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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继科面无表情地审视眼前的一切。
人们关切中带着探寻的眼光,与他们身边形态各异的动物们相映成趣,似乎更像个和谐的动物医院而不是人类医院。
他的视线在望向玻璃门外的人群时顿住。
“叮咚。”
马龙有种错觉,继科儿和自己对视之时,耳边响起一声提示音。
医生宣布张继科状态稳定,病床立即被团团围住。
“小张啊,哪里有异常吗?”
“继科同志,你昏睡好几天可算醒了。”
“你放心,这次任务圆满完成,少不了你的功劳。”
张继科对面前的领导们视若无睹,看向被挡在身后只能探个头出来的马龙:“老婆,晚上想吃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处于视线焦点的当事人却微微笑起来。
“说什么呢继科儿。”
“你感觉如何?我们一直很担心你。”
“没什么感觉啊。我为什么会在医院?”他又忽然想起些什么似的,眉头皱起,“我们是指,你和这些…?”
马龙的嘴角放下来。他试探性地询问张继科对在座的谁有印象,从张继科的表情来看除了自己无一例外。马龙展开精神触丝,隐约觉得不妙,自己往常一向有效的精神安抚起不到分毫作用。
张继科的目光开始在各成员身上逡巡,到樊振东时眉毛一挑。
“哥们儿真有胆子,”他冲樊振东竖了个大拇指,“能养到今天还没进去,你是专业饲养员吗?”
本来趴在樊振东肩头的熊猫团子一听,气呼呼地扭过头,脸埋在脖子后边不看张继科。
樊振东局促又担心,没想到科哥的失忆症状如此严重。
“真稀奇啊,精神体都能不认识。”
人群中的高个男人忽然笑起来,甚至鼓了几下掌,表情颇为玩味,张继科本来听他语气就不爽,又看到他脑袋后面探出来凑热闹的青蛇在幽幽地吐信子 。张继科的拳头捏紧,他现在只想狠狠砸在这张阴阳怪气还有点挑拨离间的脸上,还没等他发作,那人扶着头无奈喊了声:“师兄!”
男人似乎头痛欲裂,蹲下来张继科才看清他身后多出一条白色的生物,正咬着青蛇的身子。
“行行行我闭嘴,快让阿渊松口,嘶…”
名唤阿渊的生物放开青蛇,摆尾腾空飞起,月白的角与鳍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它游弋着缠上雪青的袖口,尾巴上的同色绒毛清晰可见。
张继科:……
说好的建国之后不能成精呢!传说中的龙还能当宠物养的吗!
而袖口的主人此刻望着自己,“继科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共同作战是什么任务吗?”
“……作战?任务?”
“阿陆还不小心踩到阿渊,阿渊好几天没理你。”
“踩那条龙,哦阿渊的又不是我,干啥还算在我头上?”
张继科听不懂完全听不懂的表情和 马龙的欲言又止,掀起了众人精神域里的一层浪。
医生:“张先生在安静环境下,有感知到外界的任何信息吗?”
“没有。”
张继科如常的脸色和语气,却让马龙感到不安。他刻意没有为张继科展开屏障。
“张先生的生理状态无恙,但精神域和精神体属于隐藏状态,先静养观察几日,如果情况没有变化,最好与熟悉的家人朋友朝夕相处,或许恢复记忆就可探知精神状态。”
“预估治疗效果了吗?如果……”
“继科儿跟我在一起,一定能好起来的。”
马龙不加思考地脱口而出。
不能有如果。
他在心里默念,小白龙冲发言的中年上级领导摆了摆尾巴。
医生:“龙队作为张先生匹配度和默契度最高的搭档,自然是辅助治疗最佳人选。”
马龙没说话,和张继科交换了一个眼神。
张继科自然地伸出手来把他牵住:“都不用说,我肯定跟老婆在一起啊。”
“你们目前没有同居住处,张继科。”上级打断张继科,后者十分诧异:“大哥,我刚成为功臣呢,连套基本婚房都不能保障?”
“你们是正规单位吗这福利待遇。龙,咱没考虑过跳槽么?”
马龙挠了挠张继科的掌心,余光瞥见上级已经转阴的脸色,不动声色地想,
不愧是继科儿,即使失忆还是没把骨子里那股我行我素给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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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俩人就搬进了生活区。
远远看到一个箱子下边儿带着一双无比熟悉的的腿正在朝门口移动,张继科扔了扫把就飞奔过去。
“咱俩家当都整得差不多了,怎么还有。”
马龙任由张继科主动接过箱子,“当心点儿,里头都是最重要的家伙昂。”
还有啥能比结婚证户口本重要么。张继科心里嘀咕。
拆箱一看,全是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奖牌和奖章,“从我们进塔开始,所有的都在这儿。“
灿灿金光映出马龙沉静的眼神,仿佛此刻的他被带回到过去。
“这是?”
“洲际战争的表彰奖杯,我们第一次立下的头等功。”
“十六岁?当时没犯法吗?”
马龙拍了下他胸口,“别瞎想,当时我们就只是搭档关系。”
“名字刻一起,设计得像结婚证似的。”张继科声音很小还是被马龙听见,他抬手握拳挡住上扬的嘴角,声音也因此变得有些模糊:“要先提出结合申请才能结婚的。”
“我看看,拢共五个呢,”张继科拿起奖杯挨个端详着上头的名字与日期,“申请不重要,现在我们最重要的证明带住所都在手。”讲到这儿嘴角翘起,连眼尾都绽开得意的纹路。阿渊趴在奖牌堆里小憩,张继科轻轻抚着阿渊头顶,阿渊抖抖龙须,翻个身好躺进张继科的掌心里打滚儿。
眼前的场景渐渐和记忆中的少年时代重合,仿佛岁月从来没改变什么。
马龙想,奖牌代表的荣誉都已成过去,但张继科不一样。
张继科是他的镜子,是他的过去,现在,还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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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散完步,阿渊倦得直接缩回马龙的精神海域,而抱着被子去次卧的马龙被张继科拉住。
马龙:我说咱俩之前不是睡一张床你信么。
张继科看着他,眼巴巴的样子让马龙生出一种阿陆在看着自己的既视感。
“一直都住宿舍的单人床。”张继科没说话,马龙迟疑一会儿才补充,
“……最多就冬训演练的时候把两张床拼一起。”
“为什么啊,咱俩不是都……”
“没,真没有。”马龙的语速忽然加快,被打断的张继科顿时耷拉了眉毛。
马龙听见他遗憾的语气:“那我起的名字都不能用了啊,我起了好多呢。”
什么名字?
马龙看向张继科伸过来的手腕,便携设备投映出张继科的私人备忘录,以张爱马三个字打头,后面跟了五六个张艾玛马皑璋之类几个读音排列组合的名字。
张继科抱怨:“不但和老婆没手续,这下孩子也不合法。”
“噗。”马龙忍俊不禁,
“继科儿,你对孩子的名字那么上心,怎么阿陆的名字那么随意。”
张继科看过来的眼神透露着不解,马龙继续讲道。
“每个精神体分化后一个月内都要上传名字和信息到塔里与本人绑定,你当时还说就叫狗,小狗一下从你怀里跳出来背对你趴着,你怎么唤都不配合你认证。”。我蹲下去摸它的头,想了想尝试叫它阿陆,阿陆居然转过头来看我。”
马龙谈起过去时忍不住弯起嘴角,“它跟你确实很像,一人一狗都倔得很,你当时应该有点生气,一句话不说,它也一动不动,我想着再僵持下去塔里说不定会批你浪费公共资源,就试了试,没想到阿陆还挺满意的。”
“嘿,对我这个主人都不满意,我看那个阿陆根本就是对你满意。”
“继科儿~”马龙眨眨眼,眼里含着笑。
虽然没有直接表达,但张继科的直觉告诉他马龙还挺喜欢听自己这么讲。
“你就不好奇阿陆是什么样子,你的精神域是什么样么?”
“我的模样,肯定长得差不到哪里去。精神域是啥?”
“严格来讲算是哨兵向导精神深处的投射影像,如果你在外界看不到精神体的话多半就藏在里面休息呢。我记得你是戈壁和草原,面积和边界也不固定,我也不知道依据什么规则在变化。还蛮少见的,大多数精神域都是统一的景象,最多有四季和天气的改变。阿陆是条德牧,大黑脸大黑背,攻击撕咬能力特别优秀,其他动物见了都怕得很,只有阿渊敢枕着它在草原上晒太阳,或者跟着阿渊去海里游泳,老被阿渊嫌弃游得慢……”
马龙还在絮絮叨叨,没注意张继科若有所思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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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龙看着在庭院里翻地的背影,“继科儿?你在干什么?”
张继科把锄头从右肩挪到左肩,“德牧肯定喜欢大院子大草坪啊,我寻思把花园和草地都弄起来,硬件好了肯定不会再离家出走。”
藏在马龙袖口的阿渊从鼻子里喷出一声,听起来像在嗤笑。
张继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点,但面对马龙拧着眉毛笑不出来的表情,他明智地选择闭嘴。
“它不是离家出走,继科儿。
“而且它有名字,叫阿陆。
“精神体很难感知到物理世界,我这么说能理解吗?就是它们和我们不在同一个次元。而且未觉醒能力的普通人也看不见精神体。
“过去的事情我会慢慢讲给你听,你也要听话配合治疗,好不好?”
张继科挠挠头,“我没有不听你的话啊。”
马龙看着面前高出自己半个头的男人乖乖低头的样子,想起一切的源头,微不足道的满足感立刻被懊恼和自责替代。
张继科的掌心覆上马龙的手背,温热触感提醒马龙,自己心绪不安时会攥成拳头的习惯一直没改。
张继科极有耐心地轻揉着手背上突出的关节,马龙静了静。
“当时敌军突然发动,需要紧急出征,可我还在关节手术恢复期。
“本来打算应召的,你瞒着我打了独立作战的报告上去,让我等你凯旋,结果你伤势最重。
“如果当时我坚持不让你单刀赴会,或许…”
马龙上前一步,额头抵住张继科的肩膀。
张继科下意识地抬手,将要碰到马龙时听见闷闷的一句对不起。
张继科顿住,随即更用力地抱紧嵌入怀中的人。
“你觉得我该说没关系?”
“我不说,你没错,不需要原谅。”
“我做的一定是我认为对的事,而且决定要做就做到最好,跟其他人的阻止支持都没有关系。”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做的不对,只是,”马龙的声音犹豫起来。
“我知道,我老婆担心我。”
马龙哼了一声。现在的姿势能让马龙从张继科的胸腔里听到和着心跳的声音,让马龙产生一些实实在在的安全感。好在张继科身体无恙,就算现在没有常识的样子显得有些傻气。
于是马龙没有反驳。
权当对方默认的张继科咧开嘴,手指上有轻柔的触感,是阿渊的尾巴在轻轻拂动。张继科的下巴靠在马龙头顶,两人心照不宣地享受了片刻相拥而立的亲昵。
直到张继科的通讯设备响起来。
张继科懒洋洋地环着马龙的腰操作接通。
“喂张先生,您早上咨询的寻狗启示已经为您拟好细节,需要您提供发布范围和…"马龙闻声抬头,张继科在内心大喊不妙。
“啊哈哈哈哈哈哈不需要了谢谢你们服务太到位了下次再,再…"张继科打着哈哈,对上马龙看傻子的眼神,脑子卡壳舌头打结。
“不会有下次,谢谢昂再见。”
马龙摁掉通话转身回屋,不用想也知道男人会跟在身后,亦步亦趋地拉他手腕揽他肩膀,服软示好的样子比失踪的阿陆更像一条傻乎乎摇着尾巴的大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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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粗热的气息扑过来,浅眠中的马龙下意识地用手挡了挡,接着有什么湿漉漉热乎乎的东西贴上来。
“继科儿别闹我…”
回答他的是一阵嗷呜,绝不可能是张继科的声音。
马龙睁开眼,一张熟悉的黄里透黑的小脸歪着和他对视。
张继科被马龙摇醒后还是懵的,一看到黑脸的狗子立刻本能地把马龙挡在身后,“怎么进来的我去,还会上床,龙儿不怕,我一会儿带它…嗷!”
马龙气鼓鼓地掐张继科的胳膊:“它是阿陆!”
“长这么幼稚的家伙?你说它谁???”
张继科在医生离开后依然难以接受趴在马龙膝盖上这个耷拉着耳朵,看起来还是只幼犬的小黑脸是自己精神体的事实。
马龙悄悄唤阿渊出来。
阿陆看到小白龙露出个脑袋,耳朵一下立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谨慎打量自己的阿渊。
张继科腹诽:原来耳朵能立起来啊。
阿渊缓慢地朝阿陆的方向移动身体,阿陆乖巧地趴着,只有追随阿渊的眼珠在转动。
张继科:表现还算沉稳,这点像我。但是尾巴能不能别摇了!
微凉的龙吻蹭了蹭阿陆湿润的鼻头,激得阿陆打了个喷嚏。阿渊躲闪不及,龙须背鳍都被吹得扬起来,一扭身要逃,就被阿陆用爪子压倒,两只小动物陷进沙发里滚来滚去,嬉闹得不亦乐乎。
马龙:“阿渊一般不跟除了阿陆之外的精神体厮混。”
张继科:“可是按觉醒年龄来看它应该比阿渊体型还大啊…等会儿,怎么叫厮混了!”
马龙:“遗传学不一样啊,德牧有一定的体型上限,但天赋高的龙可以随时变化体型,有必要的话阿渊可以环在我手指上,也可以让阿渊驮着阿陆在空中作战。”
张继科想想那个画面就立刻下定决心:一定得让阿陆好好成长,以后战场上绝不能出现需要马龙来保护自己的情况。
“阿渊跟其他精神体都是非任务不接触,其他动物都很识趣从不主动招惹阿渊,除了阿陆。”
张继科反应过来马龙的言外之意:这还不叫厮混?
看着小德牧呜呜咽咽地靠着小白龙蹭来蹭去地撒娇,张继科陷入沉思。
他问马龙:“你说它是不是太小了,想妈妈了?”
马龙沉默几秒,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据我所知阿姨没有觉醒能力,严格意义上来说阿陆是你的哨兵能量孕育而生的。”
张继科:?!
“龙,我是说,阿渊,是你生的?”
“……非要这么说也可以。”
“啊…!”
张继科抓住自己头发往后倒在沙发上,很懊恼的样子。
“我起的名字真的没法用了吗。
“龙,有没有生个人类出来的记录?”
马龙挑眉,“说不准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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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体阿陆的出现给了马龙很大信心,不过马龙依然无法寻觅到张继科的精神域信号。听从医生的建议,马龙决定让张继科喝中药。
张继科:“你喂我。”
马龙放下手里的碗,盯着张继科不说话,张继科才心虚道:“苦得很,真不想喝。”
马龙:“继科儿,还要我讲良药苦口的道理昂?”
张继科指着角落里的阿渊:“它不讲道理啊,看躲得多远,一会儿到嘴里还没咽呢就被它给弄出来。 ”
马龙眼睛亮起来:“和阿陆精神共享啦?”
张继科:“差不多,反正我能感觉到它的心情。”
马龙:“怎么没早告诉我,快点儿喝一口药我看看。”
“做实验呢你。”
张继科话音未落阿陆就背过身去,不打算理人的样子,马龙只好去拉张继科的手,“一会儿阿渊陪它玩儿,继科儿~”说着还勾着他指头晃来晃去,张继科咳嗽一声看向马龙,马龙歪头眨眨眼。
张继科无奈地笑,认命地端起碗。
虽然心情像舔了一口棉花糖,但口感对于哨兵来讲实打实地苦到舌根。
喝完药后阿陆焉头巴脑地躺在地上,阿渊主动游过去,先是扒拉阿陆的爪子,见对方没有反应,又用头去拱它下巴以示安慰,以前这招对阿陆立竿见影。
冰凉的龙角在嘴边挨挨蹭蹭,小德牧看了眼小白龙,观察到对方并无退避的意思,接着含住龙角的顶端,温热的舌头顺着龙角的纹路来回舔舐。
白龙的身体猛然颤抖起来,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龙吟。
小德牧仿佛得到鼓励,爪子环住小白龙的身体。
张继科担心小白龙受伤再牵连到马龙,连忙出手调停, 下一秒指尖落入潮湿的掌心。
他一抬头迎上马龙水润的眼睛,一时忘了要做什么。
“用精神力才能和阿陆沟通,让它停下,快点。”马龙的声线也在颤抖,呼吸在变快,逐渐与白龙趋于一致。
张继科有点茫然,但马龙手心的温度越来越高,脸也越来越红。张继科强迫自己沉心静气,心里想着必须停下否则马龙会受伤…再睁眼,小德牧自觉地放开了白龙,后者打个滚儿转了方向就飞速奔向马龙。
他顾不得教训德牧或是思索如何做到的,首先用力握紧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关心的话还没出口,马龙先挣脱了,扭身就走。
张继科拽他,又想把人抱怀里哄哄,马龙并不买账。
“别碰我…”声音软得不像话,听得张继科心都塌了一块儿。
“行,总要告诉我我错哪儿了?”
马龙深吸一口气:“龙角在古代是用来求偶的。碰了容易…引起情热。
咬紧后槽牙,“管好你的精神体,别让它随便耍流氓。
想想一开始还是自己的提议让阿渊送到嘴边,马龙觉得场面实在难堪,面红耳赤地捂着脸回卧室去调整状态。
一人一狗留在客厅。
张继科把小德牧抱在身上顺毛。
“我知道你中意阿渊。“
德牧讨好地舔舔张继科,被捏住嘴巴。
“但是没结合之前,不允许舔人家龙角!”
“我连人都没亲到呢你急上了,太轻浮了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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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继科最近和阿陆的配合越来越顺畅,马龙又被塔里紧急召去做新人培训。
进程过半,马龙空下来,准备和医生预约张继科去院内的全面检查。张继科发来消息:老婆,你走得急,塔里也没告知我回归期限。
马龙:看进度大概还要一周呢。
张继科的头像亮了又暗,看起来在斟酌用词的样子。
张继科:我爸妈听说咱俩住一起,把我骂了一顿。
马龙:?为什么挨骂啊。
张继科:……我告诉他们和你住一起养伤,他们说没婚礼没手续就同居对你很不尊重,让我把你带回去两家人一起商量下。
马龙:你答应了?
张继科:我爸说我们不回去他就提交探亲申请。我想着还是先问问你。
马龙:……
张继科现在处于休养期,属于优先级批准人群。以张家父母的热情程度和执行力,直接在生活区给两人办婚礼都不足为奇。
马龙回复:还是我们回去吧。我爸妈还不知道咱俩的事,别惊动他们。
在餐桌上张继科一直给马龙夹菜,平时都习以为常的亲密到了长辈眼前多少有些拘谨。
马龙先吃完挪到沙发上休息,张继科一坐过来马龙就起来说去厨房洗碗,前者会意地拉住父母,前后脚跟马龙进了厨房。
张继科进来就抢了马龙的活,马龙干脆倚着灶台帮张继科递碗。他正好想跟对方讨论全面检查的事,培训一结束就连夜赶路,连轴转的马龙还没来得及跟进张继科和阿陆这几天的情况。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交流着,忽然马龙的精神屏障传来一丝震动,似乎有人在普通区发动精神攻击。
马龙屏气凝神,准备扩大精神搜索范围时精神触丝带来已解决的讯息。
马龙觉得奇怪。他看向身边的张继科,虽然表面张继科毫无反应,但凭他的直觉一定有问题。
“继科儿,你过来下。”
张继科转头,马龙凑过来吻住他。
张继科差点没拿稳手里的碗,唇上的柔软触感和温热气息直接让他的大脑宕机,烧得噼里啪啦。
马龙趁机展开精神触丝,果不其然踏入一片久违的领域。
晴空万里微风和煦,嫩绿的草芽在阳光的照耀下分外生机勃勃。
阿陆惬意地侧躺着晒太阳,丝毫不在意马龙的精神力入侵。
怪不得进了门就没看到阿陆。
马龙又气又羞地推开张继科,脸颊绯红,眼神愤怒。
张继科立正站好,语无伦次地交代,“上、上次我送你去培训,基地门口那一下,那天晚上我就梦到阿陆在里面打滚儿。”
他说的是基地门口那个告别吻,当时张继科只是浅浅的吻在马龙嘴角。
“这几天才重新学会运用能力,我想等我彻底恢复再告诉你。
“我猜的啊,和向导的亲密接触可能对我有帮助,但这、我,不能勉强你,我们毕竟还没提过结合申请。”
“张继科,是身体重要还是结合申请重要?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少个晚上都在后悔放你一个人去执行任务?然而现在,你的精神域还屏蔽我。”马龙说得眼泪汪汪,张继科想伸手摸摸他的脸,马龙侧过身,“而且你凭什么替我觉得,对我来说就是勉强。”
张继科讪讪地收回手,缓慢地握成拳头。
“马龙,你听我说。
“没有马龙的张继科对于塔来说什么也不是。
“没有马龙的张继科也不是完整的张继科。
“你是一部分的我,你愿意让我成为一部分的你吗?”
长久的静默。
“现在不想回答你。”
马龙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第一次觉得张继科的文艺如此不合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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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全套检查,行政人员来到两人的住宅沟通意愿。他告诉张继科和马龙,下午还会来人办理相应手续和仪式。如果恢复作战能力的哨兵拒绝和其他向导配对,最有可能的就是面临退役。
人走后张继科问马龙还想继续吗,马龙没说话。
张继科拒绝新的配对作战,中年领导打开相关文件的时候马龙打破了沉默。
“你不能让继科儿现在退役。
“根据规定,提出结合申请的哨兵向导可依据契合度测试决定是否结合为终身伴侣,作为精英储备力量继续留在塔里。”
中年领导看向张继科:“你提交过申请?”
张继科:“没有这回事。”
马龙点了一下便携设备:“现在有了。”
气得吹胡子瞪眼的领导离开后,张继科坐到马龙身边,马龙就往另一侧挪,张继科跟着挪,直到马龙被挤到沙发边缘。
马龙:“再挤,我今晚搬回宿舍去。”
张继科:“没挤你,咱俩近点儿好说话。”他紧张地咽口水,“龙,龙儿,你真的愿意?”
马龙不吭声也不看张继科,张继科索性倒在马龙腿上,看马龙没反对,接着圈住马龙的腰把头靠在马龙的肚皮上。
“我都想好退役之后,钓鱼、种菜,再养一只猫。
“就当采风,但是主要还是等你。”
“等不到就一直等?”
“等不到就去流浪呗。看谁能收留我。”
马龙的手抚上张继科的头发。
“问那么弯弯绕绕。你早就留下了。”
张继科从喉咙里滚出低沉的笑声,抬眼去看马龙,他的爱人略带羞涩地注视他,传递的却是热烈又炽热的爱意。
和很多年前一样。
张继科仰头,马龙默契地俯下身。
他们在亲吻中再次感受彼此的温度与呼吸,还有心跳在耳膜里的轰鸣。
爱意在血液里流淌,生生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