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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2015年,华盛顿的六月末是逐渐攀升向潮热,随着游行人群的气氛高涨,连街边的欧式喷洒水池都因为飘扬的水汽而挂上了彩虹色。
樱木花道站在高楼层的酒店,透过落地窗向下望去。几个街区开外,色彩鲜艳的人群正在朝他们这边走来。这里视野很好,走几步就是美国的最高法院。就在昨天,这里发布了同性婚姻在全美的合法化。
樱木抓了一件白色T恤往头上一套,就蹲在床边观察了很久,等听到身后传来动静,他才喊道:“喂,流川,我们也下去看看吧!”
流川枫整个人瘫在棉被和床的缝隙之间,他睡眼惺忪地把头转向樱木,迷糊地用鼻音应了一声。樱木见他一副还不打算起床的样子,就走到床边,一翻身压在流川的身上,给他裸露的脖颈印上一个带着齿痕的吻。
流川睁开眼睛,转过身把樱木摁在身下接吻。
他们醒来后刚结束完一场激烈的性事,流川用光了他们仅剩的两个避孕套,在还想来一次的时候被樱木拒绝了,樱木帮他口射了之后,他才放过樱木。樱木去洗了个澡出来,流川又埋进了被子中,睡了个回笼觉。
流川喜欢睡觉倒是一点都没有变。
要是放到十来岁或者二十来岁,樱木肯定二话不说把流川拉起来扔到浴缸里,再往他头上打开喷头,接着会骂他虚弱狐狸别睡了,怎么才来两次体力就见底了?
如今他们还有几年就会升至四十岁,樱木也察觉到自己性格沉稳了不少,至少不会主动吵醒流川睡觉了,甚至会贴心帮他拉好被子,防止他着凉。
周围朋友早就在三十出头,就开始以中年人来自嘲,樱木每次听到都不以为意,嘟囔着天才可不会老、天才永远年轻。两人双双退役是在三十五岁,到现在因为规律的饮食和不间断的锻炼,身体素质依旧保持和在役时候一样。
连床事的频率都没有怎么降低。樱木被绵密的亲吻压制在枕头上的时候想着,他们最近是太没有节制了一点。只要两个人手头都空着,对上眼的那一刻就会接吻,然后滚到床上或者地板和沙发上。其实都老夫老妻很久了,竟然还能如此契合。
樱木抬起腿,一寸寸攀上流川细腻洁白的小腿肚,后者的皮肤光滑地吓人,樱木是这么评价的。他还怀疑流川洗澡的时候偷偷抹乳木果香质地的磨砂膏,不然为什么流川全身闻起来甜甜的,让他忍不住停下和流川的接吻,转头一口咬在流川的脸颊上。
流川不太明白樱木这个突然的动作,他以回敬的方式在樱木的锁骨旁边猛吸出了一个明显的印子。樱木前几天又把养长的头发全部剃成了刺头,现在他的头摸上去刺刺的,有点剌手。
流川把手从樱木的头发下抽出来,他从樱木T恤下摆伸手进去,被樱木抓住了手指:“不能再继续了,没套了。”
“叫酒店服务员送过来。”流川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他娴熟地掐住樱木的腰部内侧,这里是樱木的敏感点,只要揉上这里,樱木就会丧失一部分的力气。
在完全被流川掌控之前,樱木踢开了他:“要点脸吧臭狐狸,我说你做完睡、睡完又做的,你倒是休息够了又有力气了。”
“差不多也该起床下楼了,我们不是来参加游行感受氛围的吗?”樱木拉起了流川伸向他的手,流川听话地起了床,进浴室冲了个澡。
樱木就在窗台边等他,游行的人越来越近,快接近了他们酒店的楼下。流川随意擦着头发,走到樱木身后,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他们俩的身高自打认识以来就相差无几,樱木扭个头就能吻到流川的额头,湿漉漉的、还沾着水珠,是一只安静起来特别想让人揉搓毛的黑猫。
“准备好了吗?”樱木看着流川近在咫尺的睫毛,想着这个人怎么还是那么好看。
“没有什么准备不准备的。”流川平静地说,“一直等着这一天呢。”
“你说明天的新闻会怎么写?”樱木抬眼幻想,“现世代最出色的日本天才球员樱木花道,竟然在退役后和死对头出柜,而这个死对头曾经是樱木花道的手下败将,多次在大赛中输给天才樱木花道……”
流川用手捂住了他滔滔不绝的嘴:“你梦里的手下败将。”
樱木舔了舔他的手掌心,笑着说:“开玩笑的,我们走吧。”
02
为了不被某些恶意的报道影响打球的心情、影响两人未来的发展,在NBA期间,他们还是保持着地下恋情。虽然流川枫从来不在意这些,也没打算藏着掖着,但樱木却意外是在这方面考虑很多的那个人。
少年时期他一根筋不会想太多,头脑一热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是他很深很深的内心其实有着敏感和柔软的那一块。然后随着年岁的渐长,这块的占比在越来越大。
在二十世纪末、二十一世纪初,他们刚在NBA立足和爆发成长的时期,那时候同性恋还没有被太多人所接纳,即使是美国也一样。樱木当时想的是,他不能让流川被人评头论足,他要保护流川的名声,并且这可是个好机会让流川欠着他的。
但到后来,十几年的躲藏竟然也成为了习惯,退役后他有时和流川走在外边,即使带着口罩和墨镜,也会扫视着街角有没有摄像机的身影。如果恰巧在无人地方牵手的时候,碰到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从对面走来,也会本能地松开手。
所以像现在这样,流川从出门就大大方方抓着他的手,这种场景从前几乎没有过。
流川手的温度也比樱木低一些,和他冷冰冰的样子一个样,让樱木全身紧张地起了鸡皮疙瘩。樱木见到人群后就开始手足无措,想要离远一些,却被流川更紧地抓住。
明明没人把视线放在他们身上,樱木却总感觉他们站在焦点处被人盯着,继而走路都变得扭扭捏捏的。直到走出了酒店的大门,等阳光打在脸上后,樱木被人群猝不及防地拉了进去。
他回头要寻找流川的身影,发现流川也被拉着,几个人围着他在他脸上涂涂画画。樱木的视线被遮挡,他脸颊被抹了闻上去有刺鼻味道的颜料,有人帮他拍了照片,递给他看。樱木看到照片上的自己一脸诧异,左右两边的脸都画上了一道彩虹。
他抓住被挤着走的流川,笑道:“哈哈哈哈笑死了,狐狸你能不能开心点,画着彩虹旗还一副臭脸,别人看着还以为你恐同呢。”
流川揽过他的腰,等前面的人群举起旗帜遮挡住他们后,侧头给了他一个绵长的吻,“这样就不会有人误会了。”
路边粉黛乱子草的香味残存在这个大胆又热烈的吻之中,樱木彻底沦陷在流川面对他时、变得温柔的眼睛里。
好像之前十几年为了前途的遮遮掩掩在这一刻,全部都被爱人一个信任的眼神所化解。在这样特殊的一个六月,他获得了可以尽情亲吻爱人的权利。
于是在温度偏高的暖风中,樱木追着流川离开的嘴唇吻了回去,他伸手抓住流川的后脑勺,让流川的气息环绕在口腔之中。喧闹的人群在周围穿流而过,樱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他有一瞬间的耳鸣,大概是因为自己头脑充血的原因。
两个快两米的高个日本男人在路中央接吻,即使是同性恋游行,也格外引人注目。后来有人认出了他们,叫了他们的名字,随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越来越多人过来包围着他们。
樱木大笑着揉着头发,对人群开玩笑说:“看什么看,没看见过两个NBA明星球员在路上接吻吗?”
有记者早早站在路边,闻着味就过来了。她因为抓住了一手新闻,而激动地把话筒怼到流川的下巴下。樱木在流川黑脸之前,把话筒移到自己面前,示意记者问他。
流川抓住樱木的手腕,用他的身躯挤开人群,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不用采访了,标题直接写好了,流川枫和樱木花道秘密恋爱15年整,并参加同性恋游行公开出柜。”
03
“那记者还挺听话,真这么写了。”樱木把手机屏幕递给流川看,“有几个网站还崩了,这事搞那么大啊?”
他们逃离了人群,走了一段路,随便找了一个国会大厦东侧的公园。这里人流量很少,他们坐在木制的长板凳上,流川把头靠在樱木的肩膀上打盹。
流川眯起眼睛评论了一句:“哦,挺好。”,又继续闭上眼睡了过去。
樱木快速浏览着社交网络上的评论,发现有趣地就读给流川听,而后者睡得很死,应都没应一声,樱木就气急败坏地用头锤着他的脑壳。
他们在公园的角落坐了很久很久,中途樱木出去买了两个三明治,被围观后还左绕右拐才回来,发现流川已经整个人躺在木椅上。狭窄的空间自然不能容下他那大高个,他把大部分腿从边角伸出,脸上还盖了顶鸭舌帽。
樱木把吃的放在流川鼻子边上,忍笑地看着他缓缓睁开眼睛,就把三明治塞到了他嘴里:“走啦,太阳都下山了。”
流川在球场之外永远迷迷糊糊的样子,他起身咬了一口三明治,机械地嚼着,然后朝樱木张开双臂也不说一句话。樱木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就把身子凑过去,搂住了流川的肩膀:“好,抱抱。”
也不知道流川从什么时候染上了这一习惯,睡醒了就要抱樱木,找不到就一直坐着等,等抱够个五分钟才会起床,樱木把这一行为称为狐狸专属的起床气。
但是现在是在户外,他们也不能太出格,樱木就半托半抱地把流川架了起来。流川左边脸的颜料没有干透,因为刚才的拥抱,大部分沾到了樱木白色的衣服上,而他自己脸上是糊成一团的不知名颜色。
“你现在的样子好傻。”樱木指着鼻子嘲笑流川。流川瞪了樱木一眼,巴巴地吃完三明治,跟在樱木的身后,乖巧的样子是顺完毛以及喂了猫条之后的流川。
太阳已经变成了橘色的蛋饼,远方热闹的声音也逐渐归于安静,狂欢结束之后只剩下夕阳和恋人还留在身边。两个人牵着手无所事事地度过一天,是樱木曾经无数次和流川经历过的事情,也是他想要在人生接下去的几十年,继续和流川一起厮守下去的。
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地点和每天都在经历的时刻,但就是这个时候了。
“流川枫。”樱木郑重地叫着流川的全名,等流川把他那张沾满颜料的脸转向樱木,樱木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盒子,半膝跪地说:“嫁给我。”
流川低头看着盒子里躺着一枚戒指,不是那么出众的款式,甚至可以说是有点陈旧,上面也不是钻石,是一颗没有什么光泽的黑玛瑙。
他点头伸出手,樱木就帮他带上了戒指,很顺理成章的行为。流川想,他本来也打算在下周准备一下就求婚,没想到被樱木抢了先。樱木起身不好意思地说:“枚有点旧了,等我们办婚礼前,我找个顶尖的设计师团队给你打造一个。”
“祖传的戒指?”
“不是,是我以前买的。”樱木擦拭着上面的黑玛瑙,在路灯下面终于能看得通透。
“什么时候?”
“高……高三?”樱木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
流川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你那时候就想跟我结婚了?”
樱木撇开头不想回答,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看穿后害羞了。流川追问说:“可那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吧?”
“哎呀吵死了,本天才这么早就想和你结婚是本天才的临幸,你应该感恩戴德。”樱木抱着双臂,逞强地梗着脖子。
“你暗恋过我。”流川肯定地说,脚步也变得轻快。樱木没法反驳,就在他身后张牙舞抓地挥着拳头,让他手的影子正好能打到流川的影子上。
樱木从来没有告诉流川,他的暗恋期很长,从高三到留美后四年,贯穿了整整五年的时间。
04
1993年神奈川的六月,在樱木花道不那么清晰的印象之中,也是这样一个稀疏平常的夏天,湘北以全胜的战绩结束了预选赛,以神奈川第一的资格进军全国大赛。
流川枫在休息室里仰着头,猛灌了一瓶矿泉水。樱木在后面换好衣服后回头,正好碰上流川抬头的眼睛,正在盯着他仔细地看。
“看什么看,没看见过帅哥啊。”樱木甩了一条毛巾到流川的脸上。
“在看你的脸,好红。”流川把毛巾盖在头上,轻描淡写地说。
樱木的皮下脂肪比较薄,运动过后因为血管的扩张,脸会比平时更红上一些,涨成番茄汁的颜色。他大声嚷嚷着:“是本篮板王太拼命了,不是因为你看才脸红的!”
三井寿在门口背好了包,催促樱木要不要去隔壁面店庆祝一下。他让三井去找宫城吃,自己还有其他事情,然后低头用不客气的语气说:“喂狐狸,没骑车吧今天?要不要一起回家?”
在升至高二以后,樱木和流川的关系越走越近。本来就是两个内核相像的高中男生,加上高二的目标是让湘北拿下全国大赛冠军,也因为训练的原因,樱木比在高一的时候更频繁地见到流川。
比赛场上打配合和击掌,以及赛场下心血来潮的one on one已经在他们之间变得稀疏平常。樱木有时候打球上了头,甚至会跑过去和流川勾肩搭背,等宫城问他:“这次不会中狐狸病毒烂手了?”,他会说本天才早就免疫了,然后和流川更紧得贴到一起。
球场上的接触开始衍生到日常的生活中。就像现在,樱木把双手撑到流川身子两侧的板凳上,把脸凑到流川眼前,看着他浓密的下睫毛说:“喂,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吗?”
“我们又不顺路?”流川示意樱木让让开,他要起身换衣服了。
“本来想去你家旁边的商业街买双球鞋的,我鞋子又坏了。”樱木瘪着嘴,“切,你不愿意就算了,我找晴子小姐去。”
“不行,跟我去,门口等我。”流川马上答应了,他脱下衣服,把他光洁的后背完全展现在樱木面前。
几乎是天天见彼此的上半身裸体,但是樱木今天无意中瞥见流川后背的细汗,都聚集在腰窝附近,亮晶晶的水渍令他心脏跳动地很快。明明是每个人都有的东西,却让樱木第一次紧张地挪开目光。
“赶紧的,磨磨蹭蹭的。”樱木骂了一句,走出了休息室。
在这个季节,蝉鸣已经成为了周遭声音中主流的一种。樱木靠在墙上,试图让躁动的心冷静下来,但是那些虫子的叫声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绵长而又热烈的夏天。
更烦了。
远处跑来一个女生,樱木还在注视着树影晃动而发呆,没注意到女生掏出了一封情书递到他眼皮子底下。等女生害羞地说:“请帮忙转交给流川君。”,他才回过神来。
情书是用粉色信封仔细包裹起来,封口处还印了一个枫叶的章子。樱木抱着双臂,等流川出来后把情书挥给他。
“你给我的情书?”流川自然地接过问。
“个屁,有个可爱女生跑过来突然给我的,我还以为我的桃花终于来了呢。”樱木气得牙痒痒,“没想到还是给你这臭脸的。”
“哦,那没意思。”流川没接过情书,自顾自地往大街上走,“帮我扔掉好了。”
“喂流川,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绅士啊,你看看这包装地多用心啊,还有女孩子用的香水味。”樱木跑过去拍了一下流川的后脑勺,“我说你这人真的不知好歹,天天辜负别人的心意。”
流川打了个哈欠,回头说:“那你帮我读出来吧。”
“怎么能随便看别人情书呢,你怎么跟刚刚变成人一样,有没有点常识。”樱木又开始絮絮叨叨,“你是不是想炫耀你靠你这张脸受欢迎啊……”
他们走到一片低矮的房屋,没有了树木的遮挡,流川被毒辣的太阳晒着本来就热气腾腾的,他直接抽回了情书,撕开来念道:“流川同学,我想和你结婚。”
“结婚?!不是我们才高二啊……结婚?!”樱木目瞪口呆地立在原地,“怎么会有人一上来就讲结婚啊?”
被拒绝五十次告白的他,还没有尝过恋爱的滋味,就被流川狠狠甩下了一大截。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如此神圣庄严的字眼也可以出现在他们高中生身上。而他在杂乱的心脏音中,逐渐辨别出了最让他害怕的想法:未来的流川可能会和一个陌生女子结婚。
很寻常合理的一件事情,他们谁在成年后都有可能结婚,可是这件事放在流川身上就显得不伦不类地可笑。任何人穿上白色婚纱和流川走向婚姻的殿堂,都会让流川这个人不再是流川。
或者说,任何别人?樱木咬紧了牙齿。
流川又念了一些情书上的内容,他一句都没有听清楚。最后流川很重地掐了他的脸颊说:“不是想炫耀,我不想让你误会。”
“误会什么?”樱木还在晕乎。
夏日层层叠叠的热浪从小巷深处汹涌而来,流川的手心出了汗,他难得主动地牵上了樱木的手,把情书塞到樱木手里,说:“没什么。”
05
高三的春天,等学校里满树的樱花落地,就到了升学就职抉择的时间。
因为湘北在去年获得了全国高中篮球联赛的冠军,而作为绝对主力的流川和樱木,获得了越来越多媒体和学校的关注,也有很多知名大学向这对势头正盛的高二生抛出橄榄枝。
流川自然都一一回绝了,他在高一定下去美国打球的目标后,就一直没有改变过心意。樱木在高一的时候信誓旦旦地想要追随流川去美国,但也在看到名校的邀约之后,也产生了一点心动。
水户洋平把樱木的英语卷子拍在桌子上:“恭喜,你这两个月的英语学习,让你的英语分数创了历史新低。”
樱木看着嫌烦,干脆撕掉了卷子丢进垃圾桶,赌气地说:“这辈子不想再看见任何一个英文字母出现了!”
“你不打算去美国了?”水户咧嘴笑了,“我和大楠他们打了赌,看来我这个月的晚饭都不用愁了。”
“又拿我当赌注?”樱木不屑地挑眼,“谁说我不想去美国啊,我只是不想学英语了而已。”
“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水户打趣说,“现在就放弃了,那可就见不到流川了哦。”
樱木的头脑似乎没想到这一层,等提醒之后才反应过来。他啧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把垃圾桶里的几片卷子拿出来铺在桌子上,维持着表面上的嫌弃:“我开心还来不及呢,看不见流川在我眼前晃悠可是天大的好事。”
水户看着他小心翼翼往卷子上沾胶水、然后吹着胶水的接连动作,也没有戳破,说了句放学见,就走了。
樱木趴在桌子上,在等试卷风干的时候,眼睛瞥向窗外,心却乱成一团麻,想着流川枫,想着他那糟糕的成绩是不是会阻止他继续追随的脚步。
窗户外是一棵很大的樱花树,全树都因为天气变热而长上了绿叶子,花瓣落在下面的操场,被风带着又再次飞扬而起。樱木把视线落在一片淡粉色的花瓣上,然后随着它的走向,升高、降落、盘旋出弧线、最后停留在了黑发男生的头发上。
流川似乎刚在操场上跑完圈,穿着黑色无袖T恤,脖子上围着白毛巾,在操场边气喘吁吁地休息。樱木从没在这个“偷窥者”的角度,安静地看着流川,他突然觉得流川很远,一眨眼那个人就消失在了窗台边。
看不见流川之后,他试图闭上双眼,把这一抹带着甜味的花瓣颜色从眼前抹干净,只留下了那个黑色头发的身影。最后飘满樱花味道的鼻腔,连接着他不停放空的大脑,让他跳动的内心全是:“不想以后见不到流川,不想和他分开。”
流川枫。
他长叹一口气,又把试卷丢成一团,扔进了课桌里。
湘北的消息是像被砸坏的玻璃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传得全校尽知。樱木走在学校里,都有人会来问他是不是要去早稻田读大学了。
他揪住一个来问他的人揍一顿,说再乱传谣言就揍死谁,但还是能听到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风言风语。
流川就是在这样一个放学堵住了樱木的去路,樱木正换着运动鞋,莫名其妙地看着流川靠在他们这栋楼的玻璃门上,摆出在樱木看来是变扭又耍帅的姿势,质问樱木:“你不去美国了?”
樱木看着流川这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他哼了一声:“怎么了?没有本天才跟你一起去美国指导你,很孤独是吧?”
流川侧了侧身子,让其他同学从他身边走过。他瞪着个眼似乎有点生气,看了樱木很久,直到那双黢黑的眼珠看得樱木心里发毛,他才说:“大白痴真是个没有毅力的人,连追随我这种事情都可以随便放弃,你在害怕什么?”
“追随你个屁……”樱木脱口而出的“屁”字还没说完整,他眼前就被流川伸手递过来的纸张遮盖。
“这是什么?”樱木接了过去,是个桃红色的信封,上面写了他樱木花道的名字。他那不太开窍的头脑在这方面特别来劲,马上想起了那封女生委托他交给流川的情书。
他喉咙口一紧,心想着流川枫你闷声干大事,两只手颤颤巍巍地想要打开封口,被流川抓住手制止了:“白痴,别在这里打开。”
流川的手心覆盖上来湿漉漉的,他似乎也在紧张。他们在球场上有过无数次的击掌接触,没有一次像此刻一样让樱木红透了脸。流川轻声说:“回家看。”
于是樱木跌跌撞撞地在落樱中跑回家,打开家门的时候,身上沾满了没被他甩掉了花瓣,残留着一点香气,像是流川的身影挥之不去。
他连背包都没有甩到床上,就盘腿坐在茶几旁边,拆开流川的情书开始看。
是一封很直白的信。大致就是“白痴,我收到了UCLA的录取通知书,现在正在准备签证。我未来会带领学校球队获得NCAA的冠军,并且会去NBA,最后成为美国第一。而你如果跟不上来的话,就会被我踩在脚下。所以我想,你应该不是甘愿被我的成绩羞辱的人吧?”
在“原来不是情书啊”的遗憾中,樱木气得牙痒,只是一封带着臭狐狸日常炫耀语气的挑衅信,用什么粉红色的少女信封,还有一堆他看不太懂的英文简写?
樱木白期待了那么久,感觉自己被流川当成了个笑话看。他正准备把信塞回信封,突然从信封里掉落了什么东西。原来“情书”里面还夹杂着几片樱花和一片被压得扁平、可以清晰看见脉络的枫叶。
好像是尘封了很久,枫叶的橙黄色已经沾了一部分到信封内侧,看来流川从去年秋天就开始准备写信给他了。
樱木突然就不生气了,甚至还觉得流川就是在对他说情话,是只有他能看懂的情话。他心里痒痒的,把褶皱的纸张放在胸口,放在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要是他的几个兄弟看到他现在这幅被不明言说的情感,困顿住的模样,还是流川的原因,肯定会笑到他全校人尽皆知,并且以后成为他们聚餐饭桌上的必备谈资。
可是那又怎么样,樱木想着,他就是想和流川一起,什么外界因素都没办法把他们分开的那种。他想继续和他一起打篮球,去挑战他惹怒他,然后和他一起躺在街边被阳光洒满的篮球场上,周围是充满气体的篮球撞击水泥地的声音。
他可以在他听不懂的英语当中,看着流川熟睡后的睫毛,或许可以拔那么一两根让流川变成秃毛狐狸,那流川就不会再那么受欢迎了。
眼前似有似无的粉色,让樱木无端想起了“结婚”两个字。他挺直了背。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无法强制停下来。
想和流川结婚,想让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如果能和流川结婚就好了。
这样就能和他一起去美国了吧。
樱木突然有点能理解那个情书开头就直言想要结婚的女生了。在还没有彻底意识到真正的喜欢是什么的年纪,就想到了结婚这件事,真是荒唐。
但是他现在就想朝着这样的荒唐事,去试图谱写他们将要急剧朝着璀璨而转折的未来。
这是樱木第一次幻想的结婚。
他翻出了没几个硬币的钱包,想着在高中毕业之前,一定要攒下足够的钱,买个适合流川的戒指。
06
后来樱木攒到了足够的钱,在飞往美国的前一天,一眼看中了商场橱窗中的黑玛瑙戒指。为了买下这个戒指,他连夜蹲点在商场门口等着开门。
店员滔滔不绝地讲着什么折射率、比重和硬度,他也听不懂这些,第一次爽快地付了钱,差点错过飞机。他们被不同的大学录取,樱木的大学晚开学一周,就先跟着流川飞去了洛杉矶玩几天。
他心情特好地唱着自编的天才歌,刚落座后就被旁边的流川质问他跑哪去了。
他说了句要你管,继续鬼鬼祟祟地看着手里的戒指,期间惹来流川好几次的不满扫视,他都心虚地瞪回去。
黑玛瑙在他温暖的手心中被捂出了水雾,他看看模糊的黑玛瑙,又看看流川的眼睛。真像流川的眼珠,特别像他打着瞌睡半眯着眼的样子。
樱木在飞机上左顾右盼,等流川在半小时后睡着,就勾起流川的无名指,把戒指套了进去。
虽然樱木粗心地忘记测量流川手指的宽度了,但是大小正正好卡在流川的无名指上,好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07
大学四年是由没日没夜的训练、懵懂又炽热的暗恋,以及吃不完且难吃的增肌餐组成的。经常会有两三个月彼此见不到面,直到在赛场上抱着双臂放狠话的情况。
樱木在高中扬言要击败流川的誓言,也终于在大四的NCAA里通过球队实现了。在两个大学的对决中,樱木和流川的数据几乎势均力敌,得分助攻不说,默契地连失误的次数都一致。
流川早就在各家俱乐部球探的重点关注名单里,并且受到了争相邀约。樱木也在这场球之后,因为怪物式的疯狂成长,终于在大众的视野中有了姓名,媒体得知他们都来自日本的一所高中,在新闻标题上称呼他们为“终身宿敌”和“来自于遥远东方的未来篮球双子星”。
樱木拿着这些新闻在流川面前炫耀,但他同时想在这些浮于表面的称呼中,更深一层地加上一个“爱人”。
他开始旁敲侧击地问了流川好几次想去哪个俱乐部,流川大约是听懂了他的意思,就说想留在洛杉矶,大概率是湖人,然后反问他想去哪里。
樱木说没想好,理论上他会考虑各个球队的优劣势还有当前主教练的指导方向,但他又想和流川一起打球,他说前几天还做梦梦到他们高二赢下IH的那场决赛,说他们这么几年来好像一直在敌对,缺一场真正的合作。
流川在电话听筒里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停滞了很长一段时间,樱木只能听到电流传导的低频声。良久之后,流川在那头说:“大白痴,出来打球吧。”
“什么?你不还在洛杉矶吗?”樱木愣了,“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我刚买了机票来你那边,你定个球场,叫上宫城和泽北,我们打二对二。”听筒那边似乎能听到流川整理行李的声音,樱木咽了口水,不知道为什么紧张起来,他在心里骂流川枫还挺会的,一套套的真会勾引人。
七个小时之后,樱木在约定的篮球馆见到了开门进来的流川。他自然而然接过樱木扔过来的球,从远处扔了一个半场球。篮球在球框里旋转了几圈,流川问:“其他两位呢?”
“宫城骂你神经病,谁这么晚还跑那么远来打球。”樱木幸灾乐祸地转骂着流川,“泽北刚回国探亲去了。”
“本来还想和你合作一次的,那现在我们又是对手了。”流川把球抛给樱木,做好防守的姿势。樱木心知肚明,动作利索地带球上篮,和他在篮下来来回回了好久,感觉在互相较劲。
“怎么样臭狐狸?”结束后樱木扔了一瓶水给流川,流川坐到篮球场的中央,灌了几口水后说:“进步很大。”
“我早就不是高一被你打趴在篮球场上怀疑人生的我了。”樱木很少从流川口中听到直接的夸奖,他彻底得意起来,坐到流川身边,“狐狸,这么多年我也算是追上你了,等再过几年,我迟早会打败你。”
“想的美。”
樱木不服气地细数自己今年的数据,流川不客气地说是团队加成。上一次和流川那么小学生式的争执,好像还是在四年前他们刚来美国的时候。
樱木把背部靠到流川的肩膀上,运动过后形成的巨大热量,让他们和周围隔绝开来。樱木此刻只能感受到后背湿热的、黏腻的触感,等他开始想入非非,流川叫了他一声:“大白痴。”
“干嘛?”樱木被打断了遐想,不满地说。
“无论你选择哪个球队,我都尊重你的选择。”流川的声音离他很近地传来,他听了耳朵酥酥的,流川继续说道:“不过我以为大学结束后,我们就能一起打球了,看来以后我们见面次数会很少。”
“更少。”流川想了想,修改了说辞。
樱木被流川说得慌了,他们大学四年没怎么见面已经让他相思地不行。他转过身,坐到流川的对面,撅着嘴说:“那我们约定好了,每周要见多少次,在哪里见,非特殊情况不能缺席。”
流川的眼睫毛轻微震颤了一下,他说:“你不想谈女朋友了?”
“我不会有女朋友的,你也不准有。”樱木急得下一秒就否定了这种存在的可能性。
“为什么?”
在樱木还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嘴巴就比脑子快一步,他一脸认真地说:“因为你要跟我在一起。”
空旷的篮球场里,樱木的嗓门让他吼出来的话还余音绕梁一样,回荡了好几圈,让他想掩饰都没办法掩饰。流川的眼神很怪,他的刘海上沾了汗水,凝成几簇,樱木能清晰看见他那双狐狸眼睛像波澜不惊的黑色湖面被投入了石子,一圈圈的波动让樱木颓了下去:“那个,告白能撤回吗?”
“你说什么?”流川皱了眉头。
“你别神气啊流川枫,我说你别把我的告白当回事,反正你也不喜欢我……”樱木越说越烦,心想高中被五十个女生拒绝就算了,现在喜欢男人了还被拒绝。回去一定把头脑一热买下来的黑玛瑙钻石扔进垃圾桶,以后也别和流川见面了、别和他打篮球了,让他吃屁去吧。
樱木委屈地起身就要走,却被流川拉了回去又坐下,流川的手心燥热又柔软,并且没有放开的架势。樱木的脑袋乱得不行,他愣愣地看着流川凑近他,问他:“你以为呢,我坐四小时飞机过来是为了什么?”
“因为……你是神经病?”樱木借用了宫城的评价。
流川又捏紧了他的手,“傻。”
他被拥入一个紧实的怀抱,流川给他带来了一张忽然凑近的帅气脸蛋,和一个热乎乎且带着樱花香味的吻。流川这个人怎么还涂唇膏啊,还是少女会用的樱花味,舌头舔上去很甜。樱木头晕目眩中还抽空想着,等下一定要嘲笑他一下到底是哪里学来的。
第五十一次告白终于在流川断断续续的吻中陷入了所有美好的焦点。
樱木把眼睛眯成一条缝,谁会在接吻的时候睁眼啊,看上去很好笑,但是流川投入亲吻他的表情又让他心动不已。
他没也想到这种时候,自己空白的大脑会如此活跃。他想起了那封“情书”,那棵年龄很大的樱花树,还有他们初次相遇的天台,自然还有湘北的篮球场和休息室。
他的心脏无数次为他跳动过,在各种各样的场合,在绵长流转的时间里,而最后还是被流川听到了。
流川的睫毛真的好长,零距离看更是。他闭上眼睛,让流川棉花糖般的嘴唇紧贴着他的皮肤,绵密地亲着他眼睛、鼻尖、脸颊还有下巴。
回去就把那颗戒指供起来,樱木环扣着流川的脖颈想。
爱情之神终于眷顾了他一次。
08
他们还是选择了不同的球队,各自的篮球事业才刚起步,他们都是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未来的人。但是多一层的爱人关系,能把他们很好地捆绑到一起。樱木因此多了许多许多见到流川的机会。
流川总是到樱木家里后懒洋洋地摊成一团,长睡不醒。等樱木在厨房里忙碌做完饭,他才和女鬼一样出现在樱木身后问大白痴,今天吃什么。
流川还是称呼樱木为大白痴,从来不叫他的名字或者叫他亲爱的。樱木骂他是个不合格的男朋友,他就把头靠在樱木肩膀上,用考拉熊的姿势抱着樱木,悠悠地说一句:“反正你爱我。”
在樱木气不过想把他丢出去的时候,又凑近去叫他一身花道。樱木特别受用这些。
樱木以前想过一些交往后的生活,他的头脑还停留在高中下课后一起牵手放学的时期,纯情地设想不出其他的事情。所以等流川时不时走过来亲吻他的嘴唇,或者会在他做饭的时候舔弄他裸露的后背、手在前胸抚摸揉捏的时候,樱木还是能把脸红成一颗柿子。
他没有说过,他其实很痴迷流川的手。流川的手冰冷干燥,却能让他细细地感受到血管下涌动的热量。
樱木有时候会在冬天,坐在窗台边上看外边飘起大雪,玻璃结了一层冰,望出去像是打了一层透明的磨砂。神奈川很少会下雪,但是来了美国之后,暴风雪是再常见不过的,即使见得多了,他每年依旧会期待冬天这种白色的结晶物降落。流川就会在这个时候走到樱木身边,用他那双手捧住樱木那张因为炙烤炉火而变滚烫的脸,然后开始不冷不热的轻吻。
他们时常吻上二三十分钟,嘴唇一合上就拉扯不开来。一个人想要结束的时候,对方都会凑上去继续吮吸,谁都想占据主导的地位,但一般流川会胜出,樱木私底下评价他是接吻怪物,都不带换气的。有的时候嘴唇亲得很肿,跟吃了辣椒一样,樱木就会投降说暂停接吻两天。
但往往是他这个提出者打破了立下的规矩。
他喜欢每次见面和离别,和流川抵在门口深情又热烈地,互相汲取对方的气息。他也喜欢在流川窝在沙发看电影睡着的时候,偷吻流川两分钟。偶尔会被流川发现,流川就会把他整个高大的人压在柔软的沙发里,用舌头撬开他的牙关,让他陷入不能呼吸的情欲之中。
樱木往往会因为这种吻而起了生理反应。
樱木觉得流川很狡猾,他会用手指头轻轻拨弄樱木包裹在衣服底下的性器,等樱木完全硬起来后,又拍拍樱木的屁股:“自己解决吧,就在这里弄给我看。”
樱木破口大骂,流川就继续凑过去和他接吻,把他的骂声都吞进肚子里。
最后流川见樱木实在不肯当面自慰,就直接用手指伸进樱木的内裤里,摩挲着他的屁股缝,说:“做吧。”
“做什么?”樱木张大了嘴巴。
“上床,做爱。听不懂?”流川没有再和他废话,再一次把他压到沙发上。樱木整个人陷了进去,像是陷入了一团沾满湿润水汽的云雾,全身突然就酥软地不能反抗也不能推开流川,只能任由自己扎进没有尽头的快感之中。
在樱木的认知当中,只有结婚了的两个人才能上床,才能做那种片子里演的羞羞的事情。他想问流川,他们现在是不是要先结婚再考虑这种事情,流川就先用手指帮他开发完了屁股。
流川拔出滴着水的手指,樱木以为流川肯定会嘲讽他,但是流川没有。他用手指碾开那些水,轻吻着樱木烫人的耳垂说:“去给我拿个套。”
“套?避孕套?放哪了啊?”樱木挣扎着起身,顺着流川的指示走到厕所,拿出柜子底下的一盒未拆封避孕套。一盒两个,他观察了一会才觉得不对,气势汹汹地走到流川跟前质问:“你竟然有这玩意,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我随时准备着和你做爱,还是解释我想用这个来操你?”流川扬了扬眉毛,“还是说,你不想用这个,那我乐意奉陪。”
“别说了……我给你带上……我两个都给你带上!”樱木用嘴撕咬开包装,分不清正反,被流川骂了一句笨,就气得脱下流川裤子,随便给他套进去,但是大小好像非常不匹配,卡到半路拨弄不下去,流川还皱着眉头说好紧。
樱木看着流川那根显眼的东西,手上动作越紧张,流川索性拔掉了避孕套说别带了,直接就这样干吧。
樱木懵懵地被流川按在地毯上,地毯的那些白色兔毛在他胸口摩擦,让他红肿的乳头更加敏感。流川就抓着他的乳头,把他屁股抬起来,呈现一个全部展开的姿势。
他消化着羞耻的姿势,接纳着流川的进入。流川那根性器果然操得他很疼,内壁一下下刮蹭地感觉都要磨出血。他想要往前逃离这一场看似无休止的性爱,流川就会双手按住他的臀瓣,不让他有一点机会逃开。
结果做爱和接吻这件事情一样,做到后来樱木完全爱上了那样飘忽不定的感觉。做了一次远远不够,樱木就穿上裤子,跑去自动贩卖机,比着流川的尺寸,买了最具延展性的那款避孕套。想了想一盒可能不够,就索性买了五盒。
回来继续拉着流川做,把三盒避孕套都用完了。
流川的体力经过这些年的训练,耐力方面也和樱木相差无几。他们换了好几种姿势,重复抽插接吻舔舐,直到最后意识随着一次次射出来的精液逐渐远离,流川才终于停下来。
避孕套扔了一地没有及时收拾,流川把性器埋在樱木屁股里面没有拔出来,樱木依旧能感受到被精液填充的感觉。
流川从樱木后背抱住他,抱了好久,久到樱木觉得流川已经昏睡过去了。结果也是如此,流川已经阖上眼睛平稳地呼吸起来,樱木揉着酸痛的腰部起身,还得清理现场。
他听着炉火噼里啪啦的声音发呆了一会,一切都不真实地发生了,突如其来地做了,在没有准备地情况下。
樱木抱起流川,把他扛到浴室的时候还在想,这下必须和流川结婚,不然这次随随便便把流川睡了还不负责,那岂不太渣了,他可当不了渣男。
所以最好尽快结婚,叫上亲朋好友和两方的队友,但是他一想到现在在事业上升期还不能出柜,就悲从中来,他樱木没法及时负责,让他这个好男友的形象大打折扣。
他帮流川放好了泡澡水,在氤氲出来的水雾当中晃了晃脑袋,不对啊,刚才是流川把他睡了,还睡了那么多次!
这是樱木第二次幻想的结婚,这一次他知道了什么是责任感,还有岁月赋予自己爱人和许下誓言的能力。
而他和流川一起跑在浴缸里的时候,随着蒸腾而上的水汽,不止想到了结婚,还想让流川枫这个名字,和樱木花道一起被不断提及,一起写在房本上、结婚证上、各种大大小小的本子上、还有长眠之后的泥土里。
当然最重要的是要签名在奥布莱恩冠军奖杯、刻字在总冠军戒指上。
09
后来几经波折,他们在千禧年后加入了同一个俱乐部。
和事业稳步发展相对的,是生活平平淡淡的一直进行着。和流川的交往相处大概就是这样的,除开那些梗着脖子红着脸的争吵,剩下的都是温柔与缠绵悱恻。
随着年岁的增长,相处到后来,樱木没以前那么活泼了,而流川也会学着和别人多说几个字。他们越来越像彼此,或者说,越来越像补充彼此的那一块碎片。
在流川带着樱木回国看望家人的时候,也顺便出了柜。樱木紧张地要死,举着筷子差点戳到自己鼻孔里,而流川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称呼樱木是恋人,也是家人,是他打算执手一生的男人。
家人。
流川的对面坐着他和蔼的父母,还有他笑着的长姐。如今流川也把樱木算进了他们的家庭之中,樱木一个没忍住,伤痛和打封闭都不曾哭泣的他,一瞬间在长辈面前红了眼眶,最后接过流川母亲递过来的纸巾,直接歪着嘴很丑地落泪了。
他们回到房间后,他还是止不住哭泣,抱在流川的肩膀处,一抽一抽地停不下来。流川没有说话,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跟哄小孩子一样。
樱木用黏在一起的嗓音叫了流川的名字,叫了他一声枫,一口气说了这些年来没有诉说过的真心话。流川不会说很多腻歪的情话,樱木也一样,他们是两只笨拙又真诚的小动物,交流全靠比比划划和心电波的靠近。
他抱着流川说,是流川带他领略到篮球世界的无限可能性,是流川吸引他来到美国,也是流川在异国他乡接济和帮助偶尔会感觉孤独的他。他说谢谢在这个世界遇到流川枫,谢谢他的人生只有篮球和恋人这两样最纯粹的内容。
流川说,白痴,你也一样,你也为我做了很多很多,我爱你。
10
如樱木的愿,2008年的时候,他们一起在奥布兰恩杯上,用黑色水彩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在樱木向流川求婚之后,2015年的7月中旬,他们正式申领了结婚许可证,这一天也是他们那一年开始交往的日子。
领取许可证的那天,樱木穿着白色西装,流川穿着黑色的。他们拿着许可证让朋友照相的时候,樱木从晃眼的闪光灯里,恍惚看到那年天台初遇的流川枫和樱木花道。
从高一那年见到流川枫,之后的日子一直在往不可预知的美好发展。
樱木开始策划婚礼,他调侃说:“还没有人在篮球场办过婚礼吧,不如我们就当第一个?”
“好啊,我同意,那我们在场地里先一对一,你肯定打不过我。”
樱木哼了一声,又开始细数他这些年和流川的数据对比。流川堵住了他的嘴,在他忘记刚才为什么而生气的时候,流川就一脸认真地叫他花道,说花道,我想听,说说你在高中是怎么暗恋我的。
这是樱木第三次幻想和流川结婚。这一次的结婚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幻想,他终于有了勇气开了口,言说他满腔的爱情和从前那段难以启齿的暗恋往事。
他们在自己院子的草坪上说着话,甜香味的深红色夏腊梅已经盛开,阳光没有经过树叶的遮挡,直接洒在他们脸上。
流川在听樱木说完后,很长得噢了一声,“原来你这么早就爱上我了。”
这一次樱木没有骂流川自恋狐狸,而是放下手里的捧花试样品,转过身拥抱流川,在他耳边认真且诚恳的说:“嗯,特别特别爱你,爱了你二十来年,接下来的几十年也是。想每天早上醒来睁眼就能见到你,想和你回到神奈川的海边沙滩跑步,想和你去那条全是樱花的街上,递给你一封我写的情书,必须用粉红色信封包裹 。”
里面什么内容他还没想好,总之会放上枫叶和樱花,还有他们的结婚证,和那颗黑玛瑙戒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