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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10-19
Completed:
2023-10-30
Words:
25,529
Chapters:
4/4
Kudos:
23
Bookmarks:
4
Hits:
698

【玖伊】停滞于胸膛的利刃

Summary:

*大胆脑脑锖狐设定(•̀ω•́)✧太想看狐戴面具的模样了
*刺客玖夜×少爷伊得,受雇佣行刺却对目标而停留。非原作背景
*有日常向插入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01

对于绝大部分的刺客来说,主要目标就是完成雇主下达的命令,而后拿到划定的酬金。但玖夜却脱离世俗默认的观念,只是为了给平淡乏味,不如死去的生活多添加一丝渺小的乐趣罢了。

拿到手的厚重纸币随意堆叠在一起,架在桌上的匕首还未做每日的打理——干涸的血迹攀附在刀柄上,展现出一片狰狞的暗红,令人颤栗。黑曜石打磨成的利刃能轻松划破人类的血肉,玖夜一如既往地戴上那双黑色皮质手套进行清理,皮面微微反射着头顶惨白的灯光,就算是凑近仔细端详,也无法分辨出这上面曾被人的鲜血浸染。

从未失手过的高超执行力,就如神秘莫测的狐狸一般,他很擅长隐藏踪迹和所作所为。

这次的任务目标是知名企业家休伊的子嗣,不该说是任务,更像是玖夜为自己挑选的,较为称心的餐后游戏。

将擦拭得透亮的匕首插进紧收的腰封,心情颇为不错地哼着小曲,柜子上的香水瓶握在手心,他常用Ferragamo的「蓝色经典」,所以就算没有香水的帮衬,身上依旧残留着浅淡的紫罗兰味道。

进行最后一步,罩上预示任务准备开始的狐狸面具,打下的阴影抵挡不住那双诱惑人心的金紫色瞳孔,每走一步,挂着的铃铛都会发出一声脆响。他眯起眼睛,在弥漫着满天雾气的雨夜里前行,藏匿在暗处等待他的猎物。

今天恰好是那家的少爷伊得十八岁成人礼,在名门贵族中为这样的时刻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来庆祝并不是什么稀奇事,这也给玖夜提供了一个很完美的行刺机会。

“恭贺少爷的十八岁生辰。”妆容浮夸的女士挽着丈夫的手挡住伊得的去路,高脚杯装着的醇厚酒水随脚步泛起涟漪。

“谢谢,夫人。”伊得数不清这是今天接的第几次酒了,他对类似的应酬游刃有余,且为了复杂的经商礼仪,还是摆上那副经过家族专业训练的笑容回应,酒杯轻撞在一起的声音清脆,仰头将半过的红酒一饮而尽,“祝您今晚能度过一个愉快的时光。”女士仅是点头示意,便像没有任何交集一般与他擦肩而过,敛起笑意,毫不避违地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发出刺耳的调侃。

虽然有着下代继承人的头衔,但现在真正的掌权人不是休伊,这个虚无缥缈的称号自然也入不了人眼。

伊得怎么会看不穿对方的心思,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紧了紧手中的高脚杯,压下僵硬的嘴角,忽视原本就属于他的主位,反而坐进无人在意的角落,狠狠灌下几口烈酒,迅速蔓延在口腔各处的辛辣刺激着不停歇的应酬后放空的大脑,冲击性的味道呛得他咳嗽,太阳穴突突跳动,他索性闭上眼睛,任凭身侧的墙壁把他整个人融在阴影里。

大部分人都在等着看年轻的新继承人的笑话,狡猾的商人戴上了面具伪装他们。

要不然还是喝个烂醉逃开吧,他想,刚倒的酒马上见了底。

真颓废啊。靠在不远处墙角旁的玖夜目睹了一切。

想要潜入会场对他来说就如捏碎一片脆弱的枯叶一样轻而易举,玖夜扶正面具,踩着轻松的步子穿梭在来往的人流,假面舞会的主题令人眼花缭乱,各式各样的华丽面具遮挡住大半张脸,有些只剩下一双隐在黑暗中的眸子。不可避免的时不时会有人经过,擦过他的衣角,玖夜对此皱起眉头,不满地凝视那些因戴着面具显得愈发虚伪的人背影。

富丽堂皇的别墅大厅内数不清有多少人,白金色的聚光灯晃得眼睛发涩,他干脆挪开了视线。

逆着人流前行的方向,直直朝伊得所在的方向走去,他似乎找到了猎物一个致命的突破点。

半张脸在豹子面具的遮盖下令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无处不透露着处于未经世事的青涩,与周边沉迷于纸醉金迷的众人形成强烈反差,尽管选择独自一人坐在远离喧嚣的深处一杯接一杯麻木地灌着酒,却还是难免会收获有心之人的注意,例如玖夜。

“作为生辰日的主角,却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酒。小少爷,会不会太寂寞了点?”铃铛的声音由远及近。

没有得到应答,玖夜便嘲弄般勾起嘴角笑着,主动走上前去,在他身前的位置落座,此时,半醉不醉的少爷才愣愣地抬起那差点就要埋到桌底的脑袋来,透过半掩的面具努力将视线聚焦在紫发男人脸上,那对异于常人的瞳色让他的太阳穴钝痛了两秒,又很快恢复正常,他终于意识到喝得已经有点过头。

“你是……?”

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用不算清醒的大脑编辑接下去的说辞。

“当然是参加宴会的客人,小少爷可真是糊涂。”

语气中透出几分失望的意味,但神情仍是面不改色,一抹不明意义的笑直达眼底。

听到这伊得立马站起身:“不好意思——我可能有点、呃!”话音未落,猛烈的眩晕感蒙蔽了大脑和四肢,被酒精麻痹的神经可没那么轻易放过他,单薄的身躯摇摇晃晃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呵呵。耳边模糊地传来低笑声,他乱七八糟的思绪分析不出对方在笑些什么,只能感觉到有一双手把他扶稳,鼻尖突然沾染上若有若无的花香,让人更加昏昏沉沉,或许是那个男人把他拉到了身边,伊得抬手揉了揉眼睛。

玖夜对这栋别墅的构造十分熟悉,提前打探好的地况现在用在了另一件事上。牵着走路踉跄的小少爷穿过幽深的暗道长廊,不似大厅金碧辉煌的灯饰,两边墙面点着橙红的火光照明,外边的喧嚣早就被完全隔绝,伊得醉酒后沉重的鼻音和急促的呼吸声在这里无限放大,脚下不太平整的地毯险些让他摔倒,他慌乱之下赶紧攀附上周围唯一的依靠,没一会儿又全身软了下去。

玖夜对他这一行为不感到奇怪,但当滚烫的肌肤贴上他那时还是不自觉地僵直一瞬。“像只迟钝的小兽一样,无条件地相信别人……”

他不再收敛眼中的冰冷,也不在意对方有没有听见他的话,不屑于再施舍他一个眼神。今天通往后院的路实在太漫长了。

不做犹豫地把伊得丢在花园躺椅上,双臂撑在两侧,居高临下地注视那双醉了酒却依然澄澈的眸子,面对陌生且溢满了压迫感的紫发男人,毫无惧色地回望他,倒是让玖夜起了些兴致,“可怜的小少爷啊,又有什么心事呢?”

“呜!”下颌骨被钳在掌心,起初粗暴的动作弄疼了他,伊得瞬间感觉体内的酒精散去不少,试图挣脱开束缚,不过紧接着玖夜转变了态度,动动手指,改为温柔地摩挲下颚,似乎是为了抚平躁动的幼兽。

见伊得迟迟不开口,松开钳制住他的手,反身坐在他身旁空间不大的位置上。

“很渴望吧?愿意倾听你内心的人,我可以满足你喔?”

孤单、压抑、限制了自由的小豹子,没人比玖夜更了解他最想得到什么,认知到最深处是把猎物吃抹干净的第一步,玖夜此刻的任何神情在面具下都变得晦暗不明。

“……我只是想逃离现在的生活。”伊得垂下眼帘,干涩的喉咙艰难发出声响。“我不想当继承人,宁愿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去好多地方,谈一场真心的恋爱。”许是加上酒的催发,他不停歇地说了很多,玖夜不插话,直到对方絮絮叨叨吐完苦水。

他平淡地点点头,拥有了继承家业的资格和条件,意味着会无从反抗地被人强行安上代表地位的身份,永远被无数条条框框所拘束。他讨厌,他太讨厌这样的生活了,目前也只有酒精能让他暂时躲避在自己的世界里。

带我逃走吧。伊得的眼眸在诉说。

“我会实现你的一切,呵。”玖夜贴近少年的脸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发泄你的欲望,在我身上。觉得怎样?”成全你在利刃下最后的心愿。

今晚伊得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借着酒劲未过而带来的胆量,两双纤细的手臂缠上眼前男人的脖颈:“那,和我接吻吧。”

他的语气十分坚定,不像是一个醉鬼该有的清醒,意想不到的请求让玖夜突然有点发笑,鼻腔发出短促的冷哼,“嗯?小少爷的欲望还真是强烈。”指肚一寸寸地抚摸那饱满红润的下唇,舌尖如饥似渴地勾了勾手指,另一只手绕到脑后,豹子面具解开绳索掉落在脚边,但现在已经没人顾得上这个。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完全暴露在视野内,他长得很精致,双颊染上酒后的绯红,要不是有那层身份的禁锢,一定会有不少人想要追求他。伊得收紧双臂,两人间的空隙挤压得更加抬手想要摘下玖夜戴上的紫狐面具。

“啪!”还没等他碰到边缘,手便被猛地拍开,伊得茫然地看沉着脸与自己拉开距离的玖夜,不知所措地上前一步,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到底哪个地方惹到了这位神秘的客人。

“小少爷这样也太失礼了。”他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伸手掩上身前人的双眼。“等等?!”没有了视力的辅佐,伊得难以平静下剧烈跳动的心脏,原先的期待和渴望转换为无名的恐惧从脚底直达头顶。

难道是注意到了什么?不,玖夜不担心手套上洗刷不去的血腥味会被发现,饶有兴趣地观察猎物颤抖的模样,丢下面具,俯身含住他的唇瓣。

因为紊乱的呼吸而半张的嘴很快就被柔软的舌侵入,吮吸着沾满了津液的唇角,对方的吻技好得令人头皮发麻,拽着他的衣襟不断加深这个吻。舌根吸得发麻,缺氧后有些晕头转向,来不及咽下的晶亮唾液顺着嘴角流下。

看不见对方的表情,生怕下一秒他就会消失,一切恢复常态,他攀上后颈的手臂更是收紧了些。

不管你是谁,我都要抓住你。

微凉的唇退开后他还想穷追不舍,一根食指抵住了他的方向,“我可没答应小少爷能有第二次哦。”

话毕,不知何时戴回面具的男人垂下了手,院内暖白的路灯很快就使他适应了忽如其来的光线,顿时让他感觉酒醒了不少,这个吻很舒服,唯一可惜的点就是没能看清对面的长相。

掀起的衣角下,不安分的手抚摸炽热的皮肤,惹得伊得不住地蜷缩腰杆,指尖滑上男人结实的胸膛。他想要放纵一回。
“想和我来一发吗,先生?”

02

凌乱的衣物散落在地面,刚经历过一场激战的伊得还没从失神中缓过来,直愣愣地仰躺在床上。看来明天得换一套床具了,他盯着头顶刺眼的灯光想着。玖夜抽了几张纸巾大致擦去了溅得到处都是的体液,当触碰到他湿滑的大腿内侧时,身下的人儿不着痕迹地颤抖了下。

湿漉漉的床垫躺着很不舒服,眼眶也在干涸的泪珠下干巴巴的,他扭过扯得发酸的后颈去看身旁那刚洗过澡神清气爽的人,看起来简直和泥泞不堪的自己根本不是同个世界的!

“要再去清理一下的吧?还是一身的酒味。”玖夜感受到有道目光在注视他,回过头去。

“嗯……好累,我等一下就去。”他无力地抬起手臂挡住所有光线,听玖夜在一旁因他的夸赞轻笑,沉默着仔细回想方才的酒后乱性。

比如晃着腰朝对方飚垃圾话、在对方面前展露引以为傲的胸臀、以及放浪不羁地叫喊等等。当前想想,这个窗户很适合跳下去,光是想着脸就止不住地烧了起来。

明明是他先邀请的对方,结果最后不敢承认的还是他。

羞耻中意识到玖夜全程没再摘下过面具,也没有在其中得到过半个吻,心里滋生出了无比难耐的落差感,男人不愿意在他面前暴露自己,他却一丝不挂地把身心展现于触手可及的地方。待玖夜坐在床沿时,讨好似的从身后凑上来亲吻他的脸颊,小心翼翼地避开面具,与他交换了个缠绵的事后吻。
啃咬着的唇瓣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勾过他的舌尖吮吸,伊得不禁发出一声闷哼,高仰着脖子。

“告诉了你又有什么用呢?这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我害怕、唔嗯……害怕再也找不到你了。”

天真的小少爷啊,因为几句不一定会实现的承诺就把安全感尽数寄托在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身上,用愚蠢来形容都不为过。

……

玖夜没有搭话,撤下按住后脑勺的手,伊得依依不舍地舔了舔嘴角,回味接吻的感觉。“睡吧。”他没有说其他多余的东西,双眸异常的冷淡。

一盏发散着温馨暖光的夜灯挂在床头,玖夜抽出埋进那堆衣服里的匕首把玩,要不是个动作熟练的人像他这般随性地甩着刀子,必定会给身上划出几道血肉模糊的伤口。

手臂托腮撑在床边凝视伊得逐渐沉睡的面容,平缓而有规律的呼吸盖过了耳畔的所有声音,放下戒备心,在嗜血的野兽面前酣睡。

这是目前来说最完美的行刺机会,玖夜觉得匕首玩得失去了乐趣,便将锋利的刀锋抵在猎物的脖子上,只要再用力一点点,刀片就会陷入皮肤,直至切断经脉。他少见地犹豫了,在能把细嫩的肌肤划出血痕的位置止住施力,也感到有点不可思议,紧接着马上为自己找了个较为恰当的理由:“唉,算了。比起直接弄坏,不如再看看小少爷还能为我带来怎样的乐趣。”他低声耳语,尽管知道伊得不能听见他的声音。

心情颇为愉悦地收起匕首,换上出发前的衣物,在即将拧开门把的那刻转过头来,亲手掀起半边面具,仿佛宝石般漂亮的异瞳在漏进窗帘的月光下倒映出乳白的光晕。

“后会有期,小少爷。”

清晨柔和的阳光给昏暗的房间带来不少光亮,窝在被子里的伊得迷茫地睁开眼睛,昨晚没等到洗澡就疲倦地昏睡过去,身上黏黏糊糊的。

强撑着支起身子,全身上下的神经都像是猛然觉醒,密密麻麻遗留的酸痛席卷而来,疼啊!灵魂像被抽离了身体,他软趴趴地瘫倒回去,想吃痛地大喊出口,奈何嗓子正如大火灼烧的干枯树皮一样,发出微弱的气声。好在床头柜摆上一杯水,急急地灌下几口,冰凉的水液让他恍惚中惊醒,余光迫切地环顾四周,果然没了那人的身影。

首次体验到一夜情,技术是超赞的啦,就是一觉睡醒后的体验感太差了点!

握在手掌不带一点温度的水杯向他预示着那个人早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离去,想要找到什么来安慰自己,但身旁同样失温的床铺给了他相同的结论。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些话是不是喝醉酒臆想出来的。

从初次见面到此刻过了一周多,伊得没再见过那盈满花香的紫色身影,记忆里那股气息快要消失殆尽,在他脑海中抹去。他不记得是怎么走到酒吧,回过神后已经站在了熟悉的酒吧大门前,霓虹灯围起的招牌正在头顶一下下地闪着不同的高饱和颜色,热情四溢的爵士乐强有力地穿透门板,既然都到了,谁会选择站在门口吹冷风。

“欸,我们的大少爷许久没见看着还那么稚嫩嘛。”

吧台边正擦拭手中玻璃杯的年轻老板一见熟稔良久的人影,一边为他空出身前基本上爆满的座位,一边认真往柜台上摆好干净得能反射出五颜六色灯光的酒杯。

“上一边去啦,现在我可是个正经的成年人了,来杯威士忌。”面对朋友无心的调笑,周边的低沉的气氛总算回温了些,紧锁的眉心舒展开来。“一上来就那么猛啊,看来很会喝咯?要不然还是喝柳橙汁吧。”见人已经拿起了装橙汁的瓶子,伊得赶忙出声阻止。

“喂喂!好歹我也是应过酬的人吧!可别小看我了。”

“最多限你五杯喔,我这可不收留醉鬼。”

拗不过他的执意,头疼地把金黄的酒水推到手旁。

最终对那醉得就快要拿不稳酒杯的少年无奈地长叹一口气。“伊得,实在不行就少喝点。到底发生什么了,又是你家那群大人逼你做事了吗?”

“不,我好像、我好像被甩了……?”

“哈?”青年不敢相信耳朵听到了什么,没等想清楚这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伊得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我去洗把脸。”

“回来!莫名其妙地说话说一半算什么欸!”

双腿挂了铅般的沉重,他恨不得堵上耳朵不听老板不满的叫嚷,一意孤行地朝洗手间挪去。“小心一点,不要把我店里的装饰打碎啊。”身后传来人的劝告,他左耳进右耳出,直接拐进楼梯间的拐角处,低头盯着脚尖尝试平衡身躯,脑袋天旋地转的。

远去的主厅依然觥筹交错,酒杯碰在一起的清脆响声和人们肆意的大笑此起彼伏,但像是关小了音量键,包裹着全身的喧嚣渐渐从耳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脑神经愈发剧烈的疼痛。

耳鸣嗡嗡作响,扶着墙正打算蹲下喘口气,忽然感知到肩膀被撞了一下,花了几秒时间才把分散的视线聚焦在那高挑的身影上。

“喔呀?又见面了,每次见到小少爷都是这副浑身散发酒气的样子,难道是迟来的叛逆期开始了?”

朝思暮想的声音如第一次见面那样,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垂,伊得恍然,紫色的发丝刮在脖颈痒丝丝的。“我才、没有,还不允许我为某位只会说好话的大骗子沮丧了吗?”双眸有一瞬的清明,不过一旦想到前些浑浑噩噩度过的时日,他移开视线,觉得自己又蠢又可笑,好像也没那么想见他了。

“大骗子?说的是我吗?可明明是小少爷太天真,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他在嘲讽我是吗?

伊得瞳孔剧缩,无处发泄的满腔怒火涌上喉头,他想狠狠地往那人脸上抡拳头,把自身划分到置身事外的话被轻描淡写说出口,他抑制不住地颤抖,攥住玖夜衣领的双手青筋暴起,紧咬的牙关就连齿根都阵阵发疼,“我渴望有人愿意倾听我,而你是第一个对我说那些话的人,仅此而已……所以不要戏弄我了,好吗?拜托。”他尽量平静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声线颤抖得不像样。

没有预想中暴怒地和他打起来,而是垂下头,任凭夺眶而出的泪水打湿他的外衣,玖夜面露短暂的错愕,他不明白随口说的话为什么会让人有这样的执念,表情全被不悦所取代,他强硬掰开伊得僵硬的手指,阴着脸沉默半晌。

他嫌恶地将手指沾上的泪珠用纸巾擦去,微蹙着眉:“鼻涕都要滴到我衣服上了,小少爷平时也这样不注重形象吗?”

伊得不作答,压抑了几天的悲伤如猛兽吞噬他的心脏,没有想哭的感觉,冷冰冰的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

“这一幕果真有点碍眼。小少爷,那我现在来兑现诺言,怎么样?”玖夜上前一步,拉进两人本就狭窄的距离。“就跟你之前说的,谈一场真心的恋爱。我只会陪你玩一个月的时间。并且在此前,我有个条件。”

伊得终于愿意抬起头看他,藏在眼底的想法看得一清二楚,期许压过质疑占了多数。

“看来小少爷完全不担心我会不会刁难你。”他低气压消散得无影无踪,心情变得不错,也许是因为伊得试图隐藏又马上被看穿的无措取悦了他。“听好了。一个月后,我会亲自取走你的生命哟。”「亲自」二字拎出来加重了声调。

狐狸眯起眼,悠闲靠在墙边不急不恼地等待答案。

“……好,我答应你。”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脑内奋力消化这段听上去完全不对等的交易。

“呵呵,答应得那么快,不再好好想想?我不希望在你酒醒之后急匆匆来找我哭诉毁约呢。”玖夜一改先前的烦厌,垂眸帮他把脸上残余的泪痕仔仔细细抹去,棕色如琥珀似的眸子沐浴在睫毛打的阴影下,睫毛微颤,双唇嗫嚅着。

“就算我目前还不太想死,也很害怕。但我想试着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要是没做到最后的话,就杀了我吧。”

“虽然感觉要达到你的标准很难。但你声音好听,长得也很好看啊,死前能和帅哥谈一场,我也不亏嘛。只不过那晚上没能看着你的脸,现在想想还是好可惜。”

玖夜多少很惊诧他竟然能在这样的场合破涕为笑,近乎平静地调侃他,宛若两人讨论的话题不是关乎生死,而是好友间闲适的酒后杂谈。

“看在小少爷说话还蛮好听的,那我就拭目以待了?”轻飘飘的嗓音落在耳垂,纤细有力的手臂揽过他的腰肢,就像一对真正的恋人一样,在隐秘的位置说着两人才听得见的悄悄话。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