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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犹如迎头闷棍,视野发黑,大脑缺氧,世界整个压了下来。深津扶住铁制的篮球集框才稳住身体,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背后不远处的泽北,进入了分化期。
深津一成是omega。他在国中时期被诊断为先天性腺发育停滞,这意味他虽然是omega,但和普通beta基本无异。身为omega的他是个造物主的失败作,他的信息素分泌很少,甚至没有味道,虽然有着完整的生殖系统,却受孕率极低。深津本人对此接受度良好,他遵照医嘱按时服药,与常人无异地度过了每一次发情期。多少alpha和omega梦寐以求的事,对深津而言,稀松平常。
他从未刻意隐瞒第二性征,却也从未被问及。毕竟,这个在国中时期,就凭着扎实的努力,掌控球场的男人,给所有人的印象更像,也更可能是alpha。
秉持着对球队负责的原则,深津在刚进入山王篮球队的时候,就对堂本教练坦白了自己是第二性征发育停滞的omega。和很多极限运动圈里背地里歧视omega的人不同,堂本教练对此表示理解,甚至因为深津的坦白对他更加高看一眼。一个有责任心和大局观,同时不会为常识和劣等感所困的球员,可遇不可求。
不负所望,深津第一年就进入正选,从济济一堂的山王脱颖而出,走向日本高中篮球的巅峰。除了堂本教练,没有人知道主宰这个以alpha和beta构成的森严世界的控卫,是一个劣等omega。不败山王的成员都是秉持高傲的野兽,不屑想象持着他们缰绳的手。深津一成这个omega,就这么平凡地度过与omega无关的每一天。
直至这一刻。
2
“深津……前辈……”
像湛蓝天空一样,这是深津刚开始感受到的,太过自然清新,以至于深津错过了在第一时间发现,这是泽北信息素的机会。刚运动完,谁都是心跳和汗液不止。于是,直到空气仿佛进入夏日暴雨的前奏之后,危机感才让深津停滞了拾起篮球,放入铁制集框的动作。
太湿热黏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深津暗道大意。他应该慎重考虑和一个未分化,却有潜力成为alpha的后辈,单独练习的危险性。回忆当时情形,可能的疏漏来自,他的惜才之心,以及泽北那种,犬类无意识的讨好神情。
此时此刻,深津不用回头也知道,那种神情又出现在泽北的脸上。
“深津前辈,我……难受……”带着哭腔和鼻音的黏糊语调,和着背后炙热的空气,又向深津靠近几步。
“等着噻,泽北,我去给你拿抑制剂べし。” 深津依旧没有回头,不动声色的远离热源,向体育馆大门迈步。高中本来就是大多数人群的集中分化期,突然分化的情形,深津遇到过太多。所以即使发现泽北分化的时机有点迟,深津依旧觉得尽在掌握。他用出门买水的语气跟泽北打招呼,实际内心在盘算,出了体育馆就锁上大门,让校工去处理后事。如果有余暇的话他不妨从窗口丢几瓶注射式抑制剂给泽北。毕竟这玩意儿他从没用过,放着也是积灰……
“前辈!”然而还没走几步,他的手腕就被拽住,惊人的力量让深津不得不回身,直面了泽北那更加惊人的热度。
热度,是手腕接触皮肤的灼烧感,是泽北的表情。湿漉漉的,被汗水,眼泪,鼻水打湿的湿漉漉的一团糟的脸,然后那双眼睛里的热度将一切蒸腾起雾气。
深津后脖颈突然瑟缩,他像在直面迷雾后的野兽,危机感本能地向他预警:松手,松手,必须要松手。
于是深津拍了拍泽北的肩,用他一贯的波澜不惊又带着几分前辈风范的语气说:“泽北,不用担心噻,你只是进入分化期罢了。你在这等一下,我马上找教练校医他们帮你,马上回来噻。”
然而闻言拽住深津的手更紧了。“不,不要!”泽北的语气颤抖,还带几分无助地恳求,“不要,不要让任何人来,看到我,我这副样子……”
深津这才发现,泽北另一只手拽住他自己的篮球服,从那以下的部分突出了骇人的形状,一部分不知是不是汗液的东西将那形状勾勒得更加明显。察觉到深津的视线,少年更加窘迫,抓住球衣向外拉扯的手更紧了,仿佛这样就能让球衣上扭曲的数字将一切掩藏住。
“泽北,这是正常现象噻……”深津的语气很缓和,但与表面的耐心截然不同,他不知缘由的愈发烦躁。他压抑住这陌生的躁郁,用哄骗小孩吃糖的语气说:“不想要他们来,那就不了噻,我去给你拿抑制剂,你自己处理好不好べし?在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先去换衣间躺一下,OK べし?”
无论怎样都好,深津只想远离泽北这个易燃爆炸物。他在泽北因为分化热,愈发迷离的眼神中抽出手,向门边走去。泽北的手虚虚握着,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乖巧安静地看着他走向门边,转向旁边放着体育馆钥匙的挂钩……
深津的心在够向钥匙的一刻趋向平静。他冷静的计划着拿了钥匙后的下一步——将那些躁动不安的情绪和泽北一起关在门后。
然而就在这时,泽北发问了。
“你拿钥匙做什么?”
这次深津没有回答,他只是一把抓住了钥匙。然而老化的挂钩扣锁卡住了,就凭这一瞬,他身后的泽北突然暴起,将他整个人压在门上。
体育馆的门顺势关上。钥匙依然在挂钩上。
深津的面门胸腹拍在冰凉的金属上一阵疼痛,他来不及将闷哼吞进喉咙,就感觉身后的炙热张开大网将他捉捕。野兽在他耳边喷出灼热的喘息,宠物狗一般黏腻撒娇,低吟着委屈:
“深津前辈好过分,你要把我关起来吗?”
那一刻,深津知道了他心底出现的那不明躁郁的真相——
是恐惧和本能,是随着他濡湿后穴,一阵阵分泌的,无可挽回的情欲。
他被动发情了。
3
深津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品尝发情的滋味。
他学到过,听说过,读到过,它的甘美与无助,像drama一样虚无且廉价。深津对梦幻系创作没有兴趣,他的浪漫是sf,是纪录片,是星河彼岸的幽浮,是他所掌控的当下。如同机器一般执行的,精确的药物控制,没有漏过一次发情期,也没有一次体会过——因为没必要,太消耗,需克制。他抵御身边那些鳞次栉比alpha的诱惑不需要理智,因为他本身就从没把这个当作过是诱惑。
本能将他排除在ao星系,作为观测者环卫星轨道,与人间这颗星球,保持着密不可分的距离。
本该是这样的。
但此时,他被拘束在泽北的阴影里,肌体与肌体的交流,生生演绎成刀俎和鱼肉。他作为鱼肉,不知道刀也会这么炙热,以至于贴上就会融化。同时,他不知道,刀俎初次感受肉类的油脂,太浓厚,让泽北的理智在撕裂的断口。
“深津前辈……”泽北无意识地收紧全身的肌肉,像晨起的贪睡孩童,在迷蒙中,将被褥夹紧在怀,无意识地磨蹭蠕动,梦呓般叫着深津,“你好香……”
本来已经愈发缺氧,头昏脑胀的深津,闻言一瞬清醒。泽北越发粗重的喘息,喷在耳廓,喷在脖颈敏感的腺体,原来是在嗅他。
深津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味道。诊断为远低于常值的信息素,就像常温的雪,尚未成形,便消弭在空气中,让深津总是遗忘,自己身在冬天。分化的alpha需要omega的信息素,就像鱼需要水分。此时泽北这条失水的巨鲸,在冬天干冷的空气中,寻求属于深津的水分。
深津生出一种羞耻感的同时,生出一种第三者视角下对omega和alpha本能的怜悯。他的本能,让他在泽北的信息素下膝盖发软,向下雌伏。
这一认知让他清明不少。他稳住心神,尽力排除身后异物的磨蹭,和身下液体分泌的异样感。他甚至有神智在泽北那阴晴不定的天空般的信息素中,尝试搜寻自己的信息素,未果。
还好,不晚,一切都还能处理。
“泽北,好痛噻……”深津放松了每一块肌肉,像是把自己的主导权交给了身后的人。感受到怀里的猎物不再反抗,泽本仅存的理智,被omega特有的信息素安慰,他放松了囚禁深津的手。
“这个姿势很难受噻,让我转个身好吗,泽北。”深津更加放松了,他整个人靠在泽北的怀里,依偎的姿势让泽北因为分化的发抖也缓解了。如果是松本那样笔直的alpha的话,此时已经完全沦落了。然而泽北有他的狡猾,藏在他单纯直白的外表之后,他吸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深津前辈是骗子,想摆脱我……我明明现在没有深津前辈不行……”
他的狡猾,怎会躲过平时在球场上专注于他的控卫。深津放软语气,几乎用耳语的声音喃喃:“我……也很难受啊,想碰碰你……”泽北的视线只能看到深津埋在双臂的脸颊后,被情欲熏得发红的耳廓。
几近被蛊惑地,泽北放松了力道,伸出手想将藏在他看不见地方的,捉摸不透的前辈的表情,挖掘出来——
“呯”的一声,泽北的头撞在了门旁的墙上,钥匙的挂钩在他的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泽北吃痛的叫声还未发出,脖颈就被锁住——深津用胸腹将泽北钉在墙上,手臂十字交叉锁住了他的咽喉,毫不犹豫,不留慈悲。
泽北又惊又惧。深津虽然比泽北矮,但是肌肉比泽北发达的多。和泽北纤长的四肢不同,深津久经锻炼的手臂和大腿让他成为队伍中除河田外最坚实的铁壁。此时,泽北在巨大的压迫和空气的衰竭中,感到深津下了死手。他不可置信地从喉中挤出深津的名字,眼泪,汗液,唾液失控地流。
“睡一觉吧,泽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べし……”深津毫不犹豫的选择让一个发情期的alpha进入昏迷,以确保自身安全。只要泽北失去知觉,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完成,远离体育馆,打抑制剂,向教员校工求助的一系列操作。他绷紧的肌肉感受到泽北越来越微弱的挣扎,却愈发加重力道,让泽北的昏迷来得更确凿更及时。
就在这时,深津的肌肉突然战栗,关节钝痛,头一阵剧烈的眩晕——潜水的人可能会有这样的体验:当你在深海,突然被某种不可抗的外力,向天空抛去的时候,四周压力极速骤减,血液里空气惰性气体形成气泡,压迫神经和肌体,犹如被越来越近的天空,击中了。
泽北几乎在这一瞬释放了野兽可怕的爆发力,他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弦向后弹射,头部撞击到深津的鼻梁。鼻血流下来,深津的禁锢的手臂松动了一个微小的间隙,这足够泽北抓住他的手腕向反方向扯动。随着甘美的空气涌入喉头,泽北的力量更进一步,他面对深津将他扑倒在地板上。深津顾不得鼻前脑后的闷痛和晕眩,屈膝在泽北下腹狠狠顶上。伴随泽北剧烈的咳嗽,一拳又砸在深津的脸上。
碰,呯,呯,呯,碰……体育馆回荡着惊心动魄的击打声。
深津只觉得在五感愈渐的朦胧和下身愈发的敏感中,是泽北的低吼,灼热的视线,无情的侵夺。深津意识到,他的攻击越发孱弱,泽北已完全失控,而他在他失控的信息素中被逐渐掌控。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被废止的第二性征评级政策。但等级的序列,在基因中无情排列,深津本能意识到泽北是S级的alpha,自己则是最末位的,注定臣服的,不值一提的劣等omega。
这解释了很多东西,比如只有泽北闻得到他可怜又稀薄的信息素,比如他此时酸痛得再难抬起的四肢。他才是脱水的鱼,在翻着肚皮垂死挣扎地几次跳跃后,躺倒在泥泞中,任由捕猎者将他拉扯,在身后留下一道黏腻的水迹。
泽北拖拽着深津向球场中央走去,那里不仅远离深津的逃生出口,也是泽北下意识觉得安全和清净的地方。午后的阳光从体育馆半开放式的窗户温暖地照耀下来,一切平静祥和,闪闪发光。深津在短暂失神后,被阳光照射在脸上的光斑唤醒,开始了最后的反抗。
他抓住了篮球集框。
泽北脚步一顿,他发现他拖拽不动他的猎物了。然而被过度消耗的体力,被攻击的疼痛,分化期的情欲让他没有余力回头查看情况,他仅是不耐烦地更加用力的拉扯,篮球箱沉重的底面和地板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五感敏锐的alpha几乎被击中心脏。
泽北松开手捂住耳朵痛苦地蜷曲,深津趁势爬了起来,用他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向门口跑去——泽北一时不察,竟没有拦住他——
深津的心跳剧烈地鼓动,要飞出胸腔,朝着体育馆的大门,笔直地,心无旁骛地飞出去——
深津被绊倒了。
紧接着泽北扑上来将他压在身下。篮球集框因为他们粗暴的动作被掀翻了。篮球一个个滚落,在深津的瞳膜深处四散。
以至于,他再也找不到,那个将他绊倒的罪魁祸首。
4
泽北荣治是被篮球偏爱的男人。
偶尔连泽北自己都会这么想,当他被群殴倒在地上的时候,他只有这么想才能压抑心底的委屈和不解,从那些嫉妒的泥淖里爬出来。
与阿哲one-on-one的儿童岁月过去后,少年渴望着在群体中展开他的新世界,他尝试着高呼“Pass”,把每一个给他的球投进篮筐。
然而他进的越多,传给他的球越少。
少年第一次感受到篮球和无聊的关联,这比他被讽刺为篮球眷顾的天才,更让他恐惧无助。
如果篮球真得爱他,为什么要将他两手空空地扔在赛场上?
PA——SS!
篮球没有听见。
“PASS!”
一个小个子的白队球员喊道。他是刚被换上场的板凳球员,练习赛刚刚开始,应该是教练出于练兵的目的给予了他这次机会。
自然而然地,球从他头顶飞过,他的高年级同队带球上篮。
“PASS!”
沉稳安然的,他继续着自己的play。扎实的功底,迅捷的动作,他是控卫吗?泽北想,真奇怪,控卫是另一个技术很好的家伙,那为什么他频频出现在篮筐下,仿佛能够投球一样。
“PASS!”
这次依旧没有回应。泽北的视线不知不觉间已经锁定在那个人身上,明明这是一场精彩比赛中最不起眼的地方,泽北却只听得见他的pass。白队的大前锋又一个起跳准备灌篮,两个身强马壮的红队在他正前方竖起坚墙,大前锋手臂一转,将球扔给了身后的控卫——
仅一秒,球到了矮个子的板凳球员手上,起跳,投篮,进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河田!河田!河田!”
山王的应援叫着那个板凳球员的名字,泽北可以看见他闪闪发亮的眼睛,无数声传球的呼唤后得到篮球眷顾的眼睛,以及那个在拿到球的一刻,就将球传给这个无名小卒的控卫。
“深津一成。”阿哲指着那个控卫说,“13号,他也是一年生,已经是正选了。”
河田和深津重重碰臂,泽北可以看到,河田仿佛大笑着说了一些感谢的话,深津打断他,厚厚的嘴唇,平淡的脸,简单地陈述:我会传给会进球的人。
再之后,当泽北被击倒在球场外的地面,两手空空虚握着血和泥土的时候,他已经学会不去反抗。他想:没关系,我会去山王。
泽北进入山王不久拿到了他的第一件球衣,13号。在那一刻,他心潮澎湃下意识去看深津。深津注意到他的视线仅一下,就淡淡地看向下一个被教练点名的选手,身上的9号球衣昭示着他平淡外表下不可动摇的地位——Ace,山王的核心。
进入山王,泽北看到了深津投篮,他已经不再仅仅是山王的枢纽,还是山王的得分线,司令塔。Ace,泽北对这个称呼生出憧憬和执念。他看不懂这位表情淡泊又带有奇怪口癖的前辈,但在球场上,他会让他无波的眼睛追随他,将球传给他,一次又一次。
“喂,”泽北指着深津身上的球衣说,“接下来就是我的了。”
已经拔高近两米的大河田从鼻子喷出不屑:“傲慢的臭小鬼”,上去就是一个十字固定。泽北在他的肘腋下吱哇乱叫,看到关键的挑衅对象慢吞吞从包里拿出一根冰棍:“啊啊啊?体育馆能带零食吗?”泽北大惊。
“不能べし。”深津张开大嘴咬下一大半,然后将剩下的塞到泽北手里。
“教练,泽北赛前吃冰噻。”
泽北搞不懂这位表面正经突然使怪的前辈,总是保持着若离若即的距离感,让人不知道他的底线。然而泽北天然地将深津“不能べし”的回答当作对自己挑战的回应。因为在球场上,他能感受到名为深津一成的领域,无处不在。
泽北擅长投篮,但比起投篮,他更喜欢灌篮。那一瞬穿透地心引力向天空飞去的感觉,让他狂放的身体鲜活畅快。
当他又一次华丽灌篮从空中跃下,帅气地向身后示威时,大河田却上来狠狠箍了他脑瓜一下:“又开小差!刚刚那个直接投球不好吗!”泽北突然意识到,越来越顺利的得分不是因为他状态越来越好。他容易因为感觉对手越来越弱而失去兴味。而造成他的狂放和对手弱势的原因是,他们都同时身在深津的海域。
对于对手,这片海域是暗礁急湍的鬼蜮,风浪在平缓的潮声中摧人心志,对于泽北,他是被海域圈养的剑鱼,顺着海势无阻力地跳跃,向天空飞去。
飞去,飞去,然后重投入温阳的海。
泽北突然泣不成声。
5
此时他已经扒掉了深津的裤子,整个人栖身在深津变得柔软湿热的身体上,深津的大腿被扯开,露出那个他从未涉足过的隐秘之穴。
“对……不起,对,不起,深津前辈,我不想这样的……”泽北的理智回笼,他将抵在深津腿根的凶器移开,被分化的高热支配的手仍箍着深津的脚踝,说着与此时的欲情截然相反的字眼,“深津前辈,趁现在,离开我,敲晕我,都可以,你做什么都可以,我……我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什么都……”
深津缺氧般急促地呼吸着,他之前和泽北撕扯时让对方伤痕累累,然而alpha血液中的信息素被释放了,像柔软的锁链一样缠绕上来,让他恨不得此时撅着腚挨操。
泽北在他身上一会儿疯一会儿哭,在失控和理智的拉扯中反复来回好几趟了,犹如举着屠刀凌迟他的意志,最重要的是他不相信泽北最终会放他走——信息素越来越浓,被泽北拽住不放的脚踝越来越青肿。接下来回过神的如果不再是泽北的理智,而是本能的兽——他必须避免被吞拆入腹的最坏的事态。
“泽北,进来……べし”泽北停止呜咽不可思议地看着深津。
“没关系,进来べし。”深津指指自己的嘴。
泽北吞了一口唾沫,看着那双肉感的唇,唇角的水渍“但是,可是,前辈……我”
“进来。”深津脸色沉下来,命令的口吻像球场上的不可违逆的指导者。
泽北几乎立马就屈服了,将乐意至极的下身塞进深津的唇舌间,头部刚进去就像被吸着着吞进去一部分。
泽北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东西,那么狭窄,挤压着他疼痛,又那么柔软,吸引他放弃思考狠狠插进深处——
初尝禁果的少年大脑被杂乱无序如纷繁泡沫一样的念头涨满:好热,好紧,好软,好爽,是深津前辈,深津一成,那个在球场上掌控住他的男人,此时在他的身下,被他掌控,被他填满,因为他的动作淫乱地吸缩后穴,用生殖腔口吮嗦他的小眼,跟他肥厚的唇舌吸吮冰棒时一样……
啊,不是生殖腔,泽北迷蒙的视线回到深津在他身下动作的脸,感官刺激太强了,深津鼓起的腮帮又深深凹陷,舌苔挤压着他柱体下方的一线。即使是深津那张傲人的嘴也无法承受泽北阴茎的体量,吃到一定程度就被撑得发麻涨满,口水和眼泪生理性地流下来,再也不肯往下,又怕照顾地不够舒坦,便只能枉然的吞吐他能吃下的部分,生涩而情色。
刚开始泽北还能在啧啧水声中享受异样的快乐,随着快感积累,不满难以压抑和泽北发达的泪腺一样又开始委屈起来:“深津前辈,再,再深一点……”
深津试了试,但那物事刚碰到敏感的喉头就逼他干呕起来,他想把嘴里的东西吐掉,却冷不丁被压住后脑勺向前压去。
“深津……前辈!”泽北有力的大手覆盖他的脑袋,将一切干呕,反刍,痉挛都压下去,压得他翻起白眼,唇鼻深埋在泽北的草丛里,随着失控的顶弄一次次被粗糙剐蹭。他抓着泽北大腿的手在那留下反抗的深痕,疼痛却没有阻止泽北的行为。泽北已经完全沉迷在喉咙不自觉的收缩里,一次次用更大的力气顶开,顶开。顶得深津脑子里所有的意识都飞了出去,直到浓厚的精液灌进他的喉管,一部分滚进食道,一部分呛入气管,从口鼻中喷溅出来。
深津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发泄过的泽北抬起他的下巴,将手指伸进他被摩擦得肿胀充血的嘴,捻住舌头从上面剐蹭下多余的精液。
“够了吧。”深津拿开他的手站起来提起裤子,“冷静下来就等一下,我去拿抑制剂……べし。”
“够了……”泽北无神的大眼睛微垂着看着他提裤子的手,然后勾起他刚穿一半的裤腰弹了一下,皮筋将丰满的臀肉击得微颤,然后嵌进去挤出一段上贡似的弧度。
深津的冷汗下来了,随后是他再次被扯下的裤子,这次没再挂在腿上,而是被泽北扔远。深津再次被扑倒在地板上,这次屁穴朝上,正对着泽北再次充血的性器。深津还来不及骂出声,脖颈的腺体突然贴上泽北柔软的唇,他立马成了被掐住命门的猫,生怕隐藏在这柔软碰触后的獠牙割上,不敢乱动。
最糟糕的事态还是发生了,只是泽北这次没再挣扎。快乐在第一次性交的瘾里滋长,茂盛地夺走了大脑里理智的空间,他隐约觉得他的前辈已经用行为默许了他的放纵,也许没有,那只能加剧他的不满和叛逆,不知道何时,他才能摆脱眼前男人的控制,那让他愉快的,又不满的,想要挑衅的控制。
“深津前辈好大啊……”他语调里带上了儿童恶作剧的愉悦,一只手环锁住深津的腰,一只手抚慰深津的前端,“光看前面,勃起时的样子,完全想象不出是omega的生殖器官。”
深津在听到“omega”时一瞬的僵硬,泽北开始有技巧地挤压他的龟头,如果不是他的后穴同时被泽北的阴茎摩擦,他几乎生出泽北在膜拜他的阴茎的错觉:“深津前辈的阴茎,我很喜欢,满满一手,好好摸,还有深津前辈的卵蛋,沉甸甸的,好胀啊,帮你挤出来,好不好?”
泽北用阴茎从深津的屁眼开始,沿着股缝到会阴再狠狠撞上他的卵蛋,太用力,经常击打到深津粗壮的大腿,发出啪啪的声音,同时加速套弄深津的阴茎。快感很强烈,同时饱胀了一股空虚感,从后穴滋生,隔靴搔痒一词还未在深津脑海成形,颈部腺体上的湿热让深津瞬间毛骨悚然,不能这样!
深津抬肘给了泽北一击,趁泽北环住他腰部的手松动后向前艰难地爬去,向着体育馆的大门,紧接着他吃痛地低吼一声蜷曲起来,因为泽北抓着阴茎的手狠狠地拽紧了。
滴滴答答的眼泪落在深津的后背。“为什么,总是打我,”泽北委屈地哭声中,晴空般的信息素开始乌云密布,隐隐有烟尘的味道,是暴雨前弥散的火山灰,“好痛啊,深津前辈,好痛,我明明想让你舒服啊,为什么打我……”
深津在泽北的哭声中感受到一丝绝望的气味,他开始思考,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人来。因为是春假吗?因为之前的练习太辛苦,好不容易有假期所有人都逃了吗?因为他和泽北一起单独练习已经被所有人习以为常了吗?因为山王特制的体育馆隔音效果太好了吗?他应该呼救吗?他为什么呼救?因为他是omega吗?
“深津前辈,深津前辈……”alpha呢喃着他前辈的名字,看着印着9号的球衣在他身下被卷起,插进他肖想已久,同时也因对他的渴望而泥泞不堪的后穴里,穿过逼昃的层层阻力,一贯到底。犹如剑鱼投身进温暖的海水里。
和口腔完全不同的柔软紧致,层层肉壁包裹着他,让他忘情的耸动起来,偶尔牵扯到身上的伤痛,就不免生出愠怒,转而鞭笞起蠕动的肠肉。
深津觉得自己被劈成两半,除了被巨大异物撑开的疼痛,内脏被挤压的钝痛,还有被抚慰的瘙痒化作电流从他的尾椎一阵阵上窜进脑髓,在他眼前炸开烟花。泽北在他的身体里遨游着,横冲直撞,将他从未绽开的内里挤压成各异的形状,每当他收缩内里想重新整顿塑形,又被蹂躏着展开,展开,直到深入到某个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深度,深津又开始挣扎起来——他从没想象人类的内脏可以被入侵到这种深度,以至于他陷入自己会坏掉的恐惧。
他挣扎着摆荡臀部,吸缩内壁的样子被泽北当作淫荡的鼓励,泽北几乎兴奋地掰开他的臀肉,用带着球茧的粗糙指腹抚摸他被抽插的红肿的后穴。那一丢丢被扯平的括约肌被玩弄得锁不住水,发出咕叽咕叽地声音吐出白沫。于是泽北想到深津像鱼一样张合的嘴,转而伸手抚弄深津的唇舌,抠挖他的口腔喉咙,将被压抑的呻吟和口水一起榨出来。
是的,榨出来。他那总是平平淡淡,偶尔脱线搞怪,唯有君临球场时才释放不可抗拒气场的深津前辈,是那么多汁,任他采捷。除了他谁会知道,深津这看似艰涩的果实,实际如此甘美。太甜美的味道了,让他舌下生津——泽北张开嘴舔上深津的腺体。
深津基本就在泽北张嘴的一瞬意识到他的意图,伸出手遮盖住了腺体。獠牙嵌入他的手背,疼痛让深津清醒了几分,他知道泽北已经完全做好了标记他的准备。
泽北被本能控制的脑袋不满地耸动,用鼻尖和牙齿碰他紧紧护住腺体的手,想要让他释放属于自己的安抚性的信息素的味道。深津只好改变了策略,开始有规律地一下下缩紧后穴。
前所未有的新快感,让泽北转而追求他新的玩具,泽北将阴茎抽出来,掰开深津的屁缝,去看里面的肠肉是怎样讨好地蠕动地,他看不了多久就血脉偾张再次又急又乱地捅了进去。这次,他碰到了真正的生殖腔口。
肉环构成的闭合腔口扣着他的性器顶端的小口,让alpha本能地欣喜,变得耐心而又孜孜不倦地向那一点叩击,又重又沉,又快又硬,空气和体液被压进去挤出来,发出让深津想捂住耳朵的噗呲噗呲的声音。他几乎违背本能地命令自己的内壁不要放开,不要让这个企图在他体内播种的入侵者得逞。
深津觉得自己就像只剩一节生殖腔的环节生物,被体腔内唯一的快感折磨着,恨不得门庭大开,让所有属于他的都被吞进去。没有谁的生殖腔是靠自由意志控制的,但起码他大概率不会怀孕。深津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再次转移了策略。
“泽北……亲我。”埋头苦干的泽北听到前辈难得发出的词句,顿了一下,接着就忙不迭地低头去找深津的嘴唇。
太远了,在月球的另一面。泽北抱着深津,以身体相连的状态将他翻过来,在他思念的那张被性欲击碎的再无沉稳的脸面对自己的时候,亲吻上去。
生殖腔口被凿开了,膨胀的阴茎咬合进属于它的子宫里,扣合,严丝合缝地,开始喷射一股股精液。
而泽北的吻很温柔。和击打在内壁上一股股让深津颤抖的侵略感不同,泽北只是轻轻地贴着他的嘴唇,用几乎纯洁的碰触,安抚他被初次开垦的无助。
深津伸出双手揽住泽北的脖子加深这个吻,让这份小心的温柔变得安逸而踏实。泽北一瞬间觉得很圆满,深津被射得鼓胀的小腹贴着他的,那么温暖,他偷偷睁开眼睛,看到深津眼神专注地看着他,瞳孔深处只倒映着他一个人。
“Pass。”
深津说,或许是“べし”,但是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完成最后的一步——
泽北的犬齿刺进深津埋藏腺体的薄薄一层皮肉,开始散发他独有的天空一般的信息素,突然觉得脑袋上一重,是一个篮球。
“永久标记,就不能打篮球了。”深津将篮球抵在泽北的头上,一字一句地,镇重地说。
一瞬间,阳光下的球场在泽北的眼前重新展开图景。
这是一个安静祥和,练习结束后,山王平常的午后。
6
泽北拉上窗帘,将洛杉矶灯红酒绿隔绝在被褥之外的时候,常常会想,如果那个时候咬下去的话……
他的梦里,是一片倒映星空的深蓝海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