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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陽光透過厚重窗簾的縫隙照射到盧瀚霆的秀氣的臉上,用手蓋在眼睛上,一轉身便用枕頭蓋過了頭又再想睡了過去。但鬧鐘像是要配合陽光一樣適時地響起,務要把他吵醒。
今日是盧瀚霆第一日到新公司上班的日子,三日前才去完旅行,身體好像還是未能適應香港的生活,懶洋洋完全不想起來。
當鬧鐘再次響起,他終於嘆了口氣,走到浴室淋了浴,好讓自己完全醒來。
在鏡子中映照出自己,對比三個月前的自己,猶如另一個人。被初戀情人扭曲的愛情、身受重傷的後遺,旁觀者的欺凌,令他由一個原來開朗活潑的人變得悲觀自閉起來。若不是他的好友江𤒹生看不過眼,恨恨地罵醒他,再送他一張日本機票,親自送他要機場,看著他的行李寄了倉,監視他進了禁區,他還自閉在家裡。
他還記得江𤒹生對他破口大罵:「死過翻生都唔珍惜,嗰個被男人呃嘅盧瀚霆已經死咗㗎啦!何必要為咗個衰男人,要賠上自己的一生?我識嘅盧瀚霆係一個開朗活潑、成日笑嘅人,做返以前嗰個你!你出去睇吓個世界有幾大,shopping 又好、睇吓山水又好、睇吓靚仔又好,一個月後返來,做返以前嘅盧瀚霆。份工我幫你搞掂咗,返嚟之後三日就返工!」
他很感謝江𤒹生,令他知道應該要為自己而活。若不是他送自己一張日本機票,他也不會在某人身上知道自己還會被愛,讓他擁有一段浪漫又難忘的回憶。
輕撫著左胸前的疤痕,還有幾天前在京都被人留下來的吻痕,想起那張帥氣又可愛的臉,不自覺地笑起來,但隨即嘆了口氣。穿上衣服,在鏡前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盧瀚霆,我哋今日從新開始!」
來到一座甲級商業大廈,站在落地玻璃前看着反射出自己,穿上了修身的簡約黑色西裝,顯得斯文又秀氣。撥了撥額前的劉海,便踏進了客𨋢。
江𤒹生是人事部的經理,作為介紹人幫盧瀚霆在市場部找了份工作。他本身和該部門的經理相熟,知他是個為人踏實善良、愛護下屬的人,主管更是個女魔頭,絕對護短,所以放心讓盧瀚霆在市場部工作。
在人事部辦完了手續,盧瀚霆便給江𤒹生嘮叨了幾句,隨後便帶到了自己將要工作的部門。
「阿姜!」江𤒹生帶著盧瀚霆走到一個帥氣又略帶可愛的男子身旁。
被喚作「阿姜」的男子正對枱上一堆堆文件焦頭爛額,額前的劉海已被他抓得凌亂。他之前才出差去了京都一個星期,昨天晚上才從日本回來,正在處理他出差時未被批閱的文件。
聽到有人叫喚自己,才從堆積如山的文件中抬起頭來。
只聽江𤒹生對他說:「呢位就係你部門今日新返工既同事,同我一樣,都係叫Anson!」
看到眼前的兩個人,登時嚇得把手中的文件丟到地上。
正確來說,江𤒹生是無辜的,真正嚇到他的是那個新來,也叫作Anson的同事—— 他四日前在京都認識的情人。說是情人也不正確,因為在發生關係後,他被拒絕了。
看著姜濤手忙腳亂地收拾文件,盧瀚霆的心也跟著亂起來。這個和自己有過一夕情緣的人將會是自己的上司?
江𤒹生待姜濤收拾完畢,無奈地說:「喂!見到我有無咁驚呀?」
「啊……有呀…….唔係……我只係唔小心!」面上一紅。
「好啦,我將新同事交比你,叫Edan唔好蝦佢!再傾!」說畢便拍拍盧瀚霆,轉身離去。
姜濤和盧瀚霆就這樣四目交投,二人都僵硬地站著,卻尷尬到不知道說什麼好。
「哇!新同事嚟咗啦!」
一把爽快的聲音橫亙在兩個不知如何是好的人身上。
姜濤定了定神,艱難地向盧瀚霆介紹:「呢位係Edan呂爵安,係senior officer,高你一個grade,我係呢個部門嘅manager,都係你哋嘅immediate supervisor ,叫我姜濤,或者阿姜就得啦!」轉頭向呂爵安說:「呢位係Anson盧瀚霆!」
「Edan你好,叫我Anson就可以啦!」盧瀚霆還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勉強一笑。
呂爵安看著他們兩個尷尬的表情,好奇地問:「你哋無嘢呀嘛?」
「無!」卻換來兩個相同的答案。
姜濤和盧瀚霆自己也給這相同答案嚇到,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姜濤抓了抓後腦,這是姜濤的一個小動作,每次他害羞或者緊張時就會不自覺做出來
在京都和姜濤相處時,盧瀚霆就不住被他這是小動作萠到。
很可愛。
「霆……Anson,你坐Edan隔離,settle down你既嘢先,我一陣間同你行吓公司。」
「大佬姜!」呂爵安驚訝地問:「你帶Anson去行?你係度咁多年,連會計部係邊層都唔記得,淨係識去廁所同茶水房,你真係諗住帶Anson去行?」
「……」
姜濤漲紅了臉,當然不是真的生氣。其實本身他和呂爵安很熟絡,情如兄弟,經常被他開玩笑,也沒有放在心上。只是在盧瀚霆面前被人這麼取笑,面子有點掛不住。
盧瀚霆看見姜濤滿面通紅,忍不住撲通一笑。
很可愛。
他記得在京都時那兩日便迷路了好幾次,姜濤都是和地圖在吵架,自己只能無奈地跟著。
盧瀚霆知道自己有點失態,便為姜濤解為說:「我都係成日盪失路嘅人,姜濤一陣帶我去茶水房同洗手間就可以啦。其他地方應該唔急?」
不用五分鐘便走完了茶水房和洗手間,兩人的心都卜卜亂跳,尷尬到不知可以說什麼。
呂爵安奇怪地望了姜濤一眼,只以為他一向不擅長和陌生人說話緊張到不行,便向姜濤說:「你尋日啱啱先係日本返來,大把嘢等你做,我同Anson briefing咗先啦!」
只見姜濤紅著臉點了點頭,呂爵安便轉頭向盧瀚霆說:「Anson,我訂左枱一陣食飯,一陣一齊出去。」
姜濤對著面前堆積如山的工作,平時訓練有數的專注力完全派不上場,自己有一半的時間都在盯著坐在自己斜前方的人的後腦勺,心亂如麻。
本以為那夜之後便不會再見面,那知現在卻活生生的再出現在眼前,以後還會不住出現在生活裡,他應該要以哪種態度對他呢?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