、腻的、有份量的,源源不断地分泌着粘液,指头伸进去被箍着、挤着。地摊文学里把女阴比喻成娇花,比喻成蝴蝶,纤的、薄的、轻飘飘的,呸,真没品味!
他把手指屈起来,指腹压在阴道壁上,层层叠叠的肉随着呼吸推着他,那是在不伤害的前提下能摸到的最接近里面的里面,那么热,那么潮湿,那么欢迎!黏膜下面包着细鱼网一样的毛细血管,他能摸出来,武的要诀之一是感受对手的经络血行,在床上也能用,而且很好用,从最末梢的血管摸到心跳,东尼的心脏跳的好快啊。
他稍微后退了一点,在昏暗中集中视线观察,原因无他,天道从来没有把头埋在任何人的胯间过。往那一站就叫女人发情是一回事,亲手(亲口)令对方的情潮从无到有是另一回事,他满意地抽出手指,带出不少淫液,从阴道的开口流到会阴,那么黏稠。手指抽出来之后穴口没有完全合上,因为兴奋而充血的肉牵拉着皮肤往后缩,他现在不需要用手特意把那里分开就能看到那个半打开的穴,应允是放在否定的前提里的,隐晦又迂回。“如果你不操点什么就睡不着的话,那我也可以。”可他们这些股掌之间玩弄整个世界的强者,哪有那么多不做不行?可不这么想就太危险了,临时起意变成蓄谋已久,变成直钩钓鱼,天道根本就是一早就想操他,在他知道东尼有一个女人的洞之前就想操他了——这个念头太危险,太可怕了。
带着混沌的想法,天道本能地看向东尼。平时是俯视,现在是仰角,他的头埋在东尼的两腿之间,视线被阴茎和阴囊挡住——这他是知道的,一开始给东尼口交的时候,嘴唇贴着阴户,阴囊正好就架在鼻梁上。
所以他的下一个动作理所当然的是用手把阻碍视线的东西盖住,然后往旁边推,也是在这时候天道才终于理解了他有多大——不是高,是大。他比东尼大太多,一只手能把他男性的部分盖住多半,足够从视线里移除,没了男根和卵囊的阻挡,视线从两腿间往上畅通无阻一览无余,阴穴的缝和东尼的脸都在身体的中线上,这两样东西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是他今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更何况构图还是对称的。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头里的血通过血管敲打他:还等什么。说完向下流去,冲进阴茎,他完全地硬了。
东尼胳膊撑着,略微抬起上半身,表情看起来仿佛天道要活吃了他。
啪,他自下而上的视线和东尼自上而下的视线相撞。东尼倒回床上,抬起胳膊挡住眼睛。
天道觉得,明天早上起来他会恨他自己,不光明天早上,或许以后的午夜时分,想起来这事儿也会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两个大耳巴子。东尼对他的感情是言语不能形容的,权星降世,却决心要和他一同战斗,一同统治,宿命要他独享的东西他要和天道分享,蓝道天武还搁那儿计算天象努力把最圆满的命数往自己孩子身上划拉,东尼 雷已经无师自通地把命里带来的切一半给出去。天道是怎么报答他的?把东尼的腿推成M型,手卡着膝盖的后窝,把阴茎塞进他的阴道里。
他最好真的会后悔,可那湿热柔软的肉穴不断地削弱着罪恶感,闭合状态的阴道被一点点、一层层地顶开,略微拔出一点,刚刚被顶松的地方马上就缩紧,再插进去,里面还是紧张的,完全不会夹,收缩得毫无章法,但是照样爽得头皮发麻。
东尼从没被人干过,他是第一个。天道努力不去想这件事。
停一停。东尼推了推他的胳膊。你停一停。
“怎么了?”
东尼喘到一半,咽下呼吸:“床。这床声音太大了。”说完用手压一压床垫,弹簧吱嘎一声,强有力的证据。
“那怎么了?”天道不以为然,抬起手擦掉脖子上的汗。
他把手从床垫上拿起来的时候弹簧吱嘎一声,东尼的眉毛抽了抽。
“这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
这么激烈的摇床声无疑向左邻右舍大声宣布此处有性行为正在发生,摆在面前的选项有两个,要么被当成男同性恋,要么从床上下来。
“到地上去?”
“太脏了。”东尼揉了揉眉心,往旁边指了指,“去浴室吧。”
可浴室是什么好地方吗?双人标准间,浴室里一个浴缸占一半面积,洗手台和马桶占四分之一,剩下四分之一站两个人,回个身就能完成一次意外肘击。距离天道洗完澡刚过了不到三个小时,白瓷砖的地上肯定还都是水,踩着直打滑。躺在床上关灯性交是可行的,但在浴室里这么干怕不是闲自己命太长,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是直角边,东尼洗完脸拿毛巾的时候磕到了手,直接青了一块。
性高潮也被叫做小死亡,主菜是死那么二选一的配菜当然也是死。要么在浴室里关灯然后摔死,要么开着灯暴露身体丢脸而死。天道进浴室的时候没开灯,他跟在后面,顺手把灯打开了。手撑着洗手台坐上去,半个屁股悬在外面,后背最上边一点贴着冰凉凉的镜子,上半身形成一个C,勉强能维持。灯是挂在镜子上头的,白炽灯,劈头盖脸地照下来。他再没有秘密了,只能看着,性器官有两套但是性欲就一种,阴茎勃起,和小腹形成一个锐角,前端淌出一点腺液,滴到肚子上。他看着透明的液体想到被天道的手指带出来的淫水,脸颊烧红,羞耻,主要是耻,为这身体感到可耻。
天道拉开他的腿,胯部贴上去,龟头顶开他两腿间的缝,这个角度他看不见他的阴道如何接受天道的阴茎,只看到那根东西一点点没入身体的遮挡里,同时天道的小腹离他愈发地近,下腹有一根血管时不时地因为身体移动而凸出来。视力不及之处早有其他的感官填补,比起第一次从头插入,这次顺畅的多,天道的阴茎上面全是他的淫水,又湿又亮,找对了角度很平滑地推进去,酸酸胀胀的。
天道在看他,东尼不需要和他视线相交就知道天道在看他。视线有物理性质,在如昼的洗手间尤甚,它是第三只手,第二条舌,在东尼的身上做一些天道没有用手或者舌做的事情,并且期待着它会在东尼的身上产生什么结果。想要叹气,想要呻吟,想要咳嗽一下清清嗓子,想要推开天道然后逃走,想要用眼睛看着他然后问用我用得舒服么,我那处的价值是否与你有过那些女人同等,可这么问几乎是侮辱自己,也侮辱天道。天道捏着他的腰,汗流下来掉在他身上和他自己的汗水混到一处,在天道没在看他的时候他去看天道的眼睛,灰色的,少见的颜色,他性交时就像习武一样认真,叫人无话可说。
坐得还是靠后,天道想要整根插进去但是洗手台刚好挡住不能再向前,于是抓着东尼的胯把他整个人往前拉,重心摇动的时候东尼的腿立刻夹住他的腰,手撑在后面保持平衡,唯恐后脑勺和洗手台突发亲密接触。于是他伸手去抓东尼的手腕,把身后的支点撤掉,东尼不想往后倒就只能向前扑,两手抓着他的肩膀,全身的重量压在胯上。他几乎把东尼抱在怀里了,这个姿势比在床上用传教士位进得更深,东尼的阴茎戳着他的肚子,沿着腹肌的沟壑抹出一条透明水线。从穴口流出来的和合水被来会撞击着打出泡沫,由着重力往下淌,从阴茎的根部到阴囊,再因为某一次深重的抽插而落到地上,摊成一个冒着泡的小椭圆形,之前有一滴经血落在这里。可他们谁都没有看着地面,东尼用额头靠着天道的肩膀实际上闭着眼,天道透过镜子看着东尼的后背,一大片空白,东尼头上那么大一个疤,后背却是干干净净的,要能留下点什么就好了,要是能留个疤就好了,红色的,好看,而且永远存在,反正东尼自己是看不见的,他留下这个疤当然是为了自己享眼福。留戳盖印的行为很原始,而且不太尊重,可说到底,这一晚东尼是给了他的,哪怕明天之后他们的关系永不复存,这一晚依然是给了他的。
人在遭遇强烈快感的时候身体会不自主地弓起来,有人往前缩,有人往后折,东尼是前者,头靠在天道的肩膀上,腰胯有意无意地向前顶,配合着插入的动作,几乎怂恿着天道插得更深。他操过足够多的女人因而可以分辨哪些娇喘是真哪些淫叫是假,可是再动情的娇声也不如呼吸声来得刺激,东尼的呼吸声很小,只有这个距离下他才能听见东尼的呼吸,那么轻,那么急促,随时被打乱节奏,气喘不匀的时候屏息调整,屏息过后再呼气带出很浅的鼻音。东尼要到了,他知道因为他也是个男人。东尼在高潮前的反应是男性的,可获得的途径是女性的,器官有两套但是情欲只有一种,他在阴道高潮的同时射精了,四肢抽了骨头似的软下来,只有下身依然随着天道的抽插痉挛似的反应。
天道在观察到东尼的表情从“像是在忍痛”变化到“好像真的很痛”的时候拔出来,用手撸射,射在东尼的肚子上。精液混在一起,一个颜色,同一种腥味,分不出谁的,东尼的男性部分同他一样,这才是最重要的。这晚过后东尼大概不会再提起,但若提起了,天道决心一口咬定,这一晚什么都没有改变。
或许以后无人发泄时,他会肖想那处穴口被白浆填满溢出来的样子,但那只会是以后。现在,天道拿了块湿毛巾,擦了擦下身,然后把毛巾洗一遍,给东尼擦拭身体。
东尼靠在洗手台上打了个哈欠,摇头说不用,拿过毛巾,朝门口扬了扬手,意思是天道可以先出去了。
这次他学聪明了,背对着东尼的床躺下,闭着眼睛平稳呼吸假装睡觉。听着东尼洗漱的动静,听着东尼光脚出来,听着东尼躺在床上,翻身,盖上被子。听着东尼睡着时的呼吸声。
天道自信如果这个时候翻身下床,便能看到东尼睡着的模样,缺失了十多年的记忆空缺从此补足。
但是他今天已经知道的够多了。
人类为性交发明了许多指代,动物的交配,阴阳的交媾,夫妻的行房,同性的㚻奸,他的付费的或不付费的同女人进行的性行为叫做嫖娼,或者单纯的“玩弄女人”。但这些词都无法用来形容他和东尼之间发生的事,他们并非低级的动物,亦不是一对男女,不是夫妻,插入的却是阴道,更不是以玩弄的心态去做的。天道从不对这种事上心,从脑海中搜刮出这六个形容已属不易,可当它们每一个都不足以形容时,就只能把目光投向他不愿意面对的未知。义父要他们克制爱,放弃爱,但当他说出不需要爱也能造出孩子时,也就等于承认了它的反面。做爱,这个词多怪异,就好像那是可以做出来的东西,在黏糊的水声、淫语和喘息之间凭空制造出爱来。可他与东尼之间并没有因此多出什么,所以这大抵算不上做爱。
说到底,义父在要他们摒弃爱的时候并没有说过它是什么。
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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