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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8-25
Updated:
2025-01-12
Words:
289,204
Chapters:
41/?
Comments:
68
Kudos:
386
Bookmarks:
57
Hits:
15,575

【MIU404】【ibsm】东京购房手册

Summary:

原剧续写,长篇连载,日式流水账,双向暗恋→双向奔赴→老夫老妻の白开水日常,案件含量相对较低。
*正文已完结,最后的里程电影背景番外已完结*

Chapter 1: 如果想要找到人生目标

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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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此声明。

“一未,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母亲发问时,他正兢兢业业地从布满棘刺的野菜梗摘下可食用的叶子部分,闻言,不由得一怔:“诶?”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入窗户内,透过洁净得几乎丧失存在感的玻璃,在客厅拿铁色调的木质地板投下鲜明的光斑。奶油色的地毯上,半岁大的小侄女专心致志地摆弄手里的毛绒牛油果,母亲在她旁边织毛衣;而他独自坐在阴影下的餐桌边,与不远处温馨堪比电视剧的画面格格不入。
“之前你工作不太顺利,所以我都没问过你。不过,现在的话,也安定下来了吧?”
才没有呢。虽然可以出现场了,可我在的是一个临时部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解散,离“安定”这个词差得远了吧——他想这样回应,眼前却莫名其妙地浮现伊吹说着“机搜真好”的满足表情,话语临到唇边又拐了个弯:“……嗯,算是吧。”
“生活不是只有工作,其他方面也要好好考虑才行。”母亲淡淡地说,“比如,结婚之类的。”
额头无力地抵住硬邦邦的桌面,他闷闷地发问:“人生非结婚不可吗……”
“确实不只这种选择,但这是绝大部分人的选择吧?再说了,不结婚,你有什么其他打算吗?”
学英语算吗?可他不打算出国定居,这顶多算个消遣;看完世界上所有的刑侦剧算吗?用不着问出口,他都能想象到母亲嫌弃的眼神;养一只宠物算吗?这倒是最近冒出来的念头,可抛开他租住的公寓不允许养宠物这点不谈,饶是迟钝的他也明白,这和“人生的目标”差得可是十万八千里。
在脑子里认真搜刮了一大圈,志摩才茫茫然回过神来,除去工作的他是多么地乏味可陈、空空如也。
呜哇,感觉好失败。他哑口无言,一下子垮下肩膀,如颓败的犬般将脸贴在冰冰凉凉的桌面上,望着堆成小山的绿色菜叶发呆。像是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母亲头也不抬地说:“那,要试着去找找看吗,人生的目标?”

窗外,雨声泠泠,夜晚的霓虹朦胧地闪烁,电话铃突兀地划破咖啡店的静谧。从漆黑的大海深处浮上来的幽蓝水母般,液晶屏幕显示出来电人的名字。
志摩盯着那个名字。明明平时会立刻接起的,此刻的他却轻微地不知所措,心中不自觉地开始倒数。
3。稍微忍耐一下吧,不然对杉本小姐太失礼了。
2。不行。万一那个笨蛋是被什么糟糕的人缠上了,正被尖刀威胁要交一千万赎金,怎么办?
1。无法忍耐了。得接起来才行——
“啊,志摩先生,您接吧,我没关系的。”
咖啡桌对面的女性露出柔和微笑。他惶惶然颔了颔首,含糊地嘀咕了一句“不好意思”,迅速滑动接听键。男人醉醺醺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烫热的麦芽糖般,甜蜜又烦人地缠住胸腔内侧跳动的器官。
“呐呐,小志摩——你听我说啊——”
啊啊,听着呢听着呢。他没说话,搁在桌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蛋糕叉精致的柄。在联谊酒会上喝得烂醉然后打电话给正在相亲的工作搭档,究竟哪个世界的人会干出这种破事?
“我啊,其实——对你——嗝。”
电话那头的人打了个巨大的酒嗝,紧接着,是酷似某人从楼梯上滚落的噼里啪啦声。他被吓得差点当场起身,好在下一秒,现任警察厅长家的小少爷便接过了电话:“喂,是志摩前辈吗?”
“啊,是我。”
九重一如既往地一板一眼,但声音里分明带了一股怨气:“伊吹前辈喝醉了,正在发酒疯。请问您可以来处理一下吗?地址我发到LINE里了。”
他咬了咬嘴唇,从鼻腔深处呼出沉重空气:“我知道了。现在就去。”
电话挂断了。志摩抬起眼睛,双手合十,露出抱歉的笑容:“那个,真的对不起……”
“没关系,志摩先生先去忙吧。”女性温柔地给他解了围,拿起手提包,“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作为赔礼,他为她叫了出租,两人在咖啡店门口礼貌地告了别。目送远去的小汽车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啊,没留联系方式。
也就是说,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志摩苦笑一下,心中却没多少遗憾,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随之上涌的,却是淡淡的罪恶感。

东京不愧是东京,夏末秋初的凉雨都没对热火朝天的生意造成一丁点的影响。途径无数握着酒瓶放声大笑的上班族,缩着脑袋自五彩斑斓的雨篷下穿过,志摩披着一身湿漉雨意钻进了九重所标出的居酒屋。无视仍在寻欢的警察同僚们向他投来的惊讶目光,他目不斜视地走向角落,目标直指榻榻米上某个睡得四仰八叉、鼾声震天的家伙。注视醉如烂泥的伊吹,他蹲下身,自以为冷静地端详对方的醉颜。
嘴巴微张,双眼紧闭,眼镜歪歪扭扭地挂在高挺鼻梁上。鼻翼随着呼吸的频率轻柔翕动,从额头到脖颈都是醺红,T恤领子上沾了深棕色的酱油污渍。志摩垂下眼帘,伸出手指,戳了戳对方红润堪比平安夜苹果的脸颊。伊吹皱起眉头,纤瘦手指精准地抓住他的手。
“别闹……”
九重如鬼魂闪现到他身边,幽幽出声:“志摩桑。”
他撑起下巴,仰头看向身旁了不起的后辈:“他没发疯啊。”
“这是疯累了,在充电呢。”青年深色的眼底浮现不符合年龄的淡淡疲惫,“刚才他抓住了每一个他能抓住的人,要跟人家接吻。”
“包括队长?”
九重笃定地回答:“包括队长。”
他们此时所说的“队长”并非被调至西武藏野警署的桔梗,而是接替桔梗的现任一机搜兼四机搜队长武藤;换言之,他和伊吹现在的直属上司。
“……他明天还有脸上班吗。”
“没有了吧。”
伊吹抓着他的手,像是熟睡的婴儿,丝毫不知身边的两位友人已经冷静地预判了自己未来的悲惨命运。在九重的帮助下,他艰难地架起软绵绵的伊吹,向门外走去。笑魇如花的总务科女孩子看到他们的身影,前来搭话:“哎呀,要回去了吗?”
志摩把身上的醉鬼往背上又挪了挪,确保平衡后,才点头回应,露出习惯性的礼貌微笑:“醉成这样,还是回去比较好。给大家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
“没这回事。伊吹君像小狗一样可爱,没人会介意的哦。”女生大概也醉了,笑眯了眼,甜甜地回答——听到她形容伊吹的词时,胸口内侧的器官轻轻一颤,如烤盘上的鱿鱼难过地蜷了起来。志摩沉默地看着她从手包里掏出印了可爱花朵的小便签,唰唰写下一串数字,塞到了伊吹外套的口袋里。
“那么,晚安。”
“晚安。”
他草草回应,拖着无知无觉的醉鬼走出嘈杂的居酒屋。外面大雨依旧。汽车一辆接着一辆掠过,留下被雨声模糊的呼啸。胸口皱缩成一团,闷得难受。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他发出嘟囔。
“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啊。这家伙不是很擅长联谊吗,愿意收留这家伙的女孩子应该也不少吧。”
吐出的话与其说是避免尴尬的闲谈,不如说是某种情绪的宣泄。为他们撑着伞的九重皱起眉,转头看向他:“志摩前辈,太失礼了。对伊吹前辈和女孩子们都是。”
……确实。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呢。脸颊轻微发烫,志摩讷讷地低下头:“对不起。”
或许是感觉到了气氛的凝滞,九重生硬地岔开话题:“您今天的相亲如何?还顺利吗?”
小九,论察言观色这点,你比我也没好到哪里去啊。他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习惯性地想去摸脑后稍短的头发,却因被伊吹压着左手臂而未能如愿,只得扯扯嘴角:“还不错。不过,大概不会再联系了。”
九重摸摸鼻尖,不安地左右晃了晃:“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他注视丝线般垂落的雨迹,轻声回答。伊吹发出酷似猫咪睡觉的浅浅呼噜,近在咫尺的、带着酒味的滚烫呼吸拂过他的脖颈。

回到家时,已过了午夜十二点。伊吹如被捞出海面的大王乌贼沉甸甸地挂在他的身上,手爪带了吸盘似的紧紧黏着他的肩膀。志摩咬牙,艰难地推开自家的门,干脆地松手,把肩上扛着的醉犬毫不客气地丢到玄关的地面上。
一离开他的身躯,伊吹就像失去支撑的玩偶般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表情安宁,仿佛他身下垫着的不是志摩放得杂七八扭的鞋子,而是摆在家具商店里价值上数十万的高级床垫,张开的嘴里冒出舒适的鼾声。
房间沁满雨夜的温凉。适应了黑暗的双目辨认出自窗外流入的靛青微光,清晰地描画出家具的轮廓。呼吸着房子里潮湿的雨夜味道,背靠冰块似的墙壁,志摩慢慢地滑坐到木地板上,歪起脑袋,如被磁铁吸引般呆呆地盯着伊吹棱角分明的脸侧。伊吹睡得安静而酣甜,唇角微微上翘,怎么看都是在笑。可恶。是在做着被水嫩女孩子包围的美梦吧。想到此处,他没来由地火大起来,眼眶酸胀,用只套着袜子的脚恶狠狠地踢了踢伊吹的腰侧。
“醒醒,笨蛋。”
“唔……”
面朝他的方向,伊吹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嘟囔,唇角依旧带笑。他更生气了,不管不顾地上手去推,嘴里气急败坏:“不许在我家玄关睡觉,给我起来——呜?!”
精瘦手臂有力地圈住他的脖颈,炙热的宽大手掌抓住了他作乱的手腕。尽管他一万个不想承认但还是不得不承认就是很帅的脸忽地凑近,带了浓厚酒气的呼吸拂过他的鼻尖。
嘴唇被滚烫且柔软的触感轻轻含住了。志摩瞪大了双眼。
被雨声包裹的寂静雨夜中,他忽地明白了某个事实——
啊,我这一生,大概,都不可能结婚了。

既然如此,接下来的人生,要干些什么呢?

“呜哇啊啊啊——!”
某人凄厉的惨叫从客厅的方向传来,附带重物落到地上的闷响。志摩吓了一跳,衔着牙刷从浴室探头:“肿么了?”
晨光熹微,时针才刚刚指到七,离他们出勤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高瘦男人从沙发和茶几的空隙间挣扎地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挣脱了纠缠成一团的被子,朝着他的卧室弹射出去,光裸脊背在淡蓝晨光下白得发亮。
“抱歉,小志摩,我拿件衣服!”
“啊,哦。”
甜甜圈EP事件后,他和伊吹独处的时间陡然增加,时不时会到对方家里留宿,所以彼此都准备了一两套备用衣物。他含了一口水咕嘟咕嘟冲刷嘴里的泡沫时,穿戴整齐的伊吹如一阵旋风刮了进来,急匆匆地从最顶格的架子取下自己的牙刷套装,脸上有着明显的慌张色彩。志摩低头把水吐掉了:“……你急什么?”
伊吹从他手里抢下牙膏,往自己的牙刷上挤了一小节薄荷味的膏体:“你忘记了吗?组对三课的山本课长让我去帮忙,七点半要到。啊可恶,头好痛……”
啊,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被相亲和联谊一打岔,他早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想到昨晚的事,顿时恶向胆边生:“那你还去联谊,还喝那么多的酒。”
伊吹刷牙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凌厉双眼可怜兮兮地耷拉下来,含含糊糊地辩解:“唔也忘了嘛……”
“活该。”
志摩冷哼一声,把打湿的毛巾敷在脸上。借着毛巾的掩护,他偷偷瞥向身旁的男人:伊吹唉声叹气地刷牙,细长双眼因为宿醉和头疼微眯,线条分明的英俊侧颜残留些许淡红色的睡痕,来不及梳齐的头发朝四面八方乱翘。
这家伙未来的妻子会看到的景色,八成就是这副模样吧。
意识到的那一刻,志摩赶紧把脸藏进进热乎乎的毛巾里,用力地摩擦酸涩的眼角。身旁的伊吹可就不能像他这样磨蹭了——对方三下五除二地刮好胡子、洗完脸、用手随便扒拉了几下头发,为自己鼓劲似的长长呼了一口气,握了握拳:“好!我出发了!”
“一路顺风。”志摩心不在焉地回应,从毛巾里抬头,被眼前伊吹放大的脸吓得心脏差点跳出喉口,“你!”
这接近昨晚亲吻时的距离了。伊吹似乎才察觉到哪里不妥当,露出略带歉意的微笑,退开到正常社交距离外。
“抱歉。其实我是想帮你取掉这个来着。”
伊吹修长的指尖落在他接近右耳的发卷上,摘下了什么东西。他定睛一看,是一小团白色棉絮——八成是从被子里跑出来的。他有一瞬间的怔愣。
“谢……谢。”
“不要这样说嘛。我才要向小志摩说谢谢呢。”
伊吹绽放他熟悉的明亮微笑,朝他轻轻摇了摇手:“那,明天见。”
“嗯,明天见。”
不远处的玄关传来房门阖上的声音。伊吹离开了。
他没有解释昨晚的事。也就是说,已经完全忘记了吧。
志摩结束了洗漱,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伊吹昨夜睡过的沙发,把自己重重地摔入其中。时钟兢兢业业地向前走着。他闭上眼睛,鼻尖埋入伊吹用过的被子,用其上残留的温度和气味包裹身体,想象自己变成了一条鱼,沉入水底。
柔和水声在耳边荡漾,夹杂着泡泡破裂的轻响。温凉水流轻轻抚摸他的脸颊、他的发梢,随即向周边涌去,迅速填满这间小小的1DK公寓——冰凉的瓷砖地板、带烘干功能的洗衣机、因久未使用而锃亮的料理台、深色木质餐桌、只放了酒的冰箱……乃至身下所躺的布艺沙发,没有一个家具是他自己挑选的,全部是租房时自带的东西。这间公寓也并非参加工作后就一直住着的房子,而是他更换了第五次的结果,早就没有“家”的感觉,更像是分驻所以外睡觉的临时地。
原本的他并不在意这种事情,反正能满足基本生活需求就行;现在的他,却感觉到了水底般彻骨的寂寞。
随时可能失去的工作。不可能得到回应的恋心。未曾留下生活痕迹的“家”。活了接近36年却发现自己手上空无一物的感觉,实在糟透了。第一次,不想再随波逐流、得过且过。第一次,想拥有真正的容身之所。
……啊。
志摩睁开眼睛,翻身抱起沙发上名为波利丸的玩偶,下巴搁在波利丸毛茸茸的脑袋上,呆呆地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伴随渐强的阳光,一个念头就此萌生。
第一次,想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

伊吹去组对帮忙了,落单的志摩只能待在分驻所做做行政活儿,在武藤队长的勒令下,他不情不愿地开始处理前段时间积压的初动搜查报告。中午时分,他带着放空的大脑来到芝浦警署的食堂。在蛋包饭的窗口排队时,手机忽地振动了一下,锁屏弹出LINE信息。
「桔梗:土曜日有时间吗?」
「桔梗:小丰想去公园玩,还说很想见你哦。要不要一起来?」
他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没敢点进和她的聊天框——打死他都不敢对桔梗已读不回。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滑动手机屏幕,越过桔梗的头像,点进与伊吹的聊天框,犹豫着是否要输入。
自己一个人去参加桔梗他们家的聚会的话,总觉得各种意义上都很微妙,老实说他也不想被别人误会,尤其是伊吹。伊吹是不是也收到了桔梗的信息呢?如果他同样收到了邀请,应该会去吧?但是,如果伊吹去的话,大概就会一个劲地黏着小羽麦说话吧……
志摩机械地跟随队伍挪动脚步。在离排到蛋包饭还余下三人、他快把自己纠结成一团毛线时,手机屏幕上方又弹出一条消息。
「桔梗:伊吹也去」
「桔梗:土曜日上午十点,先到我家集合哦」
“……”
感觉被她看透了,各种意义上。志摩背脊发凉。站在他面前的蛋包饭队伍只剩下一个人了,他匆匆回复桔梗“收到”两个字,随即把手机揣入衣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