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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吧。”
凯拉尔被重重摔在柜子上，剧烈得疼痛让他喘不上气。所有人都在排斥他，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错。从那个时候起，一直到现在，都是这样。
这些人议论着他，欺辱着他。
他想反抗，可是他太瘦弱了，他的攻击没有伤害性，反而让众人发出阵阵嘲笑。
他很无助，他也习惯了这无助感。等眼前这人玩够了，他就可以捡起自己的文具去上课了。
这似乎理所当然，因为他的生活就是如此。
可是今天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有个女孩走了过来，霸凌者停下动作转头看她，凯拉尔也转头迷茫地看她。
好漂亮的女孩子，他恐惧地颤抖着，她也是来加入的吗？
他听见她压着语调说：“让他走。不然你就等着被按在储物柜揍吧。”
凯拉尔惊愕地瞪大眼睛，他难以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这是他心底的幻觉，对吗？
等那个霸凌者狼狈走开后凯拉尔还有些不可置信，他反应很快地蹲下身捡起自己的东西，后知后觉地看着她的脸，同她道谢。
她太过美丽，就像天使一样。
凯拉尔脸红了，他移开目光，这才想起自我介绍。他努力让自己说出完整的句子：
“我、我叫凯拉尔。”
说完自己的名字，凯拉尔觉得尴尬极了，他的脸越发涨红，他生怕她会后悔救了臭名昭著的自己。
于是凯拉尔跑掉了。
从那天起他就会留意她，以他自己的方式。她朋友也没有很多，他看着她和罗宾吃饭，或者和悉尼吃饭。他希望她也能坐在自己身边……当她真的坐在他身边时，凯拉尔反而不知所措起来。他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默默听她讲话。
太久没有和人正常沟通过，凯拉尔已经不擅长社交了。当他被她在后操场发现后，似乎每个晴朗的午后她都会来和他聊天。
她单方面地聊天，慢慢的凯拉尔也开始回应。有时候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不让她觉得奇怪地表述自己的观点，只能发出一些含糊的声音。他害怕她因此觉得他是怪胎，可她却笑了起来。
不是嘲笑，而是愉悦地笑。
“你好可爱呀，凯拉尔！”她这样说着，轻轻摸着他的头。
“还好我今早洗过澡了。”凯拉尔这样想着，她的动作温柔有力，抚慰着他千疮百孔的灵魂。他贪恋这温柔，这似乎能治愈他的温柔。
她拍了两下，觉得有些冒昧，便想收回手。凯拉尔立马察觉她的意图，堪称迅速地按住她的手。对上她疑惑的目光，他的脸更红了。他看向别处，嗫嚅道：“还……还想要。”
她笑得更开心了，揉乱了他的头发。
凯拉尔从来没有和别人这么亲近过，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爆炸。他渴望她的亲近。终于在某一个午后，她凑近他耳边挑逗他时，凯拉尔终于明白：她好像对自己有好感。
他仍然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但他在慢慢学会在她面前鼓起勇气，他尝试着回应她的话，尝试直视那双要溺毙他的眼。这没什么不好，除了他心底越发膨胀的念想——他想独占她。
他嫉妒每一个接近她的人，他努力靠近着她。
为什么，为什么……他只是想上课挨着她坐着，这群人还要一次次地把他从她身边推开？
再一次被挤开时他愤怒极了，他能忍受别人的欺辱，却受不了别人把自己从她身边推开。
他拿出了那把藏在裤子里的刀。
班级里的同学们乱作一团，他们推搡着尖叫着滚开，把桌子附近的空位都让了出来。凯拉尔后知后觉地感到惶恐，她是不是也逃开了，她会不会也像他们这样畏惧自己，觉得自己是个疯子？！
他喘着粗气去看她坐的位置，却发现她就坐在那里，一手托腮地看着他。
她在微笑。
凯拉尔松了一口气，他想走过去，却被赶来的老师愤怒地抓住了：“和我出去，快点！”
“……”凯拉尔跟着老师走了，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好像很担心。
这就够了。
凯拉尔总觉得自己身处无边深渊，那里阴暗而孤独。而她，如此完美无瑕的她站在光明的云端，她对他伸出手，想要保护他，想要爱他，想要把他拉出来。
再有人欺辱他的时候，她总是会站出来，凯拉尔就在她身后看着她是如何维护或保护自己的，这是除了父母外第一个愿意让他躲在身后的人。
他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生活继续着，她每天都陪在自己身边。可凯拉尔没有感到任何满足，他只觉得还不够。因为家里的原因他不能每时每刻陪着她，哪怕她白天一有空就会呆在自己身边。他把那个有些破旧的猫头鹰玩偶拿出来，纠结着拆开猫头鹰的眼睛，最终还是决定把监视器放进去。
他太想看见她了。
少年羞涩地将猫头鹰玩偶递给她，紧张到手心满是汗水。他的脸红红的，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害羞。
她很开心地收下那只猫头鹰，没有发现猫头鹰的眼睛就像深渊一样凝望着她。
名为凯拉尔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