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上
鸢是这一带有名的武士。
不知姓氏,不明来历,只有一把武士刀傍身,鸢首先把山里贼窝端了,换取大额赏金之时也收获了民众的爱戴。
只是鸢最初目的不是为民除害,而是为了钱。他没有什么花钱的嗜好,就是到处找赏金高的任务攥起来。
要问为什么,他连自己的来历都不清楚,这种事更是回答不出来。
这不妨碍村民依旧爱戴他,当一个大户人家来到乡间,贴出雇佣护卫的告示时,村民们果断举荐了鸢。
鸢不大愿意,当护卫毕竟没有杀人来钱快,可是看到对面管家推过来的黄金,他马上改变主意。
迎接主人来的那日,鸢和提前来到宅邸的仆人们站成一列,心里直犯嘀咕。这什么人家啊,随随便便就能拿出那么多金子。
而且这些仆人全是女人,只有他一个男的。
一辆简朴的马车配着庄重的仪仗缓缓驶进大门,女管家上前,一只洁白纤细的手伸了出来。
马车里走出来的居然是个穿着缁衣,戴着头巾的尼姑。
不仅如此,她脸上还戴着黑色的面纱。
鸢知道这是北方宇智波幕府直辖统治地区的风俗:寡妇要戴上黑色面纱。
这个尼姑,是丈夫死后就出家了的寡妇。
只是为何她不去寺庙修行,反而要来这乡间宅邸?
尼姑扫视了一圈仆人,当看到鸢时,她愣了一下,美目立刻敛起,不再看鸢。
尽管尴尬,她那双眼睛依旧深深镌刻在鸢的记忆里,一双如野鹿般湿润的眼睛。
尼姑被迎进了后院,鸢在前院护卫,与女仆役们泾渭分明。他一向不近女色,与女人们保持着谨慎的距离,从未对任何一个女人心动过。
可是自从那天之后,他始终忘不了那双鹿一般的眼睛。
鸢唾弃着自己,那是个寡妇,还是个出家人,自己居然只看到了眼睛就恋恋不忘,未免太精虫上脑了。
然而自从他做了护卫之后,除了偶尔被当地官府借去抓犯人,其余的时间都待在这个宅邸。连通后院的门没闭严时,他就能闻到隐隐约约的檀香味。他总是忍不住想起那个尼姑,她的体香是否也是这个味道?
再自我谴责,鸢也还是忍不住打听起了尼姑的事。管家告诉他,尼姑法号案山院,是京都某个贵族的遗孀。
能有这个法号,尼姑的亡夫就一定不是一般的贵族。鸢虽然自负于武艺,但他一个流浪武士面对权贵犹如蚍蜉撼树,他决定还是趁早收起自己的痴心妄想。
可是越是压抑欲望,反弹就越猛烈。
鸢做梦了,他梦到自己穿着甲胄,猛地抓住一个女人的手,说道:『跟我走。』
女人的模样看不真切,唯一显现的是一双野鹿般的眼睛。她摇了摇头,坚定的用另一只手将自己的手从鸢手中扯出来。
『不可以,带——』
梦突然转换,是案山院,她跪坐在鸢面前,一件件的脱起了自己的衣服。不一会儿,她就只剩下头巾和黑色的面纱了。
看着这具雪白丰盈的女体,鸢只觉得热血上涌,他扑了过去。
“啊!”
鸢大叫着醒来,尴尬的发现自己自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扯旗”了。他尴尬的收拾好自己,将屋内的佛经拿了过来。
当护卫着实无聊,他只能看些书。侍女惊讶他竟然认字,于是把一些佛经给了他,他看的半懂不懂的。
不过,他确实平心静气了。
就在鸢过着苦修士一般的无聊生活时,突然就出事,他终于派上了用场。
对面是三十多个人,穿着黑衣黑面罩,拿的都是上好的武士刀,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鸢本来游刃有余,但是他还是漏了人去强闯后院。但一开门,侍女们都带着刀严阵以待,一人一刀瞬间把杀手砍成肉泥。
鸢咋舌,真不愧是贵女的仆人,感觉他好像也没啥用了。
感觉归感觉,大部分人还是鸢砍瓜切菜般杀光了。他特意留了一个活口,然而准备拷问时杀手咬了齿间毒药自尽。
这些人不仅是精英杀手,还是死士,鸢更加确信案山院身份不一般。
管家过来了,之前她还溅了一脸血,短时间内她已经把自己打理干净,如此训练有素不愧是贵族家的女官。
“鸢,案山院大人叫你过去。”
鸢来到内室,单膝跪在案山院案前。
“起来吧。”
一股酥麻从脊椎扩散到全身,鸢差点瘫软,好不容易维持了体面站起来。
案山院看着他:“鸢施主武艺真是了得,世家的死士都被施主轻松斩杀。若不是施主,贫尼性命不保。”
“尊者谬赞,在下不过一乡野匹夫。是对面武艺不精,并非在下多么强悍。”
鸢低着头,他怕看案山院会有尴尬的反应。
案山院笑着说:“施主也看到了,贫尼亡夫仇家甚多,以后也许会有更多杀手上门,贫尼这条性命就拜托施主了。”
说罢,管家又奉上了一盘金条。
鸢突然有股冲动,他可不可以不要金子,要点别的东西可以吗?
还好他还有理智,收下了金子,说道:“在下一定为尊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过了几天,再次被官府借去剿匪后,鸢破天荒进县城去了花街。
然而风尘女子,眼睛里透出的都是精明算计,佯装的纯真也躲不过鸢的法眼。他第一次来,转了一圈就大失所望走了,并决定再也不去了。
鸢如此强悍,当然有慕强的乡间人想把女儿嫁给他。鸢往常都是拒绝,最近却选择同意了。
少女们的眼睛水润纯然,有一种质朴的天真,然而比起那一双看透一切般的鹿一样的眼睛,又差点意思。
鸢绝望的发现他只能对一个尼姑、一个寡妇起欲望。
管家把鸢四处相亲的事报告给案山院,说道:“前院还有屋子,成亲后把他的妻子也招进来看门,夫人您觉得如何?”
案山院拈着佛珠的手突然停下,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好。”
她起身:“我累了,任何人都不见。”
说着,她转身进入卧室。
管家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案山院似乎很落寞。
是因为看到别人的婚嫁之事,想起了自己的亡夫吗?
案山院和衣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房梁,轻声喊道:“带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