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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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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9-18
Updated:
2023-11-21
Words:
14,735
Chapters:
4/?
Comment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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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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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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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7

【贤赫】必杀技

Summary:

*半现背,ooc,炮友转正
*第一人称预警,有双视角

Notes:

原文发在Lofter,可能后续还会有一点车,但正文应该就是停在这里。赫视角已经写到动心,圭视角也能看出来他俩一定会在一起,所以觉得没什么需要额外交待的了

复健写文真的很痛苦,特别是这篇文很需要好笑的梗,但前段时间我天天写论文写得想死,什么梗都写不出来,别说要搞笑了,反倒是搞黄写的很顺利,我争取过两天多搞一点

无论如何,感谢大家的评论和喜欢,我们下次再见~

Chapter 1: 第一视角/赫视角

Chapter Text

1

前段时间我们半个suju出去聚餐,说是聚餐,其实就是刚好凑在一起拍综艺的几个人一起吃了个饭。只有曺圭贤拍了综艺但没来餐厅。太忙,上一个拍摄结束就得去赶下一个的场,就连我这个同居人也将近一周没有见过他,唯一的印象是前天半夜有人带着一身酒味没头没脑地把我亲醒,还妄图把手往我裤子里伸。我本身对于大晚上来一炮这种事并不是很抗拒,只是曺圭贤这个人一喝多了手底下就没轻没重,我被他翻过来覆过去揉捏了好几轮,最后还是没忍住两脚把他踹下去,勒令他先去把自己清醒清醒再上床。第二天曺圭贤给我发kkt,控诉我昨天那一脚差点踹他脸上。

我自知理亏,装死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但曺圭贤就像有千里眼,立刻又发来一条新的:“哥,你知道kkt是能看见已读的吧?”

扯淡!我大怒:“我都没点进聊天界面,只看了缩略消息,你怎么能看到我已读的呢?”

曺圭贤:“我看不到,但我猜哥在装瞎,果然又被我逮到了^^”

成员们都有段时间没见了,吃完饭觉得不尽兴,因此又商量着一起到宿舍再续一摊。路上正洙哥问我:“方不方便?要不要给圭贤打电话问一下。”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大着舌头说,刚才走之前被厉旭连灌了三杯烧酒有点上头,“宿舍就他曺圭贤一个人说了算吗?我要带你们回家还得跟他请示请示?”正洙哥听了上下打量了我两眼,点点头说我喝多了,让我回宿舍以后好好休息。我不服,但果然一进大门就上下眼皮子打架,最后成员们点外卖吃夜宵的时候我已经在沙发上睡到昏天黑地,连他们最后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宿舍里的沙发有点年头了,里面的弹簧都基本失去弹性,塌得我颈椎病都快犯了,梦里也不安生,觉得从脖子到腰哪哪儿都疼得厉害。我睡得很难受,忍不住在沙发上翻来翻去,嘴里也哼哼唧唧的。圭贤仿佛是已经回来了,我在半梦半醒之间似乎听到他叹了口气。

“李赫宰,”他说,“你真是最差劲了。”

我很委屈,但醉酒后的脑袋晕晕沉沉的,醒不过来为自己辩解。那个人像是知道我的不适,伸手过来帮我按了按太阳穴,又把我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席梦思床垫有着恰到好处的软硬度,我在沙发上睡到僵硬的颈椎得到了极大地缓解,立刻就放松了。“哥要怎么感谢我?”他在我耳边说,手上还在帮我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脖颈。

颈后的皮肤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曺圭贤手掌很大,将我的脖子松松地虚拢在手里。我艰难地想张开嘴道谢,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困意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我,我几乎是立刻就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我这一觉睡得很舒服,但不知道为什么,梦里总有个声音咬牙切齿地对我说:

“李赫宰,你真是最差劲的了。”

2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我头还是疼的。喝酒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后退,不喝则变菜,昨晚之前我得有个两三月没喝这么猛了——曺圭贤自己天天不把肝当肝,倒是管我管得很多,每次我喝多都把脸拉得比驴还长。我对此感到很费解,一个炮友管得比男朋友还宽。有一次我偷偷私下跟特哥说起这件事,顺便问了问希澈哥有没有这个毛病。

“第一,我们不是炮友。”特哥说,“第二,我又不喝酒,希澈管我干什么。”

“哥这脑回路能不能稍微打个弯,”我说,“那你管不管希澈哥喝酒,希澈哥管不管你喝酒,这不一回事吗?”

特哥的脸就掉下来了,嘴角也拉平了。

“这可不是一回事,我哪管得了宇宙大明星。”他语气平平地说,“他那么多哥哥弟弟好朋友,恨不得一周七天分出八个晚上去喝酒,我哪有那么不懂事。”

特哥懂不懂事我不知道,但挑起这个话题的我确实挺不懂事的,我怀疑坐在待机室另一头的希澈哥表面看上去云淡风轻,其实所有的话都听进耳朵里了。证据就是当天的放送上希澈哥逮着我就不撒嘴。说好听点是给了我足够多的节目分量,难听点就是颇有他自己十几年前的一些风范。最后把我逼得走投无路怀疑人生,恨不得站起来大骂你们夫妻吵架干我屁事。

后来我跟曺圭贤说起这件事,他重点却没放在希澈哥对我是如何地心狠手辣。

“你为什么要去拿特哥和希澈哥的事和我们对比?”他问我,“你不知道他俩是一对吗?”

我很茫然:“这很重要吗?”但曺圭贤死死盯着我,我思来想去,只好说,“那我没有别人可问了,咱队里也没人跟我说自己打炮的事。”

我自认说的是实话,但曺圭贤不知道为什么又生气了。当天晚上,我马上要到了的时候,曺圭贤堵着我,牙齿重重碾磨过我的耳朵。

“李赫宰,你真的很讨厌你知道吗?”

我想哭,像条搁浅的鱼一样在他手底下挣扎,但他始终死死抓着我不肯放开手,一遍遍在我耳边重复。

“李赫宰,我讨厌你,你真是最差劲的了。”

3

床头柜上不知道被谁放了一杯蜂蜜水,我咕咚咕咚灌下去,觉得宿醉之后的头疼多少缓解了一些。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我先去厕所放了个水,出来慢慢悠悠地蹭到门口,果然曺圭贤今天没行程,正在里头做饭。我倚在门边看了他一会,慢吞吞地说:“圭,你昨天晚上是不是骂我来着。”

曺圭贤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虎躯一震,相反,这个人连后脑勺都透出一股理所当然。“好像是吧。”他回过头来上下扫了我一眼,又回过头去照顾那锅拉面,漫不经心地说,“怎么了?”

我噎住了,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无从反驳。锅里泡菜拉面的味道直冲我天灵盖,我很快就把昨晚上的事抛到脑后,眼巴巴地盯着厨子,“有我的份吗?”我走进厨房,从曺圭贤背后探出头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锅里的拉面已经被泡菜汤浸透了,散发出极其诱人的香气。

我俩眼珠子都快掉进锅里了,完全没发现曺圭贤脸色越来越黑。“没你的。”他冷冰冰地说,抖了抖肩膀把我的脑袋抖了下来,转身把整锅拉面直接从电磁炉上端去餐桌——我敢保证他绝对做了我的份,曺圭贤这个小鸟胃吃不了这么多。

我很想说有本事你就把这一锅都吃了,但想想还是算了,曺圭贤有时候胜负欲强到吓人,很有可能真憋着一口气全吃下去。一想到这个我就不生他的气了,我摸摸他的后脑勺,宽容地说:“求求你了,分我一口吧。”

曺圭贤最后还是顺着我的台阶下来了,在我撒娇打滚答应了他无数个不平等条约之后。但他看上去好像真的不饿,吃了两口就不动筷子了,只是在桌子对面撑着下巴看我吃,像一个妥协的母亲。我每次喝完酒第二天胃里就饿得如同火烧,因此也不去管他,只是埋头唏哩呼噜吃面,一直吃到有八分饱才抬起头来。

“没放蒜末。”我说,“你没看我的一蛋银赫吗?拉面就是要放蒜才好吃。”

“别逼我把你打成个大瓣蒜。”曺圭贤说。他的表情还是不很好,甚至带了点懊悔,“看你吃这么香我就来气。”

“哎一古,别这样,”我说,“我不是已经割地赔款了吗?你新买那堆小玩具我都同意了。”

曺圭贤不说话了,可能是在衡量自己吃没吃亏,过了很久他才叹了口气。

“我说的不是这个。”他很轻声地说,深深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些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讨厌你,李赫宰。”他说,“你最差劲了。”

4

我后来好几天都没有搭理曺圭贤,我脾气再好,被他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讨厌也有点挂不住脸。但我一躲着他走这个人就又来劲了,拍stv的时候会故意贴着我,上综艺的时候总是给我抛梗,我俩单独相处的时候也不说胡话了,又变回那个优哉游哉的团霸老小。倒是我的不自在被特哥看出来了,明里暗里提醒过我好几次,问我又犯什么毛病。我有苦难言,又不好意思说自己三十多岁了还生弟弟嘴欠的气,显得我十分之小心眼。

“是不是忙内又说什么了?他有个嘴毒的人设嘛。”特哥安慰我,“这也是为了综艺效果,你让让他。”

我差点吐血,很想说我看不出来在床上说讨厌你能有个什么综艺效果,不知道的以为南韩著名摄影棚再次出征,给我俩在这儿拍同床异梦3呢。我欲言又止地看着特哥,但想了想被弟弟讨厌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于是又含泪把那口血咽回去。

“是,是。”我对特哥说,同样也是在安慰自己。

那毕竟不是别人,是圭贤嘛。

我其实是很喜欢曺圭贤的综艺感的,总是能精准地踩上观众们心里那条线,少一点不够好笑,多一点又显得冒犯,不管是放送节目里还是演唱会上,他都是最游刃有余那群人里的其中之一,从很多年前开始就是这样。11年ss3料理王舞台的时候,所有人都穿着厚重的蔬菜玩偶服,我被云哥一脚踹地上,仰卧起坐了好几下都起不来,曺圭贤从舞台另一头远远跑到我面前,笑眯眯地冲我伸出手。

我以为曺圭贤是过来帮我的,感动得热泪盈眶。“好兄弟!”我说,“拉我起来,咱俩去把钟云哥弄倒,他那个西蓝花绝对起不来。”

但曺圭贤立刻又笑眯眯地把手松开了,顺便给了我一脚,把我踹得又滚了两圈。隔着玩偶服,疼倒是不疼,就是精神上受到了一些伤害,我本来想立刻站起来回给曺圭贤这个兔崽子一点颜色看看,可是舞台底下的饭们都突然尖叫得很大声,甚至还有好几个喊劈了嗓子,看起来特别喜欢。

于是我支起的半个身子就又躺回去了,任凭曺圭贤跑远了又跑回来,再次踹了我两下。我本意是迎合一下忙内的综艺感,做ss3最忠诚的气氛组。只是曺圭贤看上去居然真的很高兴,似乎从欺负我这个不良于行的大蘑菇这件事上获得了莫大的快乐,一直到演唱会结束后的保姆车上还在问我:“呀,李赫宰,你是真的爬不起来还是故意被我踢的?”

忙内有时候说话是真够不好听的。我原本死尸一般躺倒在车后座上,也忍不住坐起来准备往他脸上亲切地盖一巴掌。但一起身看到他的脸我反而愣了一下,一场演唱会下来,曺圭贤的头发早就汗湿了,路灯从车窗外斜照进来,在他发顶闪着湿漉漉的光。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小狗一样盯着我,也闪着湿漉漉的光。

原本想教育老小好好说话的心思突然就熄了,我懒洋洋地重新躺回去,嘟囔道,

“当然是故意的。”我说,“我早就知道,ELF们都喜欢看这个。”

5

最近不是大队活动期,我和曺圭贤除了前两天那个综艺之外就没有再需要合体的场面了,按道理来讲我闹点别扭他也没什么非要哄好我的理由。但可能是因为我难得的生气终究在一定程度上唤醒了忙内的良心,后来每天早上我起来,迎接我的都是热气腾腾的早饭,从泡菜炒饭到部队拉面,从军队汉堡到荞麦面,每一顿都非常精准地踩在我的取向上,由不得我不吃。

“好吃吗?哥。”曺圭贤问我。

我吃得头都抬不起来。其实年轻那会儿宿舍里还是灵九做饭比较多,我也从来没觉得曺圭贤做饭好吃过。但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住那两年里给我吃外卖吃伤了,我只觉得这个人做饭仿佛越来越合我的口味。

但曺圭贤听了只是冷笑,“要讨好哥的口味有什么难的,照着小学生准备就行了。”

我觉得他这话说得仿佛十分看不起我,但又没有办法反驳,只能化悲愤为食欲埋头苦吃。曺圭贤不知道是吃过了还是没胃口,面前连个碗都没摆,手里的筷子也只是用来给我夹个泡菜萝卜。我吃着吃着觉得胃口大开,又撺掇他去把上次希澈哥送来的小菜拿点出来。

“哥是彻底把我当奴隶使唤了对吧?”曺圭贤说,脸上很不情愿的样子,但到底还是去翻冰箱了,还很有耐心地顺手把我前天晚上吃剩的炸鸡拿出来整理好,我一看到炸鸡又觉得唾液开始疯狂分泌,干脆让他用空气炸锅给我再一起热一下。曺圭贤闻言捧着打包盒转过身来,一脸复杂难言地望着我,最后说,“李赫宰,你是什么品种的猪转世啊?”

我说:“少废话,里面还有一盒新村那家店的炒年糕,你吃不吃?”

曺圭贤说:“那当然要吃了啊!”最后小菜、炸鸡和炒年糕还是都摆出来了,曺圭贤干掉了一盘子炒年糕,我干掉了一碗拉面、两盘小菜和半份炸鸡,最后两个人都撑得站不起来,决定用石头剪子布决定谁洗碗。

毫无悬念,我又输了。我盯着我出的那个布深深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来开始端盘子,但曺圭贤也跟着站了起来,站到水槽边戴上了洗碗手套。

我像看到外星人入侵地球村一样看着他:“你干嘛?”

曺圭贤回过头来冲我笑了笑:“哥不是在生我的气吗?想让你原谅我一下。”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又说不出不对在哪里。

曺圭贤说:“哥,原谅我吗?”

他左一句哥右一句哥的,倒是让我莫名又生出一点心烦。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水流和泡沫上,含含糊糊地回答他。

“考虑考虑吧。”我说。

6

我后来还是跟曺圭贤和好了,他给我连着做了一周早饭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确实没办法生一个人的气生太久。倒是我恢复正常以后这个崽子又不满意了,晚上在床上把我折腾来折腾去,问我为什么这么好脾气,为什么连吵架都不肯吵,为什么这么容易原谅一个人。

我不知道这个人又犯什么病,欲哭无泪:“我脾气好吗?”曺圭贤每一下的节奏都停顿得很恰到好处,快要把我折磨到发疯,连脑子也转不动了,“那我揍你一顿行不行?我现在倒真是挺想打你的。”

“很好,特别好。”曺圭贤眼睛都熬得发红了,却还是很有耐心,只是牢牢按住我的手腕低头蜻蜓点水一般啄吻我,“我都已经这么过分了,哥居然还是能忍住不骂我。”

我:“……”

我:“…………西八狗崽子你这个不中用的能不能他妈快点…”

我平常从来不说脏话,难得一时上头张口骂人,骂完心里还略微生出一点心虚,觉得是不是有点过了。但曺圭贤挨完一顿骂反而平和了很多,安静地做完,安静地抱我去洗澡,安静地把我塞进被窝,最后很温柔地抱住我亲了亲我的额头。

“对不起,哥。”他说,“是我要求的太多了。”

曺圭贤折腾了我一晚上,这会我已经困得神志不清了。但他的声音听上去非常难过,我挣扎着撑开眼皮看他,他大半张脸都隐在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又探出胳膊去摸他的脸,触手一片干燥,没有眼泪,他没有哭。

空调温度开得很低,很快就在我胳膊上激起来大片的鸡皮疙瘩,我打了个呵欠,任凭曺圭贤把我已经冰凉的胳膊重新塞回被子里。“不要说对不起。”我说。

曺圭贤:“哥都不懂我在说什么,就让我不要说吗?”

我说:“不管你在说什么,都没有关系。”我其实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困意实在太强大了,我很快就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曺圭贤已经走了,我回想了下昨晚的对话,觉得没什么问题——我这个人本身也乏善可陈,能有什么东西是圭贤想要而得不到的呢,于是心安理得,爬起来洗漱吃饭。早饭像往常一样留在餐桌上,或许是不知道我几点起床,曺圭贤并没有煮简单好做的拉面,而是准备了相对更复杂的紫菜包饭,没有胡萝卜,但是加上了蟹柳和牛肉,几乎把所有我喜欢的食材都包进了里面。

“……哇。”我不由自主地感叹了一下,拍了张照片给他发过去,教育他天天这么做也是不行的,会让人要求越来越高。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kkt显示了已读,但曺圭贤并没有回我。我也没在意,准备收拾收拾换件衣服出门去排练Fuerza Bruta的公演舞台。走到楼下的时候,手机突然震了两下,我掏出来一看是曺圭贤的回复,他没有再说早饭的事情,只是嘱咐我彩排的时候注意肋骨,不要受伤。

我想要回复,但经纪人已经看到了我,在车上按响了喇叭。我收起手机,三步两步踏上保姆车,今天首尔阳光很好,天气很晴朗,连一丝云彩也没有。我靠着车窗玩了一会手机,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宰赫:“圭贤今天什么行程?”

宰赫看上去有点惊讶,他看了我一会,像是不明白我问这个干嘛。“音乐剧排练?”他说,“我也不清楚……要问问永善哥吗?”

“没事,不用了。”我含糊地说,低下头去手机里翻消息,但最后也没找到圭贤今天的具体工作安排。我犹豫了两秒钟,还是打开kkt给圭贤发了一句抱歉。

没头没尾的,我以为曺圭贤不会知道我在说什么。但他这次回得很快。

【哥不要对我说对不起】他说,【无论是想要知道哥在做什么,还是想要关心哥,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

7

十二月初我有两天半的假期,过了这两天半我的行程要一直排到圣诞节。刚收到十二月日程安排的时候我人都傻了,忍不住跟每个经纪人都确认了三遍今年是2022年。

“十年前我都没这么忙过。”我从体重秤上下来,遗憾地说,“又瘦了。”

厉旭和艺声哥同时向我翻了一个白眼。“银赫哥又不做人了。”厉旭说,“把你的拉面端远点,整个待机室里都是这味。”

我觉得金厉旭这话说得十分没有道理。第一,整个待机室顶天了也就二三十个平方,那么不管我把拉面端到哪里实际效果理应都差不多。第二,我们每次来mbc录影我都要点这家的拉面,算下来这味道他已经闻了小二十年,以前也没见这弟弟这么嫌弃过。

但减肥中的人总是最不好惹的。厉旭和艺声哥同仇敌忾地一齐盯着我,我只好把拉面碗从他俩鼻子底下端走,摆到窗台上站着吃。

曺圭贤正在窗边打电话,见我走过来有点惊讶,可能因为我在旁边不太方便,他没说两句就把电话挂了,搞得我有点不好意思,好像打扰了他的私人空间一样。但我端着泡面转了两圈,整个待机室被我们九个人以及staff们挤得满满的,肉眼可见没什么下脚的地方。

“哥又在瞎转悠什么。”曺圭贤薅着我的脖领子把我薅回来,“不想和我一起待着?”

这个人又在给我胡乱扣帽子。

“回归期你也敢说这话?”我说,“被他们听见又给编出一个新吵架故事。”上年纪之后大家都没了那股年轻时被魔鬼行程逼出来的坏脾气了,我们已经很久没吵过架,新故事就显得尤为宝贵。“不能把路走窄了。”特哥指点我说,“艺术有时候需要一点加工。”听得我毛骨悚然,感觉下一秒这哥就会把我拿去加工加工。

“怎么会。”但曺圭贤轻描淡写地说,“又不好笑。”

我:“……”

我心悦诚服地说:“你说得对。”

我不想招惹心情似乎不是很好的忙内,埋头老老实实嗦我的面,但曺圭贤好像仍然不是很满意的样子。他上下打量我两眼,皱着眉头说:“怎么穿白衣服吃拉面?善雅姐姐没给你围裙?”

我觉得曺圭贤这个要求听上去多少有些无理,“音乐中心哪来的围裙。”我纳闷地说。

曺圭贤:“那也应该加个外套吧!”

左一句右一句地,我被他烦的够呛,“你不去做妆发?”我嘴巴里被拉面塞得满满的,含含糊糊地问他,想把人支开——这小子在旁边唠叨得我面都不香了。

但曺圭贤不搭我的话茬,只是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李赫宰!吃东西的时候不许说话!”

这小子没大没小但又偏偏很有道理的样子真是有够讨厌的。我只好把嘴闭上,但想想又觉得不解气,忍不住往曺圭贤小腿上踢了一脚,被他灵活地闪开了。

“或者哥等等我,我去把你的口水兜拿过来。”曺圭贤笑着说,“围上你就不怕把衣服弄脏了。”

我脸刷地一下子红了。

我终于忍不住了,“要死啊!”我冲他骂道。

以前我在待机室或者保姆车上睡觉的时候经常流口水,不知道是哪个天才第一个提出来,要给我在脖子上加一个围兜。围兜一开始是用卫生纸做的,草草垫上两张,不弄脏衣服就算。后来曺圭贤仿佛从中获得了莫大的趣味,有一天带来一个精致可爱的棉布围兜,上面还印了两颗草莓。

“哥。”他几近诱哄地对我说,“可爱吗?”

而我不为所动。

“可爱。”我斩钉截铁地说,“但把它拿得离我远点,别妄想我会把这个东西挂在脖子上。”

曺圭贤就露出那种很失望的表情。他抿着嘴,也不说话,但每过几分钟就悄悄偷看我一眼,一脸失落但又带一点期盼的样子。草莓围兜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好像我不答应他就要把这玩意在手上攥到地老天荒。我没有办法,只好悄悄地走过去,把围兜从他握成的拳头里拽出来。

“就一次。”我说。

曺圭贤的眼睛倏地一下亮了起来,甜甜地冲我喊道:“哥!”

这小子只有这种时候才会真心实意地叫我哥。曺圭贤兴奋地凑上来,视线紧紧粘在围兜的两颗草莓上——这种热切真是让人不能理解,这么喜欢自己留着戴不好么?

但我从来揣测不透忙内的想法。我把围兜系好,又从包里摸出眼罩准备睡觉,马上要陷入黑暗的一瞬间,曺圭贤凑到我耳边问我:“哥明明不想戴,为什么突然又改主意了?”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我也不想回答。但曺圭贤的视线一直落在我脸上,好像他与生俱来的固执症又突然在这个时候发作了,我甚至能想象到他俯下身来一错不错盯着我的样子。

我想了想,慢吞吞地说:“没关系。”

我翻了个身,阻隔了那道视线,“反正ELF们也很喜欢看这个。”

8

作为一个知名工作狂,我从未想过会有一天如此深恨工作。但连着一周半夜十二点甚至一两点到宿舍,早上又被六七点的闹钟准时叫醒的时候,我真的有种深切的愿望,希望小行星撞地球,希望UFO降临,希望世界毁灭,这样我就可以再多睡两小时,而不是拖着沉重的躯体去上班。

“我不想活了。”我说,瘫在化妆椅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化妆室的姐姐见怪不怪,“银赫啊,”她为难地说,“坐直一点?这样怒那有点不方便哦。”

“不好意思。”我讪讪地坐直了身子,李东海在旁边捣鼓他的相机,一边把那个可怜的相机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折腾一边随口回答我,

“出去旅个游吧。”李东海说,“日本?泰国?巴厘?”

“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我说,“工作行程都是早早定好的,我现在哪都去不了,这不是我这个整个十二月几乎一天假期都没有的人该考虑的事情。”

李东海不说话了,他冲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十二月已经过了一多半了。”门口走进来一个人说。外面下着雪,但他没有打伞,落了满头满脸的雪花。

他敷衍地说,“忍忍,马上熬到头了。”

化妆师姐姐在给我补眼线,因此我并没有亲眼看到来人是谁。但这欠揍的语气我不用睁眼就能听出来。

“圭,”我向他确认道,“你知道今天是12月11号对吧?”

曺圭贤说:“我好心安慰安慰你你还挑上了?”他一屁股坐在化妆椅扶手上,对着我的脸细细端详。

化妆师姐姐已经收工了,转头去折腾李东海,我和曺圭贤身边突然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我原本正端坐在椅子里闭目养神,但曺圭贤目光大喇喇地落在我脸上,我想装不知道都不行。

我认命地睁开眼。“你又想干嘛?”我问他。

曺圭贤笑了一下。

“哥今天很好看。”他轻声说。

我受不了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他很少这么直接地称赞我,但一般他称赞我的时候都没好事。“呀,曺圭贤。”我警惕地说,“别发疯。”

但我这话已经说晚了,曺圭贤的手指很灵活,从我卫衣袖子里钻进来,顺着小臂的肌肉线条一寸寸地向上摸——我很后悔今天穿得太宽松,给这个死变态留下了极大的发挥空间——摸到胸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凑近我耳边用带着笑意的气声说,

“哥的乳头硬了。”

我摁住那只手不让他继续,“因为你手太冰了。”我冷静地说,“我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更何况是这个——话说回来,你是不是出门又不带手套?”

曺圭贤定定地看了我两秒,轻嗤了一声把手抽出来。

“带什么手套。”他不耐烦地说,“哪个idol出门还戴手套?”

我惊奇地看着他:“你知道今天早上是二十年来最低温吧,零下二十度你还不戴手套?你问问李东海他戴不戴?”

“跟李东海比?李东海还戴耳罩呢!我爸现在都不戴那个了。”曺圭贤说,但总算是从化妆椅扶手上离开了,坐这么久他倒也不嫌硌屁股。他转悠到李东海背后,对着镜子里指指点点。

“差不多就行了。”曺圭贤说,“哥长成这样不化妆也行,快点把怒那让出来。”

李东海修炼不如我到家,十几年了仍然要跟忙内较劲,“老老实实后面排队排着去,谁让你来晚了?”

曺圭贤甜言蜜语:“哥,用不着化那么仔细,我说真的——呀,这五官,这嘴唇,这鼻梁,这睫毛——姐姐!不用刷睫毛膏了,不如东海哥自己长的好看!”

化妆师姐姐被逗得笑个不停,睫毛膏都要拿不稳了。我坐在一边刷了会手机,突然觉得整间化妆室变得很吵,曺圭贤夸张的叫声,李东海又生气又好笑的吼声,还有其他人笑作一团的声音,把我的整个脑袋都塞得乱糟糟的。

我收起手机向外走去,化妆室里养的卷毛贵宾咖啡跟着我的脚步哒哒哒地跑出来,绕着我的小腿打转,我走它也跟着走,我停下来它也跟着停下来,黑亮而湿润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我把咖啡抱起来,它乖乖趴在我怀里,一声不吭。

雪下得越来越大了,玻璃门外已经是银装素裹。我看着外面飘飞的雪花,脑子里蹦出来的却是曺圭贤那双手,苍白、修长、有力,关节因为过低的气温冻得有些发红,但在温暖的肌肤上流连的时候,就连极其轻微的碰触都会引起一阵阵战栗。

“咖啡啊,”我喃喃地说,“小心外面的坏小狗。撩了一半就跑的人,真是最差劲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