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我们刚刚在做任务——”Shadowheart说，用一种疲惫而习以为常的语气，同时拉开了Astarion的帐篷门。在她的脚边，躺着一条巨大的黑色蟒蛇，至少有十英尺长，正十分自在地在地上滑行。Astarion先是瞪着Shadowheart，然后瞪着那条蛇。他看到蟒蛇抬起了头，还十分无辜地吐了吐舌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Astarion发出歇斯底里的笑声。他放下手边的书，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没门，不可能。我知道这件事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Aidan现在根本就不是德鲁伊！”他指着那条蟒蛇咆哮。
“确实，但是Wyll最近学了狂野魔法，而且实践了一下。这么说吧，Aidan刚好站在附近，”Shadowheart说，“所以，他现在是你的责任了。”
她转身离开，以一种平静的、从容的、杀人凶手不慌不忙地从现场逃离的速度。
那条蛇又吐了吐舌头。
Astarion瞪着它，如临大敌。
“没门，别在那边装可爱，我知道蛇有两根鸡巴。是的，我不但看完了Jehaira的书，还看了很多和自然有关的书，可以说是个专家，毕竟我们营地好像最近在走自然风，”他说得又快又急促，充满了要引用每一条无限自卫反击法规的钢铁意志，“而且，我很肯定，不管现在季节如何，你绝对会十分诡异地处在发情期。看你的尺寸，你的那两根绝对很符合比例。所以，没门！别想靠近我！”
“呃，容我说一句，”Gale说，“我觉得他应该没有在发情期。看他的泄殖腔，没有张开，你知道的，就是蛇用来——”
“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吗？”Astarion打断他。
“当然？”Gale说，“毕竟，我的帐篷就在你的帐篷旁边。”
“容我告辞一下，”Astarion说，“我需要去找一下卓尔毒药。”
“还有，别盯着它的下半身看！”他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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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Astarion就拿着静止者从帐篷里冲出来！上面还抹了卓尔毒药！他不但打算杀了我，还想先用人类定身术让我没法说话，简直是双重灭口！”Gale说，拿着盘子，一脸愤慨，“至于吗！我不过就是评价了一下蛇的繁殖状态！”
Jehaira冷哼了一声，从她的盘子里盛起一勺炖菜。“蛇类。它们的繁殖习性很无聊，动不动就在群交。”
“是吗？我是倒觉得很迷人。”Halsin说，“有谁想试试橡子面包吗？我又做了很多，这次的橡子在磨之前只是稍微烤过，吃起来应该没有那么苦了。”
“不要。”所有人异口同声地说。
“老实说，Gale，你确实是盯着Aidan——蛇版Aidan的下半身看了，”Shadowheart说，她也舀了一勺炖菜，“那样确实有点不礼貌。”
“但是，我要怎么知道那是他的下半身？”Gale说，他放下盘子，用一只手在空中充满了义愤地挥舞，“我觉得蛇的前后部分根本就没有区别！”
“挺大的。”Halsin说，“比如——”
“很简单！有尖牙的那边是上半身，”Karlach说，一脸自豪，“我通常就是这么区分尖牙怪的上下半身的。他一张嘴，你就知道他的脸在哪儿了。”
“嗯，我们一般是用眼睛来分的。”Wyll说。
“原来如此。我倒是想问一下，”Karlach说，“为什么Astarion被捆成了那样？”
所有人都看向Astarion。
Astarion一整晚都很安静。他坐在火堆旁边的通常位置，一声不吭，因为他从头到脚都被蟒蛇缠得结结实实，只露了白色头发和两只红色眼睛在外面。
两只非常愤怒的红色眼睛。
所有人转开视线。
“蛇是变温动物，它们喜欢从最近的热源吸取热量，以此来保持体温。”Shadowheart说，放下勺子，“但是考虑到Astarion根本就没有体温。再考虑到Aidan的智商，我觉得，这是个‘多缠一点没准就暖和了’的天才结论。”
“好可怜，我真的不能喂Aidan吗？”Karlach说。
“不能。蟒蛇没有咀嚼能力，它们消化食物是靠整个吞下去，然后在石头上碾碎。考虑到Astarion现在就是那块石头，我们还是放过他的肋骨吧。”
“动物很弱。”Lae'zel说。小熊趴在她脚边，正在奋力撕扯火腿。她一脸严厉的表情，似乎想要强调‘这只动物和这根火腿都和我没关系，我不知道为什么它们在附近’
“我总感觉，我们现在有一营地的自然专家。”Gale说。
“自然风。”Shadowheart言简意骇地说。
“说实话，我觉得营地最近实在是有太多动物了。”Wyll说，“就好像每天早上一睁眼，就又多了一只。再这么下去，都可以开动物园了。”
在火堆旁边传来一阵响亮的声音，所有人再次看向Astarion的方向。只见他奋力拉扯蟒蛇，勉强露出了一张脸，表情愤怒而兴奋：“是的！我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别看什么小丑了，来看看动物！然后大赚一笔。接招吧，该死的马戏团。”
“我真的很受不了初创企业创始人。”Gale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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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Astarion结束在森林里的打猎之后，回到营地。他一走进帐篷，就毫不意外地看到一条又粗又长的东西完全霸占了他睡觉的地方。
“出去，找个泥巴地，或者其他讲规矩的好蛇会躲在里面的地方呆着去，”Astarion说，发出响亮的嘘声，“别装出一副可爱的样子，我知道你准备我一开始冥想就绞杀我。那对可怜兮兮的眼睛骗不了专家。”
蟒蛇稍微扭动了一下，在自己的庞然躯体之间挪出差不多一人宽的空间。它抬起头，仿佛献殷勤一般地吐了吐舌头。
Astarion眯起眼睛。
“你是说晚上的泥巴地很冷，而且蛇不住在泥巴地里面吗？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乡下人，”他的双手环抱在胸口，“什么？因为很冷，所以两个人一起睡比较好？别傻了，在两个人都是冷血动物的情况下，凑在一起，感觉只会愈发悲惨。就好像拿冰块和冰块摩擦也不会生火，只会融化好吗！”
“吵死了，Astarion，”隔壁的帐篷传来了Shadowheart的声音，“别在那边说单人相声了，赶紧睡觉。”
Astarion思考了一秒，张开了嘴。
“如果你是想说‘她很暖和，我可以带你过去’，”Shadowheart继续说，声音冰冷，证明了她也很有可能没有体温，“我可以保证，你会死得很惨。”
Astarion闭上了嘴。
他瞪着蟒蛇。它还在一脸无害地吐舌头，甚至还开始摇晃起了尾巴尖。对了，蛇摇尾巴不是攻击前的准备动作吗？
“算了，先说好，你不准摩擦我，”Astarion走进那个一人大小的空隙，不情不愿地躺了下来。他迟疑了一下，把头枕上那个宽厚而坚韧的冰冷身躯，“不然我真的会很生气。”
悄无声息地，蟒蛇的身体蜿蜒，很快就把Astarion从头到尾地缠住了。他被困在一堆鳞片和肌肉之间，耳朵贴上蛇的头颅下方，听到了沉沉的心跳。
绞杀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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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Astarion醒来的时候，发现他的胸膛上异常沉重。他做好了和蛇战斗的准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一只黑猫睡在他的身上。
Astarion环顾了一眼帐篷里面，没有爬行类动物。
真是有够狂野的。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小心地挠了挠猫的耳朵后面。黑猫睁开眼睛，先是困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地叫了一声，意料之外地粗哑。Astarion瞪着那只猫，依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最后，猫用下颚蹭上他的手指，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一个小时后，Astarion抱着黑猫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营地里，走路的姿势十分耀武扬威。“我需要牛奶。”他对蹲在篝火旁边的Gale宣布，“我记得补给里面还有几罐。我要喂我的猫。”
“成年猫不喝牛奶。”Gale皱起眉头，他的声音带着有起床气的人早上那种略被冒犯的感觉，“你的猫？八个小时前，他还是你最深恶痛绝的冷血爬行动物。”
“你不懂猫，”Astarion说，表情倨傲，“现在，我才是这个营地唯一一个有猫的人。”
“还有Yenna。”Shadowheart在远处说。
“社恐猫不算。”Astarion说。
“我从小就和猫一起生活，”Gale拿起一个沾满土豆和洋葱的勺子，加强语气，“我觉得我有发言权。”
“你的意思是，那只翼猫是你的宠物？”Astarion眯起眼睛。
“Tara是我的同事！”Gale大叫，“你不能说她是宠物！太没礼貌了！”
“所以，结论：我还是这个营地唯一一个有猫的人，”Astarion骄傲地扬起下巴。他抓住猫的前爪，愉快地捏了一下。黑猫在他怀里不自在地动了动，抢回爪子。“我一直都想养只猫，现在，我的梦想实现了。”
“牛奶。”他又看向Gale，声音冰冷，“还是说，我得打劫什么人，才能得到一罐牛奶？”
“成年猫不喝牛奶。”Gale又重复了一次，“而且我想说，Aidan上次变身花了八个小时，我们应该可以安全地断定：他变身的时间会越来越短。所以你的猫最多只能维持八小时，同样的，你现在耀武扬威的‘我有猫’恐怖统治也就只有这么长。”
“算了，反正补给多半在行李箱里面，我自己去找。嗯，小甜心，我们要给你取一个名字，”Astarion自顾自走开了，他把脸蹭上猫的头，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开始喋喋不休：“General怎么样？不…嗯，Your Honor！这个名字不错…再来就是Sweet Pumpkin Dumpling…嗯，毛色对不上，Chocolate Fluff Ball！”
“他已经有一个名字了。”Shadowheart摇了摇头，“但是我看，他们的关系确实日渐病态。”
Astarion无视所有人，他哼着歌，从行李箱里面捞出一瓶牛奶，倒进一个木碗里面。他把黑猫放下，喜滋滋地看着它小心地嗅了嗅，又叫了一声，舔了一口牛奶。
“真可爱。”他说，用一只手托着下巴。
自然偶尔也是有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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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Aidan又一次缺席，所以营地再次陷入停摆状态。
所以，理所当然地，Lae'zel宣布今天是整理营地的日子，所有人都要动起来，不劳动者不得食。一时之间，每个人都开始打扫自己的营地，把累积的、“这次一定会用上”的瓶瓶罐罐收到写着‘待售’的那个袋子里。Shadowheart和Karlach合力把洗衣桶拉了出来，Gale用了造水术，然后所有人把大量沾满了血渍、泥渍、不明粉色污渍的衣物扔进去，再倒入一吨草木灰粉。
在这一片混乱里，Astarion首先指出他不需要吃东西，其次，他穿脏了的衣服都扔了，最后，他的帐篷很完美，没有什么需要打理的。（“但是那个气味！”Gale绝望地说，“那个气味！”“我没有闻到任何气味。”Astarion反驳）所以，他就理直气壮地躺在帐篷旁边的抱枕堆里，用双手抱着猫，捏着猫爪（Your Honor，就决定叫这个了），向每一个路过的队友炫耀粉色的肉垫。
毕竟，这就是恐怖统治的真髓。
过了一会儿，Astarion厌倦了这个游戏，转而开始看书。他一边看着书，一边抚摸趴在他胸膛上的黑猫。黑猫眯着眼睛，时不时用尾巴轻轻抽打他的手腕 。
今天天气很好，在一片抖动睡袋和毯子的灰尘之间，太阳照在营地里面，晒得一切暖烘烘的。Gale和Karlach在洗衣桶旁边说着什么，时不时搭配绝望的手势。Astarion无视他们，翻了一页书，黑猫的耳朵抖动，它把四肢收到身体下面，张开嘴，打了个哈欠。
它很温暖。
Astarion又摸了摸猫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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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Astarion醒来的时候，猫不见了。
恐怖统治真的眨眼就会结束。
他躺在抱枕之间，一边享受着太阳的余温，一边思考了一秒Gale绑架Your Honor的可能性，但是远远看过去，他还在洗衣桶旁边苦战，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身上覆盖着一层粉红色——他是在尖叫吗？——所以绑架犯应该不是他。
Astarion不情愿地从抱枕堆里站了起来，转而开始在营地里搜寻黑猫。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他漫不经心地穿过瓶瓶罐罐，以及堆积如山的书，还有更多的、派不上用场的装备和武器，每个人都很忙。
少了一个人。
Astarion眯起眼睛。
越过正在追逐打闹的狗和小熊，越过Aylin女士和Isobel，再越过守墓人和两个雇佣兵，Astarion走到了营地的最深处。毫不意外地，他看到了Halsin的庞大身影，正站在一张桌子前忙碌。一如既往，他的身边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
在Halsin的旁边，站着一头山羊。
“…这个季节，就要开始考虑冬季储备了，”Halsin说，手上没停，“通常，德鲁伊会把收集到的蘑菇切片，挂在比较低的树枝上，这样小动物可以轻易地食用。”
“咩欸欸欸欸。”山羊说，似乎颇为赞同。
“但是到了冬天，大部分动物会冬眠，所以，小体型的猎食者——比如狐狸，就要在雪地里面走上几公里，才能挖掘到藏在下面的猎物，”Halsin继续说，他拿起一把刀子，开始刮什么东西，“这也是自然的一部分。吃或者被吃。做好准备，才能活得更久。”
“咩咩欸欸欸。”山羊继续说，似乎感触颇深。
“…松鼠一个秋天能准备十多个蒲氏耳的存粮，大部分它们都会忘记，”Halsin放下刀子，用手把桌子上的一层白色的粉末收集起来，放到一个容器里面，“这些被遗忘的坚果，来年就会长成新的树木。这就是循环。”
“咩啊啊啊啊。”山羊点头，表情庄严。
“它在吃你的衣服。”Astarion说，毫不留情地。
Halsin回过头，面带微笑。“你好，Astarion，”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把外套下摆从山羊的嘴里拽出来，“来得正好。请协助我。”
“不要，我是来带走这个的。”Astarion说，他瞪着山羊，不确定自己应该从哪里下手，是不是应该先抓住角？“毕竟，我有点不放心让一头羊呆在一头熊附近。喂，走了。”
山羊一动不动，只是一脸感兴趣地看着Halsin。它的目标很有可能是他的衣服。
猫比较好。可恶。
Halsin不改脸上的笑容，他拿起一块树皮，然后是他刚刚用过的那把刮刀，一起放到了Astarion的手里，“我敢保证，Aidan和我在一起，就跟和你呆在一起一样安全。但是说到食物，请你把这些白桦树皮下面的粉末刮下来，这是我昨天收集的，需要立刻处理。”
Astarion瞪着手里的树皮。“收集这种东西有什么用？”
“这些粉末可以充当面粉，”Halsin轻轻地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指向放在桌子上的一个大号木筐，“有你帮忙，我就可以继续碾磨橡子，这些也放了一段时间了。橡子粉也可以当面粉使用，是很方便的材料。营地里的面粉快要用完了。”
“咩欸欸欸欸。”山羊说。
“放屁，你上次吃他做的面包，第一反应是‘好苦’，”Astarion瞪着山羊，他又瞪向Halsin，后者正着手于把大量橡子壳加入一个小号的磨子，一脸若无其事。Astarion瞪了一眼营地的方向，所有人依然在忙得热火朝天，隐隐约约地传来Gale的尖叫声。Halsin的帐篷附近还在散发着可恶的自然味道。
山羊轻轻地拱了他一下，然后低下头，开始吃草。
“如果你想，”Halsin说，“也可以用那边的蒲公英喂他。蒲公英也可以泡咖啡。”
Astarion翻了个白眼。
他坐了下来，开始用刀子刮白桦皮下面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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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面粉确实用完了，”Shadowheart说，看着手里满满一篮橡子粉，“我倒是没想到你会帮Halsin干活儿。”
“他挟持了人质。”Astarion阴郁地说。
“Aidan？不太可能吧。”
“人质刚刚是山羊状态，对他的衣服颇感兴趣，尝试吞噬了五次。”
他们一起住了口，看向篝火旁边，一头巨大的黑色狼狗正在和Scratch追逐奔跑，打打闹闹。Karlach在兴高采烈地助威，“抓住它！小子！就是这样！”Gale的理论似乎没错，变身时间会越来越短。
“那倒是挺合理的。”Shadowheart轻笑起来，然后，她迅速地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我去看看这个怎么弄，我以前吃过。Gale应该不会料理橡子粉。”
“我希望你抱着极大的敬意去尝试，”Astarion说，声音愈发阴郁，“因为这是我付出了很大努力的成果。”
“我希望你不要期望太高，最终味道多半是苦的，还很自然，”Shadowheart说，“对了，距离晚饭之前还有点时间，有一件事只有你能做。”
Astarion眯起眼睛。
“是什么？”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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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Astarion牵着狼狗走进森林。
“撒尿！她居然敢这么对我说！”Astarion举起一只手，对着树木控诉，“什么‘如果你是主人，你就应该确保宠物有足够的共处时间，以及运动的空间，还有带它按时大小便的义务’，你就不能和Scratch在泥巴地里面打滚吗？！现在这个时代，难道没有人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轻松进行恐怖统治吗？！”
“汪！”狼狗叫了一声，欢快的声音响彻森林。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