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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火
01
狗卷棘很久没见过五条悟了。
三年,不对,似乎是第五年了。即使在拥堵的人潮里街道对面的那个身影仍然很出众,分开后他似乎又长高了不少,脸上黑色的口罩和脑袋上的鸭舌帽明明是万分低调的,可那双宝石一样的漂亮眼眸仍然璀璨地吸引着路人的目光。
苍蓝色的。
像回忆里那几个夏天的天空一样,干净又梦幻。
往事在那瞬间虫洞般地钻入狗卷棘的脑海,那些尘封又尘封的片段一幕幕回闪起来,撕心裂肺的吼声和刻薄的尖叫反复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
此时他还没看见他。
这让狗卷棘松了口气,他用食指关节轻揉起自己抽痛的太阳穴企图缓解这种窒息的情绪,可视线却舍不得从罪魁祸首身上移开。
这其实不怪五条悟。狗卷棘想,因为他好几天没睡了,普通人的夏天没什么特别的,甚至可以说令人厌恶,时间无非流逝在烈日当头的无尽业务里,他是普通白领,能力平平,连口齿都没有别人那么伶俐,生活可以说步履维艰。
年少时憧憬爱恋过的盛夏骄阳如今成了每日奔波的雪上加霜,狗卷棘已经数不清这是为合同劳碌的第几天,豆大的汗水顺着他每一个竭力张开的毛孔泛滥,脖颈间的医用choker也被浸湿变得黏糊难耐,肚子因为饭点未进食而饥肠辘辘。
汗液的疾速流失和缺眠的疲惫本就压得棘喘不过气来,那么重见旧情人后潮水般涌来的破碎回忆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冲击起来。他的当务之急似乎应该是去填饱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而不是像这样僵直在人潮汹涌的路口不知所措。
狗卷棘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走,每沿着斑马线前进一行对方的面容都在更加清晰。
五条悟真的又长高了很多,现在狗卷棘需要费力地将头仰起才能看见他锋利的下颌线。他的眉眼还是那么精致漂亮,两簇长又浓密的睫毛让狗卷棘的颈侧泛起了曾经残留过的痒痒触感。
狗卷棘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可擦肩而过的瞬间藏在choker后的腺体还是事与愿违地胀痛起来 ——没有任何一个腺体在呼吸到自己结合过的alpha气味还能不动声色。
冷静。
狗卷棘安慰着自己,每个没有alpha陪伴的发情期,镇定剂与抑制剂生效前的那段时间可比现在难耐多了。可腺体却比他本人更忠诚于欲望,就算被死死扣在choker之下也竭尽全力呼吸,企图释放一丁点信息素吸引alpha伴侣的注意。棘不得不加快脚步离开,可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那只熟悉又陌生的手一把拉住。
“棘…哥哥?”
消瘦的腕骨骨节摩擦着对方温热的掌心,无比熟悉的声线滑过狗卷棘的耳畔让他恍惚。哥哥,他有多久没听过别人这样叫他了,随着肌肤的触碰而缠上来的alpha信息素正在不动声色地沿着棘的手臂肌肤往肩颈爬去。
狗卷棘转了转手腕,可对方并没有放手的意思,相反的,五条悟的手指动了起来,拇指指腹先是摩挲着到了棘的掌心,吻过那些敏感的凹凸纹路,然后是他触感细腻的手腕内侧。
快要沸腾的血液和扑通乱跳的心脏声震耳欲聋,悟或许能感受到他那疯狂跳动的脉搏,那瞬间狗卷棘的脑海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放手,狗卷棘本想这样说。
可嘴还没有张开就被alpha信息素扼住了鼻息,五条悟的信息素仍像年少时那样张扬又霸道,此刻黏糊糊地缠绕在他脖颈间那条choker上,企图能有一丝钻进去亲吻他尘封的腺体。
“棘,借我一点时间吧”
眼前已经成长得棱角分明的脸和记忆里那一张重叠起来,狗卷棘叹了一口气。
实际上他本来就不擅长拒绝五条悟的请求。
此时车里的氛围如同即将烧开的开水,平静中藏匿着暗涌,紧闭的车门将世界的喧嚣都隔绝在外,车内只填满了五条悟的信息素,和狗卷棘那故作镇定的粗重呼吸声。
02
二十二岁的狗卷棘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他有时候会想要亲吻自己的弟弟。诚然,年长者对尚且年少的弟弟有一定程度的亲昵行为在情感值允许的正常范围内,会亲吻弟弟脸颊或是额头的哥哥比比皆是,会觉得别扭只是他自己心虚。
五条悟并非狗卷棘的亲生弟弟。
七岁的五条悟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尚且只是个矮了他大半个头的小朋友,在母亲的介绍下望向他的目光有些冷漠。那时五条悟的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脸颊肉白皙又柔软,在狗卷棘主动伸手去牵他时苍蓝色的眼底终于亮起了光。
很可爱,在狗卷棘的眼中,他的弟弟就是全世界最可爱的猫猫幼崽。对陌生人表现出的冷漠只是薄薄的纸壳,真诚足以敲开门,因为五条悟的那份冷漠来源是有迹可循的。心怀不轨地接近他而想得到好处的人比比皆是,那个年纪的小朋友本不该看过那么多,可作为五条家未来的继承人,他不得不伪装起真实的自己——五条家,垄断政治与军事,那可是如今k国的门面。
五条悟也并非是大众刻板印象中那类刁蛮任性的少爷,相反地,在狗卷棘的记忆里,他像个奶呼呼的白团子总是黏在他身边用尚且稚嫩的声线喊他哥哥 —— 哥哥,两个字承载了将他们生命的轨迹糅合在一起的重担。
狗卷棘十四岁那年的夏天终于跟着母亲住进了五条家。那地方像绘本中童话世界里的城堡,遍布在各个角落的家仆和在庄园入口站如钟的保镖,无一处不在彰显五条家的特殊。alpha家主在伴侣难产去世后守丧七年才再娶,在大众眼中这对omega逝者其实已经算仁至义尽,可那些关于母亲是如何勾引家主的说辞仍然不堪入耳。
谣言甚至烧到了狗卷棘身上——他长得和母亲很像,或许他也是勾引的一个棋子,明明他尚未分化,可帽子早早地被扣下。
早在婚礼前瓜分家产疑云的新闻便已经满天飞舞,沉浸在新婚幸福中的母亲并未注意到狗卷棘分毫,那时连艳丽的玫瑰与醉人的香槟都挡不住媒体的闪光灯,媒体咄咄逼人的围堵像深渊里的毒蛇猛兽,狗卷棘在独木上摇摇欲坠,他或许本应该坠下深渊,可年幼的五条悟毫不犹豫地将他一把拉回了平地。
那时那只手还比狗卷棘的小得多,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掌心柔软,拇指摩挲着棘的手背,企图将自己的温度分一些给他那只冰冷的手。
那是很奇怪的感觉,紧张感还未完全消退的心脏扑通乱跳,他不得不拍拍自己的胸口冷静下来。狗卷棘在年岁仅有自己一半的弟弟身上得到了莫大的安全感,或许,还掺杂了几分悸动。
这很正常,不是吗?狗卷棘想起课本尾页的名词解释里有一个词叫吊桥效应。是的,所以那种奇怪的心情是正常的,尚且在人类情感阀值的波动范围内,他无须在意。
不知道是那个年纪的小孩成长速度本来就快,还是五条家与生俱来的基因天赋异禀,和狗卷棘青春期以来不上不下的成长状态不同,进入十代后五条悟迎来了快而猛烈的发育。冬去春来,庄园里密密麻麻的樱花凋零又绽放,五条悟的骨架比院里的几株柳树抽条茁壮得更快,手臂的肌肉线条日复一日地变得明显,原本柔软的肚子也划开了交错的明朗线条。
那时狗卷棘已经需要抬头才能和自己的弟弟对视了,初见时五条悟脸上的婴儿肥早已被青春期磨出了分明的棱角,基因优越的外貌越发引人注目。就算没有临近分化而散发的高浓度荷尔蒙,只需看一眼那双漂亮多情的眼睛也足够把适龄人迷得晕头转向。
和所有人设想的走向一样,五条悟迟早会分化成一个强大的alpha。和体检单上总是模棱两可、迟迟未分化的狗卷棘不同,他的弟弟无疑会成为五条家最优秀的继承人。
原本一切只等待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十五岁的五条悟正是最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眉宇间还带着些许未完全褪去的稚嫩,他的笑容里带着些腼腆却有满溢的自信:“棘哥哥,这是我亲手做的巧克力。”
那时二十二岁的狗卷棘仍然没有分化,八年的漫长跨度里,改变的只有他最终停留在比男孩身高平均线更低一些的海拔和陪弟弟健身而留在身上的薄薄肌肉,不变的是成年后体检单上下的最后性别通牒:beta率98.6%。
其实分化为beta就是最好的结局,与极与极的两个第二性别背道而驰。这样很好,至少他的母亲和父亲也这样想,狗卷棘会是一个平淡的beta,一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会不攻自破。
狗卷棘看着五条悟递到他面前的巧克力,他才想起来那天是情人节。五条悟低头看他,柔软的唇角紧张得有些颤抖,明亮的灯光照射下脸颊上的丁点红晕都一清二楚,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月光和狗卷棘有些苍白的脸。
“卖相好看”,狗卷棘拆开了包装,“今天有个后辈做的就一塌糊涂,还是悟的悟性更…”
“棘收了别人的巧克力吗?”
话被打断的狗卷棘下意识地抬头去看五条悟,那瞬间有剧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可又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五条悟满是委屈的脸。
冰蓝眼眸里与生俱来的冷漠此刻敛成了晶莹的球,盈盈地漾着水光,“是义理巧克力吗?”
是吗?其实不是,狗卷棘心知肚明。他生性敏感细腻,擅长将事情往最坏的发展胡思乱想,还擅长掩盖自己的情绪,他将一小块巧克力含进了嘴里,“是的,和悟一样是义理巧克力。”
“好苦”,狗卷棘适时地将一小块巧克力塞进了五条悟张开的嘴里,“糖好像放少了?”
五条悟满是错愕的脸上皱起了眉头,但他乖乖地咀嚼着,随后向狗卷棘点了点头,“放少了。”
很可爱。在狗卷棘的眼中,他的弟弟仍然是全世界最可爱的猫猫,那么偶尔想亲吻全世界最可爱的猫猫也在情理之中。
狗卷棘偶尔想亲吻自己的弟弟,因为他的弟弟永远优秀又乖巧,和很多不可一世又盛气凌人的大少爷截然不同。
五条悟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小孩,似乎没有什么是他所不擅长的,学习每个技能点时都做得又快又好,没有接触的领域也总能无师自通。在五条家适当的保护中成长得很纯粹,五条悟喜欢晴天,喜欢雨天,喜欢喜久福,喜欢鲜奶油,喜欢红豆刨冰,他喜欢一切甜品,自然也讨厌酒精的苦味;对家仆或保镖也能保持着尊敬和平等的目光;和没什么自制力的狗卷棘不同,五条悟是一个极其自律的人,一天的开始是日出时的一句“早安”,结束是一句“晚安”,每一天都活力满满,纵使有令他忧郁的小事也只需一杯甜牛奶就会心花怒放;对狗卷棘的话总抱有百分百的信任,无论被骗多少次,下一次仍然会一边问着真的吗,一边将苦瓜味年糕送进嘴里。
他的弟弟强大、优秀、待人真诚又乖觉,甚至对一些事情执着得有点笨蛋。人类擅长对可爱乖巧的人事物产生无关性别的母性,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中滋生出理所当然和依赖,即便五条悟如今已经抽条长高、锻炼出了肌肉、也即将迈过分化成大人的临界点,可在狗卷棘眼中,他仍然是记忆中那个可爱的弟弟。
狗卷棘偶尔想亲吻这份可爱和真诚,这很正常。
有何不可。
就像现在,五条悟晦涩地送出了巧克力,他的眸光闪烁,冰蓝色的眼底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冷漠被满腔赤诚和真心融成湿润的雪水,那是少年最真挚的告白了,以真心换真心。就算狗卷棘装傻充愣地曲解他的意思还堵住了他想反驳的嘴,五条悟仍然点点头老实地回答了他的废话。
砂糖放少了,所以口味偏苦。理所当然的事情,狗卷棘自认为足够心平气和、平静和自然,以一个成熟成年人的姿态,他同样晦涩地拒绝了五条悟的第一次告白。
03
“过得好吗?”
五条悟率先打破了漫长的沉默,将狗卷棘从惆怅的回忆漩涡中拉扯了出来。
密闭的空间内alpha信息素的压迫格外磨人,狗卷棘有些坐立难安,他的视线向下,可余光窥视着弟弟那张许久未见的脸。阳光透过车窗在五条悟的轮廓上描摹了一圈浅浅的金色,将那张本就棱角分明的精致面庞衬得更像雕塑。
“哥哥过得不好吗?”
狗卷棘回过神来,原来他忘了回答,于是他刚张了嘴想回答,手却被五条悟抓住,温暖的掌心摩擦着他消瘦的手指骨节,“和我回去吧。”
也不知道说的是回家,还是回到过去。
像是被这句话勾起了尘封的回忆,那是痛苦的、欢愉的、疯狂的、纠缠的,现实与理智被禁忌的野火燃烧殆尽的过去。
狗卷棘试图抽出自己的手腕却被抓得更紧,跳动的脉搏都被五条悟的手指死死按住。
几年冗长的分离和年少的陪伴相比似乎毫无存在感,少年成长的回忆在他的脑海里仍然崭新如初,那是独属于他和五条悟的时间。
回家路上相互喂食的喜久福、期末打碎困意的特制鱼子饭团、甜腻的草莓鲜奶油大福、被怂恿翘掉无数次的晨礼、毕业季漫天飞舞的樱花、晚风呼啸的海盗船和ktv包厢里无数次偏离又被揪回的音调,离开后忙于奔波很久没有任何娱乐项目的狗卷棘才想起来,自己不太擅长唱歌,但五条悟不同,他总一次又一次耐心地将他的歌声引导到正确的音阶上。
“痛”,狗卷棘扭动着自己的手腕,他皱着眉,可五条悟却没有放开的意思。倘若是曾经的五条悟…狗卷棘此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回忆中的弟弟如今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乖巧、是的,似乎少了那份顺从和乖巧。五条悟嘴角微微下垂,冰蓝色的眼底仍然是纯粹的,可眸光慑人,那是alpha与生俱来的高傲、冷漠到极点的疏离和压迫。
狗卷棘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后颈,医用choker组成的屏障岌岌可危,“悟,已经没有办法回去了,不是吗?”
“哥哥是我的omega不是吗?”
这是狗卷棘最擅长的转移话题,可此刻他的双唇下意识地动了动,却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狗卷棘是五条悟的omega,这是一个板上钉钉而无可反驳的真命题。
04
狗卷棘在二十三岁的春天才迎来了分化。
分化前的几周狗卷棘反复发着低烧,集中力也变得很差,若有若无的焦虑和不安缠得他对任何事都有些兴致缺缺。但他并没有太在意,因为他的身体向来不太好,在春季的早晚温差影响下感冒本就是家常便饭。
那时狗卷棘总能感觉到有什么在反复压迫他的四肢百骸,尤其是回到自己的房间时那种感觉会更加雪上加霜,每一处神经都在被拉扯,腺体像被针扎一样刺痛。下半夜总会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鼻息而惊醒,狗卷棘时常觉得自己像躺在大海中央,无形的海水亲吻着他酸软的四肢,他的身体冷得发抖,可五脏六腑和腺体却烧得滚烫。
那天狗卷棘醒得很早,那种无形的窒息感让他不得不从温暖的被褥里出来到阳台上透气。天还只是蒙蒙亮,但周末也作息规律的五条悟已经在花园里锻炼了,狗卷棘的动静很小,但仍然在第一时间被对方发现了。
“哥哥今天感觉怎么样?”
“嗯,今天没有发烧”,狗卷棘的视线落在五条悟穿着短裤和短袖而露出的肌肉上,不知不觉间,最可爱的猫咪幼崽变成了肌肉猫猫。
“那就好,那哥哥要下来和我打球吗?”
其实狗卷棘并不想打球,可他向来不擅长拒绝五条悟的请求,于是他换了衣服下了楼。狗卷棘的个子很小,但篮球打得并不太差,和五条悟有来有回地切磋了半小时球技后两个人大汗淋漓地在秋千上休息。
或许是运动后的酣畅,那种心烦意躁感短暂地消失了,狗卷棘接过家仆递过来的水,“悟今天的安排是什么?”
“哥哥忘了吗?毕业合宿,三天”,五条悟笑了笑,他并没有伸手去接家仆递过来的毛巾,而是随意地撩起球衣下摆擦着脸上的汗,露出来的小腹上分明的线条也挂满了晶莹的汗珠。
“一会出发吗?”老实说,狗卷棘觉得自己最近记性真的很差,“我好像还忘了一件大事”,他揉着太阳穴冥思苦想起来。
“棘少爷是不是忘了我们也是这几天休假?”一边的家仆提醒到,“不过便当已经准备好了。”
“啊对、对哦!”狗卷棘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令家仆也笑了起来,他确实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每年春季五条家主都会和伴侣出游,同时也是给家仆返乡探亲的机会。
也就是说,这几天只有家里只会有他一个人。
“十点集合,那我先去整理一下要带的行李,哥哥再休息一会吧。”
狗卷棘点着头,即使五条悟不说,他也不想动。难得的剧烈运动后他双腿还有些发软,只想一动不动地沐浴在这清晨温暖的阳光之下。
狗卷棘觉得自己像只懒洋洋的小狗,他闭着眼睛,四肢发软地耷拉在秋千上晃悠。一瞬间温暖的阳光被挡住,狗卷棘睁开眼,是换上了制服的五条悟,手边还提着小小的行李箱。
“哥哥,换下来的球衣有空的话帮我洗掉吧”,结实的肌肉被制服完全包裹了起来,满是青春的气息,此刻逆着光的五条悟脸颊肉看起来软乎乎的,猫猫,狗卷棘想。
“我要出发了。”狗卷棘伸出手,五条悟便俯下身主动将脸颊凑到了他能够到的位置,“如果这几天哥哥遇到什么困难,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哦?”
狗卷棘揉着弟弟的脸颊肉,手感柔软,少年满是胶原蛋白的脸颊肉最让人爱不释手,“好~别担心,感冒药和退烧药都还有,一路顺风。”
让狗卷棘没想到的是五条悟一语成谶。
午饭后狗卷棘开始觉得头昏脑胀,他测了体温,低烧,便及时吃了退烧药躺回了床上。
他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可再次被惊醒时看了看手机发现只过去了一小时。退烧药似乎根本没有发挥作用,狗卷棘只觉得自己的体温越来越高了。太奇怪了,他的双手颤抖,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似乎比昨晚还强烈许多,狗卷棘只觉得自己的血管都在突突地跳动,血液像沸腾的巨浪扑打在他脆弱的心脏上,酸痛沿着骨骼的每一寸爆发渗透到了柔软的肌肤里。
狗卷棘不得不弓起身子缩在床铺上,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变成这样。
这似乎并不在感冒的症状之内了、狗卷棘的眼眶泛红,过高的体温像要把他身体里的最后一点水分也蒸干,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狗卷棘喘得厉害,呼出的气息裹满了热,沸腾的血液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碰得他连骨头缝都泛着酸麻。簌地,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味,来源、狗卷棘努力地分辨着这股甜味的来源,高热的脑袋瓜迷糊得反射弧缓慢,他碰了碰自己肿痛的腺体,手指传来的热度令他瑟缩。
狗卷棘后知后觉,这股甜味的来源,是他自己。
甜味、为什么。
脑部神经缓慢地运作着,狗卷棘反应过来,他分化了、同龄人十五六岁便经历的分化在他身上迟到了七年,像被压抑了太久在失去禁锢的瞬间爆发了,他的发情期来得迅速又猛烈。
他觉得意外、可又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意外。毕竟他体检的beta率年年都那么高,谁能想到他会分化成omega。狗卷棘觉得自己的情况很糟糕,却又立刻觉得或许是幸运的,糟糕的是要自己一个人度过难熬的高热发情期,幸运的是这几天都只有他一个人。
不会有任何意外,也不会麻烦别人,狗卷棘迷迷糊糊地想着,还好悟不在、悟还没有分化,要是被影响了,可就不好了。
第一次发情的情汛猛烈得疯狂,紧闭的门窗让无处安放的甜味发酵得更加浓郁,它们本能地在密闭的空间里横冲直撞,企图寻找到一丝能让人安心的alpha气息。狗卷棘蹙紧了眉头,他的双手紧攥着被汗水浸透的枕巾。
狗卷棘的身形娇小,可他其实不像别的omega那样易碎和瘦弱。他急促地喘了两声,暧昧上扬的尾音羞耻得他咬紧了下唇,下唇被啃咬得红肿,连舔舐都足以催化出性欲的狂潮。
狗卷棘无助地揪紧了床单,汗珠不断地从他额头上冒出来打湿头发,他的手指哆嗦地解着睡衣的扣子,被汗水浸得湿润的布料纹路蹭过他敏感的乳首也带来了莫大的刺激,他好不容易勉强支起的身子再次砸回了床上。
棘的腰软得厉害,黏糊糊的液体正润滑着身后的信道,股间泥泞得他觉得陌生。这样失控的身体是狗卷棘从来不知道的,比生理课本上描写得更加激烈,太奇怪了、他觉得自己像一块充水的海绵,晶莹的水液正被无形的东西挤压而不受控制地流得满地。
眼眶里的水珠最终还是委屈地落了下来,狗卷棘的大脑和身体似乎是两个个体,一个被羞耻感淹没了,另一个却主动地与床单摩擦试图获取片刻的欢愉。怎么会这样、比平日里敏感百倍,仅仅是用床单磨蹭乳首便让他射了。
房间里的甜味已经很浓郁了,像蜜桃被火灼烧开裂而流出的浊液,四处碰壁的omega信息素仍在锲而不舍地寻找能让它安家缠绕的安全感。
狗卷棘轻摇着头,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房间里又怎么会有能给他安全感的alpha信息素。
可下一秒他的腰一软,整个人重重地坠进了床褥里,他的腺体烫得厉害,蜜桃片刻间被抽丝剥茧漏下了浓稠的蜜,omega信息素正争先恐后地向同一个地方涌过去。
是什么…这里怎么会有alpha的气味呢、
刚刚横冲乱撞的信息素此刻柔软起来,可怜巴巴地在某处安静地蜷缩着,狗卷棘跌跌撞撞地滚下床,迟钝地看向了那个让信息素安定和蜕变的源头:是五条悟留下的球衣。
“哥哥,换下来的球衣有空的话帮我洗掉吧”
狗卷棘甚至能够想象五条悟早上是如何随意地将它脱下来扔到地上的场景,露出来线条漂亮的小腹、结实的上臂和宽阔的肩膀,被熨得崭新的校服布料又是如何将它们包裹起来的。
可悟是什么时候分化的呢、或许他还没有完全分化。因为狗卷棘并没有闻到类似于课本上所描述的皮革、烟草、雪松等一切具有攻击性的气味,那味道淡得几乎不触即散,很熟悉,冒出的压迫感却令他浑身发软。
狗卷棘将球衣胡乱抓进怀里,他重新蜷缩到床上,将摸过球衣的手稍微靠近鼻尖就能感觉到alpha信息素的泛滥,悟、
那些只有悟才有的…漂亮多情的眼睛、精致的鼻尖、看起来饱满好亲的下唇…不悦时会下垂的柔软唇角、笑起来会露出来的白皙门牙、还有无须用力都能看到的线条明朗的强壮手臂,如果可以抱抱我就好了。
狗卷棘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的后庭已经湿透了,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溢出的液体因为重力流下而将他的臀峰弄得湿漉漉的。
不行、狗卷棘紧咬着下唇,他的手刚向身后伸去就被床边响起的手机吓得缩了回来。
是悟打来的电话,这让狗卷棘宛如被人当场抓包一样,他手忙脚乱地松开了球衣又恋恋不舍地抓回了手里。他没有勇气接听。
狗卷棘迷迷糊糊地想,悟、原谅哥哥吧。
他终于伸手褪下了裤子,一只手毫无章法地揉弄着自己胸前的软肉,另一只手用球衣包裹住湿漉漉的柱身上下套弄。仿佛是弟弟的手在猥亵自己一样,狗卷棘羞耻地夹紧了腿,此刻他无法克制自己发出媚人的呻吟声,粗糙的布料反复摩擦着敏感的前端,他的全身都泛着暧昧的粉色,喷出的液体将球衣淋得更湿了。
似乎因为发泄过了,狗卷棘觉得身体的骚动终于渐渐平复了下来。手里那件皱巴巴的球衣沾满的不知道是汗水、精液、淫液还是他抵不过羞愧感和快感而落下的泪水,甚至无需抖动都会散发出浓郁甜腻的omega气味。
狗卷棘的脸上还挂着可怜的泪水,他最终抱紧了弟弟那件皱巴巴的球衣陷入了沉睡。
床边转成了未接而自动挂断的电话在那之后又响了很久,屏幕一次又一次地亮起直到提示电池电量低关机后才完全暗了下来。
狗卷棘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这个月以来他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直到自然醒。
室内淫靡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去,狗卷棘打开了门和窗,又将一片狼藉的床单和枕巾胡乱塞进了洗衣机里。按下洗涤键后才想起来还有五条悟那件被他手淫得糟糕的球衣,狗卷棘再次折回了卧室,下一秒房门被推开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把球衣藏到了身后。
“悟…你怎么回来了”
“哥哥昨天没有接电话,后来还关机了,早上也打不通,我很担心哥哥,所以提前赶回来了。”
五条悟向他走过来,气喘吁吁的模样,狗卷棘能想象到弟弟是怎样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只为了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失联的哥哥。
而他却做了难以启齿的亏心事连作案工具都还在手心里,“我没事…真的、”狗卷棘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仅一瞬间就背靠着墙被五条悟禁锢在张开的双臂里。
“哥哥”,五条悟低头看他,有一瞬间总是纯粹的冰蓝眸色一沉给了狗卷棘被猎人的目光注视的剧烈错觉。可下一秒还是他最熟悉的模样,五条悟看起来委屈巴巴的,柔软的嘴角下垂,“哥哥发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没有…”
“我闻到了”,五条悟打断了狗卷棘的反驳,“一进门就闻到了,哥哥的味道,很甜。”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再次出现了,狗卷棘觉得情潮的余韵正在被再次勾起,他的腿一软几乎要跌坐在五条悟卡进他双腿间的健硕大腿上。
“悟、你还没有完全分化吧…不要离我太近,会被影响,发情期我会自己解决的。”
“自己解决?”五条悟的声音变低沉了一些,“棘要怎么自己解决?”
五条悟很少不叫他哥哥而这样直呼他的名字。
高中时狗卷棘总会和保镖一起去接弟弟回家,后来因为繁忙的社团活动放弃了这样做时,五条悟第一次这样喊他,“不叫哥哥的时候,代表我生气了,棘。”
五条悟似乎生气了,可狗卷棘现在只想逃。
“哥哥…”五条悟的声音软了下来,“我早就分化了”,在狗卷棘觉得错愕的瞬间他的手绕到身后一把抽走了那件皱巴巴的球衣,稍一用力便在两人之间将布料完全抖开来。
独属于omega甜腻又媚人的信息素迫不及待地窜了出来,让人脸红的腥味弥漫开来。
“哥哥,这是我的球衣吗?”
狗卷棘无暇顾及五条悟是不是在明知故问,那些来自于他的淫乱味道填满了嗅觉系统,强烈的羞耻感冲击着他的神经,正值发情期的脆弱情绪让棘不受控制地红了眼眶。
偏偏五条悟在他面前又抖了抖那块皱皱巴巴的布料,“我的球衣上为什么都是哥哥的味道?”
“哥哥拿着我的球衣…”
狗卷棘伸手想捂住五条悟的嘴,可两只手腕却被弟弟的大手一把抓住举过头顶按在了墙上,他现在无处可逃了。
“哥哥,让我帮你吧?”
“不行…”
“为什么?哥哥明明也喜欢我,不是吗?为什么要逃避,为什么总是转移话题,为什么拒绝,为什么要自欺欺人。”
“我没有…”狗卷棘没想到五条悟的反应会这么激烈,他下意识地反驳,可声音小如蚊吟。逃避、拒绝、自欺欺人,五条悟口中的每个字都重若千斤,每一句都挤压着棘的胸腹,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他紧闭的心口泵出。
“哥哥早就知道我送的是本命巧克力,对吗?”五条悟的头靠在狗卷棘的肩膀上,他的声音都在颤抖,然后陷入了片刻的沉默,再张口时声音像染上了淡淡的哭腔,“棘也喜欢我,不是吗?”
“我没有…”,狗卷棘想,他或许是一个很糟糕的大人。五条悟纤长的眼睫此刻正轻轻扫过他敏感的脖颈肌肤,痒痒的,像羽毛一般抓挠着他的心口,他喜欢悟,是吗?喜欢自己的弟弟,所以才会有想亲吻弟弟的冲动、才会从弟弟身上获取安全感吗?不是的…
“只因为哥哥两个字,”五条悟的声音抖得厉害,狗卷棘下意识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想要安慰,可那只手被一把拉住了,“所以不行吗?”
只因为哥哥两个字,所以不行吗?没有这两个字的话,就是喜欢五条悟,所以才会有想亲吻五条悟的冲动、才会从五条悟身上获得安全感,是吗?狗卷棘的心脏跳动得疯狂,他已经分不清那是发情期情潮涌出的悸动还是有什么破开了他私自尘封的心口。
“只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所以不行吗?”
“我想成为哥哥的alpha,这不可以吗?”
“哥哥,因为是我,因为是五条悟,所以不行吗?棘,可我们并不是真正的兄弟,不是吗?”
不行吗?
因为是哥哥,所以不行吗?
因为是五条悟,所以不行吗?
狗卷棘有时候会想亲吻自己的弟弟,就像现在,他正竭尽全力地克制自己的冲动,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他想要亲吻五条悟现在难过的嘴角,可他早知道这种冲动并不正常。
因为他是一个成年人,在五条悟尚还冗长且会无比璀璨的人生轨迹里扮演的只是一个即使离开也不至于影响太多的引导者,他不想更不能让五条悟一尘不染的人生出现被人诟病的污点。于是他逃避、拒绝、自欺欺人,反复压抑那些晦涩不明的情绪,任何隐秘缱绻的冲动都被他丢弃在狭隘逼仄的死角,只当作看不见、只当作不知道,便可以装作从未发生过。
可五条悟没有说错。
狗卷棘也喜欢五条悟,不是吗?
“哥哥…”
五条悟靠了过来,吻落在狗卷棘前额的头发后又向下,他们交缠的喘息热得令人昏聩,翕张的眼睫像无处可逃的飞蛾被热度点燃,噗地一声,火花的余光里仿佛世界定了格。
狗卷棘被夹着腰抱起来腾空了,屁股被五条悟的膝盖抵住,结实的肌肉线条仅隔着睡衣压在棘的后腰上,他身上的布料像层若有若无的薄纱,紧贴着的腰腹传递着彼此的体温。狗卷棘不得不仰着头,双唇被舔得湿漉漉的。
“哥哥,张嘴”,五条悟的手指强硬地挤进他紧闭的双唇之间,轻易地撬开牙关去玩弄他无助的舌尖。狗卷棘皱着眉,他的腰身颤抖,像悬停在高崖边缘正摇摇欲坠,湿漉漉的吻落了下来,像骤然的大雨。
“悟、别…”,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又出现了,狗卷棘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无形的信息素,属于alpha的、属于五条悟的,正缠绕亲吻着他颤抖的腺体,贪婪地汲取着飘渺的甜。内裤不知不觉间已经湿了一片,狗卷棘的心脏连成了鼓点,发情热从他的尾椎攀向了四肢。
五条悟正舔吻着他的脖颈,温热的舌尖在狗卷棘的喉结上留下滑腻的痕迹,“哥哥,做我的omega,好吗?”
第二次发情热正如潮水一样涌来,狗卷棘的身体本能地贴近眼前的alpha企图获得一点心安,他已经无法思考了,发酵过无数次又被遗忘的冲动此刻和情潮一起灼烧着他的胸口。
两股信息素此刻正相互影响着,狗卷棘软软地靠进五条悟怀里被抱到床上脱下了衣服,发情热让他的脑袋像一团浆糊,他顺从地张开嘴,很快柔软的内壁被粗糙的舌苔挤压,口腔被侵犯的快感让狗卷棘舒服得失神。
狗卷棘被吻得迷迷糊糊,失焦的眼睛里映着五条悟的脸,漂亮的、干净的冰蓝色在闪烁,alpha信息素正温柔地将他包裹起来,可他又觉得有些缺氧了。狗卷棘顺从地把弟弟伸过来的两只手指含进嘴里,双唇包裹着手指模仿着性器出入,在他下唇上带出一片银亮的水渍。
狗卷棘的大腿被分开,露出了已经抬头挺胸的性器,那里前端正吐着透明的腺液,五条悟的两只手指现在正抵在那处水液泛滥的穴口。
“哥哥,可以吗?”
嘴里询问着,五条悟的手指却已经擅自探进了湿热的信道里,尚未被开拓过的肉壁因为发情期而分泌了泥泞的水液,柔软火热的壁肉吞吐地包裹着两只手指,收缩的信道和搅动的手指摩擦发出了咕叽咕叽的暧昧声响。
狗卷棘咬着下唇,白皙的肌肤上覆着一层薄汗,精瘦的腰身无助地扭动着,身体因为快感而痉挛着向上弓起又跌回床上,布满吻痕的胸口上挺立的红肿惹人垂怜。
“哥哥好漂亮。”五条悟抽出了手指,低下头来亲吻狗卷棘颤抖的乳首,灵巧的舌尖时不时擦过顶端敏感的小孔让棘的腰越发地无力和酸软,“好可爱,哥哥。”
狗卷棘只想让五条悟闭上嘴,他勉强抬起无力的一只手想去捂住,可手指却被弟弟的舌尖舔舐勾勒着骨节的线条,陌生的湿滑触感迅速转化为痒意钻进了狗卷棘心里,他宛如触电般收回手,双颊的热度攀得更高了。随即五条悟的手指扣进了他的五指之间,不知何时起弟弟的双手连掌心都大了他一圈。
狗卷棘的双手被扣在脑袋旁,两个人十指相扣深陷进柔软的床榻里,他已经无处可逃了,额头被五条悟抵住,炙热的鼻息交缠得难分难舍,狗卷棘看见那双总是干净澄澈的漂亮眼眸里倒映着自己红扑扑的脸。
“哥哥…棘,我喜欢你”,五条悟的第二次表白,他试图摘下那两个字,眼神坚定。狗卷棘是知道的,他的弟弟向来如此,他做什么都容易上手,纵使藏起与生俱来的高傲和自信,就算已经被拒绝过一次,五条悟仍不是会轻易放弃的那类人。少年的视线直勾勾的,翘起的银白睫尖兜满尘光,透亮的蓝色眼底像掀起了狂风,他的手轻抚着狗卷棘胀痛的腺体。
alpha信息素缠绕在狗卷棘身上,像只无形地手扼住了他的后颈,omega的浓甜被牵引得跌跌撞撞地散出来,撩拨着那阵蓝色的风。纯粹的、透亮的、温柔的、接近时却会被压迫会让人产生窒息感的苍蓝色,是天空。狗卷棘终于意识到那原来是五条悟的信息素,是天空的味道。
高度越高,空气越稀薄,压迫感越强烈。那是五条悟的味道、压制性极其强大的一类alpha信息素,明明味道在空气中淡薄得不触即散,却如一闪而坠的飞火流星砸在狗卷棘的心尖,氧气被无情地掠夺,烧得他心如燎原。
“哥哥,让我成为哥哥的alpha吧?”
这听起来是一个笃定的肯定句。
五条悟亲吻着狗卷棘的嘴角,缓缓地挺进了早就抵在穴口蓄势待发的性器。
尾椎羞耻的那处正吞含着弟弟的性器,壁肉无意识地紧绞着弟弟那又大又热的龟头。狗卷棘只觉得穴口的肌肉被拉开到了极致,柔嫩的内壁肌肤却仍贪婪地吸吮着柱身往里吞咽。他紧紧地扣住五条悟的双手,嘴里不自觉地发出甜腻得要命的低吟,身后传来的快感大于痛苦,内里的嫩肉被无情挤压着,狗卷棘甚至能够在大脑里清楚地描摹出那根的形状。
“慢…慢点,悟,痛”
他好不容易张嘴说话,身后粗长的阴茎慢慢抽出来又立刻狠狠顶进去毫无阻碍地进到了更深处,狗卷棘的双腿大张着被抱起挂到了弟弟身上,为了维持平衡而环在弟弟脖子上的手在五条悟背上留下了几道狰狞的抓痕。
信道里的水液被挤了出去,这样的体位让性器插得极深,胀大的龟头抵着生殖腔入口,快感像过电一般传递到大脑,狗卷棘哭着射了出来,精液淅淅沥沥地淋得五条悟的小腹濡湿一片。
高潮后的omega身体敏感到了极点,而年少气盛的alpha正毫不留情地继续埋头操干着omega信道里的敏感点,像打桩一样,一次又一次地叩击着生殖腔的大门。
“哥哥,让我标记哥哥好不好”,五条悟含着狗卷棘敏感的耳垂,舌头不安分地舔弄着,惹得狗卷棘的内里收缩得更加剧烈。他很快又想射了,张开的铃口向下滴滴答答地淌着透明的精液,连生殖腔都已经打开了一个小口,“哥哥,打开那里让我进去吧。”
狗卷棘感觉到弟弟粗大的龟头正试图挤进去,陌生的疼痛冲击着他的神经。棘不知道怎么打开那里,只能摇动着埋在弟弟肩膀上的脑袋,蹭得发尾都翘了起来,“不要进去…还不行、”
狗卷棘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个狡黠的可恶大人,他其实知道五条悟很听他的话,明明只要严厉地拒绝就可以避免这次交合。
可他喜欢五条悟。
想和自己喜欢的alpha结合有什么错。
或许流言蜚语从来没有说错,是他总在勾引自己涉世未深的弟弟,一点一点地让云端之上的五条悟沾满泥泞,一步一步将弟弟拉下沉入万劫不复的海底。
性器前端卡在半开的腔口不上不下,五条悟恋恋不舍地顶弄着,也只能狠狠抽插几下后将阴茎退出来一些,比壁肉温度更高的精液灌满了哥哥的信道,几乎被灼伤的错觉让狗卷棘也跟着颤抖着喷了出来,泥泞的水液推挤着弟弟留下来的精液,随着五条悟抽出的性器啵地流满了大腿。
狗卷棘的脑袋无力地埋在弟弟的肩膀上,任由五条悟亲吻着他颈后的腺体。
“哥哥、可以标记吗?”
高潮后的年轻alpha声音比平时沙哑。狗卷棘没有点头,可也并没有拒绝。随即肿痛的腺体被尖锐的犬齿轻易刺破,血液从伤口涌出来,狗卷棘疼得皱紧了眉,他感觉到了alpha信息素在一瞬间钻进了他的血管里,正疯狂地沾染吞噬着他体内的每一寸鲜红。
空气中都是腻人的甜味,氧气像快被抽空一样,五条悟正低头认真舔舐着腺体的伤口,信息素的融合已经接近尾声,狗卷棘的身体轻颤着,他的浑身酸软,倦意催促着他逐渐合上了眼。
狗卷棘成为了五条悟一个人的omega。
他从未回应过弟弟的喜欢却再也不曾拒绝,狗卷棘的纵容带来了五条悟无限的放肆。
每一个暧昧狂热的夜晚与四下无人的片刻,现实与理智都被禁忌的野火燃烧成灰烬,只剩下淋漓的月色与彼此被情欲侵蚀得失控的脸。
他们见不得光的爱在深夜灯光褪去的角落、在月光不愿降临的漆黑楼道、在后山废弃脏乱的仓库亦或是长灯老化时明时暗的杂物间内才得以苟活。可偏偏有人连这可怜的、失去光明而苟延残喘的爱之花也要连根拔起。
那天狗卷棘一贯干净整洁的衣服上布满了脏污和脚印,嘴角残留着未干的血痕,他的胳膊痛得要命,平日里他对肮脏的流言总是寡言到极点,可对方转而将锋利又伤人的话语对准五条悟和母亲让他忍不住出口反驳乃至和对方大打出手。
一敌多真遭罪,还被泼了不知道哪来的脏水,狗卷棘低头擦拭着手上的伤口,再次抬头时却和五条悟冷到了极点的双眸对上。alpha信息素在空旷的室外炸开,它们劈头盖脸地扑过来包裹住他,形成了一个风眼,只有狗卷棘安然无恙,圈外是电闪雷鸣的暴雨交加。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狗卷棘清晰地记得那天地球到达了近日点,可他的世界里难熬的白昼却变得一天比一天更长,从此再也没有变短过。
狗卷棘从家主的书房出来时墙角已经没有光了。他远远地看着向来温和优秀的弟弟浑身沾满鲜红的血液,脚步沉重、一阶一阶地踏上了走廊尽头的旋转楼梯,夕阳毫不吝啬地将五条悟的背影包裹在温暖的橙红里。
也好,要在出现更大的错误前把路掐死。
存在过的美丽似乎都会有消失的瞬间,好的有夏夜里绽放的烟火,即使下一秒就会消失而遥不可及,在人眼中也会留下永恒的、绚丽又明媚的夏日回忆;坏的有被风就能吹落的火红烟灰,仅需数秒便褪成光阴般虚无缥缈的无味灰白。
烟灰,风一吹便散尽了。狗卷棘觉得冷,苦涩的胆汁像倒流到了喉咙口,他捂住了嘴,安静地目送着五条悟的背影。他的弟弟肩膀宽阔,身形高大优越,是金字塔尖的那类alpha,是五条家唯一的继承人、是五条家未来的门面,他会长成参天大树,不缺阳光和沃土,而狗卷棘只是他年少时枝叶上被虫啃出的一个小小的洞。无关紧要的、只要及时止损地摘下便无伤大雅。
可狗卷棘不同,母亲的性命与弟弟的未来——五条家是容不下任何丑闻的。
狗卷棘离开的那天下着小雨,凌晨三点,几个小时前他答应了五条悟明天就抛下一切远走高飞,一个瞒天过海的谎言。
冬雨夜的风刺骨地冷,狗卷棘有些留恋地看着生活了近十年的地方,他几乎什么也没带走。
05
狭窄的车内五条悟的alpha信息素躁动起来,狗卷棘太久没有接触过这种高空缺氧的窒息感,被尘封的腺体本能地蠢蠢欲动起来。
五条悟宽阔的肩膀上此刻披着温暖的夕阳余光,他垂着眼,“棘那时候选择了不辞而
别。”他的语气很平静,可不像记忆里那样轻快,冷漠得要凝出冰来。“后来父亲找了很多omega”
五条悟絮絮叨叨地说着狗卷棘未参与过的那五年,他是如何苦苦寻找哥哥又是如何变得对非标记类信息素过敏的,他仍然像以前那样哥哥长哥哥短,偶尔沉默思考的片刻犹如孤寂的冬夜。狗卷棘注视着五条悟浸在落日下的脸庞,余晖一点点地在他眼里坍塌熄灭,倾诉时瞳孔里是毫无波动的空洞,只有望向他的片刻才会染上灵动的光。
狗卷棘看着眼前的弟弟,他迟钝地意识到,五条悟确实已经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了。
记忆中的五条悟强大、优秀、待人真诚又乖觉,他无坚不摧,是茁壮成长得挺拔的金字塔尖。
可如今的五条悟似乎又退回了年幼时初次见面的模样,冷漠到极点的疏离和压迫像层打不碎的壳将他死死缠绕。
五条悟说他的易感期大概比肉体被碾碎再重塑还来得痛苦,天空这样特殊的信息素本就难以找到适配的omega,蓝天很难被染上其他的色彩。五条悟标记过适配度太高的omega,以至于信息素本身本能地抗拒和压迫。
“被自己的信息素溺死”,从五条悟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他停顿了一下,“每次都差一点。”
狗卷棘以为少了他五条悟应该活得更加生意盎然,他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一片枝叶,不是吗?
狗卷棘以为,只要人间蒸发,苦寻无果的五条悟就可以继续抬头挺胸过他继承人的完美人生。
他换了手机又改回了本姓,周期性地搬家,活动在远离城市喧嚣的乡镇,刻意去忽视和逃避五条家的任何消息,五条悟后来过得好与不好的答案,他一厢情愿地认为是好。
“哥哥是我的omega,却又擅自离开了”,晃神的片刻五条悟的一只手拉下了他脖颈上的医用choker去抚摸曾标记过的腺体。
狗卷棘的手抓着弟弟健硕的手臂,掌心贴着五条悟温热的皮肤感觉到他奔涌的血液和跳动的脉搏,熟悉的温度和触感在这一刻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那些早已经尘封的记忆猝不及防地打开——逼仄的仓库角落,破旧的门窗,汗湿的银发和被体液打湿的床单、斑斑血迹和母亲的尖叫、冰冷的夕阳和家主的威胁,所有的回忆全都乱糟糟地揉碎在一起,铺天盖地涌过来压得狗卷棘湿润了眼眶。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拳头大的心脏泵出冰凉的血液传送到每一处神经,泪水争先恐后地夺眶而出,惹得五条悟手忙脚乱地擦去哥哥脸颊上的泪珠不知所措。
哽咽与窒息让狗卷棘连发音都困难,他的心脏疼痛得几乎难以呼吸,他的话都说不完整,又咸又苦的眼泪顺着抿紧的唇角渗进去,像灌进了这些年强忍的一汪酸涩海洋。
他觉得抱歉,可那又能怎么样。他是喜欢五条悟、想念五条悟,可逃到哪里才能躲过五条家的搜查,更何况还有母亲的性命搭在他的肩上。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棘,不要哭了”,五条悟温柔地替他擦去了落下来的眼泪,“和我回去吧?”
“如果哥哥顾虑的是我的未来,那么我接自己未来的妻子回家有什么不可以?”
“如果是母亲,”五条悟顿了顿,他忍不住亲了亲狗卷棘哭得可怜兮兮的嘴角,“现在的五条家主名字叫五条悟。”
五年的时间太久了,久到足够让幼鸟的羽翼逐渐丰满在顺从的假象中架空了父亲的实权。
“就算和哥哥分开了很多年,可我还是喜欢哥哥一个人,棘,和我回家吧。”
猫猫幼崽长大了。
狗卷棘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眼前的轮廓已经褪去了所有稚嫩和青涩,在漫长的沉淀中脱胎换骨,他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再拒绝他了。
狗卷棘有时觉得自己太狡诈,利用五条悟的信任和依赖在年少时引诱他吃下禁果。
他死后或许要下地狱的。
可那又怎样,狗卷棘想起他们初次交合的那个下午,烈火般的云和晚阳,想起被欲火灼干的花叶,想起月光都不愿意光顾的漆黑楼道里有樱花飘进来落在他们赤裸的身上,想起殉情那晚冰冷的海水,想起决心离开的凌晨三点拍打在他脸颊上冷得刺骨的雨。
狗卷棘被无形的alpha信息素包裹着,他的双唇靠近alpha后颈那处并不显眼的腺体,他们正在进行双向标记,阳光透过车窗肆无忌惮地穿透进来晒在他们赤裸潮湿的脊背上,空气中满是甜蜜又腥膻的气味,像腐烂的蜜桃。
夏天正在苏醒。
狗卷棘想,神明和先知也无法阻止他们在一起。
END.
00
五条悟早就知道自己会分化成alpha。
他在很多年以后还时常回想起七岁那年那个遥远的夏日傍晚,他颇为冷漠地看着那个漂亮女人身边同样没什么表情的少年。
很客套,五条悟早就知道父亲和这个女人的关系,人人都说母亲去世前这段关系便存在着。利益和爱情,显然是利益占了上风。
那时十五岁的狗卷棘主动向他伸出了手,霎时间有什么沿着那葱白的手指钻进了他的世界里,那是五条悟从未嗅食过的气味。
与父亲那样苦涩得令人窒息或是庄园里过熟得皮开肉绽而汁水横流的糖香都不同,哥哥身上的味道凌驾于花香与果香之上,不是生理课本上描述的那般单调,甘甜而缠绵的味道让五条悟宛如浸泡在碎光沉浮的温暖梦境之中。
他漫长的暗恋或许正是从那一刻的茫然开始,五条悟笃定地想,那时他离分化尚早,可稚嫩感官却提前习惯了这个味道。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睡在一起。
小朋友醒得很早,第一道晨光洒进卧室之前五条悟总能细细地端详熟睡中的哥哥。哥哥其实比那个新住进来的女人还漂亮,睡梦中面色红润,呼吸均匀又绵长,过长的前额刘海乖巧地垂落在他温柔的眉眼间。运气好的时候连哥哥脸颊上的细小绒毛都能看见,他的睫毛像收拢翅膀的蝶翼一般,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了细碎的阴影。
五条悟清晰地记得某个燥热难耐的夏夜他被身边的动静吵醒,哥哥身上的衬衫被汗水打湿而变得透明,紧贴透出蜷曲的后背让他看得失神。
少年成长期中略显单薄的后背一对漂亮的蝴蝶骨正随着哥哥急促的呼吸而鼓动、挣扎,像随时要破开缠绵的茧。哥哥修长的脖颈低垂着,白皙的棘突上未成熟的腺体旁挂着几颗晶莹的汗珠,淡淡的甜味再次漏了出来。
湿润的白色发尾乖巧地垂落在哥哥后颈的腺体上,埋在头发之间隐隐可见的泛红耳垂和白皙细腻的耳后肌肤,他看见哥哥的手在身前动作着,紧绷的颈部和肩峰连成了纤细又清晰的筋骨曲线,流畅的线条看起来漂亮而脆弱。
皎洁的月光打在哥哥的脊背上,连颈部皮肤上细小得几近透明的绒毛都被映照得一清二楚,哥哥嘴里不经意间吐出的微弱低吟却宛如惊雷一样在五条悟的耳边炸开来。
五条悟是懂的,只是他并不想惊动哥哥,只是那个朦胧燥热的夏夜回忆后来总出现在他青春期每一个弄脏内裤的梦境里。梦里的哥哥眼眶泛红,眼眸里盖满氤氲的水汽,哥哥的下唇被啃咬得通红,挂在长睫毛上的晶莹泪珠晃得他心动不已。
还有哥哥藏在校服裤下窄细的踝骨,仅用他的食指和拇指圈起都绰绰有余;只要哥哥靠近,那股尚且飘渺的甜便逃不过五条悟稚嫩感官的捕捉,像一个雷达。
五条悟意识到自己看向哥哥的视线里染上了欲望,他即将分化成alpha,他的基因里就烙刻着极强的领地意识,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几乎是与生俱来的。他想圈占哥哥。
在五条悟眼中,哥哥可以鲜艳柔软,也可以疏朗坚韧,任何标准都界定不了他的哥哥。哥哥的手指芊芊、哥哥的衣领下精致深邃的锁骨、哥哥说话时滑动的喉结、哥哥透着青紫血管的纤细脚踝、哥哥背后鲜活苍白得脆弱的蝴蝶骨,还有哥哥的踩脚袜覆盖不到而总踩着泛红的脚后跟…
五条悟是知道的,他看着哥哥被灰色毛衣领包裹着的后颈腺体,哥哥会分化成他的omega。而他,终有一天alpha信息素会在某一个瞬间从成熟的腺体钻进且流遍他的血液。
他会成为哥哥的alpha。
他在等。
可迟迟没有盼来哥哥的分化,他有些等不及了,在早春寒冽料峭的那个情人节,五条悟晦涩的第一次告白以被哥哥转移了话题而告终。
“棘收了别人的巧克力吗?”
五条悟的语气在质问,有一瞬间低气压克制不住地从他眼底溢出来,哥哥眼中的错愕让他立刻收回了最真实的自己,他擅长做哥哥眼中无害的猫猫幼崽,委屈感在他眼底点燃只需要眨一次眼。
“是义理巧克力吗?”他急于转移哥哥的注意力,后辈,哪个后辈,哥哥的每个朋友、前辈与后辈他都熟记于心,他打入哥哥的交友圈,将他人的一切可能性都扼杀在摇篮里。
“是的,和悟一样是义理巧克力。”
不是的,我的并不是义理巧克力,哥哥明明知道的。五条悟的反驳还没说口,他一张嘴哥哥喂过来的巧克力便将所有话都赌回喉咙里。
“糖好像放少了?”
转移话题,这是哥哥向来最擅长的。
为什么不敢回应,为什么拒绝,哥哥明明也是喜欢我的。五条悟看着哥哥的脸,挂着笑意,眼睛弯弯的,像白昼里一颗小月牙,可这双眼睛媚的时候勾得他心痒,眉头微蹙双目含泪的可怜模样让他无条件投降,五条悟无法拒绝哥哥在他面前的喜怒哀乐。
“放少了。”
于是五条悟顺着话题点点头,他擅长如此,纵容哥哥的所有行为,纵使被戏耍一百次,第一百零一次他仍然会毫不犹豫地将哥哥喂过来的“抹茶味年糕”一口吞掉。他喜欢晴天、喜欢雨天,其实只是喜欢和哥哥在一起的每一天。好甜口,因为他沉醉于哥哥身上的甜味。酒精,那是他最不想哥哥在聚会中接触的东西,所以他断绝了源头,连自己也绝不沾染分毫。
五条悟想,可就算哥哥拒绝他,他仍然会是哥哥命定的alpha。青春期的第一堂生理课就挑明了这个事实,有的ao生来就是一对,哥哥身上的香甜味道只有五条悟窥探得到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他会继续等。
五条悟在十五岁的冬末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分化,一个生机勃勃的年轻alpha,他的信息素是压迫感最强烈的那类,可味道很淡,天空啊,正因为日日作伴才让人熟视无睹。
要怎么做才能让哥哥快点分化,等待的时间太长了。于是五条悟开始偷偷将沾满信息素的贴身衣物塞进哥哥的枕头底下,他的哥哥很迟钝,即使被影响得每日昏沉也没有丝毫怀疑。
那天清晨哥哥身上的甜味比平日浓郁许多,五条悟知道哥哥就要分化了,他不确定会在哪一天,便决定顺其自然,走之前故意将自己的球衣留在狗卷棘的房间里,那上面沾满alpha的汗水与蓬勃的荷尔蒙,是领地的标记。
可五条悟失算了,他没想到午后哥哥便失联了,反复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热闹的晚宴都食之无味。他是优秀毕业生,不得不熬过晚宴的致辞而赶不上回家的末班机。
五条悟选择第二天最早的班次赶回了庄园,踏进门的瞬间他就敏锐地嗅食到了哥哥的味道,柔柔软软的甜味缠上来让他的心跳加快。哥哥成熟了,那么他们就可以顺利成章地在一起。
他急迫地将哥哥堵在墙角,一夜的担心发酵止不住泄了出来,五条悟努力克制了,嘴角不自然地垂下,“哥哥发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没有…”
他的哥哥又开始反驳了,焦灼像一把火点燃了他拳头大的心脏,烧得五条悟几乎无法呼吸,“我闻到了,”五条悟有些不想装了,“一进门就闻到了,哥哥的味道,很甜。”
他已经比哥哥高出许多了,俯视下哥哥的眸色浅且透亮,像一汪氤氲的水,睫毛的倒影和他的脸都清晰至极。哥哥应该刚洗完澡,睡衣下露出的肌肤泛着粉色,穿着短裤露出来的大腿根看上去很柔软,五条悟无须刻意便能从领口窥探到哥哥白白软软的胸脯。
他的脑海里浮现起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碎片,喜欢吐舌头眨眼的哥哥,睡颜乖巧红润的哥哥,后颈上挂着汗珠的哥哥。他的哥哥很少哭,五条悟却突然想起哥哥哭的模样,那是在很多年前的婚礼上,被媒体包围而不知所措的哥哥被他拉到了无人的后台,平静后哥哥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委屈地咬着下唇,眼眶红红鼻尖也红红的,瑟缩着肩膀抽泣的模样可怜又可爱。
五条悟不想再等了,他伸手从哥哥遮遮掩掩的手里抢过了那件球衣,因为沾上了太多液体又干涸而变得皱巴巴的, 他抖了抖,单薄的布料便可怜兮兮地漏出陪伴哥哥度过第一次发情热的味道,淫靡的腥甜像炸开的核弹。
五条悟想象着它曾停留在哥哥泛红身体的哪一处,想象哥哥是怎么拿着它抚慰自己的。
好嫉妒。
这是五条悟的球衣,可他却嫉妒得癫狂。他不想再等了,哥哥已经分化了,他想成为哥哥的alpha,已经无需再等了。
他和哥哥初尝禁果的那天是夏至,落日悬在空中迟迟不肯退下,那天的白天无尽的长,五条悟偏了头在哥哥耳鬓边磨蹭,一次又一次地用染上情欲的低哑声音喊着他最爱的哥哥。
背后被抓伤的疼痛远远抵不过身下肿胀的性器被哥哥温暖粘人的壁肉疯狂啃咬的快感。
五条悟任性地想,不进入生殖腔也没关系,他们已经交合了,哥哥是他一个人的omega,哥哥迟早会有他的孩子,早也一样,晚也一样。
他的哥哥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五条悟的动作凶得像猛兽在进食,被刺破的腺体让他尝到了血腥味,醉人的omega香甜入侵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想象过无数次哥哥发情的模样,那张漂亮的脸颊上褪去冷白染上潮红,眼睛里盛满水雾,糜红潮湿的舌头伸出一小截,哥哥的水太多了,五条悟的大腿根被浇得湿淋淋一片。他们在新换上的床褥大汗淋漓,汗湿的肌肤紧贴又拉扯着分离开,被肏懵了的棘看起来天真又浪荡,缺氧的抽泣断断续续,五条悟像只恶狼,几乎想把掉入牢笼的白兔吃进肚里。
五条悟没有被回应过的爱见不得光,他的爱之花却偏偏可以在黑暗中出落得更加疯狂和挺拔。
一直以来他步步为营、以退为进,在哥哥面前永远那副乖觉到极点的模样,五条悟生性冷漠,那才是他与生俱来的,完全藏起本性很难,可五条悟一直做得很好。
五条悟曾有一瞬以为自己会乖觉一辈子。
那天他无意中撞见狗卷棘坐在无人的公园长椅上擦拭自己带血的嘴角,只有寥寥几缕阳光挂在哥哥湿漉漉滴着水的发梢上。他悉心呵护浇灌的玫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被淋上了肮水,精致漂亮的花瓣伤痕累累,枝叶摇摇欲坠,五条悟气得几近发狂。他有想杀人的冲动,强压着怒火仍然下手不知轻重,他的记忆里只剩下带着斑斑血迹的一地玻璃渣、刺耳的尖叫和缺氧的眩晕。
只是把哥哥受到的伤害十倍奉还而已,媒体书写十六岁的他是嗜血的豺狼,尽管如此五条悟仍然可以轻易地全身而退,因为五条家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只手遮天。
可他忘了,五条家容得下五条悟,可五条家容不下丑闻。他的丑闻大可以推卸得一干二净,但总有人要成为他的替罪羊。
k国门面,五条悟只觉得可笑,他遇到狗卷棘以后便鲜少那样外露自己的情绪,两股强大的alpha信息素在密闭的书房里碰撞甚至压碎了无辜的花瓶,瓷片和水花飞溅了一地。他没有给父亲留任何情面,无情地将高高在上的家主背后的丑闻全盘托出。他和哥哥有什么不可以、他和狗卷棘为什么不可以?
五条悟本就冷淡,可以随意抛下除哥哥外的一切,他不在乎,可他忘了,他的哥哥不可以。
他们也曾试过十指相扣着走进冰冷的海里,身体在坠落,五条悟睁开眼,看见壮阔的水纹代替他的手抚过哥哥嘴角的伤口,荡漾的气泡擦过哥哥的睫尖无声地炸裂成细小的水沫向上升起,他想起哥哥安静的睡颜和生动的笑脸,此刻只有他们正在远离上面流光溢彩的热闹世界,身边只剩下搁浅的水母和摇曳的海草。咸涩的海水涌进他鼻腔里,像含了颗酸溜溜的青梅,一如他和狗卷棘见不得光的爱,经历了冗长的忍耐、煎熬、挣扎才拥抱了彼此,他不甘心吐掉,也无法强迫狗卷棘吞下。
然后他们约定远走高飞,大陆之上光怪陆离,神明与恶魔尚且有藏身之处,他和狗卷棘也会有。
可狗卷棘最终选择了一声不吭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在五条悟没有察觉的深夜里远走高飞,只留下无尽难耐的夏日回忆和无可遂愿的遗憾光阴。他的哥哥几乎什么也没带走——除了那条早已被遗忘在衣柜角落许久的蓝色球衣。
五条悟今年二十三岁,其实他的情况没那么糟,只是他再也懒得伪装,放纵自己的本性堕落到底。在哥哥面前他才想起来,以前喜欢装成乖觉的猫猫幼崽。
“哥哥是我的omega,却又擅自离开了。”
五条悟看着眼前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的哥哥,他想,或许他们的人生轨迹本就注定要这样一波三折,纠缠得像浩瀚的莫比乌斯环。但没关系,只要能让哥哥心软,那么谎称自己差点溺毙在信息素里也没什么不可以。
死于蓝天,其实很浪漫。
“棘,和我回家吧。”
五条悟终于如愿以偿,灼热的呼吸之间纠缠着丰甜的信息素,唇齿间滴落进哥哥咸苦的泪水被他的舌尖卷走交换成痴绵的触觉,他亲吻着哥哥哭得泛红的眼角,他听见哥哥小声地说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