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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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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9-13
Words:
2,80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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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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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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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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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6

【里财】焉知非福

Summary:

*手术前夜来一发。现在快走来得及

Work Text:

里见修二做事很少有后悔的。即使有,一般都是今天要是出门前带上伞就好了,这种程度。从浴室出来时财前还没睡着,没话找话的问他,你是不是觉得这电话不打就好了?里见说:“打还是要打的。”
他没正面回答这问题。财前嘲笑过他在人际关系上想象力欠奉,但思路比里见开阔十倍之人,打电话时也不可能对事情的走势有任何心理准备。他之前拜访东教授请他为财前开刀,很快财前告诉他手术安排妥了,从此杳无音讯。手术日期一天天临近,转瞬迫在眉睫,里见下班后在办公室收拾病历,想着给财前打电话问问细节。结果财前好像猝不及防。
“怎么说呢,”他压低声音。“我这会在外边。”
里见一时没明白过来。“你明天不是手术吗?”
“明天还没到呢。”财前说。
里见恍然。“你逃院了。”
“天天躺着,闷都闷死了。”财前气急。“又不能回家。我在酒店上开了个房间。”
“马上回医院。”里见说。
财前嗤之以鼻,然后挂断。里见对着忙音愣了一会,觉得这个陷阱的意味实在是过于明显。由着财前是肯定不行的,他拿起外套,决定一找到财前就把他押送回浪速大学VIP病房里去,但顶层套间门一开,明天就要上手术台的病人穿着丝绸睡衣趿拉着拖鞋,手里还端着一杯干马提尼。

“我没喝,给你调的!”财前见玩笑开大了,赶紧说。“我从今天早上起就没吃东西了。手术前十二小时不能进食,这种程度的事情你以为我不记得吗?”
里见小心的从他手里接过酒杯,好像捏着一个试管:“你饿不饿。”
“不。”财前说,“本来我也没食欲。”
他们有一会无话。里见打量财前,感觉他气力虽薄,精神尚好,甚至有种不自然的兴奋。他挪动目光看窗外,夜色空虚黑蓝,毫无头绪。再回头看财前,财前眨了两下眼睛。
“我不是怕。”财前说。“实在躺的我想吐。一会回去也行,你稍微陪我说说话吧。”
“好的。”里见说。
“算了。”财前又反悔。“你还是闭嘴吧,你一讲话,恐怕我更生气。”
里见不由得无语。“你叫我来,却又不让我讲话?”
“你可以干点别的,”财前很快的说,不给自己喘息机会。“干我如何?”
里见瞳孔微微张大,握着杯子的手入了力。财前一瞬间很怕他会把杯子摔了,于是不管不顾地找补:“随便你。你若不干我就去找庆子。”
“疯子。”里见说,无论做多少心理建设,也不免对财前的倒行逆施感到绝望。“你是癌症病人,你明天要手术!”
“还不是被你气出来的!”财前大吼,委屈到无以复加。恐惧从他胃里迅速蹿升:里见不明白吗?当然他是从来也不敢下这个定论。里见一不瞎二不傻,但凡该看见的东西都是看得见的,看似荒唐的抉择从未出于无知或者冲动,都经过全面细致的考量,正因此更不能饶恕。他可以自认为局面的延宕完全取决于他的慷慨,但现在他可是癌症病人!纵使有失分寸一点,也是天经地义的!他牙齿打起战来。这二十年来成竹在胸到头来不过一种说辞,重复一千遍已经几乎被他信以为真但其实仍旧不堪一击的幻想:里见竟真的全然不明白吗?当然现在也不是没有退路。他已经将庆子拉出来做挡箭牌。人在攸关性命的手术之前性欲高涨——且不说那些死亡与性欲息息相关的弗洛伊德式理论——多么严肃的事,有什么好笑的?!在此刻知难而退,放里见走,事情不会全无转圜。但财前已经气昏了头。他拽过里见的领带,试图撬开他紧闭的牙关。
里见抓住他肩膀将他推开。“不要这样。”
“不要怎样?”财前绝望的问。
“不可以接吻。”里见说。“你咳嗽就不好了。”
自打里见走进这个屋,财前还没有想起咳嗽这回事,里见一语点醒梦中人,他差点把肺咳出来。里见轻轻拍他后背给他顺气。
“没办法,就不接吻了。”气喘匀后财前有点不满的说,好似做了天大的让步,对方想再讨价还价可就太不要脸了。里见没有答话,但也没放开他,手指一寸寸摩挲他嶙峋的脊椎骨。财前心头涌上一股劫后余生的寒意。他知道里见到底没那么无情。这个纸糊的陷阱没被戳穿,只是被心照不宣地搁置。这兵行险着的成功率毕竟很低,可还能比人得肺癌的概率更低吗?

 

杏子在床上很会叫。庆子更会叫。财前有把握她们不是装的,这让他虚荣心满足。但二位若是听见此刻财前的叫法,恐怕都要甘拜下风。财前如果能听见自己的声音,自杀的心都要有。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没指望过什么惊喜,虽然要说他一次也没想象过这情状,那与事实不符。里见在床上大抵是任人予取予求的类型,这跟他预料没什么出入,哪怕生活中此人有一万种方法把他气的半死;病人感受优先,床伴莫名其妙也同理,他更是身兼两职,考虑到这点,有意给里见一些补偿。但里见首先就拒绝了财前给他口,别说深喉了,舔都不让舔,理由上面已经交代,又因为明天的手术需要保留充分的体力,一些较高难度的体位也不予采纳。显然里见只具备理论知识,前戏也做的跟实验步骤一样按部就班乏善可陈,这都不耽误里见一进来他就射了。他眼睁睁看着身体摆脱了他的控制,尤其是下半部分;肌肉的痉挛,收缩,甚至杂乱无章的吸吮,都如同有自主意识一般,争先恐后又弄巧成拙的献媚,里见在他里面,这个近乎惊悚的认知超越了一切。他很想放松些让里见好受点,但这是他说了算吗!里见耐心地等他平复,然后坐起来,把他抱在腿上。财前终于缓过来一点,搂住他脖颈,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脸埋进去。
“慢慢来。”里见说。刚才那过程连财前也说不上有多享受,主要是惊吓,两人都还没进状态,直接回到原点,好在有这一次垫底,他也破罐破摔,不必再紧张了。里见还在他体内(财前庆幸的发觉他没完全软),并不敢妄动;那个惊悚的认知又复活在财前脑海。他示意里见重新开始动作,将注意力集中在感受本身,在心里勾勒里见的形状,在有把握的时候稍微给予对方也给予自己一点刺激。里见呼吸开始变重了,但仍旧很沉稳。他伏在里见颈根的大动脉处,试图从那搏动中获得一点更清晰的证据,但他只闻到一种熟悉的消毒水跟药味的混合,仿佛里见本人也跟他的白大褂一样刀枪不入,还有就是他自己的味道,他从许多病人身上已领教过了:一种腐败的腥甜。二十年前肯定不是这种味道。他们从什么时候起变成这样的?他突然想起一个没头没尾的场景,说话还是争吵都忘了,面对面靠的太近,他猛地转过身时,肩膀碰到里见胸膛。他们现在也不是这个姿势,也不是说他想换成这个姿势,他只是突然想起这个事情,像碎片棱角上滚过的一滴甜蜜的血珠。
“是不是累了。”里见说,他每分每秒都在观察财前的状态。“要不停下吧。”
“还早着。”财前说。 他自己也知道是虚张声势。面对面撒谎有无数种办法,眼神手势语气各有所长,但在肢体接触达到这种面积的情况下,里见比他更明白他快不成了。方才第一次高潮来的太突兀,像猛然被拎起半空中又被丢下去,囫囵吞下的人参果,都尝不出味, 里见汲取教训,再来就很谨慎,加上他蓄意配合,将快感控制在一个安全的限度,像舔舐玻璃缸壁的透明的波浪。但如今他是一个承载太浅的摇摇欲坠的容器,即使这样宁静的涨落也有溢出的危险。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有再来一次的余力,只担心自己不能坚持到里见射出来。这苦心里见断然不能领会,里见还巴不得越快越好呢。
“没事。”里见安慰他说。果然他开始加速。他觉出来财前是在崩溃的边缘了,节奏一团乱,坐也坐不稳,尖牙利爪挠的他肩背火辣辣的疼,就不再帮助他仔细剥开重重叠叠的印象,只想抓住最后机会给他更鲜明的记忆。财前哭着求饶,他也不为所动,纷至沓来的液滴在流沙里消失殆尽,只专注品尝财前最后关头孤注一掷的贿赂,尽职尽责的将财前一路送上峰巅。那很短暂,多不过几秒,他抓住财前往下滑落的身体,草草碰了一下湿透的嘴唇,然后终于可以放任自己松懈。

“这可不是我逼你的。”财前说,他嗓子都叫哑了。
“喝点水吧。”里见说。“能喝水吗?”
财前缓过气来,捞过床头柜上里见的手表看了一眼。“应该可以吧,手术还有八个钟头才开始。”
里见递给他水杯。财前喝了一点,还在磨蹭。
“现在送你回去?“
“让我睡一会儿。”财前说。“三点叫醒我。”
他没等里见搭腔就闭上了眼。明天要做手术;要忙上诉的事;还有癌症中心。他不会让步的。今天的发挥差强人意,还能改进。不过他病好了里见还会跟他上床吗?管他呢。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