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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德之门3] 妄想症 | Delusion

Summary:

卡扎多尔说阿斯代伦有妄想症,塔夫只是他妄想出的爱人。

Work Text:

我的孩子,阿斯代伦,你会回到我的身边。

一个熟悉的声音,熟悉到阿斯代伦听到时胃部就会开始蜷缩,痉挛,嘴巴里开始涌现出臭水沟和死老鼠血冰凉而恶心的味道,骨骼开始疼痛,身上的血液像是在一瞬间流尽了。

他坐起来,开始惶然地寻找声音的方向,心中祈祷着。

不是又来了吧,千万别……

他的大脑正在叫嚣着逃走,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强烈地想要远离这个声音。

那声音森冷至极,每个音节都是阿斯代伦所经历过最可怖的痛苦,每一句话都能在他的回忆中掀起恐惧的颤抖。

不对……他已经在地牢中杀死卡扎多尔了,他的匕首刺进了卡扎多尔的胸膛,结束了一切,而现在他和塔夫在一起,他们正打算去幽暗地域,寻找被释放的七千个衍体。

阿斯代伦攥紧拳头,对那个声音咬牙切齿地发出怒吼:“你已经死了!卡扎多尔,我杀了你,我现在自由了!我赢了!”

“我怎么会死呢,”卡扎多尔邪恶地笑了起来,“我是吸血鬼王,我是不朽者,我是你的主宰者、缔造者、支配者,我拥有一切强大的力量!”

不,这怎么可能。

阿斯代伦瞪大眼睛,他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要假装自己是人类,也忘记了要维持那份虚伪的、精美的微笑。

这不可能!

卡扎多尔已经死了,他亲手将卡扎多尔从棺材里拉了出来,又亲眼看着过去控制他的主人倒在血泊里。而他的同伴,他的爱人,塔夫,一路以来信任他、陪伴他的那个人,与他一同站在地牢里,面对这场持续了两百年的噩梦。

他们一起终结了卡扎多尔。

塔夫仍然在他的身边,阿斯代伦听到塔夫的声音对他说:“那是卡扎多尔,他还没有死,阿斯代伦,将他杀死后,你就能获得真正的自由了。”

他无法不去相信塔夫所说的话。

那么这就是真的了。卡扎多尔没有被杀死,吸血鬼王很难真正地死亡,他只是用匕首刺穿卡扎多尔的心脏,没有把他的头割下来泡在圣水里,再埋进光耀之塔的地底,剩余的身体曝晒在阳光下直到尸体化为灰烬。

卡扎多尔又复活了。

“你以为你能杀死我吗?以你的能力?!”卡扎多尔的声音陡然攀高。

“那我就再杀你一次,然后把你挫骨扬灰!”阿斯代伦说。

而塔夫说:“我会帮助你的,阿斯代伦,我们这次彻底杀死他。”

“一派胡言!你怎么可能反抗你的主人!从那个畜生嘴里吐出了多么可笑的噪音,在永无止境的力量前,凡人只不过是我可以随手碾死的蝼蚁。”卡扎多尔走近了,他的身影如同引领着黑暗巨网的恶魔,窒息般的恐怖弥漫至他经过的每一个地方,“我的男孩,这个畜生只不过是你妄想出来的幻影,他不是真的,无人会来拯救你,你从未离开过宫殿,从未逃脱过。”

不是真的?那是什么意思?

阿斯代伦感到一阵恐慌将他淹没。

“什么?!不可能,夺心魔蝌蚪……我已经不再受你的控制了!我可以站在阳光下,我还可以穿过流水,我已经离开你了!”

“噢,可悲的男孩,你永远也无法离开我!看看你的周围,你又回到了这里,因为你如此无能,叛逆地离家出走,却别无他处可去!”

阿斯代伦正身处于客房中。

他看到昏暗的珠光,红白色的帷幔,墙上扭曲而阴森的画作……画框中躺在丝绸床单上的科瑞隆·拉瑞斯安,与死亡二人共舞的少女,以及来自地狱的鲜血与混乱。

这间客房,他曾经将那些被他引诱的受害者带进这里,用身体招待他们,他成为了提线傀儡,跳着精美的双人舞,一次又一次地抹除自己存在的痕迹,在床笫间喘息,表演,深入绝望的深渊。没有快乐可循,没有彼此的欢愉和爱欲,一切只是肢体纠缠,以及一场肮脏的交易。

卡扎多尔会在结束时带走餍足的“客人”,将他们拖去无光的地下,让死亡永远烙印在他们的灵魂上。

“不!”阿斯代伦想要驱散眼前的一切,但他很快闭上嘴巴,在心里哀嚎着,不,不,不!!!卡扎多尔不喜欢听到除了尖叫外的噪音。

他发现身边是赤裸的女人,女人的身体上仍然有些性爱的痕迹,正在酣睡。

他如此努力地取悦过这些卡扎多尔的猎物,为了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来到宫殿里,一无所知地迎接末日降临。

空气中满是浓郁的麝香,遮盖住了他身上尸体的气息,让人无法察觉到浓重的血腥。

床铺凌乱无比,他一丝不挂,只不过是一个陷落在其中的精灵,黑暗和痛苦是他永无止境的刑期。

卡扎多尔走进客房,身边是他的内侍。

阿斯代伦快速地挪到一边,安特温·都弗雷淡漠地扫了一眼床上的人类,将她带走了。阿斯代伦没有资格发出任何声音,他的心脏早已不再跳动,此刻宛如被一把钝极的铅刀贯穿,锉碎成齑粉。

卡扎多尔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阿斯代伦的身体,这具躯体是他的所有物,思想是受他禁锢的囚犯。阿斯代伦是他可以随意凌虐的玩物,只要他开口,阿斯代伦就会跪在他的脚边祈求他仁慈的宽恕。

“你的脑子已经无可救药,充斥着不真实的妄想。现在,醒来,我的儿子,享用你的晚餐——”

阿斯代伦从那张柔软的床上爬起来,缓缓跪下,感激地亲吻卡扎多尔的袍角,而地面上的是他的奖励——一只皮毛斑驳,毛间沾着跳蚤、污秽、淤泥和暗绿色泥垢的老鼠,露着两颗灰黄的长牙齿,被掐断了脊椎,尚且有些气息。

他之前吃的都是死老鼠。看来卡扎多尔很满意这个猎物。

“主人,感谢您赐予的丰盛晚餐。”他恭敬地跪在冷硬的地面,双手捧起那只老鼠,感激地张开嘴,咬了上去。

他本以为两百年来他早已经适应,但他不可能适应。

他啃咬着,獠牙刺进老鼠的身体,脆弱的颈骨在他口中咯吱作响,长而粗糙的皮毛刺着他的口腔。这只恶臭的啮齿动物血管里满是痢病和酸腐的味道,血液流淌到他没有温度的嘴里,不过多时就结块成粘稠的浆液。他的喉咙在拼命抗拒着吞咽,但他必须用力将其咽下,这是主人给予的奖赏。至少这只老鼠没有死透。

从嘴角流淌下的血液滴落在他裸露的大腿上,沿着内侧皮肤滑落到地面,像是一块洗不去的污渍。

“记住,汝永远归属于我。”卡扎多尔说道,他的声音逐渐消散在客房门口。

阿斯代伦注意到自己的脸上不知从什么时候挂起了谄媚的微笑,像是这两百年来他每时每刻都在做的那样。

微笑很快消失了,他的嘴角和脸颊有些发僵。

当然了,一个不死生物怎么可能不是僵硬的?他突然发出了短促的“咯咯”笑声,为脑海中突然产生的这个讽刺的玩笑。

客房内安静了下来,寂静吞噬着一切,阿斯代伦循着记忆,走向墙边的衣橱。

在步入“舞池”前,他总是会将自己的衬衫仔细地叠好,放进柜子里。衬衫是他自己缝补的,就在隔壁破败的衍体宿舍里,他曾经爬到最高处的那张床上,在维奥莱特对尤森的大声嘲笑声、达尔对佩特拉斯空无一物的大脑试图灌输些什么的劝说声中,一针一线地给自己的衣衫缝上最雅致的褶饰。这件衬衫拥有所有衍体都达不到的审美高度,并且还绣了一句优雅的诗。

阿斯代伦拉开衣柜的门,衬衫还在那里,整整齐齐地叠着。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所以,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从未感受过阳光照射在皮肤上的温暖,从未离开过这座宫殿,从未尝过智慧生物美妙的血液,也从未在野外营地宽敞的地面上,嗅着草丛的馨香,听着夜虫的鸣叫声,放松地仰望过星空。一切只是他的臆想。他仍然活在恐惧中,仍然在卑微地接受主人丢给他的恶心老鼠,仍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卡扎多尔想让他做什么,他就必须做什么。

也从来没有人对他说,他会帮他杀死卡扎多尔,许诺给他一个安全而自由的未来。或许再也无法站在阳光下,但是他们拥有彼此。

他没有遇见过塔夫。

阿斯代伦指尖摩挲着那件他自己缝补的衣服,缓缓穿了回去,遮蔽自己赤裸的身体。

他背过身坐了下来,仰起头,枕着墙面。

地板和他的皮肤一样凉,乱作一团的床单被随意地堆放在床上,像是被人粗暴地翻找过。

他想不起来自己和被带走的那个女人是怎样在这张床上翻滚的了,他甚至不记得那个女人的名字。被他诱骗到这里的受害者太多,无论床上的是谁,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是美丽还是丑陋,是贵族还是无耻之徒,他只是麻木地取悦别人,重复着同一套动作,勃起,抚摸,呻吟,装作自己很享受。

原来是这样。

他想象了一个能拯救他的英雄,名字叫做塔夫。

塔夫没有因为他是个吸血鬼就杀了他,反而相信他,对他露出自己的脖颈,让他品尝从未喝到过的鲜血;塔夫也没有背叛他,在遇到追杀他、企图将他带回扎尔宫殿的猎人时,毅然站在他的身边,帮他阻挡潜在的危险;塔夫没有强迫他做不想做的事情,没有让他喝臭气熏天的血液,他将他当成平等的人看待,不是只能性爱的奴隶;塔夫帮他重获自由,破解了背后魔契的秘密……

塔夫不在意他的过去,不在意他曾经满口谎言而且充满危险,不在意他最初只是想要利用他,也不厌恶他劣迹斑斑,以及外表下早已被黑暗和折磨侵蚀到破烂不堪的灵魂。

塔夫给了阿斯代伦他想要的一切,尊重,安全,信任。

他当然配得上拥有这份爱情,在两百年暗无天日的折磨后,他仍然没有被摧毁,他仍然漂亮到引人瞩目,他应该得到一些属于他自己的美好。

塔夫因此出现在他的幻想中,强壮而正直,拥有英俊的脸庞,以及深情的双眼。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就好了。

但阿斯代伦的一生都在虚假和谎言中。他用欺骗和诱惑勾引着送给卡扎多尔的猎物。他违心地匍匐在卡扎多尔的鞋边,感恩卡扎多尔给他的臭老鼠。他从未对他人说过一句真话,他伪装自己,优雅地戴上面具,在情色交易中游刃有余,八面玲珑地讨好一切有利可图的人。甚至自己都无法分清究竟什么是真实。

他是谎言构成的,他只配得到一个虚假的幻影。就连科瑞隆·拉瑞斯安也将他遗弃了,没有一个神会回应他的祈求。

“阿斯代伦?”

客房的门再一次被推开,阿斯代伦抬起头,谁会来这里寻找他?

是塔夫。

他的幻梦出现了,那个不真实的梦中情人,站在昏暗的客房门口,用关切的眼神看着他。

“你还好吗?我一直在找你。”塔夫说。

“我的爱人,”阿斯代伦轻叹了一声,他站了起来,胸腔里冰冷的心脏苦涩地颤抖,像是被攥紧了,挤出几滴苦汁,如同鲜活的血液般滴下,又像是他的眼眶里流不出的那滴眼泪,“你来了。”

“你找到了丢在这里的走私者之戒了吗?”塔夫问道,他注视着阿斯代伦一步步地靠近他,“我们还要去幽暗地域。”

“我们还有无穷无尽的时间,我想幽暗地域可以等,但此刻在你面前的我不想等待,亲爱的,和我坠入炽热的爱欲之河吧,我只是想体会活着的感觉。”阿斯代伦说,他牵起塔夫的手,贴向自己的脸,微微垂下眼睑,轻蹭了一下塔夫的手指。

塔夫不该露出这么疑惑的表情。

难道这个人不是他想象出来的吗?

塔夫应该立即回应阿斯代伦的渴望,他应该吻他,和他做爱,给他温度,带走他的孤寂和痛苦,不安和恐惧。

“你看起来不是很好,你怎么了?”塔夫说,他皱起眉,拇指抚摸着阿斯代伦的下颚,将他的脸颊抬起,看向他的眼睛。

我很好!只是这个该死的卧室让我感觉快要第二次死去了!

阿斯代伦浑身冰冷,无法呼吸,因为他的嘴巴里满是死老鼠的味道。他想要大吼,但是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

卡扎多尔的阴影宛如铁链般锁紧他的脚踝,他不能去什么幽暗地域,卡扎多尔会找到他,再一次剥掉他的皮,把他关进棺材里活埋。

如果卡扎多尔愿意,他还可以在棺材上插几柄利剑,刺入阿斯代伦的腹部和胸腔,让他的气管里蓄满血液。他无法咳嗽,只要稍微动一下,那几柄剑就会反复捅穿他的内脏,为了惩罚他产生的一点点希望的这个念头,惩罚他的幻象。

“亲爱的,拥有我还不足够吗?”

阿斯代伦用双臂勾住塔夫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亲吻他的嘴唇,贪婪地吮吸塔夫舌尖温暖的温度,感受到塔夫贴在他身上时隆鸣的心跳,以及逐渐升高的体温。

阿斯代伦攀在塔夫的身上,让自己的下腹贴合在塔夫的髋部,腿面顶开他的膝盖,用大腿去挤压他的腿间,或轻或重地磨蹭。

阿斯代伦很快得到了满意的回应,塔夫在他的引诱下硬了起来——谁能拒绝呢,他的性爱技巧是他最引以为豪的,塔夫会沉醉于他的亲吻,拥抱他的身体,用炙热填满他,给他生命的力度和滚烫。

床就在他的身后,他只需要引着塔夫后退几步,他们就能倒在床上。

阿斯代伦吻得越发火热,他舔舐过塔夫的舌尖,塔夫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像是难耐的呻吟。阿斯代伦抬了一下眼睑,轻轻地微笑,只有他能让塔夫发出这样的声音,低沉而动人心弦,仿佛对他的所有渴望都裹藏在其中。

现在只差一点了……阿斯代伦向后退,离开这个吻。不出他所料,塔夫不想让他走,所以立即追随上来,用手揽住他的后腰,将他固定在身前,倾身加深亲吻。

塔夫挺起的性器隔着衣裤,顶在阿斯代伦的腹部,但即便如此,阿斯代伦依然能够感觉到透过布料的热度。

阿斯代伦伸展自己的身体,以拥抱去接触那根充血的硬物,让塔夫在开始之前就欲火焚身,准备就绪。

他已经能想象到这根巨物进入自己时的感觉,炙热的温度熨帖他的后穴,让他张开双腿迎接,给他带来许久不曾感受到过的快乐。

他们退到床边,阿斯代伦半躺在床上,双腿圈牢塔夫,臀部刚好可以嵌上塔夫被马裤束缚的灼热。衣服布料的摩擦声,塔夫逐渐加重的呼吸声,以及硬物挤压到穴口时的触感,都能让阿斯代伦兴奋不已。

塔夫的身体压在他的身上,沉重但很安全。

阿斯代伦的鼻腔里全是塔夫干净而温暖的味道,他还记得塔夫的血液尝起来有多么醇香。性器以近乎是交合的方式撞到他的臀间,他感受到的只有自己的小腹内燃烧的悸动和渴望。

爱欲如同一阵暖流般在他的身体里流淌。没有反感,也并不是麻木。这是他自愿做的,正在亲吻他的是他的爱人。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卡扎多尔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将塔夫带走?

阿斯代伦忽然产生了这个恐怖的念头。

如果塔夫是真的,那么他就和阿斯代伦曾经的每一个受害者没有什么两样。阿斯代伦是以欺骗的手段让塔夫沉迷于他的身体,利用塔夫对他的爱,将他带回扎尔宫殿,带进了这间卧室。

阿斯代伦仍然在习惯性地对塔夫说谎,塔夫并不是他第一个真正在意的人。两百年里,他曾经为了自己在意的人,想要从卡扎多尔的掌控下逃走,也曾为了在意的人,想要篡位取代卡扎多尔,但他从没有成功过。

那么这一次会怎样,他的伪装还能持续多久,他的谎言什么时候会被塔夫看透?

他对塔夫说了怎样的情话,对塔夫说他是他的唯一,这样足够吗?如果让塔夫知道自己全心全意,唯一拥有的挚爱只有他一人,他是否会永远和自己在一起?

或者卡扎多尔会突然出现,将他的爱情和自由无情地剥夺。

阿斯代伦恐慌起来,他越过塔夫的肩头,看向客房门口,那里一片黑暗,走廊宛如深渊。

他永远不会认不出卡扎多尔的眼睛。

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都一览无余,那双眼睛在深渊中浮现,红色的光芒如同燃着的鬼火,冷鸷而狠戾地盯着他,注视着他赤身裸体地交欢,看他假意应和的淫叫声是否足够吸引人,看他奉献自己身体的时候是否会出现一丝一毫的不情愿。

然后卡扎多尔会带走和阿斯代伦做爱的人——每一个人。

塔夫的气息徘徊在阿斯代伦的耳边。他的身体触摸起来如此真实,他轻柔的抚摸仿佛是在用指尖诉说爱意。

不,你不能伤害他!

阿斯代伦在心中愤怒地咆哮,这一次不会了,他是我的爱人,数百年来我唯一的爱人!

他必须抗争,卡扎多尔不能带走塔夫,哪怕是付出自己的一切,他也必须抗争,只有这一次,他要抗争到底。

窒息感愈发强烈,像是身体正在被剧烈地碾压,每一寸骨骼都在锐痛,阿斯代伦感到自己的皮肤像是被撕裂,身体里的所有血液都在尖啸。

但他的意志已经发誓不再动摇了,他不会再跪伏在卡扎多尔脚下,不会再吐出一个祈求的词句。

卡扎多尔对他的控制结束了。卡扎多尔已经死了。

他亲吻塔夫不是因为卡扎多尔的摆布,他和塔夫做爱也不是为了诱骗塔夫。他早就不再是卡扎多尔的奴隶。与塔夫的一切都证明他还能够爱,还能够和自己爱的人结成伴侣。

他可以是自由的。

“不……”阿斯代伦的喉咙沙哑地挤出了一个音节。

塔夫忽然离开了他的身体,支撑在他的上方,眼中的情欲还未退却,但却警惕地看着四周。

“等一等……阿斯代伦,”塔夫说,“这张床被施加了诅咒,是谁干的?”

阿斯代伦大口喘息了一下,抓紧身下的丝绸床单,他的腰部有些脱力,浑身被冷汗浸透,头脑却比任何时刻都要清醒。

卡扎多尔的注视消失了,恐惧归于平静。

是诅咒……

吸血鬼的诅咒。

“卡扎多尔,”阿斯代伦厌恶地说,他咬牙切齿,“他要让每个衍体都不会忘记他的绝对掌控,不会在性爱中忘乎所以,衍体们需要记住来到这间房间是为了给卡扎多尔服务,不能反叛也没有自由,真是个变态的疯子。”

床单是阿斯代伦刚才找进这间屋子时翻乱的,之后不小心沾上了诅咒。

“即便是不复存在了,还这么阴魂不散,”塔夫起身说,“我们得离开这里。”

他抽回抱住阿斯代伦的手,带走了那阵阿斯代伦想靠近的温度。

阿斯代伦不由自主地向塔夫的方向挺了一下腰,但留给他的只有空虚的冰冷空气。

“嗯……现在这个诅咒不会再对我产生影响了。”阿斯代伦心不在焉地哼了一声。

我已经挣脱了,那我们现在可以继续吗?

我们现在就走,然后再也不回来了,”塔夫说道,“那个戒指不要再找了,我可以送给你一个新的。”

好吧,看来答案是不能。

阿斯代伦有些沮丧,但他还是缓缓爬了起来,抚平被塔夫扯开的领口,将绑绳重新系回去。

他想起自己曾经在这里度过的每一个深夜,以及在身边躺过的数不清的床伴,曾经他需要在结束之后立即离开这间客房,回到他“应该”住的肮脏房间。他不被允许在这里过夜,但仍然有时间在阒寂中蜷缩片刻。

他曾双手抱着膝盖,听着这片死寂。

无人能祈求,也无人会对他伸出援手。与他相伴的只有恐惧,无处不在的恐惧,以及身不由己的悲哀。

但他从没像现在这样摆脱过诅咒的影响。

现在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害怕了。哪怕是卡扎多尔留下的邪恶诅咒,他也有能力挣开。

不再有任何枷锁拴住他的手脚,他可以做任何事情。

塔夫已经站在门口,对他伸手,掌心摊开,邀请他握住。

“来吧,阿斯代伦。”

阿斯代伦离开那张床,将这间卧室抛在身后,走上前牵住塔夫温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