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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宝贝我可能还要晚点才能回去…”
“记得开车慢点。”
Henry从来没有抱怨Alex的意思，但他发出消息的一瞬间就已经有些后悔了。他慢慢抚摸领带的末尾，今天的颜色是深色玫瑰的猩红。
他是不是听起来太平淡？是不是对这次碰面显得不够期待？是不是应该至少给Alex一个安抚的吻之类的？……
想了想，Henry把手机从桌上拿回来，迟疑地挑选着打出一颗粉色的心。
但这样也许太肉麻了。Henry抿住嘴角，难为情地笑起来。每当想起Alex时，他的颧骨上似乎被涂抹了一层惹人喜爱的红色，像才摘下来口味清淡的樱桃果皮。
可惜总是会痴迷亲吻上来的那个人并不在此。
正想着，对面显示正在打字的气泡变成一颗巨大雀跃的红心，占据整个屏幕，再缩回很小一点。
Henry心底的跷跷板突然向着轻快那边过度倾斜，被一只红色的气球带上蓝天。哪怕窗外是阴郁的雨水，窗上爬满左右斜交的雨痕。路过的车灯将它们拓印在Henry的脸上，泛起淡淡的青灰色。
“Alex……”Henry轻轻地念爱人的名字，从喉舌深处滚落而出，混杂在雷声雨声里，如同迷蒙温柔的喃喃自语。
他的咖啡早凉透了，只喝了两口，现在剩下发酸的涩味，带着芬芳苦调的水汽也散尽。
Henry尝了一口就放到一旁，换了一只酒杯。他从架子上取下威士忌金黄中被熏成落日余晖的酒液，倒满，吞入腹中。
他开始想象Alex仍在会议中的模样。微微后倾的腰，放松伸展的长腿。发言时会靠前来，在桌上支起下颌，骨骼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浅点跳跃。
还有从袖口中袒露的手腕，宽肩与窄腰，西裤大腿位置上若隐若现的衬衫夹（是的，Henry几个月前教Alex穿戴的，且对自己的私心供认不讳）。当然，还有领口颈侧香水透明又泛光的颗粒痕迹。
那口酒精像是窜错了路径，直往Henry心脏里钻。心脏里充盈的血液鼓鼓囊囊地撞击他的耳廓。
于是他的耳垂也红了，接着是衬衣下掩盖的皮肤，甚至大腿内侧抽搐的一紧。笼罩在Henry身上的天然的伤感与苍白褪去，他看起来如同一枝在暴雨中悄悄绽开骨朵的花蕾，吞食钻入花瓣重叠缝隙中的冰凉雨水。
Henry咳嗽两声，将右腿搭在左腿上，试图掩盖住腿间过早造访的情欲。
他又无法控制自己去妄想，当Alex的手指从他的腰侧滑下，抚摸过腿面，一边感叹他过于光滑的腿缝，一边用指侧带茧的修长手指夹住他…
Alex没带伞。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光明灿烂，过了午后天色一暗，雨已经浇头而下。
会议室早早开了灯，刚才Alex最后一个出来，关上灯才发觉天早都黑透了。他拎上车钥匙，拿西装外套草草兜头遮住自己，冲进雨里拉开车门撞了进去。
车上有些冷，Alex缩着脖子，拿袖口抹了两把脖颈里灌入的水，终于喘了口气。一整天磨破了嘴皮，算是有丁点凑合可怜的进展。
他活动僵硬的手指，发动了车子，嘴角挂起一丝久违的放松微笑，因为他自然而然的在所有私人的时间里，想到了Henry。
Henry，他的王子殿下。
此刻正坐在他们精挑细选的皮沙发上，也许手中捧着百看不厌的一本简奥斯汀，在朦胧雨声中用耳语读出来一行、一句。
他的Henry。
进门时Alex总是让出来位置，由着Henry站在台阶上，把锁匙送入锁眼。
他从没说过，当Henry那样站着，手掌贴在门板上，等待锁芯中令人愉快的咔哒声悄然响起时，Henry的脊背笔直而力挺，西装延伸出一截微妙的曲线，从臀外滚落在大腿边。那别致优美的弧像一把弓箭，稳稳瞄准着Alex的红心。
他的王子殿下。
手指从书页表面纸张的凹凸不平中游走过，路过某个喜爱的词语，短暂而优雅地停留时。
Alex多么希望，Henry圆圆的指腹，仿佛沾染了东方颜料水润而湿红的指肚，阅读的是他的肋骨，他的胸口与脖颈，他的喉结与嘴唇……
停！Alex告诫自己，至少路途不该分心。但苛刻的控制大概是现在他能做出最不满足的选择。Alex把手机架好，在红灯时把电话拨过去。
“Hello?”
有些话哪怕Alex通过邮件和那些调情的信息都说不出口。就像精确到此时此刻，他永远无法形容Henry将醒未醒的声音，带着雪松高处雪雾的扑面感，带着钢琴木制空腔之中的回音，从遥远的地方通过电流失真地降落在他的耳畔……
OH GOD.
Alex努力让自己的嗓子通畅起来，笑容回到脸上：“Morning sweetheart.你还在调时差？”
“至少我分得清早晨和晚上……你在开车吗。”
Henry听起来鼻音略重，Alex猜他不是刚醒就是怠倦。他很想现在就能摸到Henry睡得温暖的脸庞，还有脊柱在皮肉之下若隐若现的骨骼。
“我在路上了，尽快到家。”Alex顿了顿，“你不用管我，我只是想把电话挂着，让我听到你的声音就好。”
那边传来Henry类似叹息的笑声。他一定又翘起柔软的唇角了，Alex心想。
Henry躺在沙发里，那本被他翻了无数次书页已经松动的书放在窗台下面的桌上，和剩一口杯底的威士忌面面相觑。手机就在脸边上，从听筒里偶尔送来Alex的一两句话。他在偷偷的、品味糖果一样，含住嘴唇微笑。
他在抚弄自己。礼仪扔去了海的另一边，和他的头衔一样成为摆设。裤子搭在椅背上，鞋袜踢在沙发角，但外套揉皱了，跌在椅子和靠垫里。
而他来不及扔掉领带和衬衣，就在沙发里蜷缩起身子，小腹滚满汗液。
那不知廉耻的器官摇摇晃晃翘着，想念Alex的手指，想念Alex的嘴唇。
Henry好像回到了他青春期入学的时候，高高在上的禁欲，对性充满羞耻与憎恶，第一次把握住手中泛白泛红又能看清每一条血管的青色与紫色时，不知所措的颤抖与动摇。
他闭上眼。Alex说了一句什么，掩盖在嘈杂的背景音里，也没有等待他的回答。
Henry碰到了大腿。他诱想Alex跪在他面前，指节从一条血管蹭去，展开盖住他的小腹，就像盖住他的眼睛，然后先是舌尖、再是口腔和牙齿……
第一次Alex问过他许多遍，像一只想要得到肯定的牧羊犬。而Henry唯有憋着笑才能抚摸着Alex的卷发给予夸奖。从某一次开始，Alex再也不需要问询，而是从Henry沾染泪液的眼睫中，从他嚅嗫的口齿与唇上的牙印中，找寻到快乐的踪迹。
“Henry?”Alex不合时宜的突然说，“你还在吗？”
Henry几乎被Alex低迷的嗓音刺到射出来。他试图抚平衣摆重叠的折痕，混蓝透明的眼珠滚动出微弱的乞求，转移到他开口的声音痕迹里。
“Yes.”他从唇中吐出不可察觉的渴望，“PLEASE HURRY.”
“再一分钟。”Alex熄了火，给Henry发去最后一条消息。中途电话自动断了，他就没有再拨，希望Henry能多少休息一阵。
雨小了不少，Alex只把外套叠了叠搭在手臂上，大步跑去家门口，尽量让鞋子上不要溅上太多的雨水。
钥匙胡乱捅进锁孔，Alex紧接着扑进门里。他想冲个滚烫的澡，去紧紧地拥抱他的Henry，嗅到熟悉的青草露水或是夜花芳香的气息，分享彼此疲惫奔忙的饥肠辘辘，点一顿餮足晚餐。
“Henry?”Alex觉察到书房里并没有开灯，摸黑进去，正要按亮顶灯，Henry已经挤进他怀里，跌跌撞撞又气喘吁吁地靠在他胸前。
他摸到Henry的衬衣，领带，以及赤裸的大腿，Henry光着脚，用脚趾尖点在他的脚踝，透过长袜雪白的颜色渗透着体温。
“你来迟了。”Henry嘴里嘟哝，吻了过来。
Alex应声，他从Henry的唇中闻到了酒精的气味，足够浓烈，足够香醇。不知道Henry自己坐在窗边喝了几杯。他眯着眼，适应了昏暗，桌上的玻璃杯里还有一层淡金的光泽，像Henry嘴唇上的反光。
他靠上墙壁，捧着Henry的腰，承接汹涌的亲吻。Henry居然是爱咬他的，也许掩藏在温文尔雅下狡猾的牙尖嘴利，Henry有一颗犬齿，带着刺痒的痛觉缠在Alex舌上。他不会拒绝热情的恋人，更热爱Henry足够放荡的模样。Alex舔舐着奶油那样舔在Henry的口腔上颚丝绒的骨面上：“我的错。”
话音刚落，Henry推着他到了沙发跟前，两人用熟悉的姿势栽进去。Alex又想笑，Henry则注视着他的眼睛。在那一弯柔和缱绻的蓝色中，Alex仿佛刚刚享用过Henry口中的酒液，就也昏昏沉沉了。
Henry不由分说坐在Alex腰腹之上。他咬着下唇，从脖子上抽出领带，将Alex双手绑缚起来，举过头顶。
“你不要动。”他用气音舔着唇缝，一步一步，吻过Alex的颈项，小心的不在喉结落下吻痕，吻过每一颗纽扣的时候咬开它们，最后含住Alex的裤子拉链。
Alex抬起手看了一眼：“玫瑰色，这条我头一次见，很适合你的眼睛。”他想碰碰Henry的眼角，目光再一次落在领带上，“你今天戴了颜色。”
Henry扯开Alex的裤子，赌气似的不出声，但嘴角和眉梢的笑意早已暴露他的满足。
他的指尖碰到了Alex的阴茎，在他还没来得及动作的掌下膨胀起来。Henry哑然于Alex对他坦诚的反应，低下头，用嘴唇裹覆上去。
他知道，Alex对他有些隐秘的癖好。比如喜欢他拎着一整瓶喝酒的时候，那粗野不雅的姿态，还有潮湿的嘴唇与瓶口。Alex总以为自己藏得很好，Henry由着他，透过自己的缝隙窥探着他，成为Alex凝视中高潮的模样。Henry觉得自己像个缓慢脱衣的妓女，又像是在钢管上摩擦的舞娘。
“怎么了？”Alex用手指绕着Henry的发尾。Henry匍匐在他身上，一点点用准备好的臀缝之间接纳他、再吞没他。他把喘息咬在喉中，紧绷地亲吻Henry颤巍的嗓子。
Henry不擅长在上面自己来。所以他的大腿汗津津地摩擦着Alex的腰侧，艰难地支撑他的节奏，把Alex勃起后过分让他苦痛的坚硬和热烫吃进肚子里。
他俯下身，让Alex可以鼓励地吻过他的侧颊。
“你换香水了。”他有些固执地发问。比起问询更像是一句笃定和沉闷的叙述。他喜欢Alex喷那些木质香水，檀木，雪松，桧木，就像梦中给他带来安宁和寂静的林间狭窄的路。
Alex配合Henry的动作，浅浅在他体内埋动，可以清晰的在黑暗中尝到每一寸Henry的滋味。那些甜美的褶皱，让他心醉神迷的张弛与绷紧，滑腻软烂的内里和完美无瑕的表皮。
他咬着Henry的耳垂，将那里吮出酒神最美的葡萄酒灿烂的颜色来。
“我买了一支你经常用的香水。”Alex看起来难为情地拧起眉心，又短暂地松开，“我想让你的一部分可以留在我身上，总不能真的戴你的戒指去工作对吧……”
在可怕的开拓的深度里，Henry发着抖，将汗水砸在Alex的衬衣上，变成一枚枚滚圆的透明烟花。
原来是我的。他沉下腰，把Alex夹在他脆弱的小腹里，在Alex褐黑色的瞳孔中看到自己失神的样子。他的味道粘合在Alex的颈边，藏在衣领得体的剪裁下，随着Alex举手投足间宣示主权。
他是我的。
Henry读着这句事实，像用手指着书本上的字，一个字母一个单词地读过去。他的手指按在Alex的心脏上，伴随指腹下突突跳动的空旷声响。
“You, belong to me.”
他喷洒在Alex的衣服上，从上到下，热情而淫荡。Alex射在他腿间，粘稠的嘀嗒到Alex的裤子上。
但Alex只是笑着，示意Henry帮忙解开禁锢的手腕，这样可以没有拘束地碰到他爬满雨水的脸颊，拇指擦过粉红的唇线。
“Yes your Highness.”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