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第一章:等待游戏开始了
宿傩知道那小鬼最终会出现在他的生得领域里面。
他的意识还能去哪儿呢?他的容器不成熟,不是在年龄上而是在能力上——不是说前者就不对,只是其与能力无关——悠仁还没发展出自己的领域,而且宿傩怀疑他以后也不会,这让小鬼闯入了血水之中。
水中晃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示意着宿傩张开眼睛,晓得这小鬼怀着惯常的不满情绪盯着他。
“回答我。”
诅咒在他的宝座上发出一声叹息,在他发表这种不敬的时候仅睁开一只眼。他的容器刚刚一直在说些东西,不是吗?自从悠仁在里面苏醒以来,困惑的噪音和惊呼声在领域里回荡,就在宿傩准备消除这些声音的时候,那小鬼找到了迫使诅咒注意的方法。
“你就不能自己想出结论吗?还是我必须要手把手教?”
“如果我能,我就不会问了!”悠仁将双臂举向空中,让他们有力地落回身侧,就像小孩子发脾气一样。幸运的是,小鬼没有保持这样太久,他越来越意识到宿傩的脸看起来对他的容器现状并不满意。
为什么?不是宿傩的缘故,他的容器正站在他面前。
尽管愤怒地握紧双拳是在预料之中的,悠仁并没有像上次一样举起它们来挑战诅咒之王,而是双手插兜,将注意力投向上方,或者说,宿傩领域外的世界。
“所以,怎样,我是又死了吗?”
“不。死亡会更好。”
“更好......对什么来说?”
宿傩闭上眼睛,对他的容器所能具备的工作记忆之少感到越来越恼火。他的沉默回答了悠仁对他的问题。
“好吧,别跟我说。”那小鬼低声喃喃自语。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又过了一会儿,这个可怜的少年尽最大努力思考去追踪当天的事件,来了解他们的处境。“让我想想......我和伏黑与钉崎一起出一个任务。我们在调查......盛冈的一座古神龛?嗯,没错!那有一个导致众多死亡的咒物,我们分头行动......伏黑的玉犬发现了一些东西,所以他跑去追踪,我照顾着咒物!”
一个对事件过于简单的总结,但是也行。
“是的,你把一个旧雕塑砸碎,挽救了局面,之后怎样了?”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悠仁抬手去抓脑袋后面,这个简单的动作在手指下触发了幻痛的时候僵在原地,“我,我的头!我的后脑勺被打了!我受伤了,倒下,然后......什么都没了。这是......我在做梦吗——?”
不完全是。
宿傩轻轻地甩了甩手腕,不再支撑他疲惫的头了。一根手指,他在悠仁的脖子上穿过一条线,对他术式造成的喷血感到麻木。少年的身体需要一秒来记录造成的伤害,摇摆着,在轻微的延迟后,最终面朝下栽入水中。随后诅咒从他那毛骨悚然的王座上升起,降落在他容器的尸体上,双臂交叉,脚后跟猛踩上少年的背部,等待着。
一秒。
两秒。
三——
在绝望地捕捉空气前,水中冒出泡泡。四肢在宿傩的脚下甩动,挣扎着稳定下来,将诅咒的脚推上去,只换的宿傩踩得更用力,强迫小鬼靠肚子平躺。
“你——为什么!”那双眼睛并没有充斥着恐惧,而是愤怒。不再恐惧宿傩结束他们对话的通常方法,悠仁的手抓住了他自己的脖子,惊讶地发现光滑、未被触及的皮肤。切痕消失的迅速程度像从未发生过一样,没有留下宿傩造成的伤口的痕迹。
愤怒再次让步于困惑。
“为什么......我没有醒来?”
“是呢,为什么?”
宿傩毫无歉意地继续加重在小鬼背上脚的压力。他不是因为生气而发怒的家伙,尽管他怀疑除非直接告诉他,悠仁能否看出诅咒沉积的根源。“你感受不到吗,缠绕在你皮肤上的束缚?尽管你认为这生得领域与现实世界可能的远,现实世界的感知应该以某种方式渗透到你的意识中。”
“我......”
出于仁慈,给这小鬼片刻思考时间。接受他们所处的现实。
宿傩对镇符的使用不算陌生。千年前,当情况需要时他自己也会使用,不管怎样,他大多数的经验来自相反的一端。在他力量的巅峰期,一个咒术师希望使用镇符来束缚他的咒力或胆敢迫使诅咒之王屈服于他们的异想天开可以说是闻所未闻,但每当有人愚蠢到试图这样做的时候,只会在他们的尸体上带来一阵笑声。然而,作为一系列的咒物,宿傩已经习惯了他的力量被古代术纸限制着,在一层心念他的名字所精心制作的纸后,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这个诅咒丝毫不会对此谦虚。
他的一小部分意识静坐观察这现象,同时对放置他们的人的轻蔑随岁月流逝而增长。
虽然他的容器负责阻止宿傩掌控他的身体并使用他的术式,宿傩在他存在期间所磨炼与细微地调整的咒力感知,很好地通过他的容器的身体作为镜头来观察世界。自他苏醒以来的正常情况下,他只需轻轻一推,就能相对轻松地拓展他对容器身边能量的意识。但是现在?超出他领域界限外是虚空的。没有任何东西从封印着容器和诅咒的裂缝中渗出。
再一次,他失去了外部世界。
“我昏迷了。”
“‘被保存’会更准确。这和我防止你的尸体衰退时没什么差别。”诅咒咂舌。“你被俘获了。如此容易地被打个措手不及,真是可悲。”
悠仁被羞辱激起了一阵能量,手掌拍地,向上和旁边挪动身体,有效地在水中滚动,水没沾上他的衣服和皮肤。毕竟这只是一种表现形式,创造相似物,而非为了创造一个包含所有完整现实的真正特征,被水淹没的舞台的实际目的。由于悠仁的行动,宿傩的平衡被震动了,但是轻松地就收回,让这小鬼失望。
现在坐在地上,能够面对着他,他的容器继续幽默谈话。
“你知道,侮辱不会改变任何事情。我们仍然被困在这里。”
“不,但被说出来,他们确实带来了乐趣。”宿傩的笑促使他的容器嚷嚷回来,不担心任何肯定会伴随的叮咬。
“懒散的混蛋。”
“毫无价值的容器。”
“说自被困在里面的古代无所不能诅咒。”
“嗯谁是那个在我旁边被困住的愚蠢小鬼?”
他们的凌空截击,虽然有趣,遗憾的是一无所获。这让小鬼一开始的观点依旧有效。然而,伴随着他的容器的单手指手势的得意表情也证明了宿傩的观点。
“回到手头的问题,你的那些咒术师们......”
“你错了。”悠仁的表情立马落下,他站起来的时候,愤怒也回来了。鼻翼微张,迅速反击面前的诅咒。“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错了,他们不是我的咒术师们。无论是谁干的,都和我们无关。”
“你确定吗?少年院——”
“少年院是因为上层和我们狗屎一般的运气,我们到的时候,咒胎演变了!五条老师说这不会再发生了!我们训练了这几个月就是为了确保他们不能——无论是谁干的,都是其他人。”他的容器说话的方式非常坚定,令人作呕。宿傩不会轻易地被这样的说辞说服。特别是当这小鬼的声音在他的话下面微妙地动摇的时候。悠仁肯定知道这点,但他仍继续。“伏黑和钉崎会发现我失踪了,然后来找我。五条老师也会。你等着瞧。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但他们会解决的。”
“信不信由你。否认无用。”
诅咒任由他的容器留在他站的地方,没兴趣在将发生的讨论里兜圈子。随之而来的喊声只是进一步使宿傩感到他的容器的声音刺耳,让他思考是否应该主动堵住自己的耳朵,或者还是再次撕裂这小鬼的声带,作为长期可行的方案。
“你要去哪?”
“回我的王座。你让我感觉无聊。”
“抱歉让你无聊了,哦,伟大的宿傩大人。”宿傩偏头瞥见他的容器正在做一个夸张的鞠躬动作。“但你也不是什么阳光和玫瑰。混蛋。”
为此,宿傩将咒力分为五个幻影刀片的形状,每个弧度沿着头部,最初的想法闪过脑海后,仅仅几分钟内就拆解了他的容器形象。这样的报复只能给诅咒带来短暂的沉默,短的令人痛苦,因此他充分利用了他的容器在原地上重建的时间,一场爆发几乎肯定会随之而来,但是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这些可以哑火。鉴于他们的情况,宿傩只能假设他们会有足够的时间以支配。
他们的等待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