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傍晚的天空被渲染成好看的粉紫色,下班时间的人潮开始从各个地铁站涌出,走在路上的路人被迎面而来自由的风包裹,仿佛在庆祝着繁忙的一天可以好好结束了。
当然,此时坐在咖啡厅里的文俊辉可不是这么想的。
文俊辉看着坐在对面的男朋友,不对,应该说是前男友,手正颤抖着拿起一杯饮料,是文俊辉喜欢的抹茶拿铁,想着大事不妙,这杯饮料要是洒在白色的外套上肯定难洗!
“等等!”,文俊辉开口大喊,让对面的男生也愣了一下,暂停了手中的动作,看着文俊辉脱下外套再好好地放到右手边的座位上,表情从疑惑转为不可置信。
“可以了。”
说完这句文俊辉闭起眼睛,等到了意料之中的结果。细碎冰凉的冰块被甩到脸上又立刻顺着滑落到大腿上,他一低头,还有甜甜的拿铁顺着头发滴下来。
文俊辉叹了一口气,顺从命运地拿过餐巾默默地擦掉洒到脸、头发以及衣服上的饮料。
还没等到文俊辉问对方满意了没,就听到了哗啦一声,是第二杯水,往他放在座位上的外套,文俊辉有点无奈地看着对方放下空杯子然后转身走出了咖啡厅,庆幸里面曾经装的是白开水。下一秒又开始后悔今天没有开车,认命地拿出手机拨给在这附近上班的夫胜宽。
“怎么回事?哥怎么会来这里?”,夫胜宽的疑问夹杂着启动车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文俊辉收拾好自己拿起外套一边走向柜台付钱,一边回答道,“嗯,约了人在这里就过来啦。”
“约了人?那现在怎么又要我来接你啊?”,不等文俊辉回答又接着说,“一会儿再说吧,我在来的路上了,挂了!”,文俊辉看着电话挂断的画面,跟柜台的服务员道谢后走出了咖啡厅。
慢慢走到最靠近的公交车站等夫胜宽,一路上也被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本来就脸皮薄的文俊辉正准备拿出手机缓解尴尬,就看见熟悉的黑色车辆停在了眼前,文俊辉像灰姑娘看见南瓜马车一样立刻打开车门跳了上车。
夫胜宽在文俊辉拉开车门时就看见了他湿哒哒的头发和衬衫上的一大片绿,正要开口问他哥这是怎么回事,就被手忙脚乱关门拉上安全带的文俊辉阻止了。
“快走快走!”
夫胜宽开了一段路,终于遇到了红灯,车子停下后才问道,“哥,现在可以说了吧?”,斜眼上下打量文俊辉一番后又接着问,“到底是怎么搞成这副样子的?”
文俊辉心想该来的还是会来,“刚刚跟前男友分手了,这个是他的杰作。”
“又???”,夫胜宽快速地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文俊辉问,“我记得这位才谈不久吧?”
文俊辉默默地回应了一句,夫胜宽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刚好信号灯转绿了,他一边打开方向灯转进路口一边说,“我还以为上次的已经够猛了......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搞得不欢而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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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像幻灯片一样闪过的路灯,文俊辉想起了去年的某一天跟前前任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吵架的经历。那时候正当炎夏,天气热得人难免烦躁,走在路上都会不自觉地往荫处靠。
原本文俊辉是打算心平气和地聊,他不喜欢跟别人起争执。可因为他看起来过于冷静,所以对方更加忿忿不平,最后越说越激动。
文俊辉想不起来对方具体说了什么,隐约记起好像还提到了全圆佑?当时文俊辉听对方连全圆佑一起骂还觉得莫名其妙来着。
这么想着又想到了刚刚在咖啡厅里那位前任似乎也提及了全圆佑,说他比起恋人来更在意他这位好朋友。文俊辉想到这里就有点哭笑不得,可他也没想太多。
本来他跟全圆佑就认识超过十年了,没想到这几次分手都是因为这位好朋友,这要是让全圆佑知道可能会笑他三年。
“啊?原来是因为介意圆佑哥啊......那这就不能怪他们了,你跟圆佑哥的关系不熟的人确实会误会。”
夫胜宽和文俊辉是大学同个社团的前后辈,因为经常一起处理社团的活动所以才熟络起来的。毕业后唯一有联系的前辈也只有文俊辉,到现在也会经常约一起吃饭。
但他跟全圆佑不太熟,对全圆佑的印象就是对方经常会等文俊辉社团活动结束后一起走,除此以外的时间在校园里也经常碰到他俩在一起。
所以当时夫胜宽也以为全圆佑是文俊辉的男朋友,某天脱口而出一问被文俊辉亲口否认后才知道他们只是认识很多年关系很好的朋友。
“这有什么好怀疑的?”,文俊辉不以为意。
“不是有一句话网络上很流行吗?如果真有什么就不会做朋友那么久了。”
“不是啊,哥,这不是渣男语录吗?你这样讲很容易让人误会。”
“是这样的吗?”,文俊辉就是上网冲浪随手刷到的,根本没想那么多。
从大学开始到现在27岁文俊辉就谈过那么两三次恋爱,且每一段都不会谈超过半年,这一次甚至还不到三个月就结束了。但文俊辉自认每一次恋爱他都是很用心去谈的,过程也有过开心的瞬间。
只是他也想不通为什么,每当自己越了解对方,喜欢的感觉就会逐渐递减。就像读一本书,一开始被封面和简介吸引,在读过内容才发现这本书的内核与自己的观念背道而驰。
说完他们也刚好到文俊辉家楼下了。
夫胜宽把车停好,伸出手本来想抱抱文俊辉,看到他衣服上半干的饮料迹停顿了一下,改为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哥,这样说明他们都不是对的人,不要想太多了。”,夫胜宽转了转眼珠子又狡黠地说,“不然你就干脆跟圆佑哥在一起好了!”
看着夫胜宽一副贼兮兮地样子,文俊辉哑然失笑。
“神经病啊,你会跟好朋友谈恋爱吗?”
“普通的好朋友是不会,但你这种三句话离不开圆佑哥的可就不一定了。”,夫胜宽说完就立刻在文俊辉爆发前把他赶下了车,“行了哥,你赶快回家洗澡换身干净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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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俊辉洗完澡出来感到一身干爽,连带着刚刚被分手的郁闷都冲洗掉了。
把头发吹干后他才想起来刚刚在咖啡厅没吃主食,到厨房煮了碗面再捧到餐桌上吃,直到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才满足地往椅背一靠,然后刷起了手机。
没刷几分钟文俊辉觉得没什么意思又把手机放下了,站起身准备把碗筷拿去厨房洗,一抬头就看见了靠墙的矮柜子上挂着用贴纸和拍立得布置的软木板,望着贴在上面的照片短暂地出神。
那些大多都是高中和大学时期拍的照片。有运动会拍的、校庆拍的,也有去旅游时候拍的,还有社团活动和毕业典礼拍的。
文俊辉性格健谈,又是和平主义者,交友广阔,但大多都是泛泛之交。
真正陪他度过很长一段时间直至现在都还很好的朋友也就那几个,跟这些照片里的人物几乎重合。
文俊辉的眼睛从左到右扫了一遍软木板上的照片,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量说道:“哇......怎么都有全圆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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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文俊辉和全圆佑并不是一上高中就认识的,他俩不在一个班。要不是全圆佑的同班同学兼发小权顺荣喜欢文俊辉的同桌李知勋,权顺荣还挟持着全圆佑帮他追李知勋,李知勋又拉着文俊辉给他挡枪帮他赶走权顺荣,他俩也许八竿子都打不着。
从高一穷追不舍地追到了高二,权顺荣终于用他的热情感化了李知勋,开始了甜甜的恋爱。
当让,属于文俊辉和全圆佑的恶梦也开始了。
学校抓早恋抓得严,所以不管是在校内还是校外,文俊辉和全圆佑都被勒令像黑白无常一样跟着权顺荣和李知勋,当这对小情侣的人体掩护。
每天的午休时刻在学校食堂吃饭,权顺荣和李知勋都要上演一场互相把菜往对方盘里夹的戏码。
李知勋烦了就会喊停!权顺荣不屈不饶地又夹起一片肉亲自往李知勋嘴里送,李知勋拗不过权顺荣只能张口吃下。
每次的结局都是权顺荣一脸心满意足,李知勋一脸淡然干饭。
而文俊辉和全圆佑作为旁观者兼掩护,看着眼前的情景露出三分讥笑四分凉薄。
就这样随着小情侣热烈的恋爱越谈越久,权顺荣也越来越了解李知勋的喜好;喜欢吃什么,平时有什么爱好,最擅长什么科目,有什么梦想。
顺带着文俊辉和全圆佑也越来越熟络;比如他们俩都喜欢吃辣,但还是文俊辉略胜一筹。又比如文俊辉喜欢喝奶茶,而全圆佑不喜欢喝太甜的,但爱喝可乐。
久而久之四个人就成了固定的小团体,一直到高中毕业上大学。
毕业以后李知勋和权顺荣就去了B市上大学,他们俩连梦想都如出一辙,都是艺术相关的;李知勋学编曲,权顺荣学舞蹈。
上学的时候还开过玩笑说以后连工作都可以黏在一起。
李知勋摇头说太可怕了,权顺荣笑眯眯地说:我做鬼都要缠着你!
反而是全圆佑和文俊辉都留在了S市,考上了同一所排名靠前的大学。全圆佑学的是商业技术专业,而文俊辉学的传媒专业。按老一辈说的,就是学做生意的和学新闻的。
就这样,小团体里的四个人被迫分隔两地。
虽然在不同的城市,但其实两个城市距离也不远,搭高铁就一个小时的距离,上车睡一觉就能到。所以偶尔期末结束或假期有时间权顺荣和李知勋都会回来住几天,而文俊辉和全圆佑也会去B市找他们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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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圆佑把手里紧急的任务处理完正准备下班,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聊天软件的铃声凑巧响起,通知跳到时间栏下,是文俊辉发了一张照片到群里。
背起双肩包,全圆佑一边点开瞬间积累了十几条通知的聊天软件,一边踏进公司大楼的电梯。
拇指滑到群聊第一条最新信息,那张文俊辉发的照片是一张四个人在大二暑假一起去海岛旅行时照的拍立得,背景是在海边,当时的四个人正围着小小的一圈篝火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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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圆佑和文俊辉住在同一个小区,全圆佑住的A栋,文俊辉则住在隔着一个公园的C栋。小区附近就有地铁站,比起自己开车,坐地铁的通勤时间更短,所以全圆佑和文俊辉都是搭地铁上下班的。
才刚刷完交通卡,车就进了站,这个点车站人流不多,全圆佑随着其他乘客进了车厢找了个靠近地铁车门的位置坐下,又再次拿起手机点开了文俊辉发到群里的照片,点击原图然后保存了下来。
群里的三个人聊起了当时在海岛的趣事,权顺荣最激动,劈里啪啦发了好几条语音还有那时候拍的照片,文俊辉也顺着权顺荣提起的话题回了几条,李知勋则是一贯的发了几个爱用的表情包做回应。
我是老虎:“你们看这张玩香蕉船时拍的!当时知勋死活不要玩最后还是被我们说服了,结果玩起来笑得最开心得也是他!”
宇宙梦工厂:那个确实还挺好玩的
我是老虎:“欸~只是挺好玩吗?你看这张你笑得都见牙不见眼了哈哈哈!”
这段语音后权顺荣发了一张李知勋表情被放大截图的照片。
宇宙梦工厂:......权顺荣,你今晚睡客厅。
我是老虎:“知勋啊~”
门close:权顺荣活该!知勋啊千万别给他开门!!
全圆佑滑着群里的聊天记录和照片嘴角轻轻上扬,思绪被带到了大二那年的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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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暑假去海岛玩其实是临时起意,当时权顺荣在群里提了一句:放暑假要不要去哪里玩,文俊辉秒回说:好啊,去海边吧!全圆佑和李知勋则都回了个OK,就这样着手开始安排行程。
全圆佑还记得当时是权顺荣毛遂自荐负责订的民宿,结果才发生了后面印象深刻的插曲。
当时权顺荣跟李知勋谈恋爱谈了四年多,按权顺荣说的就是他感觉李知勋最近对他越来越冷漠了,所以想准备一些特别惊喜来创造新鲜感。
权顺荣跟民宿负责人沟通,另外加钱让他们把房间布置成新婚蜜月旅行的样子。付款的时候权顺荣也一直以为那是布置一间房的价钱。
当天抵达民宿登记入住的时候,前台员工故作神秘的笑着跟他们说两间房间都安排好了,都是加大的双人床,眼珠子还在四个人的脸上来回转,最后还补充了句:“祝你们拥有愉快的夜晚!”
当时除了权顺荣以外其他人都感觉员工表情有点怪,但时都默契地忽略了。
直到刷了房卡门打开,一进房间就看到床上摆成心形的玫瑰花瓣,以及折成两只对看的天鹅的毛巾,全圆佑才终于明白刚才那位前台员工眼神里的意思。
在全圆佑和文俊辉了然地对视一眼准备冲过去对面房间质问权顺荣的时候,李知勋大喊:“权顺荣你这个白痴!”的声音便率先从房门大开的房间里传了出来。
文俊辉收起正跨出门的左脚转身对全圆佑说:“嗯,看来是不需要我们出手了。”
后来就是两个人一起合力把床上乱七八糟的布置清理掉。
他们订的民宿是靠海的,又正值夏季最热的时候,要等房里老旧的空调正式运作起来需要比较长的时间。等两个人清理完,空调才送出来一点点凉意,远远不足以对抗透过玻璃窗口散发进来的热气。
从一大早起床就开始蹦跶的文俊辉在经过几个小时的移动后开始处于低电量状态,加上房间里的热气还带着一点潮湿,困意慢慢席卷着文俊辉的大脑,促使着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当时的全圆佑正躺在床上滑手机,感觉到左侧的床陷下去一点,眼睛才移开手机屏幕,转过身就看见文俊辉半眯着眼躺在离自己不到一把短尺的距离。
这是全圆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文俊辉。
带着点探究的意味,全圆佑看着眼前的人唇上的两颗痣想:这人终于安静下来了,睡着的样子看起来还挺乖。
在意识到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有些莫名其妙后,全圆佑感到心跳节奏逐渐紊乱,呼吸也不自觉的加重。
因为太靠近的关系,文俊辉纤长的睫毛被他呼出的鼻息轻轻颤动着。
怕惊动到已然熟睡的文俊辉,全圆佑努力放轻动作,转过身背对着文俊辉。
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全圆佑试图冷静下来,同时开始处理脑袋里像一团乱糟糟的毛线一样的想法。
然而所有的合理化都不合理,他没有办法为刚刚所发生的、属于他独自的慌乱随意下定论。
就是这么一个短暂的瞬间,让日后的全圆佑回想起来才有所觉悟。
这是他的第一次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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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进站的声音响起,把全圆佑从回忆里拉回现实。
大概是今年的夏天也开始倒数着结束,走出地铁站就感受到迎面吹来徐徐凉风。全圆佑拿在手里地手机一震,是文俊辉发来的,问他怎么不回复群里的消息。
全圆佑快速地的在屏幕打了几个字回复道:嗯,刚加完班。
消息发过去还没走两步,全圆佑就接到了文俊辉打来的电话说,“你刚下班?那是不是还没吃东西?”
“还真没有,忙起来就忘记了。”,被文俊辉这么一问全圆佑才感觉到自己现在确实有点饿,“你呢?你吃过了吗?”
“我当然吃过了啊,我又不是你。”,电话里的人声静了一下又接着说,“你家肯定没有吃的吧?上我这来,刚好我这里有剩了点汤倒了怪可惜,大发慈悲给你煮碗面!”
文俊辉说话时的语调和他的情绪总是一致的,轻而易举地就能调动着身边人的心情。
比如他开心的时候语速会不自觉的加快,声音就会像诗歌一样轻快愉悦;但如果他声音听起来像裹在泡泡里一样闷闷的,就能知道他心情不好了。
所以就算他人不在眼前,全圆佑也还是可以在脑海里把他鲜明的表情刻画出来。
听着耳边手机里传来文俊辉上扬的语调,全圆佑猜测他现在肯定是歪着嘴角一脸趾高气昂的样子,尖尖的鼻子都要翘上天。
全圆佑突然想起自己看过的一本小说,里面的主角是贩卖梦境的商人及员工。而他们的收入则是以客人们每天梦醒后,对梦境的满意程度和评价来计算的,根据满意程度以及心情,收入总额也会有所不同。
全圆佑在想,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可以收集情绪的容器,那此时此刻属于他名为心动的玻璃罐子肯定冲破了最满值!
想到这里全圆佑轻轻地笑了一声回答道:“好,我现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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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圆佑知道文俊辉家大门的密码,按完密码后门打开,才刚走进玄关就看见文俊辉从厨房门口探出身来。
“你来啦。这里差不多煮好了,你先坐下等吧。”说完文俊辉又缩回厨房里。
全圆佑熟练的换上室内拖鞋,再穿过厨房走到饭厅,把外套搭在椅子上。
没多久文俊辉就端着一碗热乎乎的面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把碗放到桌上再轻轻地推到全圆佑面前说,“尝尝看味道怎么样”,然后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全圆佑。
全圆佑微微低头,边把袖子卷起到手肘处边说,“哇,好好吃!”
说完便抬起头准备看文俊辉的反应,不出所料地看到了即将炸毛的猫。
“你这不是还没吃吗?!”
看全圆佑一副得逞地样子,文俊辉怀疑他上辈子是打火机,而自己就是炸药包,每每全圆佑逗他玩,他总是一点就炸。
全圆佑抿了抿嘴忍住笑,拿起筷子夹起面条尝了口,才认真地给出反馈。
“味道刚刚好。”
听完文俊辉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从饭桌旁的小零食推车拿出一包向日葵瓜子打开,一边看全圆佑吃面一边嗑瓜子。
对面的全圆佑吃得很安静,让文俊辉不由自主地在内心感叹:怎么全圆佑吃东西看起来那么没有食欲?
感觉到头顶有一股热切的眼神,全圆佑抬起头瞟一眼文俊辉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要跟我说的吗?”
文俊辉原本下意识地想回答说没有,脑里就突然冒出了几个小时前发生的闹剧。
“啊,我今天刚被分手了。”
全圆佑看着正若无其事嗑瓜子的文俊辉,猜不透这个人难不难过。
平时的文俊辉心情好坏都会表露无疑,可当他真遇到很幸苦的事情时,反而不会表现出来让身边的人知道。
在心里默默地斟酌了一番后全圆佑才开口问道,“是和平分手吗?”
“不怎么和平吧......”
文俊辉回想刚刚的事,仿佛又再经历了一次刚刚黏糊糊的感觉,脸上的五官皱了起来。
他不想把被洒咖啡的这么戏剧化的情节告诉全圆佑,所以就简单的总结了一下说,“反正现在算是完全结束了,以后不会再联系了吧。”
全圆佑听得出来文俊辉不打算说细节,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那这样也算是好好解决了。”
“嗯,算是解决了。”,坐在对面的文俊辉附和地点点头。
“那你会难过吗?”
“难过吗?”,文俊辉安静了几秒把想法组织好才开口道,“比起为这个人难过,我好像是因为不懂怎么去爱人所以才有点不知所措?”,停顿了一瞬又摇头道,“这样说好像有点肉麻。”
对于文俊辉的回答,全圆佑是有些出乎意料的。虽然他们认识了很久,也很了解对方的日常习惯。但两个人都属于不擅长抒发内心感受的人,所以他们之间没怎么聊过关于感情的话题。
“那也很正常啊,不是每个人都具备爱人的天赋。”
“也许吧。”,文俊辉认同地点点头,“这么说来我记得好像大一还是大二来着?你不是谈过一次恋爱就没再谈了,该不会是一直没有忘记那个人吧?”
突然被提及自己的恋爱史,全圆佑差点呛了一口。
“才不是。”
文俊辉像是猫咪抓到红色毛线头一样好奇,身子往餐桌前凑继续问道,“那你怎么那次分手以后就没有谈恋爱了?”
全圆佑再次抬起头就对上了上半身快爬到餐桌上的文俊辉,还有他异常明亮的眼睛。
他在想,文俊辉对他总是那么纯粹且不设防,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没有遇到喜欢的人怎么谈?”
全圆佑把想脱口而出的话在心里来回拉扯,最后还是决定随便说点什么应付过去算了。
“也是。”,文俊辉一边挪回到椅子上靠着,一边摇头轻叹。
“这样下去我们不会一起孤独终老吧?”
听着文俊辉跳脱的发言,全圆佑无奈笑道,“如果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的话怎么会是孤独?又不是一个人。”
全圆佑刚说完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文俊辉突然想到夫胜宽刚刚在车上说让他干脆跟全圆佑在一起的话,瞬间自己急了起来,在桌子底下往对面踢了一脚。
“你不要乱抓字眼,字面上的意思懂吗?”
文俊辉看着眼前因为被自己踢了一脚而吃痛的全圆佑,才懊恼自己刚刚反应似乎有点过激。
他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饶了绕后脑勺说,“那个......很晚了,你吃完了把碗放洗碗槽就回家吧,明天我再洗。”
说完就跑回卧室里去了,留下全圆佑一个人在饭厅里,对刚刚的情况毫无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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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里文俊辉拿起抱枕就往床上一坐,想着潜移默化的意识真的好可怕。
只要同一件事被身边的人三番四次的提起,这件事就会像子弹一样发射到脑袋里,然后缓慢地贯穿,让原本不以为意的事突然间被大脑强调关注,提到关键词就会拉响警报,让你不得不去在意这件事。
文俊辉从来没有细想过他跟全圆佑的关系。
对于他来说全圆佑的存在就像是他每天最熟悉的日常;是习惯上最本能的趋近,他不会把全圆佑写进日记里。
但也正是这些习以为常,才让人最舒适。
他们之间从来不会计较得失。
上学时代再好的朋友间也难免会有攀比的倾向,但文俊辉印象里好像没有跟全圆佑发生过类似的争执。
虽然偶尔会为芝麻绿豆的小事斗嘴,但从未有过大吵大闹。就算是在不同事情的喜好上也总是一拍即合。
文俊辉想,全圆佑于他而言,是让他最没有后顾之忧的人。
陷入沉思的文俊辉在听见从房门外传来溪溪水声,和玻璃轻轻碰撞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我走啦。”,全圆佑向着未掩实的门用不大的声音喊到。
紧接着文俊辉就听到了门关上后电子锁的提示声。
他走出房间准备去厨房接杯水,就看到了整齐的放在瓷砖台面上正在晾干的玻璃碗和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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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电梯,全圆佑绕着公园走回自己住的那栋楼。边走边想起他大一时谈的第一场恋爱。
对方是同系不同组的一位女同学,当时全圆佑对她的印象就是长得漂亮性格很阳光成绩也优秀,是学校里典型的会受欢迎的类型。
后来是这位女同学主动跟全圆佑表白的,但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当时是怎么决定开始交往的。
只记得交往的短短几个月里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恋爱过程。
大概就像普通的大学生情侣一样,会一起看电影,期末或者赶作业的时候也会一起去图书馆。如果两个人都有各自要忙的事情也会有一两个星期见不上面。
反正就这样谈了差不多一个学期。
而这段恋爱里让全圆佑最印象深刻的,是对方提分手的时候。
那天他们约好了在学校人造湖边见面,按约定的时间到达时两个人还很正常地打了招呼。
结果刚坐下来对方就说了一句:“全同学,你不喜欢我对吧。”
全圆佑其实有点懵,那句话在他听起来不像提问。
对方一脸胸有成足的表情,坐实了她刚刚说的不是疑问句。她说自己早就感觉到了,全圆佑虽然对自己很好,但那不是喜欢。
当时的全圆佑觉得对方说的话很矛盾,而对方似乎是看出他的疑惑又接着说:“你对我很好,就像对其他人一样好,那是因为你本身就很善良,但我对你来说并不特殊。”
他的第一次恋爱就是这样以平淡开始,又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现在想起来,全圆佑却很羡慕那位女同学面对感情时的果断和勇敢。
会主动说喜欢,也会在必要时当机立断。
他在想,如果自己也可以再勇敢一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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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圆佑和文俊辉的关系不管是身边的朋友,还是外人看来都很亲密。
而他们之间也确实有独属于彼此的相处方式。
大四那年所有的同学都是边到公司实习边赶毕业论文,全圆佑和文俊辉也不例外。
两个人的实习公司离得比较远,经常空不出时间来见面,也没怎么发消息联系,就这样各忙各的过了一段时间。
某天下午,全圆佑刚打开手机就看见了几通未接来电,上面显示的是文俊辉的名字。
当时全圆佑刚和前辈一起见完顾客,正好要去午休。再次拿起手机看已经是文俊辉打来的一个小时后了,除此之外还有一条文俊辉发来的消息。
全圆佑心里顿时有了不详的预感,有些着急地点开聊天软件,是文俊辉的同事用他的手机发来的,上面写着文俊辉因为发高烧晕倒了,现在人在医院急诊室吊点滴,后面还附上了地址。
快速看完消息后全圆佑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先跟前辈请了半天假,然后再打了辆车就往医院去,一路上遇到了好几个信号灯转红还害全圆佑差点破口大骂。
到了医院停车点,全圆佑跟着指示牌一路跑到急诊室,按消息里写的找到了文俊辉的床号,拉开隔帘就看见文俊辉已经打完点滴坐了起来。
文俊辉有些惊讶地问全圆佑怎么来了,声音听起来像生锈的铁门一样哑。
也许是当下全圆佑的脸色看起来太过于紧张,他还安慰地说自己好很多了,叫全圆佑不要担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也到了需要考虑对方可能跟自己一样分身乏术的年纪。
学生时代里的他们大半天的时间都必须融入到同一个群体里,一整天的时间线几乎都是重叠的,也是共享的;作业里难解的题是共享的,偷偷带的漫画集是共享的,所有青春期的彷徨和美好的回忆也是共享的。
可当他们逐渐建立了起属于自己的人生跑道之后,便默契地生成了一套新的相处方式,为了不成为对方的负担,而选择自行消化某段时间遇到的所有困难。
如果不是因为严重到进医院,全圆佑就不会知道那段时间里文俊辉忙到身体受不了而病倒的事情。
也就是那个时候全圆佑才知道,这就是作为好朋友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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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圆佑想起刚刚在文俊辉家里发生的事;他其实只是恶趣味的想逗一下文俊辉,可文俊辉好像真的生气了,让全圆佑忍不住不安。
回到家里全圆佑把背包和外套往沙发上一丢,自己也坐了下来,拿出手机点开聊天软件,在跟文俊辉的聊天界面底下的输入框里敲敲打打出几个字又长按删掉。
最后心一横发了句:对不起啊...刚刚就是想逗你开心来着...
发出去以后全圆佑边咬着大拇指边自言自语道:“这样会不会看起来没有诚意啊...”
还没等他胡思乱想完,全圆佑就收到了文俊辉的回复。
门close:我才没有生气
门close:就是突然困了而已!
Ww:好吧,那你早点休息
门close:你才要早点休息吧,加班幸苦了
门close:睡啦,晚安!
Ww:嗯,晚安。
等了几分钟全圆佑再没有收到文俊辉的回复,估摸着他应该真的是睡了,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虽然心里还是不畅快,可脑袋却一片空白,索性先什么都不想,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洗洗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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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文俊辉此刻正坐在床上反复划拉跟全圆佑的聊天界面,看自己回复的蹩脚的理由。
“什么叫突然困了啊,这借口也太烂了!”
文俊辉把手机丢到一边,往床上一躺又开始自我反驳:“那不然怎么说?总不能跟全圆佑说你的好朋友对你有非分之想吧!”
想到这里文俊辉觉得自己的脸上莫名其妙的热,咬牙切齿地大骂夫胜宽说都是他干的好事!
而此时的夫胜宽大概在某个地方狂打喷嚏。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