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我做了一件傻事。奥本说。
噢,是吗?凯蒂在摆弄餐桌上的马提尼酒。她疲倦地趴在餐布上,抬起眼睛望着盯着皮鞋看的科学家。凯蒂奥本海默向来比谁都敏锐,在没有灯光的厨房里,仿佛能看见她的丈夫变成了不安的具象化,发丝乱成一团绿藻,随着呼吸的颤抖而颤抖。酒精让她的思绪变得跳跃起来,奥本有几秒钟抬起头与她对视,又极快地抽出了视线,于是她不得不做出最困难的一次判决:你再次对我不忠了吗?在这个镇子上?与你同事的妻子还是女儿?不至于是女儿吧,奥本海默博士。
什么?科学家抬起头来。他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蓝眼睛里充斥着不解与困惑。我有点搞不清楚,现在是不是已经圣诞了?
是的,圣诞老人先生。凯蒂用着嘲讽的语气。这是你送给我的圣诞礼物吗?在我等了你一个晚上,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着之后?啊哈,他们常说天才总是精力旺盛,不过——
他沉默了一会儿。他在回忆时通常会沉默一会儿。我有点搞不清楚,但不是这样的。奥本慢吞吞地走了过去,轻手轻脚地拉开椅子坐下。他在思绪中打了寒噤。冬日的冷风将大脑皮层上的酒精拂去,将半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送到他耳边,这让他痛苦地闷哼一声。老天啊,科学家喃喃自语,我真希望自己在做梦。
你不信上帝,所以省省吧。凯蒂撇开了脑袋。
她等待着他的坦白。在漫长的岁月中奥本如此之多的婚外情已经成为他众多缺点中最小的一个。如若道德应该被批判,那么她也会先他一步上断头台。愤怒在其中慢慢退化成了好奇,她们有些是她认识的人,有些不是,在这张洁白无瑕的餐桌上奥本变成了花边杂志专用的收音机,他吞吞吐吐又声音颤抖,最虔诚的举动也不过是插着手做出象征着忏悔的十字。罗曼蒂克的事物通常短暂又背德,正如他们的婚姻,正如奥本嘴里或是金发或是棕发的年轻女人。
我。奥本说。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马提尼。
我不是很想回忆但是。奥本说。我似乎同尼科尔斯中校上了一次床。天哪,这到底算不算对你的背叛,凯蒂?
他不记得事情的开始。他记得尼尔斯玻尔,记得格罗夫斯将军的欲言又止,圣诞节红绿色的彩带洋洋洒洒地飘在酒馆中央,男人们与女人们在榭寄生下接吻。还有孩子,他想,是的,还有孩子们,孩子们拿着铃铛,或者糖果,他看见凯蒂站在木桌的边缘,笑着对劳伦斯正在说些什么。他听不清,离得太过遥远,他喝了不少酒,费米在和他打赌原子弹到底会不会破坏大气层。
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奥本说。要是你写给圣诞老人的愿望是这个,那就算是他也会谴责你道德败坏的。
他忘掉了。也许他走出了酒馆打算透透气。这一段的记忆相当模糊,只有钻进他西装外套里的风,还有酒精催化下模糊的视线。我也许是想要抽烟的,他想,用火柴,但我没带烟斗,我找了很久,所以呢?这不重要。
他找了一会儿烟斗,没有找到。背后有人在叫他。
博士,博士。尼科尔斯短促地喊着。他回过头去看他,看见他在路灯下一如既往地穿着军装,但是没有戴军帽。他对我说了什么?——他说有事要找我,他看起来有些醉了,他应该在和军官们过圣诞节才对。军官们很自觉地与科学家划清界限,在装作没有政治干预这块做得相当出色,几乎算是一场漂亮的话剧。他走到了他面前,摇摇摆摆的,蓝绿色的眼睛快活地眯了起来。奥本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似乎很少看到他笑,他总是一副愁眉苦脸的神情,不是在工作就是在被制造工作的路上,如同冬季悬崖上的摇摇欲坠的松树。格罗夫斯将军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而我也难逃其咎。奥本看见他的眼镜上浮着水雾。他刚从室内出来,或许是因为看见了我。
圣诞快乐,尼科尔斯中校。奥本用着轻快的语气。我不想加班,就算有事能不能隔天再告诉我?
明天才是圣诞节,博士!军官的声音嘹亮了许多,他平常不这么说话,平常说话时像含着一块棉花。科学家不由得凑近了些。现在眼镜上的水雾散去了。
你喝醉了。奥本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又咯咯笑了起来,就像科学家讲了一个无趣的笑话。奥本用了相当一部分精力去记住这张舒展着的脸:肯尼斯尼科尔斯站在路灯底下,神情放松地对着他傻笑,鼻尖被寒风冻得通红。请随我来吧,先生,他咧嘴笑着说。奥本觉得自己喝的有些多了。他的记忆又模糊了起来,他似乎对着他说了什么,又好像没有,他随着他走到了军官办公室里,离酒馆有些远,也许同事们已经发现他消失不见。他忘记了这些。尼科尔斯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但是很温暖,奥本想大概他也没有去参加军官们的派对,他只是在这里喝酒。
尼科尔斯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奥本站在屋子的中间看着他。他看不清他的脸。
所以你们在他的办公室里做爱?甚至没有回到他的寝室?凯蒂说。
我猜或许那是他唯一的私人空间吧——你真的还需要我说下去吗?奥本呻吟着。回忆这些让我很痛苦,酒精让我的记忆模糊一片,我想你听了大概也不好受吧?
我有什么可不好受的?凯蒂闭着眼笑了两声。天哪罗伯特——要是可以的话,你给我讲的故事能不能一直按这样的标准?你觉得呢?下次你会和马做爱吗?不管在什么方面你都引领着时代潮流啊,奥本海默博士。她被自己逗得笑出声来。在我杀死你之前你最好还是先把这个故事讲完吧。
没什么可讲的,博士嘀咕着。我没有和他做爱,至少我没有操他。至少我没有用阴茎操他。
尼科尔斯很生气。他记得这一点。他想难道这间办公室是他的仙女教母,只要进入就会现出原形来。他记得尼科尔斯靠得他很近,混杂着酒味的呼吸砸在他的嘴唇上,让他觉得很痒。尼科尔斯说了很多东西,他只记得一些关键词,也许是“这天杀的镇子”或者“你们都该去挨枪子”。他盯着他干燥开裂的嘴唇噼里啪啦地说着话,他用手揪着他的领子,眼镜几乎要撞到鼻尖上。可是,中校,他说,这不是我的错啊?至少这不全是我的错。窗外呼呼地飘着雪,军官没有将窗子关得很紧,常会有一丝冷风飘出来。他看见他闭上了嘴,眼睛里难得飘过一丝茫然,好像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邀请奥本海默博士到他的办公室来,然后骂他。
我。尼科尔斯有些困惑地退后一步。是吗?
可是我还是很讨厌你。他说。不管这是不是你的错。
你难倒我了。奥本思索着。据我所知我应该先做出一些让你讨厌的事情,你才能理所应当地讨厌我。嗯,很讨厌我。
尼科尔斯笑了一声。那可就多了,先生。你是个疑似美共分子,你从不遵守规矩,你不尊重我,觉得随时可以向我施以命令,天哪,在你们看来我只是个机器吗?我倒宁愿是一个机器人,这样就不用辨认你们多少带着的心高气傲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特别是你,博士,你觉得你有足够的理由这么做,对吗?我不了解科学,我只是一个工程师,可你是天才,你有资格看不起我们所有人,你也确实如此。可你能在这里自由活动的仰仗的不也是我们吗?在这片狗娘养的沙漠里,时不时迁移过来的印第安人,上帝啊——你凭什么——
中校,中校。奥本抓住了他的手。你把我勒疼了。可这里应该算是我建的呀。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中校?
他皱了皱鼻子,好像在思考他的话语的正当性。他大概没有思考出来。尼科尔斯靠在了办公桌上,有些迟疑地低下了头,最后他认定这不重要。
这不重要。他坚定地说。重要的是你应该来讨好我才对,你凭什么不来讨好我?
这回轮到奥本海默感到困惑了。
他真这么说了?凯蒂捂住了嘴巴。她大概在憋笑,但是没有成功。事实上奥本用了温和一点的用词,只是一句“他说我应该去讨好他”,很含糊,他复述这句话时都感觉到一些尴尬。此刻他痛苦地掐着眉间,胃部挤在一起,让他感觉到了些许疼痛。
真奇怪,但我已经能够想象这是怎么发生的了。他的妻子偏过头来看他。天哪罗伯,你该怎么去讨好他?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问的。你指什么?奥本困惑地说。行贿吗?你需要钱吗,尼科尔斯中校?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讨好你,事实上我已经拿到了我的安全许可……大概是他说的太过直接,军官又皱起眉头来,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辩白。钱在这里有什么用?你的权力甚至出不了这个镇子。他眯着眼睛盯着他看。别装傻了,博士。你只是一个小镇里的国王而已。你应该像讨好琼塔特洛克那样讨好我(他没有对凯蒂复述这句话)。
我,什么?科学家皱着眉头。你喝的太醉了,中校。我不想惹事,但你应该和我道歉。你应该庆幸我也醉得不轻,否则我会和你打上一架。
那再好不过了,博士!军官轻快地说道。你瞧,你就像所有人说得那样差劲,我可以在你的安全档案上再添一笔了。“暴力狂”,你觉得怎么样?我会写的,我发誓我会——你觉得这太离经叛道吗?得了吧。你插足了爱娃海伦的婚姻,你的妻子在怀上孩子的时候甚至还没有和她的前任丈夫离婚。我不知道原来你还拥有道德,博士。他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你的孩子会一出生就是个共产主义分子吗?我越说越发觉我真是十分厌恶你。我平常话不这么多的,抱歉,我只是——
但奥本只是在看着他。他在那对蓝眼睛的注视下沉默下来。军官感觉到了些许恐惧,他在奥本海默居高临下的像个冷血的刽子手的注视下停止了喋喋不休的话语,觉得胃袋被人掐住,肠子也乱七八糟地搅在了一起。于是他结了舌头,话语变得支离破碎。肯尼斯尼科尔斯意识到自己在与命运对赌,上帝是否会掷下那枚骰子,他没有问过奥本海默这一点。
他尚且不到赌博成瘾的阶段,他总会如愿以偿。
尼科尔斯的办公室没有开灯,也没有装上窗帘。说实在的,这毕竟是一栋注定要被拆毁的建筑,功利性远远大于可用性。今天是平安夜,奥本想,现在是几点,已经到圣诞节了吗?这件屋子没有窗帘,要是有人走过的话。
然而他只觉得窗外白雪飘落,如若街道上有多余的人,只要探头就能看见这间办公室的窗户被水汽蒙住,模糊的视野内只有模糊的影子。尼科尔斯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他能听见他的呼吸毫无章法地喷在自己的脖子上,随着指尖的动作或是屏息或是咳嗽。真他妈奇怪,奥本想,我应该接着庆祝尼尔斯玻尔的到来,我应该给我的孩子们准备圣诞礼物,我猜凯蒂没有给他们挂圣诞袜子,我会往里面装些糖果的。可现在我在这里,在这间几乎算得上毫无掩盖的房子里,在电台和通信设施间用手指操他,这到底是个什么夜晚?他的思维向来与动作平行,想法与做法同样荒谬,于是即便抱着满腹不解,他也仍在坚定地,毫不犹豫地操着他。奥本海默有一双好看的手,那几乎是从实验与草稿纸里打磨出来的,指头上有碎玻璃留下的伤疤,以及握笔生出的老茧。他猜想军官可以感觉到他的指节,用阴茎或是肛口,在他的掌心颤抖又或者温暖地包裹住。他就这样一边为他打着手枪一边用手指操他,操他温软的屁股,两指蜷曲按到前列腺,骗出的不仅是军官茫然的闷响还有马眼上的前列腺液。按理来说,十全十美的话,他或许还会同他接吻。他会亲他被冷风吹的开裂的嘴巴,再下滑,逼得他抬起下颌再一口咬在喉结上。肯尼斯尼科尔斯并非一个女人,他有着天然的男性特征,他的喉结是突出的,说话时会上下移动,咽口水时也会。
奥本看不到这个。军官正在他耳边颤抖地呼吸着。他的牙齿在打颤,或许脚趾也在,不知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性事还是风从窗户缝里进来,而他恰好下身赤裸。他只是在呼吸着。他对J罗伯特奥本海默的一切怨言都融化在了潮湿的呼吸里,凝结成了一片云,在逐渐下沉,下沉,下沉,直到落下雨来。也许是奥本在摸索中找寻到了某个点,也许触碰到的是指节,也许是指头上的老茧,他在他怀里蜷缩起来;尼科尔斯意识到自己是如此恐惧着,这与在战场上时不同,这并非是一种人固有之的对死亡的悼念,而是天主教义给予他的一根肋骨:即对极乐与未知的恐惧。他急匆匆地伸手捏住放在桌子上的眼镜(这又涉及到了另一个典故),搂住科学家时用了点力气,像是在害怕跌落。然而他捏得越紧越是感到痛意,越是知道镜片上满是手心里的汗水,兴许还有一片雾气。他越是紧张就越能感觉到奥本海默的触摸,他用手指滑开勃起上的清液,也用手指不紧不慢地操他的屁股。热意将酒精蒸发些许,让他的脑袋能够被快意占领,让他能够在奥本烟草味的领子里假装听不见他低头自语,嘴唇擦过他发红的耳廓,脸颊与他的紧紧贴在一起。……就这样吗?科学家说。军官知道他在指什么。
……不。他说。不要。我不想。
他卡了壳。他知道奥本不会来吻他。
真够奇怪的。他嘀咕。我以为这是一场报复。我不能喝更多酒了,我早就应该知道这一点。
你只考虑到这个吗?奥本叹息着说。我敢说等我们清醒过来局面会变得非常糟糕。但至少现在没有,可喜可贺,尼科尔斯中校。
对后穴触感的适应让军官清醒片刻,他的眼前仍然一片模糊。奥本海默并没有得寸进尺地让他吞下第三根手指,他只觉得自己被他操开,食指和中指交替着半碾半磨将他哄骗得塌下腰来,尾椎连着思绪在燃烧。在授勋前他曾经做过一次全身体检,医院的手术灯照在他赤条条的皮肤上,他眯着眼看不清医生的神情,只有圆珠笔在病历上哗哗作响的声音。他觉得很难堪。被奥本海默那对蓝色眼睛盯住时也很难堪,好似他原本可以洞察他的一切,可是他毫不在乎。奥本海默向来看他时又不在看他,而只是透过他看着需要获取的事物。此时此刻,在他们无法对视时,尼科尔斯想他可以从我身上得到关于我的什么。天才究竟可以把记忆分作几份,他会用多少次试验记住这样一个荒诞的夜晚,如同一次没有庄家的赌博。可他只觉得胃口发涨,腹部仍未接受陌生的入侵者,他张嘴,又合上,窗外好像还在下雪。
你想说什么?奥本说。我弄疼你了吗?
他在他的侧颈处慢慢摇头。奥本感觉到尼科尔斯咬住了他的衣领,牙齿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很差劲,你怎么还没让我射出来?军官的声音黏黏糊糊的。你就这样讨好你的女人们吗?只需要两根手指?
这远远不是,远远不是我的极限。随后他又嗫嚅着。你觉得呢?博士。
我戴着戒指呢,尼科尔斯中校。科学家压低了声音。
我一点也不在乎,你对格罗夫斯将军的命令也这样咄咄逼人吗?尼科尔斯说。
很显然是的。科学家平静地说。我不喜欢做我认为错误的事情。
但他顺从了。他生涩地加入了第三根手指,他的婚戒正戴在第二个指节上,全部埋进去时甚至会卡到中指上的皮肤。缺乏于对同性性爱的理解,奥本并不知晓这意味着什么,他在酒精的熏染下迷迷糊糊地意识到三根手指的宽度与他的阴茎差不多粗,他完全,已经,正在与尼科尔斯中校上演一次完整的性爱畸形秀。这一定很疼,因为军官哽咽一声。他的后穴挛缩着发颤,性器上的青筋也在狰狞地跳动。恐惧再一次浮上心头。此刻的奥本海默如同文艺复兴时期教会的刑具,要将他从肛门处捅进,将内脏从喉咙里挤出。掌心里的眼镜被他攥得吱呀作响。奥本计算着它什么时候会彻底断开。
可并不完全是痛觉,并不完全是脏器被挤开时产生的饱胀反胃,他的屁股轻而易举地适应了那个金属做的圆环,正如它轻而易举地适应了奥本海默的手指。于是科学家想,啊,在今天它不会断开。他的婚戒随着每一次挺弄刮过军官的肛口,每一次对被撑开的适应都是一次甜蜜的行刑。他做的越发灵巧,在按摩敏感点时用食指按住湿透了的铃口,直到分泌出的液体从指缝里渗出,不偏不倚地砸在尼科尔斯的绿色军裤上。他听见了他的呻吟声,压抑得如同冬夜里的一只猫咪,他的衣领被他咬得湿透,唾液湿乎乎得糊在脖子上,他的西装被抓得皱巴巴的,可此刻他并不在乎。
他并不在乎这些。他只是开始揣测尼科尔斯是否能感觉到他戒指上的纹路。他是那样宽宏大量地将一切吞入腹中,估计尚且无法分出精力来注意窗外有没有人经过。要是此刻将军突然来电,他一定会被吓得立刻射精。将军没有来电,他被奥本用手指操得达到了高潮。
他射在了奥本的手指间,阴茎一股一股地释放着白色浊液,从科学家湿润的指间冒出来,有的砸在了桌子上,有的沿着他的大腿下滑,沾湿了军裤的内侧。后知后觉科学家发现自己也在喘息着。
他茫然地退后一步,将手指从尼科尔斯的屁股里抽出来。他们以这样诡异的姿势沉默地相拥了几分钟。奥本用拇指和食指将婚戒转了出去,到指甲时又被按下,松松垮垮地挂在第二个指节。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亵渎的。他在沉默中想。
大概他用抽屉里的纸巾擦干净了手,背对着他中校穿好了衣服。他回头看着他时他已经戴好了眼镜,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只有裤子上星星点点的水渍记录了刚才的一切;桌子上的液体已经被擦干净了。
好吧我猜——奥本看了一眼时钟。圣诞节快乐。
尼科尔斯阴郁地看了他一眼。奥本打了个寒噤。
拜托,难道这一切不是因你而起吗?科学家想。你不能因为这个更加厌恶我。
他重新系好了领带,看起来还是松松垮垮的,但不至于一眼就能被看出是被扯掉的样子。尼科尔斯大概准备走了,没有给予他任何祝福。不知怎么的科学家感觉到了些许不快,毕竟他没有从军官那里拿到任何礼物,他决定亲手讨回来。
我的吻技其实挺不错的。奥本说。
尼科尔斯趔趄了一下。他听见他发出了一声嗤笑,随后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他却知道他只是在逃跑。他没有任何不跑掉的理由。
科学家将头放在了妻子的腿上,为了不吵醒孩子他们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凯蒂揉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她正一刻不停地笑着,他恼怒于此却毫无办法。
你还能想起来什么吗?她擦干眼角的泪水,安抚地摸着他的耳后。老天,我从没见过这样隐晦的。这实在是太可笑了。我除了想笑外甚至没有其他情绪。你把这个也当做一次殉道吗?
科学家疲惫地合上了眼睛。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用蚊子般细小地声音复述。我只记得他怎么骂我了,想不起来其他的事情。我不应该喝这么多酒的。
被人指责是常态。凯蒂喃喃。你却在做爱时被这样多的人骂过。她又开始咯咯笑起来。
好吧,好吧。他往她的怀里钻了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是独一无二的,亲爱的。他们都没有你骂的难听。这真是让人庆幸,凯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