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928
“米格尔，探测到6160宇宙出现异次元体，这次的信号还挺不寻常的，让我看看——”从米格尔头顶闪到肩膀的莱拉为自己投影了身英气的海盗装，AI女性正了正自己的骷髅眼罩，惊呼道，“你绝对想不到，这次出现的是什么！顺便一说，提示就是我的装扮。”
“莱拉，准备定位开启传送门——现在有哪些蜘蛛侠可以派过去？”无意迎合这种小游戏的米格尔自动过滤了莱拉的动作，调动监控问道，被扫兴的莱拉翻了翻眼睛，也不忘做好自己的工作：“好吧，米格尔，很抱歉地告诉你，杰西在休产假，彼得还要照看女儿因为玛丽•简要去上班，迈尔斯则有几个小反派要处理。目前有空处理这件事情的蜘蛛侠只有你。”
蜘蛛侠2099瞥了一眼标识着1610宇宙的监控窗口，播放着的画面中迈尔斯•莫拉莱斯正端坐在课堂里记笔记。莱拉随意瞥了一眼，在打开传送门的同时解释：“哦，这是来自42宇宙的迈尔斯•莫拉莱斯，那位小徘徊者。”
“为什么他会在那里？”米格尔的眉毛习以为常地拧了起来，怒气槽快速填充着，“我不是说了不准私下再研究制作腕表并随意穿梭——”
“拜托，米格尔，放松——”好助手莱拉及时安抚道，“蜘蛛侠帮忙处理几个反派，徘徊者帮忙上几堂西班牙语课，这只是小孩们无伤大雅的交易，不会有任何不良影响！多一点宽容不好吗？”
很显然，莱拉已经早早和小孩们串通一气，唯独他被蒙在鼓里。自觉无论说什么都不会被真的听进去的米格尔认命地捂住脸，再度做出妥协，大步走进了传送门：“......至少叫迈尔斯，徘徊者那个，别再代上西班牙语课了。”
“哦，米格尔！你也知道的，比起蜘蛛侠，徘徊者更不可能听你的训话。”目送米格尔背影消失的莱拉撇撇嘴单手叉腰，推了推爱心眼镜说道。
——E-6160
“莱拉！你没有给我说——”
米格尔大声的抱怨随着身体被甩飞砸进大楼里而打断，人工智能秉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笑道：“那是因为你没有问清楚，老大。”
她满意地看着米格尔面罩上的表情皱巴在一起，却又顾不得指摘自己，抬手立刻放出蛛丝将身体拽出去，好对付误入这个宇宙的海盗克莱文。
“蜘蛛侠！”身高四米的大型乐高怒吼道，将自己的积木斧头朝目标抛了出去，塑料刀锋一帧一帧卡顿地甩出去，被米格尔挥动臂刃猛地打开钉入马路，砸穿了消防水泵——事实证明，当玩具足够大时，也会产生惊人的杀伤力。
地球13122的彼得•帕克来自平均身高四厘米的乐高宇宙，但地球22131的海盗克莱文来自平均身高四米的巨型乐高宇宙。
面对这样庞大的塑料积木，米格尔的体型不再有压迫性优势，最多只能防止自己不会像布偶一样被抓起来；那对毒牙也无法用来麻痹敌人，米格尔只好采取了效率最低的战术，近乎野蛮地用爪子在克莱文身上留下割痕来牵制他，同时不断避开克莱文抓来的大手。
随着又一次臂刃落下，腰部险些被切断的克莱文慌忙后退数步，恼羞成怒地抬起钩子手对准米格尔，“啵”的一声将手臂发射出去，塑料钩子直接贯穿米格尔来不及抽走的大腿，将他钉进水泥地里，被震落的混凝土猛砸在蜘蛛侠身上碎成数块。
“莱拉......能不能，请你叫一下后援。”面罩下的血已经快流到了眼睛里，断裂的肋骨混着大腿被贯穿的双倍剧痛让米格尔一时身体僵硬，缓了两秒后才掀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石头开口求助，声音也委婉了许多。莱拉没有怠慢，身边同时浮现出数个小小的悬浮窗口，又被她一一关闭：“啊！离你最近的格温和帕维塔还在处理别的异次元体，我想他们爱莫能助；调动其他人还需要一点时间，并且根据我的临时计算，最适合过来帮忙的是——霍比•布朗，但可惜他（再次）失联了。”
AI助手语速极快地阐明了不容乐观的现状，张开双臂来放大138宇宙的悬浮屏，里面只有蜘蛛朋克空荡荡的船而不见人影。毫不意外，霍比不出意料地不见踪迹又难以捉摸，就像他在对迈尔斯的追捕中退出联盟，又在某一天突然出现。米格尔从不指望这个刺头小子：“......算了，我自己能解决。”
“但米格尔，你的腿——”
“我自己可以解决。”蜘蛛侠2099重复道，尖爪深深抠进墙里，轻盈迅捷地沿着大楼的墙体攀爬：乐高克莱文的关节处已经被他划得摇摇欲坠，只要再补上一击，这个大型玩具就会溃败；而他虽然受了伤，但也不过是无足轻重的皮肉伤。
只是米格尔低估了这个异次元体垂死挣扎的疯狂程度，即使腰部的拼接处被彻底划断，上半身坠落在地失去行动能力的海盗乐高克莱文也爆发出了最后惨烈的吼叫：“尝尝我的深水炸弹吧——蜘蛛侠！和这个该死的阴暗城市！”
几颗涂鸦着笑脸的子弹形炸弹从他的腕处弹出，无规则地乱飞撞在建筑上炸开，强烈的爆炸冲毁了一栋不远处的大楼，倒塌声遮不住平民惊恐的尖叫声。米格尔顾不得倒下的异次元体，先一步划破扬起的烟尘冲进落石间用蛛丝将来不及逃跑的平民全部拽出来放到安全处。
“那边还有人！”被米格尔抗在肩上的女人尖叫道，她手指着不远处被尘雾模糊的人影，其头顶上的正是即将砸下的混凝土块。
米格尔急忙将女人抱下轻放在安全的地上，几乎是四肢着地地狂奔回去，在尘土中的人影即将被碾住前猛扑过去护在身上，大大小小落下的碎块立刻将他们一并掩盖起来。
“米格尔？米格尔！”短暂和对方失联的莱拉露出些慌乱的表情，几度提高音量呼唤道，同时不断在废墟里来回闪烁穿梭扫描勘察米格尔的生命迹象。终于，一处的石堆颤了颤，接着被用力掀开。满头尘土的米格尔摇摇欲坠站起来吩咐道：“莱拉，扫描一下周围是否还有生命体，再去联系其他蜘蛛侠把那个巨型乐高带回去。”
布置完这一切后，制服内满身是血的米格尔才有时间低头去看那个差点丧命的倒霉鬼，直到这刻，他再次认识到蜘蛛感应的重要性——谁能想到自己碰巧救下的居然是霍比•布朗。当然，是这个宇宙的霍比•布朗，虽然和他熟悉的看上去有八分相似。
“你在流血。”命悬一线的英国佬毫无惧色地仰头说道。这个宇宙的霍比•布朗将他满头的脏辫扎成了脑后挂满装饰的马尾，身上没有那么多柳丁，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链子；贴身衣物的裁剪刚好将他瘦窄的腰身和细长的双腿线条完美昭示出来，裸露的皮肤处依旧打了很多暗金色的钉子和环，即使在尘土飞扬的废墟下依旧镀着磨不灭的光层。这两个小子最不同的可能是眼睛：6160宇宙的霍比居然有着一双美丽透彻的蓝眼睛，令米格尔只是匆忙扫了一眼，就难以移开视线，仿佛被漩涡吸附的游鱼般僵在那里，甚至忘记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直到莱拉闪到他眼前用力挥了挥手：“米格尔！没有任何人遇险，更没有伤员。或者说，我想你就是最大的伤员。”
说话时小小的虚拟助手提着更小的医疗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米格尔挥手轻轻推开了莱拉：“先处理异次元体。”
“我想这位女士说的对，好好先生，你的伤口可更应该值得注意。”熟悉又陌生的霍比•布朗对莱拉行了一个随意的绅士礼，目光落在了米格尔骇人的大腿创口上，血正不断涌出那个黑漆漆的洞口，顺着腿侧蜿蜒流过膝盖滴落在地。
得到支持的莱拉抱着胳膊对米格尔投过了个“我就说了”的眼神，后者闭眼深吸了口气，在开口前却感到有什么裹上腿部，低头就看到霍比居然将他的头带解开绑在自己大腿上扎紧止血。米格尔的腿围有些过粗了，霍比不得不再将上臂系着的方巾也系在头带上作为延长，才能缠绕受伤的大腿几圈并勒紧。
“......你在做什么？”诡异的沉默持续片刻后，无法忍受这种怪异触感的米格尔先开口了，正好做完收尾工序的霍比扎了一个蝴蝶结，抬起脸直视着米格尔，蓝眼睛真诚恳切：“就当是对你救了我的答谢？”他拍了拍男人的腿，“这下你可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了。”
米格尔一时语塞，史无前例砸来的、霍比•布朗直白的好意让他近乎是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他想冷硬地扯下腿上的带子（不损坏的前提下）丢回去，然后说不需要，但是看着霍比•布朗的眼睛，他无法真的直接说拒绝，即使隔着面罩也不行。幸好废墟外其他蜘蛛侠的呼喊声让他终于摸到了台阶，随便丢下个借口后就匆匆扭头走开，好不至于傻呆呆地站在那里发愣。尽管回去后，他又要面临新一轮的尴尬。
“老大，你腿上面的是什么？”将乐高克莱文搬回去的一位蜘蛛侠闲不住地问道，米格尔哽了一下：“...只是绷带，别多话，我们还有要紧的事情处理。”
“我明白，老大，可这绷带的颜色是不是太花了一些？”
“这不重要，做你的工作。”米格尔不耐烦地堵住了对方的嘴，逃似的跨进传送门内，却堵不住落在身后的青少年的嘴。
“我想这就算是绷带，也是霍比的！”解决完附近宇宙麻烦才赶来帮忙的帕维塔小声地跟身边的格温咬耳朵，“更何况那看上去根本不是绷带，而是头带——虽然没有拼贴，颜色也暗淡不少，但这个风格就是霍比的。”
格温赞同地点了点头：“我见过霍比有相似的装饰......但霍比现在不在家，也不在联盟，更不在这里。难道他是刚刚前来帮了米格尔，然后又先走一步？”
“哦！也就是说他和米格尔合力击倒敌人，又用自己的衣物为受伤的米格尔包扎伤口，再悄然离去？——这也太浪漫了吧！”思绪飘到没变的帕维塔捂着脸兴奋地小声叫喊道，赶忙拉着格温踏入传送门，“快，我们得告诉迈尔斯！”
“如果真是如此，我不敢相信他们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格温感叹道，“霍比可从来没和我提过，我还以为他和米格尔真的水火不容。”
“天哪！这不就是最经典的欢喜冤家吗！”帕维塔更是惊讶地捂住了面罩上不存在的嘴，被盖住的年轻脸庞因为兴奋通红一片，“也就是说霍比和米格尔瞒着所有人偷偷开启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地下恋情？我还以为只会在小说里看到这样富有戏剧性的情节！”
“呃，我猜可能还没有发展到恋情......”格温默默纠正道，虽然推测合情合理，但内心仍然有细微的疑虑，“不过我想，迈尔斯知道这件事情的反应一定很好玩。”
她甩开脑子里的杂念，和朋友一并跃入了传送门。
......
——E-928
不知道自己正在处于一个绯闻开端的米格尔不自觉打了个寒颤，现在他正面对摆放在自己面前清洗干净的头带和方巾陷入沉默。毫无疑问，这些属于6160宇宙的霍比•布朗，928宇宙的科技足以把沾血的布料清洗到干净如初，甚至还顺便缝紧了翘起的线头。尽管米格尔正不断在质疑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霍比没有对他说“记得还回来”，也没有说“随便丢掉”，反而让米格尔就处理这两块对他没有用处的布料上拿不准注意。
“莱拉，我应该把这个还回去吗？”米格尔下意识询问自己最信任的人，等到不耐烦的莱拉已经给自己投影了一份小号的头带系上，漫不经心地答道：“为什么不呢？那个宇宙的霍比可是彬彬有礼，而且你也不讨厌他，对吗？”
“我本来就不讨厌霍比•布朗。”他闷闷地反驳，“但我要去说什么？”
“拜托，米格尔——你只需要找到他，然后把东西还给他，对他说‘谢谢’，就好了！如果你想要他开心，还可以去请他吃点东西。”莱拉在米格尔的鼻尖前拉开了“交友步骤100条”界面，后者缓慢地挪开了眼球：“我只是想还一下他的东西，不代表我要请他吃饭。”
莱拉苦口婆心解释道：“但米格尔，现在可是晚上，你去给别人还东西难道不应该顺便请客吗？”
“......好吧、好吧，莱拉，我会尝试一下的，但如果霍比•布朗拒绝，那么一切都可以打住。”米格尔妥协了一步，但谨慎起见，他依旧叫莱拉去查询一下6160宇宙的霍比的身份。莱拉随口应下，刚打下几个字就惊奇地睁大了眼：“哇哦，米格尔，没想到你撞上的居然是位大明星。”
“什么？”愣神片刻的米格尔用眼睛接住了莱拉送过来的大屏幕，跃然而上俨然是数张大牌杂志封面海报，风格跳脱，但主角无一例外皆是霍比•布朗。
“除了是知名模特，居然还是粉丝超过百万的美妆博主......”趴在米格尔肩膀上的莱拉一边滑动屏幕一边啧啧称奇，她接下来说的话米格尔完全没有听进去。霍比•布朗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形象过于根深蒂固，以至于他都没想到另一个宇宙的英国佬居然还......很是事业有成。
米格尔有些放空的双眼落在某张海报霍比的脸上，那双似是含着笑意的蓝眼睛直直望入他的眼底，呛得米格尔溺水般咳嗽两声，仓皇关闭屏幕。莱拉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反常的举动，很快就琢磨出什么，揶揄笑道：“哦，米格尔，要约别人出去吃饭的话，太高的起点容易吓着对方，要不考虑从酒吧快餐开始？毕竟英国人嘛......总不会抗拒炸鱼薯条的。”
“......” 米格尔瞪了眼理直气壮的莱拉，只好沉默地退后几步，通过腕表操作打开传送门；先前他已经通过比对头带上的指纹信息锁定了6160宇宙的霍比•布朗所在地——便利的928宇宙科技。
“顺便，米格尔，你不会想穿着这身去见人吧？”莱拉在米格尔半只脚踏在传送门时指着他的战服问道。
蜘蛛侠2099不得不刹住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又看了看自己的人工智能，肩膀泄气般下塌，无奈地又一次做出妥协。
——E-6160
“霍比•布朗就不能拥有一栋寻常些的住所吗？”换了身平常衣服的米格尔半是自言自语，半是对莱拉问道。在他面前的是一栋以颠倒模样狠狠栽进混凝土路面中的废弃大楼，与地面形成的夹角甚至小于比萨斜塔，其摇摇欲坠的模样叫人看得胆战心惊，米格尔确信他看到有些碎石从边上掉了下来；而遍布大楼的涂鸦——有的已经褪色了，但有的还散发着新鲜的油漆味——都让这栋建筑比起居所，看上去更像大型街头艺术试验品。考虑到霍比•布朗从事的职业以及名气来看，住在这样的环境并不合理。
“就当这是一种个性，米格尔。好了，别站着发愣了，快点去敲门吧！别忘了彩排的台词！”莱拉拍了拍米格尔的脑袋催促道。后者深吸了口气，尽量放松避免把手心里的布料揉皱，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的细碎石砂和喷漆罐子上前一步试图敲门——前提是他能找到门。
“......这栋该死的大楼就没有一扇可以进出的大门吗？”米格尔轻声抱怨道，侧后方飘来了霍比懒洋洋的声音：“曾经有，但是已经陷入地底，我建议你直接爬窗户，好好先生。”
米格尔被这突然的声音吓到肩膀耸起，指腹控制不住冒了尖，扭头后他正好撞见霍比•布朗靠坐在二楼的窗户，吉他放在他叠起的长腿上，那双蓝眼睛带着点玩味和好奇的探究看着这位意外访客：“我想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
“我只是......”米格尔抬头望着霍比，深吸了口气，出口的却是意料之外的话，“......你怎么住在这种地方？”
莱拉的太阳镜差点掉了下来，霍比也抬起一边的眉毛。浑然不觉气氛有些微妙的米格尔继续道：“你签约的都是大公司，至少可以负担得起市区公寓楼的房租——”
“所以你听说过我？”霍比摸到了足以哽住米格尔的话头，饶有兴趣地盯着米格尔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后者怔住几秒，立刻扯出漏洞百出的谎话：“我......之前看过你的海报。”
霍比轻应了声，看上去接受了这番说辞；米格尔还没来得及整理自己打断的说辞，就听到霍比继续道：“公司抽走了绝大部分收成，而我只是个廉价的工人。”青年说话的间隙放下那把紫绿两色的吉他，在米格尔心惊胆战的注视下顺着突起的砖瓦爬了下来，“但我住在这里反而更安全一点。”
他笑着看米格尔脸上不是那么赞同的神情：“至少那些狂热的粉丝不会再追上来了。”
哦。
米格尔闷闷地道了声抱歉，他没想到这个宇宙的霍比•布朗竟然也只是看着风光而已......自己试探的有些太多了，却依旧克制不住继续去询问：“你想过换签公司吗？”
“好好先生，这些大公司全都相差无几，更何况我好歹也是他们的摇钱树，不可能放我走。不过再怎么说也不会太亏待我。”霍比毫不在意地说，殊不知米格尔心里更是五味杂陈。但青年只像是不知道似的随口道：“不过你来这里肯定不是为了调查我的生活吧，大块头？”
他抱着胳膊笑看米格尔顿时局促起来的动作，后者短暂犹豫了一下，努力缓慢而平稳地说，“我是来还东西的。”
“嗯哼，还东西？”
米格尔伸出手，覆满薄汗的手心上躺着叠整齐的头带和方巾：“对，还东西。”
霍比微微睁大了眼，一副有些吃惊的模样。高瘦的青年缓慢走到了米格尔的面前，抬起胳膊覆上了米格尔的手，从他摊开的手心上拿走了自己的东西，动作缓慢而不显刻意。米格尔在霍比的黑指甲划过皮肤时不自觉绷紧，好像是在经历一场无麻手术。
“你看着不像是住在这附近的。”他听到霍比这么说，只是含糊应了过去，继续看着霍比以一种称得上迟缓的速度，或者说仔细的姿态撩开脏辫绑上了头带，并将方巾折成规整的三角，系在了自己的上臂。米格尔安静地站在那里，直直看着月光流过霍比深色的、珍珠般的皮肤，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填满了他的思绪。
“你是为了我特意跑到这里一趟吗？”这句意料之外的话完全打乱了米格尔准备好的文本，他下意识想否认，或者找些其他的借口，但霍比的表情——他从未在那个朋克小子脸上看到这样饱含试探的期待神情，只是看着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他就无力抗拒：“是的。”米格尔坦诚道，意料之外地看到霍比没有选择出言戏耍，而是哼着曲调再次整理了一下方巾：“很少有人愿意为我跑到这里......除了讨债的，你是第一个。”
米格尔张了张嘴，又无声地抿紧唇线。缩成拇指大小的莱拉趴在他的耳边时宜地小声督促道，未来蜘蛛侠的胸膛再度高高起伏着，犹豫半晌后终于咬牙切齿似的挤出一句模糊不清的话。
霍比抬起眼睛看他，唇角带着微笑似的弧度：“你刚刚说什么，好好先生？”
……现在6160宇宙是纽约时间晚上九点半他可能早就吃了晚饭我说了只是会被拒绝而且他也没有道理和一个陌生人直接出去吃晚饭莱拉这个提议从头到尾就是错误的况且我对他根本没有任何一顶点意思——持续升温发热的脑子里飞速闪过退缩的推辞，米格尔的嘴倒是罕见地放弃了一切思绪直白道：“今晚我想请你吃饭。”
他承认在看到霍比微微睁大的眼睛时就有些后悔说出来这句话了，而这种后悔在对方答应时飙到了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