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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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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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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1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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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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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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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3

【咖喱格】远航路

Summary:

*咖喱格,一些缸莉车,主要是91年,总之细细切作臊子。《你一生的故事》/《降临》的不完全au,让母语天花板是acquiesce和compromise的人变成语言学家会造成宇宙坍缩的。
本次标题由《极乐迪斯科》赞助。

DLC更新:《第一奇迹》

Work Text:

现在是1991年的一个傍晚,作为家庭晚餐时间太迟,对夜场Live的黄金演出时段而言还太早。再过五分钟我就会走到家,回到妈82年带我们逃跑后住的那个家。我会在敲门的同时掏钥匙,但钥匙串还来不及撞在皮带扣上,不存在的叮当声就被门轴老旧合页的嘎吱淹没。开门的是Liam。我不会指出这门开得过于及时了,他得一直呆在客厅、甚至是门廊附近,不然他就得是闪电侠。我不会揭穿,就像他意识不到我放弃解钥匙的动作真他妈干净利落,真他妈未卜先知。

他完全没有接过我提包的意思,那没有关系,反正这个玩意还没有那些足球比赛时提到场边的训练包大。我会把装了Inspiral Carpets巡演时我所有家当的包随便扔在地上,假装那没代表我离家几个月。

不知道Liam是完全没想过搭把手,还是只是太紧张。没开玩笑,被学校开除和被条子抓住不会让他这么紧张(都有实例可循),但是他马上就要见鬼的如此紧张。我弟要问出一个他觉得此时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同时还要扮演漫不经心:“我今晚有演出,你要来吗?”

 

我知道Liam今晚有演出,还是作为乐队主唱。

这件事在正常逻辑里是这样的:我,IC乐队欧巡的工作人员,在某个布置场地和收拾场地的间隙给家里拨了电话,一周一次地获取和提供英国和不知道哪个国家的无聊事。某一天,我妈会隔着海峡一脚远射,把“Liam说他最近开始唱歌,好像还在个乐队里”的消息砸给我。然后,我应该很惊讶,因为每一个Gallagher都知道从小拨弄吉他的是我而非Liam。我那白痴弟弟的识谱能力都不会超过他的念书热情,这题正确答案是他妈的零。所以我的反应应该是跳起来,大喊:我操,邪门了。

但我只是用手指绕着电话绳,假装那是个没绷紧的琴弦或者Liam几年后热衷留长的头发:“是吗?Rkid跟个面团一样躲在湿布下偷偷发酵了?这小子。”

我妈就笑:“这小子。”

这是正常的逻辑,但不是真实的逻辑,至少对我来说不真实。在这通电话前,我就已经知道Liam会突然变只小鸟然后站在树枝上叫个没完。我知道的东西可真多了去了。比如我从没有喜欢过的圣诞节(所有人都喜欢它,除非你的名字就是操它的“圣诞节”),在这个1991年会让更多人不喜欢。是的,国际变革,巨大的崩溃和惶惶不可终日,但那不关我的事。

世界对大多数人而言是一本只能往后阅读的书,对我来说是一张大得过分的单面印刷纸张。我就是*什么*都看到了,从青春期的不知道哪一天起,发育的除了性征还有这古怪的奇迹。那些“预言”先是跳帧着来,后来成片的来。最后我就跟全知的上帝一样,厉害大发了。挺酷的,是吧?“是的。”——谁这么说就该把谁活剐再吊死,奇迹造就的是一个青春期安静缩在家里弹琴的Noel、一个朝老师砸面粉的Noel,不烦得要死我为什么要这样?

好在现在我已经知道怎么和摊成2000英亩薄煎饼的人生打交道了:装作正常人,一口口吃呗!大概就这么做。

大概。

我100%肯定的东西是Liam今晚作为主唱要唱什么。一千首烂歌和里面唯一的那么一首好歌,这首唯一的好歌在未来还要被它的演唱者称作垃圾。去他的吧,弱智天才。

我会跟他们那群乐队小子说一切听起来简直让人恶心,重点把主唱的嗓子骂得一文不值。至于真实想法什么时候传到Liam耳朵里我就不想管了,反正我其实清楚这条传播链经过了谁、在几点几分经过了谁。我弟听后,会有一秒笑得像见鬼的羞怯姑娘,然后在理论上我也看不到的地方欢呼。当你能看到所有未来的“记忆”,推断这些不在话下。

我真觉得那是好歌,一切都该死的恰到好处。19岁的Liam会在台上唱“take me,take me,don't ask why”,于是任何人都不能再有二心。好像被带走的不是他而是你,他带走你的耳朵、你的大脑、你的心脏和你*所有的一切*,不能问为什么,所以没有原因没有解答。我的弟弟还没唱出他最好的那种声音,年轻得要死,扶着话筒做虔诚的摇滚礼拜,耀眼得像日全食后蹦回天空的太阳。这歌得是今晚唯一重头戏,音乐本该是唯一要紧的事:

如果我和Liam没有接吻的话。

接吻。Liam本来应该在接下来的某个派对上和一个陌生的小姑娘做这件事,但事实上我不会任由其他乐队成员把他拉走。我们要潜入杂物堆,没有太多废话就过渡到接吻,那将是下场之后Liam和我会做的事情,非常不合理甚至在9999个地方都违法。我们还是会这样做,至少在我看来顺理成章。那个吻跟好兄弟姊妹间的轻吻脸颊再蹭蹭鼻子没有任何关系。我吻他比吻我任何一任前女友都卖力,他吻我的样子也表明他没把我当那些娇娇的妞们。我们接吻,纯粹热烈,除了能被形容为“吻”再无其他,牛津词典都得拿这一刻做底板。

我知道我会在舞台后的杂物里吻他,就像我也知道Liam会吻我。这里甚至不能算杂物间,因为这儿只是一片用来堆东西的空地。这意味着没有门、门锁和墙壁能给我们任何缓冲。任何人都有可能过来,都有可能直接撞见两个男人胡搞。如果我们更不走运,熟人甚至能认出这两个家伙都是Gallagher,是共用一个小得可怜的卧室的亲兄弟。但在我吻上去时,Liam的回吻毫不犹豫。他斩钉截铁地与我同谋一件91年前我们从没犯下的罪行,如此老练,如此默契,如同排练千百遍。在那之前我们一直是不模范但踩着底线的兄弟,而在这一刻?这就是这一刻的全部了。

等到我们停下时他会呆在那里。Liam说不清是在纠结还是其实很有底气,但他听起来轻飘飘的。把这么一个歌唱明星搞得气息不稳我保底也是个天才。他会红着脸:“操,你什么意思。”

别他妈装得你好像没有凑到我嘴巴上。我想这样说。我实际上要说的是:“我就是这个意思。”

然后他吻我。我们接吻。

 

我在思索我们最后的接吻是什么时候。

大煞风景,但对于我现在的思考或者说记忆方式,二十多岁的Noel.Gallagher和四十多岁的Noel.Gallagher本来就是叠加的。

那一年我和我弟都不算很年轻了,我们还偷偷保持着更加不道德、我很肯定也依旧不合法的病态关系,正如我们还让这运转的有点病态的乐队继续东奔西跑搞各种演出。我们还在乐队里做事,我是说,*做那事*,全套的,只是其中不包括接吻。

我在杂物堆里继续和我刚刚成年的兄弟进行危险的行为,他的乐队成员可能正背着吉他箱四处寻找主唱。Oasis,Liam给这个乐队起了一个神圣的名字,沙漠里的绿洲本身就比上帝的奇迹还奇迹。它本该救活所有人,直到有一天它自己都快要死了。哦,那是09年的事。那么我们最后一次接吻是在此的一年以前,还是两年?在20世纪说这话是容易让人混淆的,我说的年份是2009年,而不是爱德华七世治下的1909年。2009听起来远得好像操他的下个世纪,而且那确实就是下个世纪、下个千年,横跨传说中的2000年末日。

有时候我会觉得那种情况下,我们还在做那档子事,不比片子里丧尸们发狂吃人理智多少。本能盖过了理智,已经足够让人担忧,更诡异的是这种违反常识的本能为什么在我们意识到之前就在那里了?

有时候是我要求,有时候是他要求,更多的时候其实是……默认。我也不知道,事情就是那么顺理成章发生。谁都知道Gallagher兄弟吵起来的时候能把整个宇宙砸到另一个身上,相信我,那么多保洁和记者都有发言权。什么都可以砸,烟灰缸、迷你电视和挂画,麦架、铃鼓还有吉他。啊,吉他。暴力拥有的就是这排场。几乎没人真的知道在Gallagher兄弟之间性也可以是一种暴力,而这种暴力其实是双方都默许的。不是说我们做得有多花样百出,多流血破皮、伤筋动骨。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时候我们已经不是小伙子了。但是人们不是常说冷暴力也是一种暴力吗?是了,再加上这个。疲惫的拳头,惯性的做爱和沟通不良,那就是我们最后一段时间相处的方式。

我很确定我干他的时候Liam不恨我。我操他,他要求、允许、恳求我操他。我都怀疑那其实代表他是爱我的。我要求、允许、恳求他爱我,他当然是爱我的。

操。

 

我的弟弟是爱我的,一个非常有说服力的证明将是我将被吻得七荤八素。就算是这个19岁的Liam也能让人明白,他生涩,但唱起来真一往无前。他会做个好主唱,他准备好了的情况下就这么厉害。只是得唱些活人该唱的歌,别唱垃圾了。

“所以这算他妈的什么?”Liam会背靠着一只比人还高的旧立柜侧板,我撑在他面前,我们再次分开,“我唱得这么牛逼,为什么不去睡些被我吸引的妞。”

我笑得毫无保留:“你还能吸引到妞呢。”他当然可以,好姑娘们正热火朝天地夜排,25万张门票一售而空。

Liam嘟囔:“……结果我他妈在这里睡亲哥,操。”也许你想问他有没有羞耻心啊?把“亲哥”挂在嘴边。答案是,有的。即使这个东西是Liam,他在说出那个词后也飞快瞥了我一眼,心虚得像把家里窗帘扯下来的狗。它明知道那有问题,明知道主人回家后会大发雷霆,但那一刻它的决定里就只有一个:扯下窗帘!扯下窗帘!

我将给他下一个吻,目的地不在他嘴唇上,动作要领也主要是吸吮和啃咬。我要揪着Liam的衣领,在他脖子上来这么一下。他的发声器官在皮肤下不安地颤动,贴着我的脸,像犯事的狗遇到了主人,突变成猎物与猎人的关系。每一个明日之星都该特别宝贝自己的嗓子,上个价值百万英镑的商业保险,但我弟只是在片刻的僵直后微微仰头,协助我伤害Liam本人,任由我在那么明显的地方留下吻痕。

咚的一响,他后脑勺磕在立柜上,反正也不会把我家傻瓜磕得更傻了。我松开牙,舌尖留下最后一次湿热的舔弄,会有一块红斑记住我来过。我去看傻瓜弟弟的眼睛。

Liam眼里将只有一个标准答案:做吧。

 

我们在杂物堆里没有特别疯,考虑到年龄、地点和那是我们间的第一次,这几乎让人匪夷所思。当然Gallagher也能做些温柔的事,是吧?我不想像几年后嗑嗨了的Liam一样用“bed-friendly”形容(谁他妈会在采访时这样跟记者说自己老哥?),但是“bed-friendly”确实是存在的,我是说真正的、比我们在杂物堆里的第一次还温柔。

在那样的做法下我喜欢摸Liam的头发,顺着方向去摸,去梳理,去轻轻缠绕。我知道有的人在对方头发稍长的情况下喜欢玩些疯的,拽着揪着骂着再来点特殊花样什么的。我不会装个好好绅士,说自己从来对此敬谢不敏。反正我们也会做那种事的,告我们去吧。

但是,在我们真的非常bed-friendly时,简单地抚摸我弟的头发就够用了。它们最好看的花期会在九十年代中后,那几年什么都看着像在黄金岁月。Liam半长的头发有时候在枕套上散乱,呈现张牙舞爪的样子,托举它们的也可能是沙发、地毯、椅背和更糟的场合;有时候它们垂下来,起到完美的修饰和遮挡作用,让他显得更柔和也更摸不清。那种情况下就只有Liam的眼睛是亮的——它们被睫毛和刘海遮掩,被昏暗的灯光笼罩,根本看不清多少,但那双眼睛就是操蛋的明亮。

然后我就很难不温柔下来,Liam看起来像我从来没有存在过的妹妹。绅士风度,英国人总致力于骗骗人们世上还有这么回事。

我会伸手去摸他的头发,让那些金棕缠绕手指。Liam会把脸侧向我,仰着头使他的嘴唇暧昧地蹭过我的手背。我觉得我们还真是两个搞乐队的疯子:我弟的头发在我眼里像吉他弦,所以我总是耐不住要去拨弄调适,那是比青春期更久远的习惯;至于Liam,我想他可能是把我当成他的麦克风。你看过这小子在麦克风前的样子吗?舞台对他来说好像一个大得过分的海洋,他就得靠那么一根麦克风支架活着,那里有他需要的所有生命力,是他生活的支点。所以他总是不顾一切地靠近麦克风,仰着头,亲昵的、依恋的、甜蜜的。病态的。这种情况我会尽我所能顺着他,他乐意怎么搞都甘愿奉陪。

我真他妈彬彬有礼。

非常偶尔的情况下,完事后我还愿意继续体贴,继续满足我弟的小心愿,这其实很容易。有的人完事后喜欢来点宵夜、抽烟喝酒甚至磕一发大的。我弟的习惯非常简单而且十几年如一日,他喜欢口香糖。有时候那事没停他也会伸手去够一片糖果,然后扔到嘴巴里用胜利的眼神看我。他自认的胜利真是莫名其妙,只要他不是在给我口,我不会管他爱不爱嚼上个口香糖。包括接吻时,谁管他上一秒是不是才吹了个葡萄或者杏子味的泡泡。除非他非要把那块东西渡给我,跟他妈小乌鸦喂老乌鸦虫子似的。我会吐掉,然后Liam会骂我糟蹋东西。我说F**k yourself,他肯定不想真这么对自己,后来也就不折腾了。

他听话的时候我会吻他,他听话的时候我会给他写歌,这些场合下我想我们都可以被称作“friendly”。虽然我基本不承认那些歌是写给我弟的。他在未来会说自己是Noel的缪斯,又是当着记者高调发布。这不鬼扯吗?缪斯有足足九个,我愿意交付那些歌的其他对象就他一个。

 

现在还没有一首Noel为Liam而写的歌真实存在,这一年还是1991年。和每一年一样,大事一堆风雨飘摇,简而言之就是毫不特别,除了我们会在杂物堆里乱搞。

我会让Liam坐在一个锁头坏掉的铝合金箱上,半人高的箱子黑漆漆,只有银色的包边在昏沉的杂物堆里反射光芒。Liam用手挨到金属表面就开始抱怨:“你存心想让我冻得拦腰截肢吧白痴。”

我想说到底谁白痴,拦腰来一刀不叫截肢叫他妈酷刑死刑极刑,现在曼彻斯特的温度根本不低,以及你比我破处那年遇到的姑娘还难搞。我最后其实也不会开口,但我要把薄外套脱下来摊在箱子表面。

那点织物能起到的作用就像诺贝尔奖和唐宁街10号失去Liam受到的影响,结果我的弟弟就那么欢天喜地地坐了上去,然后真没再为此抱怨。

我解他皮带扣的时候他不会说什么,我解自己皮带扣的时候他也不会说什么。我站着,他胳膊撑在箱子上半坐半躺,就那么盯着我,好像我是要在餐台后面给他打一只冰淇淋。隔着布料和金属拉链都能感觉到我们早就要急死了,他没有污言秽语地碎嘴是一个奇迹。我弟难得安静得要死,我却产生了幻听。我听到Liam说:“快来吧Noel。”

他邀请了。我同意了。

操进去的那会儿不会怎么样,好吧其实完全不舒服,我不意外——这世上对我而言还有什么好意外的,我是个天才大预言家。要怪谁倒是有得一阵推诿,怪这里条件也就比荒郊野外好点,怪不远处还有人声,怪这个航空箱卡扣发出小小的咔嘭声,怪我们几乎没什么准备措施能做而我弟夹得太紧。也可以说怪我,我对此一清二楚却也同样没有做任何准备。我是说,我可以不把Liam拉到杂物废墟,我可以在亲吻失控前踩个刹车或者直接回家,最起码,我至少可以在出门前揣点套子、润滑剂或者护手霜之类的。我是能做这些事,好让事情不那么糟糕的。但是为什么要?

我的意思是,当你*什么*都看到了,当你什么邪门的坏事都看到了,费心去改其中的任何一件还有必要吗?听起来很不*摇滚*但……逼近的节点们太多反而就会没有节点,当你真的看了太多事之后,你只会觉得它们加起来还不错,今日特供的结果是这个,是吧?你能接受这个,你就要这个。外带一份海报上画得清清楚楚的未来特供套餐,打包走人,这就是全部了。

Liam也并不舒服,于是他又会开始嘟嘟囔囔。无非是些用各色脏话拼在一起,中间夹几个也没有提供什么实意的名词。我弟说话经常这样的不过脑子,但是他说话也绝对能发挥语言传递信息的作用。拉一个混蛋外星人来外星人也能明白他在骂人,而且主要是骂我。我理所当然地要骂回去,同时尽量调整姿势。

“操了,你就不能放松点吗。”我将这么说。至于这是不是强人所难?

“你他妈叫这叫那不如换我操你。”Liam尝试深呼吸,“哦天……所以一开始为什么不是我干你?”

因为你什么经验也没有,但我已经——将会要并正在——干了你十八年,1991-2009,RIP。这话足够把我关到最邪门的精神病院再送给政府秘密解剖。十八年真他妈长啊,Liam现在也就十九。十八年,足够把一个哇哇哭的婴儿小傻逼养成一个哇哇哭的成年大傻逼,足够来上一支全世界最伟大的乐队,然后把它的历史从开头写到结尾。十八年。

我伸手去伺候他老二,一开始动作我弟的深呼吸就变了(谁来给他一个节拍器),吉他之神赐福我的薄茧显然让这小子更欲仙欲死,我又赐福给他,快谢谢我吧。“我怕你干我都找不到洞。”我用指甲轻轻刮过去,“我又不是你乱搞的妞。”

“你就什么都会了?”

“我就是什么都会啊,我是你哥。”

Liam已经不想用口头禅级别的脏话骂我了。或者他根本没这个精力?就像我说过的,我什么都会,我什么都知道,我本事厉害得很。加在一起的结果就是,我对我弟的了解已经到了根本不可能合理的地步:他爱死了哪儿,恨死了如何,对什么动作又爱又恨。可放在正常的现实里,我这话到底有什么说服力呢?不过我知道Liam会接受的。即便如此我也愿意再给我弟一些甜头,我干着他的、我手上的、我口头的:“不想用后面的话,把腿并拢用你大腿也行,或者你的手?你刚刚唱得起劲的嘴巴?”给他备用方案其实没有必要,我心知肚明。但我就是愿意。

因为我弟会说:“就这样吧。”

我会说:“什么?”

我的Liam会说:“我叫你就这样。我叫你接着操我。”

为什么不?他也没管这么要求是不是强人所难,我也不会管,结果就是我们会很快发现才不是强人所难,我们真他妈天造地设。就算与此同时另一只乐队在外面嚎着弹着打着一首不知道什么烂歌,他们的主唱矫揉造作,扮演被割喉放血的老山羊在边狱哭泣。那鬼东西完全无法和Liam比较,意识到这两首歌要一前一后回荡在舞台都是对大脑的亵渎。但我反而会更起劲,我在干一个完全不会唱歌的唱歌天才,而且天才本人显然也特别乐意。

Liam没在唱歌,但他现在发出的破碎抽气也是天籁。他搭在箱子上的手会抓到我身上,把我廉价的衣服揉得更寒酸。他的脸将红得非常可爱,比一场两小时的盛大演出下来还醉人。我很愿意低头吻吻,顺便听听他血管里疾驰的鲜血超音速列车。我倒数,3、2、1——

“有人吗?Liam?”

那会是个寻找Liam的乐队成员,误打误撞摸到这里,隔了我们一万座旧家具和设备的山峰。我很确定他喊我弟名字就是纯粹的呼声,而不是真撞大运看到并认出了这里有这么个活人本人。但我弟背对着他,一下就想象出更可怕的遭遇战。我贴得很紧,能听见我弟的血管和神经炸成泰晤士河上的烟花。

“操操操操操。”我家的流氓脱口而出,好在没忘了压低音量并进一步用手消音。

我非常好心地停下一切动作,有点难挨但值得,不然我弟会更加崩溃。我说的话可一点不好心,虽然我装得和他一样小声而紧张:“怎么办?要回答他吗?”

我觉得Liam要哭出来了,很明显哭解决不了问题而且娘们兮兮。意识到这一点也不代表他能拿出个利落的方案。身为他哥,我得进一步担起责任,用更急促的呼吸打在他肩颈上催他,每股小小的热流都像晚间儿童节目的玩偶一样叽叽喳喳,“Liam!”、“Liam!”。我会这么做的,当然了。Liam一定恨不得杀了我。

折腾间那个家伙走得更近了点,沉默的Liam进化出超级耳力,捕捉脚步声并用他没及格的数学把它加工成更糟的结论。碰巧那人又喊了一声:“Liam?”

“别过来!”

Liam会下意识这么喊出来,有一部分原因还要怪我不怀好意地顶那么一下。他那声音真叫人尴尬又喜欢,听着就不太正常,而且对所有非儿童的家伙来说,浮想联翩的终点就一个。

果然。“Liam?操……呃,知道你在哪儿就行,我去跟他们说。”对方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特别单薄无助,“你知道,见鬼,和那姑娘玩得开心。”

于是我会和Liam在黑暗中发抖,他是紧张的,我是憋笑憋得要疯了。他妈的不能笑了,紧张的Liam绞得我受不了,我不想就这么半途而废。深呼吸,321——还行。年轻真好。

那人就会慌不择路地逃走,路上带倒了点架子,就算这样也没减慢逃跑的速度。Liam还在抖,我会在他眼尾啄啄,尝到一点点咸的眼泪。

“操他妈的啊那个傻逼肯定看到我被人干了,你干脆杀了我吧。”Liam用假音气声尖叫,“你是我哥我被你杀死再正常不过了快他妈动手——你是不是吓傻了,怎么看着还那么冷静?”

我真觉得我弟挺有意思的:“你吓得尿裤子我都不会被吓到,傻逼。我知道他什么都没看清,别担心了。”

“什么?”他一下子就听起来平静了些。我还一个证据都没抛呢。

“我们实际上隔得很远,这里黑得要死而且——他刚刚祝你跟*姑娘*玩得愉快,好吗?我看起来像你,还是你看起来像个姑娘?”

Liam动用大脑回味了一下,然后换了条路继续犯贱:“为什么不能是你像个姑娘?”

操。我这么想,然后我确实也会这么做。我就这么做了。去他的我“像个姑娘”。

紧张为Liam带来积极的副作用,我能感觉到他现在敏感得要命。我保持着一个挺高的频率干他,同时把手伸进我弟的衣服,用指肚上的茧从他胸前摩挲到腰侧。Liam撑着的上半身弹了一下,崩得更紧,于是干脆后倒。他拉我衣服的动作加重,直接把我拉得大半个人压在他身上。我听见他说了句什么,夹在一片暧昧不清的吐息中。

就当我没有办法吧,我用哄小孩睡觉的调调问:“怎么了,嗯?Liam?”

“为什么?你对我……找得太他妈准了。”我弟松开一只抓我的手,侧脸咬着自己短暂重获自由的胳膊,颤抖着崩溃,“我觉得你,操,你可以掌控一切。你什么都知道。”

我才是未卜先知的那一个,但我弟有时候有一种可怕的直觉,他像个先知,只可惜是普通人里的那种。也许他的先知能力也算是我造就的,我是世界上最坏的示范者。那没让Liam目光长远、变得成熟,但在*最后*的时刻到来前,它会化成悲伤的预感,埋伏在时间的小路上。爆发在未遂的巴黎场,炸裂在一地的吉他碎片之间,和Oasis一起死亡。他又会问,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因为那就是我看到的东西,我可是个见鬼的大预言家,背着几十年的所有故事丈量过去、现在和未来。人其实是一种无法做出改变的东西,每个人都只会带着自己一身的毛病,去碰撞去磨合,一身血污,筋疲力尽,沉默着走向自己命定的结局。

我好像看到十来年前青春期的自己,被这种受诅咒的能力击倒在墙角,抱着旧吉他机械地拨弄。无数个成年的我站在那个崽子面前,无情宣告必然的未来。

所以我以后会组乐队。酷。所以我会和Liam组乐队。真他妈怪啊,不过听起来也不错。所以我们会大红大紫,成为一个时代,说着不同语言的老老少少都在唱着我嗑嗨了后写的英文句子,但没有一个唱得过Liam;所以我们直到他妈的三十多年后、直到下个世纪还在做音乐,我会写并演唱一百万首天才好歌。好哎!

还有呢。

所以我会病态地和我弟搞在一起;所以我们还在做乐队但是*各奔东西*;所以我们宣言要老死不相往来,即使我们是队友家人朋友爱人和兄弟,即使我们永远是。

我看见那个年轻的Noel颤抖着崩溃。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天啊,为什么。

我身下的Liam还如此年轻,在他生命里唯一的1991年问我这个问题。他的本意纯粹直接,根本不知道用的单词意味着什么。他隐约的乐观只是因为他看见了沙漠中绿洲的海市蜃楼罢了。不,那也不是海市蜃楼,绿洲是真实的,快乐是存在的,扪心自问它仍比痛苦多,Liam和我都当然应该乐观。只是以我弟的目力从未看那么远,他只是用本能感受着我们的未来罢了。一切充盈着希望,那没有什么不好。我愿意为此温柔下来,先陪他眺望幸福,别为*一切*懊恼。毕竟时间对我来说是个巨大的平面不是吗?我可以随便站在哪儿的。

“因为我就是什么都知道啊。”我回答,因为我是伟大的Noel.Gallagher,“因为我是你哥。”

于是Liam会为我的回答微笑,非常轻非常短促。好像这样的回答对他来说真的就够用了一样。他还是说:“鬼扯,那未来会是什么样呢?”

“你希望是什么样呢?”

Liam沉默了一阵,杂物堆里就只有我操他的声音。我们俩喘着气。他喘得越来越急,就像没余力在射出来前继续说话一样。我带着对已知的心平气和,但我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然后Liam开口了。

“我希望你来这支乐队。”我弟说,小心翼翼。他其实应该很自信的,自信到目空一切。

为什么不呢?Oasis将是我们俩间一剂特效春药,一瓶绝杀毒药。让我们一起做乐队吧,让Oasis开始并结束,诞生并毁灭。Can't live with it,can't live without it.让我们做一支乐队,最乐观最悲观,最优秀最低劣,就从这个1991年的夜晚开始吧。

我会说:“为什么不呢。”

 

还有五分钟我就要走到家门口,这一片的路都破烂泥泞,路灯为了削减开支一盏亮一盏不亮,间错着工作,看起来像最疲惫不堪的工人。但我马上就要回家了。我弟就等在那扇门后面,我将回到他身边。再过几个小时我就不再只是他哥,但在此之前,一个什么都还不是Liam带着他所有年轻的冲劲与迷茫绕过椅子,穿过矮柜,把手放在门把上。他那么该死的年轻,穿着便宜衣服,摸索着唱歌声线,就连站在麦架前的动作也还没固定下来。他等着一个什么都还不是的我回到他身边,我也那么该死的年轻。

我提着包,口袋里塞着一包口香糖,预备在几个小时后杂物堆里的性爱告一段落后递给Liam。那一刻,我的弟弟还在为生理的余韵和我同意加入乐队的好消息兴奋不已。看着那包口香糖他会小小惊喜又莫名其妙,最后放弃纠结,撕开包装把糖扔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谢了,我是挺爱来片这个的。”然后这个习惯会一直保持下去。Liam从来没有说错,他不会说错,他是个我一手造就的混蛋。为什么不呢。

咔嘭一下,他打开门,我们家那间便宜房子里的白炽灯散着温暖的橙黄。灯光把他照得一清二楚,我弟就那么假意漫不经心:“我今晚有演出,你要来吗?”

于是1991年真正开始了,倒数着18,不疾不徐,安静地摊在我面前。真他妈是一张巨大的计划书,上帝的大计划,对吧?

我说:“为什么不呢。”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