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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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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8-21
Words:
6,115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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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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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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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8

[VD]迷

Summary:

3VD,父母双全if线,如果没有那场火。哥俩瞒着家长到魔界玩。

Work Text:

1.

暑期伊始,维吉尔和但丁就火急火燎地跑到佛杜那旅游去了——是个幌子。

出发前一天警觉的斯巴达问长子为什么非要去佛杜那不可,接着被儿子平淡真诚的一句反问“佛杜那怎么了吗”打消了怀疑。维吉尔当然是在明知故问,他装得像第一次听说这个地名似的,那双浅蓝眼睛连在撒谎时都不会洒出半点动摇。

“好吧,我没有阻拦你们的意思,”斯巴达浇完了后院的花,用挂在房门上的抹布擦着手,“玩得开心,少惹麻烦。最好不惹麻烦。”

隔天这位恶魔英雄父亲的希冀就随着阎魔刀留下的刀光粒子迅速消散了,等他察觉到魔具在几公里外传来的嗡鸣,为时已晚。急忙起身到地下室一看,阎魔刀和叛逆果然双双不翼而飞。

斯巴达的脑袋久违地晕眩起来。他了解恶魔的天性,却不料混了一半人类的基因依然那么嚣张,在他两个儿子身上耀武扬威。

维吉尔和但丁总是在争斗,从换牙期打到青春期,说不定还要一直这样下去到老年期。在斯巴达的庇护之下两只半魔放肆较量,他俩比谁的剑气劈得更远,结果把邻居家的后院墙切坏了。斯巴达赔偿了对方,而邻居太太比起损失更在意两个十几岁的少年如何把一堵墙砍得粉碎,他怎么也做不出合理的解释,只好含糊其辞,此事还一度成为社区内的奇闻。

这都不算什么,惩罚会让他们牢记人类的规则。然而有些错误没有挽回的余地,尤其是在和恶魔有关的情况下。八岁那年的小斯巴达们不知道母亲让他们躲进地下室千万不能出来意味着什么,他们只是照做,在缺氧的狭小空间里昏沉地相依睡去,醒来后清晨窗外的阳光如故,空气中有隐约的腥味。父母也如故,只是伊娃不能依靠双腿站起来了,她的人性光辉能令最强大的恶魔心甘情愿地低下头颅,但到底是肉体凡躯。

自那以后,斯巴达成功地保卫家庭度过了十个年头,如今他除了要提防蒙德斯外还要担心自己的两个小子以身试险。知子莫若父,他清楚虽然维吉尔和但丁经常斗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但是他们一旦联手,迄今为止从未失手。

也许他可以相信年轻人能自己处理好?回头对上身后坐在轮椅上的妻子关切的眼神,斯巴达向爱人伸出双臂。

 

2.

事情如有神助般顺利得过头。装模作样地乘车离开家几里地,按照计划在无人的郊区用阎魔刀切开通往佛杜那的通道,最后找到书中记载的旧址,插上阎魔刀,魔界入口轰隆打开了。

维吉尔径直踏进隧道中,但丁紧随其后。走没两步脚下突然踩空,身体极速失重,他们像两团被吸尘器吸走的纸屑一样坠入魔界。但丁下意识伸手往身边抓,一把握住了维吉尔的手臂。他能感觉到他哥的肌肉紧绷着,里面注满了欢呼雀跃的血液,于是他也使劲拖长声音欢呼。

远离熟知的事物,有趣的无聊的,重要的无谓的,统统抛诸脑后。他们被探索欲追赶,沿着血脉留下的指引,光怪陆离中奔往人间的尽头之外去。

起因只是一个平常的夜晚,两张嘴巴,几句胡话:他俩被推举去学校话剧巡演上饰演塔纳托斯和修普诺斯¹,那会儿正在家里对戏顺便吵足当天份的架,直到他们中的一人暂时离开房间,缓冲完后重新回来寻找下一个吵架的契机。

回到房间的但丁带着潮湿的沐浴露香,走近坐在床头的维吉尔,杵在他哥跟前,也不说话,就直挺挺地叉腰站着。

很快维吉尔从台词本里抬头,用皱眉和眼神发出疑问。

“你看你的,我看我的。”但丁毫不掩饰视线。

“你在看什么?”

“你。”

维吉尔重重地叹口气,到底是合上了本子。

“很烂的情话。”他诚恳评价道。

“我只是在描述事实。”但丁又贴近些,小腹快蹭上维吉尔的脸了,“你想听情话我也可以说的。”

和所有这个年纪的青少年一样,维吉尔和但丁有了秘密,伊娃也无从得知的那种。毕竟是高中男生,不要小瞧他们的荷尔蒙也不要高估他们的自控力。

“我们会因为消极怠工被哈迪斯开除吗?”但丁将睡未睡时就着性事结束的姿势开口。这是个花月²夜,强势的月光从窗帘缝间挤进房内,充当唯一的光源。

“他才无所谓。”

“哈哈…说得好像你认识他似的。”

维吉尔没回应,半晌才故意压低嗓子像在自言自语:

“想见他吗?”

“去冥界见吗?”

“对。”

但丁翻过身瞪维吉尔,清辉照亮对方无意识泄出的得意微笑。他可没法拒绝这个。

所以他们撒了个小谎,耍了点小花招,被斯巴达列为禁区的魔界在被明令禁止涉足的那一刻就登上了必去榜单的首位。维吉尔暗地做了调查,旁敲侧击掌握了阎魔刀的用法后本可以自己悄悄先行一步,可他还是喊上了但丁,被喊上的人回过味来顿觉受宠若惊,连他哥的茬都乐得少找了两天。

注:

1.希腊神话中,死神塔纳托斯和睡神修普诺斯是一对双子神,同时也是冥王哈迪斯的亲信

2.花月(flowermoon)即五月的满月

 

3.

显而易见,他们迷路了。素未谋面的故乡景色单调,怪物横生,看起来并不欢迎两位人间游子。

最主要是太阳——姑且管那个光球叫太阳——像是死在了半空中,挂在那里不为所动,直接导致时间和空间的参照物丢失。然后是恶魔蚁群,大概是被他们着陆时的动静惊扰,一批接一批倾巢而出胜过细胞分裂,血肉乱飞刀光剑影中两位新手猎人疲态渐现,最终转攻为守战略性后撤。

现在他们身处何方,只有上帝知道,而按照魔界常理上帝总是不在场的。好在总归是清净多了,冷静下来的大脑得以判断与决策。但丁说以后要开猎魔事务所专职清理恶魔,号称干一休六都能盈利,而他哥断言“你的店倒闭的速度会快过我拔刀”。

难怪老爸要跑到人界来,但丁席地而坐,支起腿抱剑望天,灰蒙蒙的,看久了又觉得泛着红。他用余光瞄到维吉尔和自己同款的长风衣下摆飘过,就伸长手臂绊他。

“别动!”维吉尔抽出腿并踹了他的肩膀一脚,继续往他背后走去,猎豹踱步似地,“那边有东西在看我们。”

但丁窜起来,把叛逆重新搭在没被踢过的那边肩膀上。目光越过手搭刀柄的维吉尔,向远方投去,他看见了“那东西”,一团在气态和液态之间快速转化的黑色人影,而且以一种诡异的悬浮方式接近,类似于电视画面卡顿掉帧的情形。

气氛越是剑拔弩张,但丁越是管不住嘴:“魔界也有人乱扔塑料袋吗?”

它更近了,巨大的黑雾状身体下露出的狼蛛一般的肢节。

“你们将客死他乡。替斯巴达默哀。”

下一秒几道凌厉的蓝色刃痕割开那位不速之客周围的空间,霎时将它劈得四散。

“让你感到冒犯了吗,维吉尔。”恶魔重新聚集起身体,但丁闻言猛地转头去看维吉尔的脸,却没能从他锁得更紧的眉头间读出解释。

就在这恍神的瞬间,古怪的恶魔暴起膨胀,无形的黑雾具象化成了坚硬的黑岩从头顶砸下。他们分别闪到两边躲避,“岩石”又升华成气体涌向但丁。刚站稳脚的维吉尔想再次出刀,黑雾突然分流调头扑来,一阵麻痹感顿时直冲脑门,如同被丢进真空环境中,他什么都听不见了,几乎动弹不得。

他眼见着但丁的剑被挑飞,人被蛛矛贯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恶魔转向他的时候声音的接收权交回到他耳朵里。

“你和但丁不一样。”

“够了,现在你该永远地闭嘴了。”维吉尔后撤一步,调动僵硬的肌肉半蹲起势。

“你看,这就是不同,你弟弟会问我怎么知道你们的名字,而你并不在乎。”

回应恶魔的是一招利落的居合突刺,它故技重施恢复原状,“你在乎的是更远的目标,在乎到走火入魔,否则你也不会来到这里。你一意孤行,而且太着急了。”

维吉尔回身规避蛛矛的近距离攻击,左肩依然被重创,一时血流如注。

“蒙德斯派你来的吗?”他很快适应了疼痛,恶魔因子被彻底唤醒,“现在我稍微有些兴趣了。”

“你知道么,维吉尔,在这个时空中的你足够幸运。但是镌刻在你灵魂上的信标会将你引至那个注定的结局,一次又一次。”

维吉尔变换着角度挥刀,他寻找的那个破绽逐渐清晰明朗,可是这个神神道道的恶魔让他没法不在意,它表现得非常了解自己,了解到就像能读他的心。他讨厌它说话的口吻以及,内容。

“你凭什么定义我的命运?”战斗时分心是大忌, 维吉尔的刀尖偏离了一寸,恶魔的肢节刺进了下腹,不过没关系,他甚至顶着那利爪不顾撕裂得更深的皮肉往前再迈了半步,在这个距离下一击毙命的概率只会更高。他的体表不自知地长出甲胄般护身的鳞片,像蓝色的冷焰,“你太多嘴,又太自大,这就是你的死因。”

“杀了我也没有用,因为诅咒一直种在你的心田上。无论如何这就是你命定的遭遇——”

砰!子弹划破空气的爆响截断所有振动。恶魔核心炸成血花泼溅到维吉尔脸上,恶魔含糊吐出几个音节,尸体跌在地上裂成许多只黑色蜘蛛,爬散消失了,弥散的雾气遮蔽前路。

“Jackpot!”侧躺在地单手持枪的但丁上扬嘴角,包裹全身的炽热红鳞忽明忽灭。

4.

但丁缓缓放下震麻的手臂,从短暂的昏迷中转醒并完成瞄准射击,对一个心脏刚被捅了一刀的半魔来说,也称得上壮举。他私藏的手枪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可惜它只是一把普通的沙鹰,并不能承受魔力子弹的冲击,在开了那一枪后便壮烈牺牲了。

他喊了声维吉,“你还好吗?”

站着的那个回过脸,任由恶魔血垂挂在下巴上滑进衣领里。

但丁翻滚两圈至维吉尔脚边,往下扯他的衣摆,想让他坐下和自己靠近点,却没扯动,只换来了对方茫然的俯视。他从没见过他这幅表情。

“还认识我吧?”胸膛上的创口还在一刻不停地渗血,但丁痛呼一声,两腿发力,攀着身前这个略显陌生的维吉尔爬起来,把脸凑到他眼前。三秒钟的相对无言,四周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但丁。”

“答对了。”维吉尔应该是要说什么,最后没能说完,因为但丁立刻偏过头开始舔咬他染血的嘴唇,然后急切地整个含住。安慰他兄弟最好的方式,他知道的,尽管他也有点没由来的颤抖,不确定是不是失血过多的缘故。

第一次滚上床的的时候维吉尔的嘴唇一直没舍得落下,有的只是机械的抽插。但丁全身都软绵绵有气无力,快感像缺月一样总不得盈满,他为这毫无爱意的性行为感到沮丧,正愤恨地想自己不能跟个发泄玩具似的趴在这里如他混账老哥的愿,就感觉到后颈皮上印下了一个圆圆的、湿热的吻。他一惊,刺激得抬手捂住那处想扭头看维吉尔,然后被来自身后人的手抢先拦截,被侧着脸摁趴在床,没见着他的表情。但丁因此释然轻笑。

眼下劫后余生者的轻柔一吻都如同摧枯拉朽的山洪,横扫六腑席卷八荒,把溃退的理智卷进欲望的狂潮下。但丁在那些血腥的唇齿撕咬和残暴纠缠间反复确认这是他的哥,这是维吉尔没错。

剩下的事他们轻车熟路,推搡着移动到白草地上,但丁干脆地躺好,解开裤扣等维吉尔双膝着地摸进他的腿侧。又痒又舒服,他抖得更厉害了,像台过载行驶的汽车,扭动着躲开触碰又不想真的停下,抿紧嘴巴发出隐忍的轻哼声。

“这里没人。”维吉尔伏在他未愈合好的胸脯上提醒,手指若有若无地掠过伤口,但丁就是在这一刻完全硬了。

对了,这里不是隔墙有耳的房间,但丁习惯了咬牙憋着叫声,有时还要忍耐被维吉尔的手掌捂在口鼻上的窒息感,一下子还不能适应这么广阔的战场。这种新鲜的体验让他脑浆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尽职地放大身体的感受。

“意思是我们都可以放开点?”但丁侧过脸,熟练地歪头挑逗,向上顶了顶胯,被维吉尔扯住裤头强硬地拽下。

“我们得快一点。”他还没忘记这不是个合适的,或者说安全的性爱地点,维吉尔一只手垫到但丁屁股后磨蹭两下就探入穴口里。

但丁再次仰头望天,但是这次他注意不到天空究竟是什么颜色了。双腿交叠架起,臀部离地,股缝间的手指换成发烫的性器,维吉尔自然流露的喘息近在耳边。加之下体一波一波的快感升落起伏,但丁最终禁不住哼哼唧唧,吐出些七零八乱的语气词。脑子明明都快超负荷,还能给他哥现起几个莫名其妙的昵称,当即得到了被啃脖子的奖励。

晃动间有什么金属质感的硬物掉到他脸上,顺着鼻尖滑到嘴边。但丁认出那是妈妈送给他们的项链之一,由于解开了领口纽扣,金色的链条自脖颈交界处垂坠下来。他自己的那个,银色链的,也挂在脖子上,只是早就压在后背捂得温热。属于维吉尔的那颗红魂石挂坠闪烁着魅惑的光,他弓起腰抬头鬼使神差地衔在嘴里,舌尖碾过去,尝出一点咸,还有血的铁锈味。今天血的存在感过于鲜明了,这是绝对是他们经历过的最黏糊的一场性爱。

维吉尔停下了动作,打量起弟弟叼着红宝石的脸。但丁则风情万种地咧嘴对他笑,然后在内部突如其来的顶撞下变了脸色,喉咙里拖出呻吟,牙关收紧几乎要把吊坠咬碎。

高潮来临前维吉尔腾出手去撬但丁嘴里的东西,以免他真的把它嚼烂。手指在口腔里动作两圈,下身连接处随之猛地收缩吸绞,维吉尔浅叹一声, 发现但丁的牙齿松开了,急促的呼吸告诉他对方已经完事了,于是拔出手指调整姿势也射在了弟弟屁股里。

他们都没来得及脱上衣,拥抱无法传递更细微的触感和同频的心跳,两人的气息在高热的怀中流连徘徊。

“下一次,旅行之前应该做好规划。”

“嗯。”

“我一定要,呃,”但丁在维吉尔抽离后抹了把湿透的腿根,而后抹在地上,“搞台房车来。”

“回去再说。”

是时候返程了,这场郊游的不确定因素比想象中多,在事情脱离掌控前及时止损,维吉尔还是那个可靠的兄长。他直起身低头看看沾满血污一片狼藉的衣服,最多只是在父亲问责的时候首当其冲,这点心理建设都没做好的话他也不会来得那么坚决。

但丁边套上裤子边回味,那支可怜的一次性手枪被丢在地上,做了兄弟偷吃禁果的目击证人。

“我听到了什么‘诅咒’,它对你说什么了?”

维吉尔将额发梳上头顶,思索片刻,才回答:“无关紧要的废话而已。”

在辨清那种异样感因何而起前,他不会对任何人透露实情。他会把这句话关入牢箱再沉进海底。它气绝之际,维吉尔耳边响起了昆虫摩挲足器般的声音,那个恶魔对他低语,仿佛教堂钟鸣的残响:

“你会因为爱你的抛下并失去你爱的一切。”

5.

如同被流放的罪人摸索归途,他们感应着自己的魔力痕迹原路返回。但丁加快步伐超过身边的人,面朝维吉尔倒退着前进,“实话实说,你怎么突然想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见维吉尔一言不发意图将自己推开,但丁胸中立即燃起无名之火,反推回去的同时把他撞停,“你是不是想找蒙德斯?”

“我不但想找他,我还想要他的命。”维吉尔的语气保持着一贯的冷漠。

“你是真疯了还是不识时务?”但丁信奉随心所欲乘兴而至,但如果早知道维吉尔是来越级讨伐的那他拼命也要阻止。都怪那天晚上的月光。

“都比某个一无所知的蠢货好得多。”

“啊,不见得你聪明到哪里去。”

“需要我帮你回忆吗,刚刚是谁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么又是谁挣扎着开了关键一枪?”

“即使只有我自己,也可以处理它。”

“是吗,”但丁戳着维吉尔的下腹,那里的血迹干涸之后呈现出暗红的果酱色,“然后满地捡你的肠子?”

维吉尔打算采取点必要手段来进行沟通,拇指刚推出刀镡,天边应景地降下电闪雷鸣,两人同时望去,三颗光球赫然在目。

“原来如此。”很可能从到达佛杜那开始,他们就已经被暗中精心关照,蚁群和蜘蛛都是引诱客人前往魔王座前的棋子。维吉尔果断拔刀,将鞘随手扔在一旁,“事实上,书上说的是魔界之门需要纯正的斯巴达血统以及一些媒介才能开启。难怪进来得这么顺利。”

“等等,维吉尔,你叫上我是就为了开门?”

“太晚了,你们已经无处可逃了!”白色巨像真身显形,蒙德斯的回声隆隆,他的熔岩心脏外露在空气中咕咚作响。

“恶魔说起话来怎么都是这种风格,”但丁不耐烦地打断魔帝的恐吓,“你真不走运,我现在心情不是很好。”

“虽然不知道你怎么窥探了我们的动向,但是到此为止。”维吉尔战吼着冲锋,阎魔刀铿锵应和,但丁将叛逆竭力抡圆了,带着怒意一并握在掌心狠狠下劈——

精彩的配合,可惜负伤的两个半魔不足以令魔帝毙命,蒙德斯仅用了六成力气来格挡这一刀一剑,却遭受了来自后背的意外袭击,腹背受敌之下的魔王哀嚎震天。

高大的人形恶魔周身紫光闪烁,手里的巨剑十分惹眼。他比维吉尔后沾地,落在兄弟两人中间。

“斯巴达…”蒙德斯首先念出来人的大名。

“在场有谁不叫斯巴达吗?”老斯巴达煞有介事地扫视一圈,最后用魔剑斯巴达的刃尖指向异姓者,“可否请你不要妨碍我们的家庭团建呢?”

维吉尔和但丁永远不会忘记老爸战斗的样子,惊涛骇浪,风卷残云,他们听过那么多遍魔剑士的传说,亲眼所见才知道何谓传奇。三眼的魔帝只有带着咒骂消散逃离的下场。

“我说过什么?”暗紫色的恶魔鳞片褪去,眼里的杀气没有一并减弱。

在人界,离他们出发过去了一天一夜有余,此时已经是半夜三更。两兄弟挨完训不敢吱声,沉默地跟着父亲走回家。阵雨过境不久,路上的积水洗刷掉鞋底的污秽,留下一串淡红色的脚印。斯巴达看不到的背后,树荫吞吃掉他们的影子,同胞兄弟的手碰在一起,于是顺势勾住。

当斯巴达把两个血淋淋、臭烘烘的儿子领回家时,伊娃先是惊呼,然后迎上来挨个拥抱他们三人,她不在乎会不会沾上恶魔血和别的什么,就像这个家门也不在乎这些一样。但丁看见几十分钟前还凶神恶煞要大开杀戒的哥哥低垂着眼睛,弯着腰最后一个接受拥抱,顺从地打开双臂,举得足够高没有让血污碰到妈妈的一根头发。他似乎终于恍然大悟,维吉尔的动机竟然藏在如此显眼的地方。

伊娃把家里的男人们全推去洗澡,走廊上但丁忽然站定,转身单手撑在浴室门框上把维吉尔拦下。

“怎么?如果你还耿耿于怀的话,那么我可以告诉你的是,”维吉尔认真地用了个强调句式,“就算不需要两个斯巴达之子的血就能去魔界,我也会喊上你。”

“不是这个,”但丁没看维吉尔的眼睛,头低得快抵在维吉尔肩上,唐突冒出句,“你别再去魔界了!”

“为什么?”

“总之你别去,以后也别去。”

“我不去。”

“好。”

胸膛略一起伏,但丁为这句嘴说无凭的承诺松出口气来。天亮前两人都不再会有对话,不过至少在今夜,俄狄浦斯不会荒谬地蹈预言之路。至少今夜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