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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Collections:
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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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8-22
Words:
2,499
Chapters:
1/1
Comments: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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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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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1,579

苦恼[R]

Summary:

大概是顺毛日常,但换视角。我cp七夕快乐。

Work Text:

严争鸣调得温水来时,已近四更天了。

 

积压了两月的思念得到宣泄,程潜此刻也紧挨在自己身侧,他却总觉得还是有一口气在,郁郁滞在心口,不得开怀。

 

剑修的恋爱苦恼源于伴侣的平静。

 

是的,比起冷淡,严争鸣觉得用这个词来形容程潜更为恰当。

 

不经意的一个对视,眨起叫人心生悸动的弯弯眉眼,回过神来却是一派事不关己的淡然。

 

再到二人亲近私语时,总是他越吻他,那眼眸里的光便沉得越深。唯有借那带红的眼尾和散乱的吐息,才能窥出这人确实是在动情。

 

性格、聚灵玉、以心入道,了然于心的安慰数来宝似的在脑中嗡嗡转圈,那一头热的错觉却像扎了根的野草,听见一点风声便拔起疯长。

 

初初表露心迹时,为人师兄的身份一头压着,严争鸣未曾细尝到甜美,便被百年间习以为常的灰心蒙了眼,只觉悲意多于幸福,不敢奢求太多,甚至匆匆写下了那张给李筠的可笑字条,以勉强平一平那监守自盗的心虚。

 

他确实那样想过,自己凭着程潜的一句承诺、深深一吻的回忆,敲骨吸髓,怎么也足够反复回味至死。然而牵得手来想要拥抱,揽得入怀又欲亲吻,纵然表白的酸话贵在郑重,但总要多番求得才有,是不是对他有点不公平?

 

严争鸣不想承认,但无法否认,这八风不动的聚灵玉,在面对占有欲这鬼东西时,确实天生就是要比他消化得好。

 

秉着这样些矮了一头的诡异的不忿,严争鸣一面想要引得程潜发觉自省,一面又不愿在他面前表现太多,自吃黄连地佯装无谓。

 

于是在杨花飞落的春季,当程潜试探着提出他基于人情要陪年大大同去一趟蜀中时,严争鸣冷淡且痛快地没有发表任何异议。

 

他甚至在这分别的两月里没有主动传信与程潜联系,而这少根筋的师弟果然也不负所望地离了大谱——整整两月,除了落脚后报平安的短句,便只有一封报备要晚归两日的素笺。

 

整整两月!

 

*

 

“你都不怎么说话。”

 

一直伏在池壁边上休息的程潜偏过头来瞧他,将他从三丈怒火也烧不尽的一团乱麻里牵了出来。

 

“我……”严争鸣望他一眼,想从那平静的眼眸里找到一丝波澜,却气馁地发现流动着的微光原来只是池水荡漾的倒影。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拐了个弯,严争鸣从身后将人圈住,埋头伏在程潜的肩上,他借这肌体相贴的愉悦来压住心头的不安:“……水会太热吗?”

 

他感觉到程潜始终跟随着自己的视线,却没愿意接。大概蹭得他有些痒,师弟含着笑意的话低低响在耳边:“你一靠过来就热了。”

 

夜风吹拂过的深夜,是这盛夏里最清凉的时分。随风而动的流水催着他把程潜拥得更紧,严争鸣环着他腰腹,是在握一块冷冽的玉。而覆上来的手也还是那样凉,仅有的一点热度稀薄地聚在掌心,贴在手背上却像是握在了自己的心口,叫他心软又不满。

 

“所以你还在生气?”程潜拿肩膀撞他,“因为晚回了两天。”

 

“谁稀罕跟你生气。”严争鸣直想叹气,指望程潜来猜他的心事,他只怕要再怄出一个心魔。

 

“那你不说话,也不看我。”听了这句,严争鸣终于抬起眼,一下却撞见程潜的笑脸,眉目温润,又有几分促狭的淘气,雪水初融的活泼,一个激灵叫他那一肚子气陡然消了大半。

 

好死不死,在这动摇之际,程潜直接转过身来把他抱住了:“师兄,我很想你。”

 

*

 

似曾相识的话他也听程潜说过,然而全心全意的思念,这回只留给了他一个人。 四周水声不紧不慢,衬得心跳更加聒噪,直到肩上一沉,程潜靠在他肩上,严争鸣才想起来呼吸。

 

“蜀中春夜总在下雨,我听着雨声,就想如果你在,应该会很喜欢。”

 

程潜向前挨近,仿佛在示意他吻下来:“想要提笔跟你写信,却又想你我不在一处,说再多也不过一纸空文,只有遗憾。”

 

“没能与你见面,我总觉得,自己浪费了一个春天。”

 

程潜轻松地叹一口气,自嘲似的笑笑:“两个月对凡人来说都算不得什么,身为修士却因这样的事惶恐,真是活回去了。”

 

他语气依旧平淡,一字一句缓缓讲着,却听得严争鸣眼眶泛酸。他决定投降了,开始明明是程潜不好,现下倒弄得他只有惭愧。自己的焦虑总是太过突出,严争鸣却没留意关系改变后,程潜原来也会对分别不适应。

 

夜风歇了,身体便觉得热起来。严争鸣怔怔望着程潜软软的唇,闭眼吻了上去。

 

这吻绵长而煽情,良久的沉默里,程潜直被亲得喘不过气。严争鸣一手捞着程潜膝弯,一手将人湿发挽到耳后。他吻了吻程潜微微皱起的眉,忽然道:“心魔谷的时候……你不是问我,什么时候对你有的心意吗?”

 

两人嵌合得严丝合缝,严争鸣莫名有些紧张,硬着头皮轻声问道:“那你呢,都喜欢我些什么?”

 

程潜少说心底话,更不喜欢在这样的时候说心底话。大抵是天然的戒备,他要如此来保得安全感。严争鸣知道得清楚,此时却执拗地要一个答复。连同战栗一同捧入怀中,他将程潜整个搬起,抵着石壁,锢在臂间,拦住了那道游移闪烁的视线:“不许躲……快说。”

 

程潜身子抵不住地往后一仰,周身蔓起薄红,勉强扬起欲往下耷拉的眉:“……别闹,我想想。”

 

程潜想想,一扳拇指:“长得好看。”

 

严争鸣满意,这点同意。

 

程潜一扳食指:“睡觉不打呼。”

 

严争鸣皱眉,但也同意。

 

他正等着程潜再扳起手指,却一下被捧住了脸颊,得了一个干脆的吻。

 

“还有特别烦人,没了。”

 

严争鸣气得一笑,佯作要走,却被勾住了腰。

 

*

 

水面无风却起波澜,轻柔而和缓,阵阵拍在石壁上。情较欲浓,二人一早消耗过急切,现下只想尽力缠绵,将夜拉长。

 

“你不知道心魔从何时而起,我也不知道……”程潜搂上他脖子,吻在喉结上,“但发觉时已经藏不好,也抑制不了。”

 

这话说得窝心,严争鸣要去咬他脖子,却见那肩颈上红痕斑驳,竟又十分懊恼。独属于二人的夜里,严争鸣似是有瘾,总是执着着要将自己的痕迹留存在程潜的身上。他甚至有些恼怒修士的自愈体质,让这好不容易烙下的吻痕与齿印,总随着晨光的出现而消失。

 

不同程潜,程潜只在吃痛时,才会这样提醒自己。

 

“我好像真的特别烦人……”鼻尖轻轻扫过那些暧昧的瘀痕,严争鸣的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这些……很疼吗?”

 

侧颈的皮肤忽被湿软的热意包裹,齿尖碾过,带着痛感的痒麻飞速卷过脑海,严争鸣惊起一声,如似梦呓。

 

程潜笑他,反问:“疼吗?”

 

严争鸣被煮熟了一般,一张脸涨得通红,慌乱抢道:“我知道不好!”

 

他加重了动作,终于承认道:“我只是做不到,像你一样,对自己这么笃定。”

 

“你一直……不都这样吗?但我也没说不喜欢。”程潜将脸埋住,他无处着力,攥了严争鸣一把长发在手,“而且……”

 

“除了自己,我更相信你。”

 

两人再说不出话,只有混乱沉重的喘息。被撞起的水声中,严争鸣吻在程潜那红得滴血的耳朵尖上,忙碌中将止不住向下坠的身体向上一掂,手臂上便落了一道狠狠的齿印。

 

“好了……”程潜弓着腰在颤抖,几乎是挂在严争鸣的臂弯,实在扶不住了,“先放我下来……”

 

他似乎不想让师兄看到自己的脸,忙转身面壁,严争鸣了然地重新覆上来,又与程潜缠在一处。

 

“你不是……”快意又再随着抽送层叠累加,他蹭着程潜的鬓角,有些说不出口:“你不是不喜欢这样。”

 

“今晚可以……”程潜压抑着叹息,与他额头相抵,闭上了眼,“随你喜欢。”

 

严争鸣得了许可,拨开散乱的长发,在那背上亲亲碰碰,随着深深一记,得偿所愿地一口咬在了那光洁的后颈上。

 

迟到的春意在夏夜的池水中无尽蔓延,严争鸣摸到程潜紧绷起的小腹,又想起他方才说的话,欣喜得要不留余力地将自己全都交给他。

 

毫无保留的信任,袒露过多的羞赧,他忽然知道了,要怎么去更爱程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