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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一个月,是什么意思。”
虽然是疑问句,但却以平铺直叙到刻板的低沉语气问出。
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质问。
“字面意义上的意思,就是说……”并没有被流川极富攻击性的脸色威慑到,三井有自己坚持的原因。
“一个月,不做爱,是这样的意思。”
“……认真的。”
“当然。”
“……………………但是,为什么?”
“你问为什么……”
黑曜石一般的双瞳、如实地将「不解」化为实质、传达给三井。
并不意外流川会如此错愕、毕竟那天事后都是自己处理的,“那个弄在里面很麻烦啊,之后我肚子痛了好几天,你也知道的吧?”
干柴烈火临门一脚发现套子用完这种事也只有在两个开荤菜鸡身上才会发生,停么是不可能停的,无论哪一方。最后无照驾驶的结果就是承受方承担了更多的后果。
说出了缘由、看着气场柔和下来的后辈,三井也放缓语气乘势追击。
“作为懂事的后辈,你不会不体谅前辈的辛苦吧?”
不……不是能不能体谅的问题。而是「一个月不做」这种事,与其说是强人所难,不如说是根本天方夜谭。
毕竟,钻石男高与童贞毕业的双重BUFF叠加就是这个样子。
在与三井交往之前,性对于流川而言是一件「麻烦」之事。
男生们暗地里讨论起色色话题他兴致缺缺,女生们间或抛来的暗示他视若无睹。将之视为性征发育良好的标志、依照生理常识与本能定期「处理」,在此之外并无其他。
与喜欢的人一起做这种事带来的快乐与满足感,是此前未曾想过的。
倒不是说因为「开荤」而变得沉迷性欲,只是有着轻微洁癖的他、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排斥大汗淋漓之后依然与三井肌肤相亲的感觉。
明明自己身形是更大只的那个,却很喜欢模仿猫科习性一样用汗湿的额发去蹭三井同样湿漉漉的颈窝,只是因为对方最终忍不住痒意、懒懒地抬起手像撸猫一样揉乱自己的碎发。
而后或许三井会反过来压在他身上抱怨说要累死了、又或许才想起来重拾前辈的架子指指点点他刚刚又哪里以下犯上,最后总是殊途同归——再干一轮。或者,去浴室,再干一轮。
如此这般,轻车熟路。
在这种时候突然跟自己说要禁欲一个月?
“做不到。”有生之年如此坦率表示自己「有所不能」的流川前所未有地断然。
并不是在拒绝三井,只是客观地描述着自己的状态。
而且,“如果是那个问题的话,用套子不就好了。”
……啊、被干脆利落指出言语漏洞的三井在内心感叹,只要这家伙愿意、球场上的洞悉力用在别处也是相当让人难以招架的。
原本也没认为那样的理由可以说服对方,但若要说出更为真实的理由……曲起拳头、以食指关节遮掩着唇峰,三井若有所思地引出了一个与当下并无太大关联的话题。
“嗯……你知道我要开学了吧?”「大学」,在句末强调道。
“……唔。”所以……?神奈川与东京毗邻,但见面仍然不方便许多,这种分别之前还要提出「禁欲」,不是更奇怪吗?
“嗯~就是、大学跟高中不一样啊,有很多需要准备和熟悉的地方,而且篮球队那边也要提前集训,”左右竖起指头拉开、比划着日历的样子,垂死挣扎的前辈继续顾左右而言他。“倒不是说会焦虑的程度,不过还是有一点陌生感吧……也会比以往开学前更忙。”
“……”暗示到这里,流川对上了三井的脑波。所以百般闪烁其词之下,其实是想说,身体负担太重什么的意思吗?
“当然!并不是说我体力有问题的意思,”同样秒懂流川在想什么的三井点上了巨型猫咪的眉间,“就是说,那个啊……你不觉得,有点频繁吗?”
“你说频繁……”
因为正值春假的关系,白天很容易约出来打球。
处于非正式训练的场合,早春的复苏中,激烈的身体冲撞与性暗示的界限日渐模糊。热恋期的钻石男高们就是有本事把任何事情都拐到不可说方向上去。
提出去情侣酒店解决问题,被三井拒绝。说着「不能把可爱的后辈带坏了」的前辈、却身体力行地执行着「彻底把后辈带坏」之实,直接将人带回了家里。
「比起酒店那种地方,果然还是在家里更有感觉吧?」——那个时候,骑在自己身上的人如是说。
被「在前辈长大的地方干坏事」的想法刺激到,将身上晃动着腰部的人拽下,流川翻身调换了位置,开始了新一轮的交锋。
只是、要在家里做这种事,受到的限制也很多。至少……要选在家人都不在家的时候,才可以。
如果均衡地算下来,一周能有三次已经算走运。
并不吹嘘地讲,流川不认为这样的频率算得上高。甚至为了来之不易的独处,还会故意拖长时间,只是想多看那个尾巴总是翘上天的前辈、在自己身下露出其本人绝对不会承认的可爱表情。
诶、这样说的话……些许后知后觉的人露出顿悟的神情。思绪发散到这里,似乎触及了核心:通常来说,自己射一次,大概需要三井射三次,所以这就是……
“嗯、是哦~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嘴上这样说,脸上却写着「如果你在这里说出来我们就完了」的特大字号威胁。
尽在不言中的氛围里,三井等着流川的回应。
“……”
两分被制约的不爽,但仍有八分微妙的胜利心被满足。并不擅长、也不打算掩饰自己得意的后辈微微偏开头,半长的刘海遮住了狐狸眼中的揶揄。
“明白了,”心情变好的年下男决定在这个时候扮演「高情商的男朋友」,“我会忍耐的。”
“嗯嗯好乖,现在是懂事的流川选手——”
“作为交换,现在可以抱你吗?”禁欲前的最后一次。
“……不。你根本不明白吧?”
注意风度、注意风度——加强着自我暗示的三井并不是不能理解流川的抗拒,毕竟「在如胶似漆的猴子情侣异地之前禁欲一个月」听起来与把人骟了无异。但是……回想起生病那几天在镜中观望的脸色,三井自觉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真的活不到入学那一天。
果然,还是要更加表示一下「诚意」。
“这个,”弯腰从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里取出迷之长方体,三井将最大的神秘「诚意」交到对方手上,“给你的。”
“……什么?”如果以护肘来说,盒子过大。拿在手里有一定分量,但如果说是哑铃又太轻,更别说粉黑色的包装看着就不像正常运动用品,所以是……?
“飞机杯。”
“……”愣神了2秒才反应过来的人也只能呆呆地吐出「哈?」的单音。
“飞机杯……就是飞机杯啊,”想着「这家伙总不会连这个也不懂吧」的三井竖起食指,比划了相当粗俗的手势。
“怎么可能不知道,”身心发育正常的16岁少年觉得自己有被冒犯。
“……那你知道就最好了。总之,”收回手,三井一脸正色,“接下来的一个月,请用这个想着我做。”
“……”
以读书时候都难有的用功劲头、浏览着琳琅满目的情趣用品网站,被写着「极真触感?!神奇的拟真飞机杯☆连接你与爱侣的远距离性爱魔法☆」的浮夸标题吸引到,比对了材质、尺寸、设计等维度,最后特意选择了可以模仿男性后孔的型号——
“啊啊、真是想不到,第一次买这种东西竟然是用来送你的……”
三井这个人,话是有些多的,特别是在他兴奋或者紧张的时候。前者体现在性事之间不分场合不过脑子的胡言乱语,后者……后者诸如眼下。
他不确定流川的沉默属于什么反应,生气?郁闷?总不能……是觉得被背叛了吧?只是、挑一下飞机杯而已……
自顾自地以讲述填充静默的空气,结果引发了全然意外的效果。
“……诶?”注意到流川生理变化的三井止住了喋喋不休的嘴。
“为什么、会勃起。”
“……少啰嗦。”
说什么「篮球白痴」的……这个人自己才是毫无自觉的「篮球白痴」吧?
对于篮球之外的事物可以粗线条到这种程度、和恋爱对象同处一室大谈「如何以自身构造为参考为男朋友选择最接近本尊的飞机杯」,流川合理怀疑眼前人的智商随年龄下降。
幸好通过冬季赛的发挥有拿到大学推荐名额,否则如果再读一年高中,这人搞不好会变成湘北队内智商垫底的存在。
“噗噗,随你怎么说,”并没有被不成气候的人身攻击气到,也没有被低气压威慑,甚至有种挑衅笼中兽的危险快意。
既然答应了不做,对方就不会食言——至少在自己反悔之前,不会。
在以「爱」化作的铁笼里,流川并不会真的伤害自己——原本不应被当做特权来挥霍,但是三井性格中的任性与恶劣,总是在逗弄流川的时候显露无疑。
“说起来,虽然听上去根本是商家骗人的宣传词啦,不过这个,”顺着流川托着盒子的手背向下、指尖划过的白皙皮肤泛起淡色的红痕,三井俯身靠向瞪着自己的人,“据说是有「将恋爱之心化为实物的魔法」来着。”
“只要在使用的时候,认真地想着对方,内里的构造说不定就会变成对方的模样。”
并且,“因为是硅胶材质,完全不用担心会操坏,”「你就随心所欲地干到底好了」这样凑在后辈耳边煽动的坏心眼前辈,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自掘坟墓。
“……我知道的喔,”闷声笑着、曲指敲了敲身下人腿间那个在棉织物下愈发彰显存在感的大家伙,毕竟,“流川的这个,还没有「全部」进来过吧?”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