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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城良田是被热醒的,胸口很闷,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天花板缓慢旋转的吊扇,眼皮一搭看到的是胸口上一根修长的手臂压着自己,把那根手臂移开,手臂主人嘟嚷着抠了一下下巴,翻了身继续睡。
宫城眨眨眼,努力适应着房间的光线,深吸口气再吐出,房间里有淡淡的霉味和强烈的消毒剂味道,他看着四周环境,破旧的房间,电视没有关掉,在小声播报新闻。
他起身了,坐在床边摸到了手机,时间是23:07分,房间窗户紧闭,闷热的空气令他有一丝烦躁,他自己--全身赤裸着,皮肤表面的汗、体液都凝固了,像道吃一半就凉掉的菜。此刻宫城最大的渴望就是站起来走向卫生间冲个澡,可是身边熟睡的大个子背对着他,发出匀称绵长的呼吸声,强烈的存在感让他的双脚像被钉住一样动弹不得,明显的缺氧环境使人头脑运转变慢,他不得不努力思索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好像这样做是远比在大热天里洗去黏糊糊的一身更加紧要的事情。
--宫城被推到床边的时候,泽北的手已经拉开了他的拉链,伸了进去,另一只手把宫城衣服撩起来,拉着衣角塞进他嘴里--宫城没有拒绝,胸前露出的肌肤被泽北一路舔舐,从脖子到锁骨,再到乳沟都留下湿痕--是的,宫城没想到自己努力多时的增肌效果会以这样的方式被肯定。那副唇舌滚烫,宫城下意识想要挡住,泽北没用多大力气就把他的手拨开,转而吮吸宫城左边乳头,另一只手搂着宫城的腰往下滑,抓住他的臀肉用力揉捏,宫城的乳头瞬间在泽北嘴里挺立,酥麻感同时从胸前和下腹窜上头,他没忍住,嗓子里哼了一声,泽北笑了,抬起头来,往他嘴角啄了一口,然后吞了他的嘴唇。
宫城不知道该怎么行为,脑子已经乱了,目前为止两人产生的身体接触远超他之前对性爱的所有认知。他知道自己硬了,也感受到泽北比他更硬,对方正在用下体蹭着他的,于是本能地,他的手抓住泽北的后颈,另一只手摸向泽北的阴茎。
泽北深吸一口气,手继续往宫城的臀缝里探,在后穴处打转了一会儿,宫城不由得抖了一下,眼睛睁大了,还没等他作出反应,泽北的手捏着宫城的脸,大拇指抚着宫城的下唇,双唇一边啃咬着宫城的耳垂,一边呢喃着吐出那句话:
“给我口好不好。”
宫城头皮发麻了,他离开泽北的脸,只迟疑了两秒,就拉着泽北的衣领把他推到了床上,自己跪了下去。
宫城良田人生第一次给男人口交就这样发生了,过程并不十分顺利,但没妨碍泽北在射完一次后又很快硬起来把宫城操了一次,两次,三次。
--回忆今晚和过去几天的事情只花了不到五分钟,但已足够令宫城产生了窘迫感,屁股也恰如其分地复苏了疼痛感。为了停止这些要命的感觉,他还是决定先去洗澡。爬起来时,宫城的后背被身后的手指挠了一下,
“怎么不睡了?”声音有沙哑,有点软。
宫城开始觉得背脊发痒。
“我去洗澡。”
“......我也想洗,一起吧?”身后的人已经支起上半身靠过来,气息吐在宫城脖子上,他感到自己耳朵很烫,更加窘迫的心情令他迅速站起来,把床单一角掀开丢在泽北头上盖住他:“我想自己洗。”
泽北荣治没说话,倒下去把床单掀开,看着宫城走进浴室,嘴角露出一点笑。
宫城的屁股很好看,摸起来更好看。
电视里正在播新闻,是州长在飓风的新闻发布会上的镜头,泽北瞥见后,摸到遥控板,把电视音量调高了。“我们已经向近900名被迫撤离的居民传达了一条信息。十几名州警挨家挨户警告居民,风暴潮可能会升至4.5米高。”
“一句话:离开,”州长一脸严肃地重申。“这不是什么值得讨论的事情。”
“现在是时候了,大家需要进入位于地势较高地方的安全建筑,可以在那里熬过风暴,然后再回家,”荧屏上,这位白人大叔苦劝道,新植的几根头发似乎也不支棱了。
还能去哪里呢?泽北想着,这里已经是他们目前能找到的,唯一能负担得起的躲避灾害的地方。但从这几天整个亚利桑那州的受灾情况看,如果风暴严重一些,这种破旧汽车旅馆也会遭殃的。泽北思索片刻便拿起手机向朋友寻求帮助。
说是朋友,其实也只是一同效力的队友,过去两人还有过争执,最近却因为泽北改打控卫后的交流增多而变得关系好起来。对方住在地势较高的社区,风暴来临之前就邀请过泽北去他家避难,泽北当时想了一下拒绝了,天知道他是为了什么。
此刻他又跟对方说,嘿,你现在家里还有地方住吗?我想我真的需要过来一下。
对方很快回复了,泽北看了手机一眼,再看了一下浴室方向,他穿上裤子衣服,简单收拾了自己的物品,离开了。
等宫城良田洗完澡,做好了心理建设(他自己觉得必要的)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他看到的就是空无一人的房间,和自己的衣服散落在地上、床上。
他很难说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最大的感受是松了一口气,以及......在这之外的寂寞感。
电视上开始播出教市民抵抗风暴危害的自救技能,宫城呆呆地看着。
如果宫城良田是一个对自己百分之百坦诚的人,有些事情他会反应得更快--这是他很久以后才领悟到的一点。飓风来临的8月是开学季,因为早已预警大学里运动员学业被训练耽误的结果,宫城良田发誓自己绝不能挂科--至少不能在第一学期就如此狼狈。但篮球是学校的优势项目,他一入校就和队友们开始被隆重介绍进入到兄弟会,尽管才过去不到一个月,各种集合、聚会以及莫名其妙的酗酒活动已经让宫城精疲力尽。
在美国求学和训练不是第一年了,高三最后的学期宫城获到了留学机会,努力提升语言能力的同时还能申请到理想的大学,他已经为自己争取到了很多同龄人没有的可能性。个性中敏锐、柔和的部分也让他在交朋友时较为适应,甚至在入学之前就认识了一些比他大的校友,时不时约着一起打球,申请奖学金的时候,也获得了建议和帮助。
但是真正体验大学生活又是另一回事,队友们更强势、身体素质更可怕,融入一个环境所需要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更多了,所有的对抗和困难都成倍袭来,宫城良田强烈感受到了同时应付学业和经营人际关系所带来的力不从心。有时候他刷着Tiktok,看到同龄人在学校疯狂挥霍时间的样子也会偷偷羡慕。在聚会上,他被同学围着问恋爱情况,宫城笑着说自己从高中就是没有什么人气的类型,直男就会起哄说不可能,你这么辣,怎么会有人能够拒绝你?
宫城面上还是嘻嘻哈哈的,过去十一次告白失败的经历他在高中就说滥了,现在已不想再提,他倒没觉得自己过去有多丢脸,特别是认识了樱木花道,两人后来回顾自己那时毫无理由的乱表白,都挠挠头觉得自己挺搞笑的。那些拒绝他的女生也非常温柔,因为好不容易申请到篮球奖学金,在学校也受到重视,离开日本的时候,有几个女生一起给他送了礼物,大家还一起合影了,和湘北打全国大赛的合影、以及家人的照片一起被宫城好好地收纳进了相册。
对宫城来说,19岁之前的一切并不都是好的回忆,但是他在学习着如何存留那些好的部分。
而来到水深火热的美利坚,面对一群浑身精力无处发泄的美国人,现在的宫城良田只是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没有精力谈恋爱这件事。
难道这就是他们说的东亚人的至暗时刻?
但是大多数时候,宫城良田不抱怨。因为到了球场上宫城就很开心,即时再紧张、焦虑,球到他手上的时候,他感到安全,可控,哪怕对方是比他高出几十公分的壮汉,他也一边按捺住微微颤抖着的左手手臂,一边大脑飞速运转着,双手不停地运球,要快,要更快--直到突破比他更强的人、助攻给队友、甚至连被撞翻在地也是对他的嘉奖。虽然这样的想法有一点扭曲,但是对竞体类的运动员来说,被对方防守犯规造成的伤势意味着你被重视,一些小伤反而会让宫城悄悄在心里引以为傲。
宫城良田是带着过去积攒的一切往前走的人,他时刻在提醒着自己这一点。
他在加强自己体能方面也毫不松懈,出去趴从来不喝酒,或摄入精加工食物,每当兄弟会的男生们都开始兴奋撞胸的时候,宫城也只能在里面假装自己也很嗨地蹦来跳去。因为过去被霸凌的经历,让宫城良田对融入陌生环境有着强烈的实感,他从来不能迅速地和同性打成一片,但是没有朋友对任何人来说都会引发不安。
所以一周前,兄弟会的Mikky再次邀请他去副会长的生日趴的时候,他想了半天还是接受了。尽管那时他已经忙到飞起:训练给自己加了时长、补课也找同学组了小队一起,每天的睡觉时间都压缩了,这些日程其实对运动员的身体并不友好,但是宫城还是答应了。他安慰自己不管怎样,去一会儿再溜也总比直接拒绝对方好。
虽然一开始是这样想着,但是真的到了那天晚上,宫城喝着无酒精的莫吉托的时候,他还是感受到了某种无可奈何的空虚。他眯着眼睛环顾四周,没有什么新鲜的在发生:女生们放着大热单曲,戴着鸭舌帽拍模仿油腻男子的视频;男生们在泳池旁边各种摆姿势,大谈热门游戏和最近谁又弄了个新纹身,有人举着手机开直播撩妹;一对情侣已经抱着倒在台球桌上;一群人在起哄拼酒力的人;有人喝吐了开始喷射,旁边的人在尖叫。
没劲透了。宫城在心里叹着气。我到底是为什么要来啊?
在烟雾弥漫和音乐声轰顶的空间里,宫城费力地把自己从这些人里面拎出来,看了下表才不到十点,约他来的Mikky已经人不见踪影,宫城良田喝完最后一口饮料,拐了个弯准备从后院草地悄悄离开的时候,看到了沙滩椅旁边在跟人接吻的泽北荣治。
在整个美国西部大学里打球的日本人倒是有几个,但是泽北荣治是宫城良田最无法忽视的那一个。宫城17岁那年,湘北第一次打进全国大赛就赢了山王,几个月后的秋之国体,已经赴美的泽北专程从美国回来复仇了,带领秋田地区对抗神奈川和大阪,杀进决赛争夺冠军,由于樱木花道背伤的影响和整个队伍大赛经验的缺乏,湘北一干人未能在排名赛进入决赛,但是宫城的出色表现被留学基金会注意到。也因为山王教练堂本和安西教练的关系,宫城在申报奖学金的时候有发邮件向堂本教练咨询过赴美的问题,堂本则专程打电话给宫城指导,并且用泽北赴美的经验给出了建议,这是让宫城赴美信心增加的很重要的部分。
虽然私底下从来没有和泽北有过任何交集,但是某种程度上,赴美已经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了,这一点宫城一直都有感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来没有试着主动联系过泽北,即使刚来这边的时候,强烈的背井离乡感让他经常睡不着的时刻,他也没有想过要去找这个曾经重要的对手,现在在同在一片土地上求学的同胞。
也许有人会觉得奇怪,但是宫城认为这就是他为人处事的方式。
他一直关注着泽北所在球队的信息,因为这些都是他作为后来者想要学习的经验。
只是在他看到泽北轻轻推开身前急切拥吻他的人的时候,他感到一丝心惊肉跳,一个时不时跳入脑海的名字以这种方式出现实体,使宫城觉得这段人际关系的开场显得有点过于戏剧化了。
宫城下一个反应就是赶紧转身离开,但是有什么东西把他的脚粘在地上。他看到泽北正视着对方的脸,轻声说了几句话,两个人拥抱了一下,泽北还拍拍对方后背,似乎在安慰,对方离开时摸了一把脸。
那人是个拉丁裔男性,个子比泽北还高一点,身体线条也很好,估计也是运动员,宫城判断着,有点惊讶,但又不是那么惊讶,当年比赛的时候场边就有泽北命举着旗子在应援,日一高的人气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但是泽北这小子,还没打出名堂就谈恋爱啊。
在宫城发现自己心里正想个大叔一样吐槽着的时候,泽北突然看过来他的方向,两个人眼睛对视了。宫城心里骂了一句,硬着头皮,一只手插进兜里,另一只手对着泽北摆了摆,算是打了招呼。
“啊!你是,宫城くん?”泽北立刻就认出他了,切换了日语。
宫城保持着酷酷的表情向他走近几步,既然大家都要装作无事发生的话--
“嘿,好久不见。”
泽北也走向宫城,宫城不知为何有一点慌张,该怎么解释我不是故意在这里偷看的?他的大脑又开始飞速运转。
“--宫城くん和朋友在这边玩?”泽北的开场白完全避开了刚刚的画面。
“嗯,离学校还挺远的,一会儿得赶紧叫车了。”宫城点头,顺便给这段对话设计了时限。
“我知道,你现在在Thorne队吧?不过那边也经常在聚会,没想到宫城くん会来这里。”泽北眨着眼睛看着宫城,很真诚的眼神,让宫城一时之间不知怎么接下去。
他只好抬抬下巴,做出一副大哥关心小弟的稳重表情:“怎么样?最近。”
泽北笑了,歪着脑袋,语气轻飘飘地:“什么怎么样啊!就那样吧,打球马马虎虎,作业一大堆,哎--压力挺大的。”说完还叹一口气,好像真的很烦恼的样子。
这个傲得要死的,场上惯会放垃圾话的泽北会说自己打球“马马虎虎”?
宫城略惊讶地抬眉,还没等他想出下一句,泽北已经开始热情地谈到自己一直有关注宫城来美国的动向,并且对宫城他们队之前的战绩表示羡慕,--明明泽北他们Middleton排名更前,宫城心里不由自主地翻了白眼,心想着,这个人给人感觉和以前在赛场上认识的有点不一样了。
但是泽北说起话来很认真的模样让人无法打断,宫城保持着良好的教养,微笑着听他说下去,直到泽北的视线看向他身后--Mikky来找到宫城,明显喝醉的队友晃悠着一把搂过他:“man,我到处找你,Glenn说我们换个地方,”话中他看到泽北,两人伸出手碰了拳--显然也是认识的。泽北的微笑始终很明媚,宫城甚至开始觉得有一丝刺眼,Mikky和泽北寒暄了几句就把宫城拉走了,宫城看到队友醉醺醺的样子,只好顺着他一起离开,走了几步,他转身看了一眼泽北,意味模糊地又抬了抬下巴,当作是说了再见。
泽北笑眯眯地点点头。
结束了,这场略尴尬的初见面。
宫城松了口气,把Mikky扔给Glenn之后,他婉拒了这堆醉鬼的邀约,叫了个Uber回宿舍。
寝室没有人,宫城洗完澡躺在床上才开始回味:原来泽北荣治知道我在哪个学校。
那为什么没有联系过我?
但是我也没联系过人家啊。
那不一样--他先来这里,他应该一早就联系我。
但是凭什么呢?
当宫城发现自己脑海里居然有这样的两个声音在交谈的时候,他决定立刻入睡,并且明天起床要加训一小时。
看来人不能太闲了,宫城入睡之前想着。
两周以后的某个下午,宫城刷到了推特上关于飓风可能来袭的消息,他确实注意到从这一周开始,天气逐渐变得怪异起来,风很大,每一天在户外都能感觉到气压的变化带来的对身体的压迫感,也许是要下雨了,他想着。在宫城刚刚结束完训练,浑身是汗到处找毛巾的时候,场边出现了那个留着和尚头的男人。泽北荣治先是和宫城的队友纷纷打招呼,亲昵程度仿佛大家已经认识了半辈子,然后他向宫城良田走来,这种陌生的情景让宫城呆在原地。
“一直想来你们学校看看,没想到你们球场这么小啊?”今天的泽北一开口,好像又回到了高中那个泽北的样子,宫城也有点想揍他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来找人?”宫城连问两句,头顶的汗水迷了眼睛,他只好撩起T恤下摆往脸上抹。
“我刚到呢,你就已经练完了,”
泽北从看着宫城的双眼到视线滑向他露出的腰腹,再不着痕迹地滑回来,笑眯眯地说:“我今天还没打球,宫城くん还有精力再加练吗?”
宫城愣了一下,点点头,抱起球时没有想太多:“来吧。”
两人这才开始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1on1。即使在北美,和那些强壮的队友比起来,泽北依然很强,身体、力量和速度不必说,改打控卫之后球风也有所改变,从比赛视频里看是一回事,亲自交手又是另一种新鲜感。
这个家伙付出的并不比我少,宫城兴奋地想着,他意识到自己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宫城使出了全身的劲来挑衅泽北,除了敏锐的反应和抢断的速度,他一直苦练想要补短的投球有了表现之地,第一个篮下进球时泽北眼睛亮亮地对宫城大喊了一声nice!第二个三分的时候,泽北吹了口哨,第三个三分的时候,泽北表情变冷了一分,一个假动作晃过了宫城,从他上方狠狠扣了篮。
跳下来的时候,泽北又重新笑得很开心,有些得意地看着宫城,宫城面无表情,冲过去也扣篮了。
宫城队友有些未离开的,在一旁看着也看兴奋了,一起加入来了个3on3,几个人打得很开心。结束的时候,其他人都走了,宫城还在练着投篮,泽北累得在一旁拉伸着双腿。
“宫城くん的体力还是那么好,全国大赛时就已经领教过了。”泽北喘着气的声音依然是爽朗的。
宫城露出一个那是当然的表情,拍了两下球,走到泽北身边。
他想了一下,伸出手给泽北:“今天打得很开心。”
“一起吃饭?”泽北拉住他的手站起来。
宫城点点头。
泽北带着自己的换洗背包过来的,想来找宫城打球的目的很明显,两个人洗完澡已经是晚上7点,饥肠辘辘地冲进学校食堂发现什么也没剩下了。泽北低着头看向宫城,无声地抚摸着肚皮,像个饿狗一样,宫城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带他去吃顿好的。
于是他们来到烤肉店。
“宫城くん平时会和什么人来这里啊?”泽北一撩开这家店的帘子就好奇地开始了打听。
宫城正在想着如何回答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泽北就已经坐下开始自顾自地称赞起这里的菜单好丰富,看起来好有食欲。宫城只好也坐下来,拿起杯子给对方和自己倒水,把杯子推向泽北的时候,泽北看着他微笑着说了谢谢,然后招呼服务员过来点了吃的、喝的,全程英文流畅、仰着个小脸头头是道,服务员平时见惯了这附近往来的冷漠的大学生们,对着态度如此友善的闪亮帅哥忍不住频频点头,笑容满面地离开后,泽北才舒展双臂往椅背上一靠,拉伸着脖子,表现出一副很放松的样子。
这明明是我的地盘吧?宫城突然意识到这个人似乎在装大哥。
他感到好笑之余,决定让对方表演下去。
“泽北くん的英文一直都这么好吗。”宫城夸夸道。
“Nah,都是逼出来的啦,才来的时候不会英文被欺负得好惨。”泽北摆了摆手,大概没意识到自己连口癖都变得有点像白人了。
“你可是泽北荣治,他们能怎么欺负你?”宫城还真的好奇起来了,印象里,这个人天之骄子的气质挺明显的,当年研究山王的战略时,宫城就发现球队的打法也是围绕着泽北的特点制定的。
当然,到了美国后,一切会不一样。宫城已体会到了太多这种转变带来的落差。
泽北端起杯子喝水,眼睛没有看宫城:“因为听不懂语言,被故意留在更衣室厕所锁起来不止一次--高三的时候。”
宫城抬起眉毛。
“之前住的寄宿之家,室友是个种族歧视的混蛋,跟房东说我偷他东西。”泽北耸耸肩,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宫城瞬间就懂了那种感受,因为他也直面过这些,对于有色人种来说,在这片土地上面临的一切歧视和不公似乎都是天然地存在着,对于不同的人区别只是遭遇到的时机不同而已。
宫城当然有想过泽北会遭遇这些,只是他没有想到两个人这么快就开始谈论。
“嘛,我也不是第一次被霸凌--国中的时候有类似的经历。”泽北抬起眼看着宫城,表情很平静,
宫城也看着他。
“我也是啊,以前总挨打,到了高中的时候才变得打架厉害了一点。”宫城良田不由自主地就开始谈论起来被霸凌的经历--和泽北荣治--在烤肉店,
宫城在对对方感到亲近之余,也对此刻的情景产生一丝惊讶,本来只想轻松地开启一个小聊天,两个许久未见的同胞打完一场友好的比赛,分享一顿平时不怎么舍得独自享用的美食,或许还能交流一下训练的心得和增肌的经验--仅此而已了。
并且上一秒他好像还在以看表演的心思看着泽北这个社交动物在他面前开屏,下一秒就开始......掏心掏肺?
这个男人好像有什么方法让别人对他这样做,宫城一面想着,一面喝着饮料。
泽北咬着吸管,托着下巴看着宫城,宫城洗完澡头发没有吹很干,软软地披散下来,他原来是自然卷啊-泽北想着,正准备开口说什么的时候,旁桌一个男声大叹一句“holy sh*t!”泽北和宫城不由得转头看向旁桌,对方和同伴正刷着手机说着飓风来了的新闻。
“我他妈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诶,这下刺激了。”其中一人竟然很兴奋。
“天哪,这看起来真的很糟糕。”烤肉店本来就热闹,这下另外一桌的人显然也看到了消息,瞬间餐厅就像炸开了锅一样音量渐高。
店长把悬挂电视屏从KPOP的MV轮播转到了NBC NEWS,调到大家都能听到的音量:“第一个低压区域位于热带大西洋东部,该热带气旋预计将于本周中在佛得角群岛和非洲西海岸之间生成。该气旋系统穿过大西洋东部向西北方向或西北偏西方向移动时,可能会逐渐发展形成热带风暴。”气象预告员指着屏幕上引导相关区域的居民离开飓风中心地带的示意图:“这是来自美国国家飓风中心的建议。”
人们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安静,然后讨论声变小了,此刻还没有太多人意识到接下来的飓风会给整个地区带来多大的影响,但是宫城良田,一个从小在海边长大,感受过台风和海难的可怕性的人,心里开始感到了危机。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比他还未表现出的慌乱更令他惊讶。泽北荣治像根本不在乎周围环境变化一样盯着他,对他说:“其实我这次过来有件事要找你帮忙。”
宫城点点头,意思是让他继续说。
“啊啊,感觉有点难以启齿呢,但是确实没办法了.....”泽北挠挠头,又捧着脸。
他怎么随时都在装可爱啊?真受不了。宫城脑子里冒出一个感受。
“我没钱了,交不起房租了,宫城くん能不能收留我住几天啊?”泽北磨蹭半天还是说了。
“大家好这里是晚安西部,在正式开始节目之前我们想先向道顿街区因飓风影响失去家园的史密斯一家表示遗憾和支持,目前社区义工正在召集当地居民组织临时互助小组......我们强烈建议所有市民暂时不要离开所在街区,留在家中,或者到地势较高的区域去避难,如果你确定有合适的空间。”电视新闻声音又进入耳朵,餐厅里的人因为这条新闻带来的进一步刺激,谈话声再次升高。
“江湖救急啊,宫城くん,拜托了!”泽北见宫城没什么反应,手撑在桌上,低下头鞠躬,拿出了日本人的诚恳,那张长得过分好看的脸此刻皱着眉头,下一个动作就是要双手合十对着宫城拜拜了。
宫城良田傻了,咽了一下口水,左边耳朵是灾害新闻滚动播报着,右边耳朵是才见过一次面的泽北荣治的求助。
这只是宫城良田的十九岁,才升进大学的第一个月,的普通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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