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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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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11-21
Words:
8,218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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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its:
288

【CD】语言障碍

Summary:

【CAS x Dean】
AU,全文完。
流浪汉CAS和Dean的故事。
写的意识模糊,冬天太冷了大概算个甜文吧。

Work Text:

"卡西迪奥,你真的把表卖了吗?"路过楼下一排扎堆取暖的人群时,桑尼冲他喊道。
他抱着他的袋子有些笨拙转身点了下头,"卖了。"他说,“迪恩需要新的药。”
桑尼啧了一声,"你快把自己家当卖光了,下一步就得卖屁股卖器官了,别管他啦,没救的。"
卡西迪奥没什么反应,就和大多数时间一样,他慢吞吞转身,走向他和迪恩温彻斯特的小隔间去。
他的表是他身上最格格不入的东西,以至于所有人看见都要问一下,但估计以后就再也没这事了,他想。
除了按处方开的药他还去二手市场买了新的毛衫和袜子,几件格纹衬衣和一副手套,他尽可能挑了不那么扎眼的颜色和花纹,迪恩讨厌所有跳色的东西,比方说他那件明明很保暖的蓝色马甲,他穿那个不能被迪恩看见,否则无论外面有多冷迪恩都会强迫他脱下来,他还买了还有仅用几美分淘到的黑胶和奢侈到“过节一样”的派。
其实他还可以再买些日常补给,但考虑到这是他身上最后一件值钱玩意换来的钱,他觉得自己还是得稍微攒一下,这样等到迪恩哪天心情不好或者酒瘾和药瘾一起犯了的时候好歹他还能拿出点东西哄他。
事实上,他怕他一旦什么都拿不出了迪恩嗖的一下就会跑掉,就像他来的时候那样。

迪恩是他的炮友兼室友,从不付房租那种,炮友是他自封,其实比起这个词卡西迪奥更喜欢“朋友”,但迪恩说没有人会把每天一起打炮的兄弟叫成朋友,而且我们真的不算朋友兄弟。
“我们只是过客。”他说,“我甚至不知道你的真名是什么卡斯。”
他曾数次重申卡西迪奥是真名,但是因为发音太怪大家都觉得是个假名,然后等迪恩来了之后好像一夜之间被传染了某种共同认知般所有人都开始叫他卡斯。
“因为你的名字太难记了。”迪恩说,“人们没有义务记你你胡编的名字。”
有些人可能会很介意,自我本我之类的,但是卡西迪奥并不在意,几乎没人见过他生气时的样子,他是那种只要不碰到某些边界你打他左脸他会把右脸递过来让你打的圣人,但他从不做礼拜。
他床头摆着叔本华和尼采,后者因为迪恩嫌床柱三长一短被他垫了床脚,这样他们在上面运动的时候床就不会变得和摇摇椅一样嘎吱乱响,这是个实用功能,某种意义上比书中内容还要实际,毕竟他和迪恩体重都不轻,好多次感觉床都要散架了。

他们住在政府提供的廉租房里,靠补助和街上的好心人过活,房间很小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张桌子,连椅子都没有,公共卫浴公共厨房,墙板隔音很差,每天睡觉感觉隔壁屋的呼噜直接打在耳边,身边人来人往住户永远不固定,即便如此也胜过很多只能在街上搭帐篷的人了,迪恩不知道卡西迪奥是怎么搞定那些复杂得要命的手续和文件申请到的,更怪是既然他深谙那些文明世界法则为什么又会沦落到这里来,他们房间里甚至还有个老旧唱片机和一打黑胶,没人会到这种地方还想着陶冶情操,他们从不过问对方过去,所以他只会好奇却从不开口。
卡西迪奥是那种一看就不是“流浪汉”的流浪汉。

他的爱好是白天去街角长椅上晒太阳,就好像能光合作用一样。迪恩来了之后他的生活质量急剧下降,以前他三天不吃饭都行,现在他每天都得想办法让自己有一点入账,用以光合作用的时间大幅度减少,和迪恩生活是他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是个流浪汉的时候。
他不知道迪恩姓什么,来自哪里,他只知道他在戒药瘾,他还酗酒,如果他愿意他可以用他的脸迷倒万千少女,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夜夜笙歌根本不需要在这里和自己窝在一起每天夜里盘算着屋子到底哪里在漏风。
所以他觉得自己多少还是有一点义务的,这就像养个珍稀动物,你总不能饿着他,甚至和他在一起时他都不太饿着自己了。

迪恩只在最初问过一次,问他为什么不工作。卡西迪奥并不是懈怠的人,他生活条理循规蹈矩,而且他看上去没有重大疾病和任何药物侵害的样子。
“我当流浪汉挺好的。”他说,他和大多数流浪汉不同,他的腰总是挺的很直,这让他有种超然的气质。
“特别自由,什么都不用想,不用思考未来,每一刻都是现在。”
“是吗?”迪恩不置可否,卡西迪奥说话总是非常诚恳,让人不免会想他用这种架势究竟骗过多少人。
后面迪恩就再也不提了,他也不工作,每天闲晃,薅室友的一切,他和卡西迪奥毫无默契,有时候他以为他领会了对方的意思,但过后就会发现根本不是,他们就像不同电台的两个频道各说各话但该死的出于某种机缘巧合总能聊下去。

他第一次到这里是因为喝多了被他捡回来,后面又遇见几次,卡西迪奥问他要不要搬过来一起住,他说床很窄,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哪怕是对着卡西迪奥圣徒般的脸迪恩也不信这不是个性暗示。
所以那次在进门的时候他就把卡西迪奥推到了墙上,开始解他的裤子。
卡西迪奥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放屁,你就是想要这个。”他很不客气的说,然后果不其然对方的手直接落在了他的后背和腰上。
卡西迪奥比他看上去会的多,可能人际上古怪又扭捏,但真要干什么的时候主打一个稳准狠,迪恩不确定他是否主动在运用他那套看上去全然无害的气场,起初这点让他觉得极其难理解,他并不是全然无欲,也不是完全随波逐流,迪恩没见过这种性格的人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适应。
他们之间有语言障碍,从见面的时候他就觉得。
很难说对他来说卡西迪奥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但如果末日来临一定挑一个人过日子的话他大概率还是会在迪恩名单前面的。

 

一开始住在一起时候他们什么都没准备,单人床挤着并不舒服,隔壁天天说要投诉因为他们动静太大,房间里有老鼠半夜会听见很多奇怪的声音,他们生活习惯不一样,在迪恩来之前卡西迪奥喜欢坐着睡觉,很多人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而且他睡眠极少,总在走神,屋子里里很多东西都是迪恩来后才有的,他东西少的像圣雄甘地,仅有的两身换洗衣物,一台从垃圾箱里淘回来的唱片机,一块表,其他零零散散实用但不重要的东西,他把自我打包成了一团没有棱角的方块恰恰好好塞到了这逼仄的方盒子里,然后迪恩来了,他说他要阳光,要空气,要一切,逼得卡西迪奥不得不把四处打通好让该有的都有,这就像在水泥地里种绿植,还是热带的。

关系稳定之后他们探讨双方性癖上的禁忌。
“我不给人做口活儿。”迪恩说,“想都别想。”
“那我。”卡西迪奥指了指自己,“我可以给你做吗?”
迪恩的回答依旧是拒绝,“别这样兄弟。”他拍他的肩膀,就像安慰一个loser,虽然现实层面他的确是,但他居然从中品出了一丝不好受。
“如果你孤单,出去找个妞儿,相信我你可以的。”他说,他的嘴唇丰润,说话的时候舌尖时隐时现。
“不。”卡西迪奥说,“我不想出去。”他看着迪恩的眼睛,“这里就很好,所有人来来去去根本没人在意,谁生谁死都是日常,不会有人敲你的门问你近况如何。”
“还有你在。”他说,“我不孤单。”
迪恩笑了一下,然后他用手支着下巴像是在想什么一样,“别想为了留下我强迫自己做任何事,是你收留我。”他缓慢地吐出一口气,“口活儿那些,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给你做。”
“你是个好人,卡斯。”他说,“别这样对自己。”
那又是什么让你那样对自己呢?卡西迪奥想问他,然后被他眼中难得一见的温柔所攫取了注意力,他靠近他,在对方嘟哝着现在就要吗的同时亲了上去。

他喜欢慢一些,但是迪恩总是很急,除了高潮那几下他不习惯和人贴那么紧,他不喜欢他没完没了的触摸和爱抚,总在中途催促他快一些,对他来说这都不算做爱只能说是发泄,发泄的话就和手淫一样射精就算完事,他不喜欢搞完还和他黏糊糊的贴在一起。
迪恩是真不喜欢男人,他性别卡太死自尊心又太强,但凡再松动一点都不会像现在这样落魄,他会和自己上床更像一个意外,虽然卡西迪奥并不知道自己哪方面打动了他,但就结果而言双方还是满意的。

 

迪恩很多次都和他说没有下次了。
他每次都当真,虽然他们都知道并不会,这似乎只是为了切掉什么的欲盖弥彰。
没有就没有了呗,如果有就是意外之喜,毕竟天上掉馅饼也不可能天天掉,总会有份额的,他只是不知道自己额度还有多少,他是不是该省着点,可是他本来就什么都没有,此时不抓紧过后根本什么都不会剩下。
用基督山伯爵的话来说就是,等待并心怀希望。
明天啊,明天总归是值得畅想一下的。
当他半夜被迪恩起夜的声音吵醒,或者早上感觉到身边人很高的体温的时候,他会非常高兴。
运气好的话他们还能互相来个手活儿,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对现在的他而言,食欲,性,阳光似乎就能构成全部了,对了还有迪恩,但是这个是不可控的部分,他没问过迪恩的计划,但迪恩说过他们应该为圣诞节去搞颗树,所以十月到十二月之间他肯定是在的,他还说元旦以后他的疗程就结束了他得去市中心去填表看后续还能不能拿到补助,所以日期还能往后延。

 

他带他去给现在的房子申请延期。他们一起从服务中心出来的时候迪恩一直看他,看到他不得不把视线转过去看他到底在看啥。
“不得不承认,某些时候你还真的挺厉害的。”迪恩说。
卡西迪奥抱着档案袋有些不太确定似的左右看了下,意识到迪恩在夸他嘴巴小幅度抿了一下,他笑起来总是很不自然,“只要把相关条例都看一遍找到符合的条件挨个去办就行。”他说,“最开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只要努力。”他一边和迪恩说话一边往回去的路上走,“这部分漏洞太多了,多到哪怕是我也能理解。”他把档案举了一下,向迪恩示意。
迪恩耸了下肩膀,卡西迪奥在很多事上总会呈现出一种不自知的笨拙,但他们都知道不是,他在最底层依旧可以找到某种生存规律,很多事简单与否只取决于他愿不愿意去做,还有个原因大概是他真的没什么欲望,以至于大多数人都忍受不了的地方在他眼中反而意味着安宁与平静。
他不惧贫困饥饿甚至孤独,这方面的确是很多人无法企及的。

“对了你做体检了吗?”
回去以后迪恩一边把从救济所拿回来的避孕套塞到床底下的鞋盒里一边问。
然后抬头看见卡西迪奥好像有点不自在似的,在迪恩看他的瞬间下意识舔了下嘴唇。
“上次说的。”迪恩提醒道,用那种就像今天出门迈左脚还是迈右脚一样的口吻,他已经习惯了他们之间生硬到直接硬拗的转折与提示。
“所以,是认真的?”卡西迪奥说。
“我倒是无所谓。”迪恩把其他东西零零散散收拾起来,他弓起身子的时候像一只猎豹,肩胛突起,腰背和臀部的弧度堪称完美。
“主要看你想不想,不过如果收拾起来太麻烦的话还是别了。”他不是很在意的说。
“我去预约一下。”卡西迪奥说,“你随时可以反悔。”

迪恩说过他们如果体检都没问题的话可以不带套,之前去医院复查的迪恩带回了他的处方和体检报告,现在就剩卡西迪奥了。
其实他也想过要不要也让他上一回,好让大家看上去公平一些,但是迪恩说他对男人的屁股不感兴趣,他还说你最好也不要太沉迷。
作为一个主动送上门来让人捅的人他这个话有点过于理直气壮了。
“还是女人好啊。”他语重心长的说:“别老想着捅人屁股或者被人捅这事,你又不是真的同性恋。”
然后他补了句,“你不是吧?”
“不是。”他说,“我前妻说我像无性恋,可能是觉得我太乏味了。”
说出口的时候他想自己是不是多说了什么,但是迪恩并没有多问,在这里不主动问“以前”是一种共识。

他没说迪恩是来这里以后第一个让他产生性冲动的人,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阳痿了,但这听上去就太欲盖弥彰了,迪恩肯定不喜欢。
听完他的否定后迪恩放心了,又开始滔滔不绝讲他的恋爱课程。
“炮友”这个关系对迪恩来说是安全线,超过就不行了,哪怕是朋友都不行。
虽然卡西迪奥觉得他们应该还算朋友的。
迪恩喜欢把很多事简单化,譬如哪怕他说了没有下次,但只要卡西迪奥对他有一点示好他都会以这种方式还回来,对他而言性是“闭嘴”和拒绝的另一种形式,对他而言肉体从来不是通往精神的桥梁。
但性实在让人沉迷,和迪恩做爱让他有种生存的实感。

其实和迪恩现在的关系他之前根本没想过,就好像某个摆在橱窗的蛋糕,以为永远碰不到,但突然某天商场出了试吃装,他从咬下第一口的时候就想着下一口。
等到某个阶段他膨胀了,他想连礼盒一起拎回家,自己拆开,点上蜡烛,从外面一直吃到里面的芯。

 

白天他们干什么都互不干涉,也不过问,迪恩几次路过他长期停驻的街角,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往他的罐头里扔硬币,他总是一身酒味,在上午就开始流连于各个酒吧的台球厅和牌桌前,很多人都觉得他出千,这也是他为什么常年脸上都挂着淤青,他喝的半醉不醉的时候有种魅力能让任何人想和他开房,但大多不会得逞,而一到夜里他就像听见十二点钟声的仙德瑞拉一样果断抛弃让人心驰神往的一切往安全屋跑。
“我以前可不这样。”他说,手指套着脖子上的吊坠绳子,绕一圈,然后再撒开,对他而言纵欲才是日常,节制反而像放空。

大多数时候迪恩都比卡西迪奥回去的晚,他会先去洗漱,上床前把地上唱片机的唱针拿开,摘下脖子上一直挂着的吊坠,然后在凉飕飕的空气中飞快脱掉衣服挤到床上去,做这些的时候卡西迪奥就在旁边看着,每次都觉得新奇的样子。
“别弄脏床单。”迪恩说,自从试过不带套他们足足在沾着精液味道的床上睡了快两周直到前天才扔到投币洗衣机里搅干净,他受够那个了。

卡西迪奥有个很大的问题在于他在床上喜欢絮叨,不止一次迪恩想问他他前妻是不是因为这个才和他离婚的。

“我以前在实验室里看他们解剖。”像平常一样卡西迪奥边摸边说:“一些器官被拿出来之后还是会有神经反应。”
“听着真恶心。”迪恩说,卡西迪奥的手搁在他光裸的脊背上,一截截往下按,“人有33块椎骨。”他说,“12块胸椎,5块腰椎,5块骶椎和4块尾椎。”
“我的上司对人脑十分沉迷,不过她只能解剖猴子或者狗,后来她因为对志愿者的大脑做了些不可逆的实验被告进了监狱。”
他的手继续缓缓往下滑,“他们把没成型的狗的胎儿挖出来,放到培养皿里。”
迪恩的身体动了一下,他的头转过来看他的眼睛,这是个暗示,也是卡西迪奥很喜欢的步骤,指为了让他闭嘴迪恩会主动贴过来把舌头伸到他喋喋不休的嘴里,迪恩不喜欢接吻,一旦加上这个“互相帮助”的含义就会消减从而变得更像做爱,他要是平时亲他会被迅速躲开,就像被人突袭的猫,但这种时候大多能破例。

快到的时候卡西迪奥发出一声喘息,他埋在迪恩体内突然说了一句,“我的孩子死了。”
“嗯?”迪恩没能反应过来,然后卡西迪奥的亲吻细碎的落在他的肩膀,留下濡湿的触感,“那是个未成形的胎儿,和那些狗很像。”
然后他开始用力,沉默如同迷雾般覆盖住了交媾中的身体,迪恩什么都没说,只在伸手向后摸了下他的头,卡西迪奥的声音就像潜艇下幽灵敲击舱壁时空洞的回声,“后来我不能工作了,那些狗呜呜咽咽的,总是在叫。”他说,像是为那一句突如其来的陈述补上注脚。
“那些狗和人,有什么区别呢。”
他自言自语般絮絮叨叨,没完没了,迪恩从不回应。

卡西迪奥也有很多故事,但和迪恩一样能套出来的很少,虽然有时候他看上去像个无辜的梦游者,但他并不是不会说谎,高级的谎言往往意味着“部分真相”,而他有着绝妙到自己也不曾发现的伪装,就是真诚。
事实上迪恩有点抗拒他身上表露出来的那些极度真诚的部分,就好像转过来的刀柄,他只要稍用力就能捅下去。
当一个人给了你伤害他的权力,那就是在引导自杀。
迪恩做过一次授予者,不会再做一次施与者。
把自己全盘托给某人是很可怕的,一旦丧失就会完蛋,如果不是有人告诉他说这是爱,他只会觉得那是一把刀。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嘴巴贴在迪恩的脖子上,说话间呼吸的热气也贴了上去,“怎么了?”
“没什么。”迪恩说,他做梦了,他把卡西迪奥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拔开,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地方还是热腾腾的,他起身,“我要去厕所。”
他的手在贴着床头的桌子上摸了下,摸到自己的项链,确认还在之后再松开 。
卡西迪奥放开了他然后又闭上了眼睛,身体往墙靠了点给迪恩留出起身的空间。
迪恩去完厕所后站在水池前洗了个脸,水很凉,让人一阵激灵,他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在屋外的楼梯那儿站了一会儿,月亮又大又圆,就好像勾人的信标,他两手空空,如果想要离开几乎马上就可以走,但是他没有地方可以去,梦里那个地方只属于过去,当一个人执意把它摔碎另一个人再怎么努力也拼不好,某些时候他极其想念但是也只能想想。
回去以后他身体已经变得很冷了,钻进被窝带出一股寒潮,卡西迪奥腾出来空间像过往无数次那样揽住他,尽可能把身体贴在一起好让他能暖和一些,他们大腿叠在一起,卡西迪奥凑过来,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又在他脖子那里亲了一下,然后混沌着说:“睡吧。”
真奇怪明明他们两个中间卡斯看上去应该是更碎的那一个,但他却真的稳定住了自身,甚至还有余裕去帮助他人。
他想着,闻到他身上的晒太阳的味道,不知不觉陷入睡眠。

早上的时候迪恩心情意外不错,自从遇到迪恩卡西迪奥就很少在晨勃的时候自己跑去打手枪了,迪恩引导着他把性器挤进了他热乎乎的大腿间,卡西迪奥没想过腿交也能这么热辣,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和迪恩能面对面,早上没刷牙的时候迪恩不许亲他,所以他只能老实地挤进去再出来,手捏过迪恩的大腿根好让他并的更紧一些,他们互相喘着粗气,他一只手棒迪恩搓揉着根部一边把自己的性器往里挤,摩擦生热,前列腺液把迪恩整个下体弄得又湿又滑,他时不时戳到对方的会阴,然后在那种被皮肤包裹的触感中快速冲刺,迪恩的身体和他一起起伏,他发出一些声音然后催他快一些,最后他们及时用卫生纸接住了喷射而出的液体,迪恩拍拍他的背示意他起开,他慢吞吞爬起来,然后去刷牙洗脸。

 

在洗衣房发现卡西迪奥藏在口袋里的工作证的时候迪恩把它收了起来,然后他提溜着它就像拿着一个罪证那样把他举到卡西迪奥眼前。
他的口吻和架势都像极了质疑丈夫出轨的妻子,手上拿着的不像胸牌更像是对方情人的花边内裤。
“别告诉我你去找工作了。”他的表情很怪,“你不工作的。”他说这句话就像信奉着上帝的人说生有时死有时那样笃定。
“我们没钱了。”卡西迪奥有些局促。

迪恩摇了下手指,“不是我们。”
“我明天就可以搬出去,别说是为了我,我不吃这套。”
“不是。”他说,语气因为他从来不说谎而非常可信,“我想要钱,而且便利店的老板娘非常漂亮。”
“哦。”迪恩拖长了声调,一下就被他说服了。他把举着的手放下来,把工牌扔到床上去。
“你终于不用和男人混在一起了,好事情啊。”他看上去居然有点高兴。
迪恩以前提议过很多次让他去搞搞女人,他收拾一下还是很拿得出手的。
他顿了一下,“我在尝试。”他说,“我很久没有约过会了。”
“多尝试。”迪恩鼓励他,“会好起来的。”

他的确想要钱,他已经没东西可以卖了,手表是他最后一件和过去相关的东西,政府补助和街上那些好人给的只够他一个人维生,他什么都不缺,但迪恩的药,迪恩的酒,迪恩的黑胶和派,如果他仅靠可以光合作用就可以活那么迪恩肯定不是,迪恩从来不是省油的灯,把他点燃要一个氪星爆炸,他想给他多一些东西,然后他们就能在这个冬天还呆在一起,挤在狭小的房间里,肩膀挨着肩膀,手搁在对方腿上,躺在一张床上听歌做爱,在音乐的伴奏下和隔壁的辱骂声中陷入梦乡,这么小的天地他从没想过会如此真实。
他不会和便利店老板约会的,虽然她的确很漂亮。
如果。偶尔他会思考,如果在过去,他还有有那些具体的财产和身份的时候,他们大概可以做更多事,但要是那样的话他们估计从一开始就见不到面。
兀地,前妻的脸出现在脑海,还有那些争吵,实验室里狗的尸体,还有救护车的红蓝灯与随之而来的尖啸,他在医院被人大量灌着生理盐水洗胃,他本身也做药物研究他当然知道什么剂量才会致死,所以这本身就像表演,像是找个借口谢幕然后偷偷跑出舞台,他及时把这些记忆排除了出去,现在他很好,过去的已经过去,他不需要回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堂在跌下地狱那一刻才显露出全貌,如果只能在这个角落才能往上看的话,他并不介意一直呆着。

迪恩不可能和他一直在这里待着的。
虽然他并不觉得这是个泥坑,这里只是穷困,但并不匮乏,他像动物一样活着,放弃思考,也放弃了大多数痛苦。
这是他的安生之地。
但是如果某天迪恩离开,那所有概念估计都要被推翻,巴别塔未成之时没有人觉得大家语言不通是什么问题,一旦链接达成你再毁掉它才会变成人类史的悲剧。
他并不希望那样。
他没和迪恩说过,他不太能把握他们之间说话的尺度,有时候迪恩会因为他某句话哈哈大笑,有时候又会陷入某种极度尴尬的欲言又止,他无法从中推导出因果,而且他可以确定自己的很多行为在迪恩眼中也是一样费解,惟一顺畅的只有性,性占据了他们大部分生活以至于他和迪恩都不太有余裕再去外面搞别的艳遇,但除此之外他们互不了解,他想不出任何一项自己可以打动对方的地方或者让他们长久混在一起的理由。

至少目前迪恩还是愿意和他在一起,平安夜的时候他们去附近的教堂弥撒,看了耶稣重生的表演,吃了很多东西,回来的时候还拿了饼干,他们当然不可能买得起圣诞树所以只挂了教堂送的圣诞花环和彩纸,迪恩在床上吃东西的时候总是掉渣,但卡西迪奥从来不吭声,去年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人,今年变成了两个以至于他们不得不挤在床上一不留神就得碰到对方,现在他们还是没找到夜里呼呼的风声究竟来自哪里,但是那不重要。迪恩的嘴唇有糖霜的味道,他从他们的呼吸中闻到了红酒和晚餐,然后就如平时那样脱衣服上床,在唱片机的伴奏下把压着尼采的床脚弄出吱呀声来。
一轮过后迪恩问他,“你的表呢?”一个月过去了,卡西迪奥还以为他是所有人中间惟一一个不在意那个的。
他贴着他的身体,非常诚实的说:“卖了。”
迪恩抓过他的手,之前因为常年戴表他手腕那里被晒出了色差,戒指和其他很多东西在他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扔了,只留下表,又是从未提过的故事。
但他已经完全不在乎了,如果他们再多做点爱没准他能把自己上辈子的事也絮叨出来,然后被堵在迪恩的唇舌之中,他没什么不能供人消遣的,想知道的话,直接问就可以。

“好吧。”等到他们精疲力竭又汗津津的时候迪恩突然说:“你到底想要什么?需要我和你谈个对象之类的吗,或者要我欠你个必须拿命去换的人情?”
“嗯?”卡西迪奥那种让人看不明白的表情又出现了,他们沟通起来有时候真的鸡同鸭讲,于是迪恩坐起来又问了一次,“你想要什么?”他的声音充满困惑,低哑而迷人。
等了半天卡西迪奥还是没有回答于是他开始摸索扔到床边的T恤,然后在奋力把衣服套回去的时候听见对方说:“不是为了这个。”
又是让人费解的语言障碍,“性或者其他。”他说,“不是为了这个。”
“你在这里我很高兴。”他好像才明白了迪恩在说什么,“你不需要还我什么,我不是为了交易。”
然后他缓慢地挤出一句,“或者我们可以从朋友开始?”

迪恩开始大笑,然后他靠过来在他嘴上亲了一下,“那我们一定要变成非常好的朋友了。”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卡西迪奥意识到他是要处理自己留在他体内的精液,他坐在床上想了半天,直到冒着热气的迪恩从公共浴室回来,拍着他的肩膀说好了我们睡吧。
他们就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等到迪恩的呼吸明显变得绵长的时候卡西迪奥突然清晰无比的问了一句,“你会留到春天吗?”
他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然后说:“如果你希望的话。”

“哦。”他说,但迪恩已经在下一秒完全睡过去了,他的呼吸声均匀扩散如同过去无数个夜晚,然后听着那个声音卡西迪奥也困了,在彻底睡着之前他脑海中就像有人预知一样告诉他,或许不止春天。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