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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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霞光淡去，夕阳漏进活动室时褪成了暗红色。
活动室里别无他人，只有鸣子一个。他今天留下来加练，正要锁门回去的时候，结合热毫无预兆地袭来。他蜷缩在地上抽搐，腹部像被火烤一样，又烫又痛，额上汗如黄豆，裆间燥热难耐。
抑制剂在柜子里，就这点距离他却步履维艰，不过大家都回去了，也没人可以帮忙拿一下。
还好大家都回去了，不用担心这丑态被看见……这是其中一个安慰。
另一个安慰是：还好队里的alpha不在。因为此时活动室里充斥了鸣子本人的信息素味道。如果那个人在的话，这味道恐怕会情难自禁地去诱惑他，尽管这并非鸣子的本意。
要是被他咬的话，还不如杀了我。
这是鸣子的真心话。
突然门哗啦一声被拉开。鸣子吃了一惊，更用力地缩起身子，像溺水人抓稻草一样，拼命藏到阴影里。
他闻到了同样刺鼻的信息素味道。正是来自队里的那个alpha。
“鸣子你还好么！？”
今泉快步上前，俯下身去看鸣子。
“没……没事……”鸣子强忍着欲火焚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的抑制剂呢？”
“柜……柜子里……”
尽管不想被这死对头撞见，鸣子还是让今泉帮忙了。可是给他推进了第三支抑制剂，却未见好转。
今泉甩掉了针管，紧张地说：“发作时间太久了，叫救护车吧。”
救护车还要10分钟才到达。除了结合热带来的不适，今泉那满是关怀的视线里的热量更是让鸣子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生不如死。他蜷成一个虾米，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肩头，把脸埋在身子里头。他的嘴唇发白，下唇已经被咬出血。意气风发的小虎牙现在就像风中摇曳的一丝微弱的火光，随时会被吹熄。
他觉得自己快死掉了。
“我……我给你咬一口吧，”今泉犹豫着说，“就临时标记一下。”
“不、不要……”鸣子的声音颤抖着，牙齿碰在一起咯咯作响。
“你看着太难受了，救护车还要一会儿。”今泉伸出手扶住他的肩头。
“被你标记……我宁愿死……”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你以前是怎么跟我说的！”今泉怒了。
“白痴假正经，你走开……”鸣子动气了，声音越来越微弱。
今泉放开了他，冷冷地说：“你要去死我管不着，总北没了一个王牌可不行。”
话音刚落，今泉俯身贴到鸣子颈后，一口咬在腺体上，鸣子随即大喊一声——
啊——！！！！！！！！！！
鸣子大喊一声，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吓死人了！！！！！！还好是做梦！！！！
居然梦见如假包换的alpha中的alpha——a.k.a鸣子章吉变成了omega，还被那个白痴假正经咬了！！
这梦真是不吉利！！
鸣子晨练时学着外婆那样，不停在念“阿弥陀阿弥陀……”，还故意避开了平时训练的路线，生怕半路遇到今泉。
谁知他拉开活动室的门时，映入眼帘的第一个人就是今泉。
“啊啊，真是晦气啊，一大早的。”他边用手扇着边走进去，故意从今泉身旁大摇大摆地走过，径直到了小野田旁边，才咧嘴一笑：“小野田君早啊！”
“鸣子君早，遇到什么事了吗？”小野田笑眯眯给他打招呼。
鸣子撅撅嘴：“小野田君你听我说啊，可惨了，我昨晚做了个超————恐怖的噩梦！”
今泉平静地抛出了句狠话：“梦到自己便秘了吗？”
鸣子气得脸一下子绿了，转身瞪着他：“假正经你还没睡醒吗！”
对上视线之后鸣子又想起那个噩梦，“哼”了一声转回去，大声地说：“小野田君知道alpha的a是什么意思吗？”
小野田摇摇头。
鸣子更大声地说：“是ACE的a哦！说的就是我！！”还特地在“ACE”上加了重音，眼尾瞟了今泉一眼。
“啊？和今泉君是双王牌的意思？”小野田显然没理解这当中的深意。
金城那一届毕业后，鸣子和今泉是目前自行车队的唯二alpha。这两人水火不容得让人以为他俩一年365天都处于易感期，动不动就火星撞地球。
“谁要和他当双王牌啊！他的a是aho（呆子）的意思！”鸣子愤愤不平地说。
今泉忍住了没用水瓶扔他，否则会显得自己太像小学生。
还好小野田一如既往地及时站出来打圆场：“那我呢？beta的b是什么意思？”
鸣子只想了一秒钟就说：“是bike！自行车的化身，自行车之神的意思！”
小野田被他逗乐了，连今泉也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那我的beta肯定是bonjin（凡人）的意思了。”手嶋笑吟吟说着，从打开的门走了进来，青八木跟在他身后。青八木本来也是beta，可是二年级时分化成omega，成为了队里唯一的omega，也是学校里为数不多的omega。后来手嶋主动和他配对，也就没人打他主意了。
二年级三人组齐齐向前辈俩问好。鸣子打招呼时低着头掩饰尴尬，没好气地瞪了今泉一眼，仿佛在说“都怪你”，今泉回瞪他一眼：“关我什么事。”然后弯腰问好，不小心一个趔趄，旁边的小野田手疾扶住了他，担忧地问：“是不是不舒服？昨天就在打喷嚏了。”今泉摆摆手说可能有点着凉。鸣子也担心地连看了他几眼，小声说了句“笨蛋才会感冒”。
鸣子花了好几天终于忘掉那个噩梦，而今泉说：“回家吃了点感冒药，最后没发出来”，两人又在训练里斗得难分难解。打赌输了的今泉最后没忍住用水瓶扔了使唤他的鸣子，却被早就习惯了这套路的鸣子华丽地躲开，砸中了路过的青八木，于是两人被手嶋双双留下收拾活动室。
鸣子不想和今泉单独留在活动室，会想起那晚的噩梦，便主动说到外面收拾器具，留了今泉一个人在里面。
平时大家都守礼仪地贴了阻隔贴，不至于有很冲的味道，鸣子在外面收拾了一会，却闻到了一股从未闻到过的气味传来。带点薄荷味，又似乎有微微的酒精味，刺激着他的鼻翼，他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天色发暗，残阳如血，他又想起了那个梦。
“真是不吉利啊。”
还是赶紧打扫完就回去吧。他一边想一边抱起器具走回屋里。
他拉开门，一眼就看到今泉倒在地上，那蜷成一团的姿势，像极了梦里的他。他大惊失色，赶忙扔掉手里的东西，朝今泉跑了过去。
“假正经你怎么了？”鸣子蹲下来问。
今泉满头大汗，骑行服被拉下来一半，露出了结实的胸膛，散发出阵阵燥热。他明明贴着阻隔贴，鸣子却闻到了一股从未闻到过的薄荷味和酒精味的混合味道。刚才那个气味是他的！虽然鸣子不愿意，不过还是有意无意地闻到过今泉的信息素味道，是在海边度假时闻到过的、海风送来的大海的味道。大概就是海盐苏打味——鸣子曾经总结过。
现在这个味道却变了！
“假正经你易感期了？不是不久之前刚来过么？你的抑制剂在哪？我去拿。”这种情况下，鸣子早就把和他的龃龉都抛之脑后，那个噩梦更是一点都没想起。
“抑制剂……没用……”今泉喘着粗气，突然一手抓住了鸣子的衣服，“鸣子……帮帮我……”
“你说。”鸣子神色紧张起来。
“让我……让我咬一口……”今泉艰难地把话说完。鸣子傻眼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他那么无助地看着自己，眼神就像掉进了猎人陷阱的小兔子，不像在开玩笑。
“假正经你是不是烧坏脑子了？”鸣子甚至木讷地伸手摸了摸今泉的额头。可是他没有发烧。
“鸣子……快点……”今泉呼吸逐渐紊乱，四肢开始痉挛。
“我我我去打电话。”
鸣子慌了。他想起要去拿手机打电话叫救护车，可是今泉拽住他的衣服不放。其实鸣子一用力就能甩开了，此时放开他却有点于心不忍。
“鸣子……麻烦你了……”
这个和自己同样爱逞强的人居然在哀求自己。换了一年前早就喝止自己了。鸣子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在自己面前这么坦率，可能是真的难受得要死。鸣子动摇了。
“可是，alpha咬alpha没用的啊……我，我还是去打电话……”鸣子掰开了他在颤抖的手。
“我……”今泉攥回鸣子的手，哆哆嗦嗦地说，“我……分化成enigma了……”
“哈！？？？”鸣子懵了。他只听说过有这个存在，因为比较稀有，他从未遇到过。这可是可以压制alpha的存在。
“所以……现在的抑制剂……没用了……”今泉说完，大口大口喘气。活动室里逐渐充满了今泉的信息素，鸣子快被淹得透不过气了，头脑开始发晕。今泉的手心冰冷，汗涔涔的，把鸣子的手攥得更紧了，似乎在蚕食他的体温。
鸣子还在消化眼前的情况，没注意到今泉攀着自己的手臂勉强坐了起来。今泉的力气所剩无几，一下脱力，只好让下巴托在鸣子的肩膀上，鼻子在颈窝那里来回蹭，似乎在吸食鸣子的气味。是向日葵的花香。今泉满满地吸了一口，觉得胸口的气息顺了一些。
“鸣子，可以了吗？”今泉在鸣子耳边低声吟起魔咒。鸣子一下子惊醒了。今泉沉重的呼吸吹在他脖子上，发梢扫过他的皮肤，把他弄得痒痒的。
“当……”鸣子结巴了，“当然不可以啊！！”
要是被他咬的话，还不如杀了我。
这是鸣子的真心话。
“鸣子，我还想和大家一起骑自行车，一起手拉手冲过终点……”今泉真诚地说，“所以，鸣子，帮帮我吧……”
这个人真是……
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坦率了……
鸣子心软了。毕竟总北不能没了他。
“只、只是临时标记啊……”
“嗯……”
“就、就这一次……”
“谢谢你，鸣子。”
鸣子是第一次被咬。皮肤和腺体感受到今泉的牙齿时，身体里仿佛有道闸口被打开，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一般，翻滚着往下腹冲去。有一道奇怪的电流从腺体那里传开，一直流淌到脚尖。他的手指绷得直直的，眼睛向上翻，嘴角不知不觉张开，缓缓淌下了银丝。
脑海里逐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