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嘭”
年轻的车手将香槟瓶用力砸向地面，绚烂的气泡从瓶中喷涌而出，伴随着美妙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泡沫和液体漫天飞舞，落下，像是胜利的战袍，包裹在车手的身上......
“Lando，生日当天拿到了杆位今天的正赛又登上了领奖台你现在心情怎样。”
“高兴啊，我当然很高兴，这周末车子的感觉很好一切都很顺利......”
年轻的车手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作为这站主角之一的他在从领奖台上下来后就被天空体育的主持在路上拦下，脸上和身上的金色的香槟在灯光下形成一道淡淡的光圈，像是上天在向世人展示那被他眷顾的孩子。
人群簇拥着他们前进，在短暂地回复完了主持的问话后，身边的新闻官适时打断了他们继续追问的想法，示意Lando需要先去换身衣服，后者俏皮地耸了耸肩，道别的话到了嘴边却突然被路边一个红色的身影打断。
“Vamos，cabrón.”（干得好）
那人在他经过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Lando脚步一顿，回头走到他面前。
“你没事吧，刚刚我才看到你被撞出去那一下，看起来撞得挺重的。”
“放心，我没事.....”
面前刚刚经历DNF的人低头苦笑一声，再抬起头时眼中却突然带了几分犹豫的神色。他看了看Lando身后的人群，调整了一下自己面向的角度以确保不会被其他人或相机捕捉到。
“Lando，你今晚有空吗？我有事想跟你谈。”
“今晚？什么事？现在跟我说不行吗？”
“你明知道....”
“Wow, carlando重聚，这绝对是大家都爱看到的画面。”
身后的主持人和各种长枪短炮丝毫没有想让他们独处的意思，没有丝毫停顿的立刻想要将二人一并拉入聚光灯的中心。Lando感受到面前人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冰冷，他微微低下头，
“Sorry Carlos，我已经和Max他们说好了要一起到bar里庆祝，you know，庆祝领奖台和生日。或者...你要一起来吗？”
“......没事，你们去吧，玩得开心点，你今天值得这场party”
Carlos像是瞬间整理好了情绪，笑着伸手捏了捏Lando的肩膀后转身向法拉利休息室走去。身后传来主持人和Lando愉快交流的声音：
“你今晚要和Max一起庆祝领奖台？”
“对啊，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朋友，我们想顺便一起庆祝生日，本来还想拉上Checo的可惜他已经有约了。”
“wow，这个party光是听着就.....”
Carlos加快了脚步，希望能尽快远离身后的人群，在车队房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既像释负，又像是叹息。
黑暗但并不狭窄的空间里，动感的音乐穿透空气，融入每个人的心脏。人们跳舞、嬉笑、交谈，仿佛时间在这个空间中停滞。灯光在这里是一道道七彩般绚丽的线条，穿梭于人群之间，勾勒出令人陶醉的美妙图案。舞池的边缘，高蹈而立的DJ掌控着全场的氛围。Max站在舞池中间对着台上穿着白T的年轻新人DJ举了举杯，那人指了指他笑着回应，胸前的一串串银链随着他的动作摇动闪烁。
“What a star boy huh？”
Max身旁的朋友也看向DJ台，不自觉地感叹道。
“是啊，这就是Lando，能让大家都忘了今天比赛谁才是第一。”
“得了吧你，什么时候你不拿第一了大家才会开party庆祝，懂吗？
“滚！我拿第一也很不容易的好吗！”
Max狠狠推了旁人一把，佯装气愤道。
“好了好了你辛苦你辛苦....诶，是不是你手机在响？刚刚好像响了好几次了。”
“啊？”
Max这才意识到他口袋里的手机在微微震动，他拍了拍朋友的肩示意他要去接个电话，朋友向他挥挥手，转身继续投入到音乐的律动中。Max边走出舞池边将裤袋中的手机掏出，在看见手机屏幕上的名字的瞬间皱了皱眉，他将酒放在面前的吧台上，按下了接听键。
“喂，Charles？怎么突然给我打....”
“Max，你先听我说。”
......
Lando终于舍得离开他的DJ台走到了人群中，朋友们一个个都扑到他身上或是揉头或是揽肩，嘴里几乎都挂着句恭喜和生日快乐。作为全场焦点的他对这些赞赏与祝福来者不拒，尽情享受着被众人所喜爱和欣赏的感觉。就像Carlos说的一样，这是他应得的，他理应愉快地接受这一切。
—Carlos……幸好今天在冷却室就和Max约好了，不然...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思绪又被朋友们拉回现实。他摇了摇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Carlos。他接过朋友递来的酒杯，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这时，他看见远处吧台前的Max在向他招手，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Lando一边笑着对身边的人一个个打着招呼一边缓慢的朝Max的方向移动，原本不到五米的距离愣是像走了一个世纪还没走到尽头。
“呼，你知不知道我走到你这里有多难啊！你最好是真的有事叫我。”
Lando拉了拉被扯得有些变形的衣领在Max的身边的座位坐下，顺便抓起他放在吧台上的酒一饮而尽。
“哈...话说你为什么自己在角落......Max...怎么了？嘿...发生什么事了？”
—Max......在哭吗？
Lando原本调笑的口气在看见Max脸上泪痕的瞬间荡然无存。他小心翼翼地揽上他的肩，轻声询问事情的缘由。Max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又将脸埋入双手中。他几次尝试抬头望向身边正在安慰自己的人，但不知为何，原本简单的动作此时却成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终于，在又一个深呼吸过后，细微的声音从他嘴中传出。
“Carlos...Carlos他...他死了。”
“...什么？”
Lando揽住Max的手僵在原地，时空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他的大脑根本没有相信这句话的真实性，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一股寒意从脊椎迅速蔓延至头顶，他的皮肤上瞬间条件反射般地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你在说什么Max？你他妈喝多了吧？”
“我没喝多Lando，我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刚刚Charles打电话来告诉我的，现在只有法拉利内部知道这个消息。Caco他们正在忙着处理后续一系列的事没功夫一一告知。他说他觉得应该尽快告诉你但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所以先打给我了...”
“不...怎么可能...不会的。”
Lando一时觉得天旋地转，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噩梦，他没有任何的应对措施，只能任凭其在他体内肆虐。刚刚漫起的寒意如今已经遍布在他的五脏六腑之间，冻得他浑身颤抖，只有胃部还在因酒精而灼烧，疼得他有些想吐。
“他开着车冲破护栏掉下了悬崖...在他留在p房的手机备忘录里发现疑似他生前写的遗书，Charles说警方初步判定是自杀......”
“自杀？Carlos怎么可能会自杀？！Max！你说啊？Carlos怎么可能会自杀！我们都是他的朋友，我们了解他，他怎么可能会自杀呢Max....而且还是这种方式，他怎么可能....”
“Lando……”
“他不可能自杀...Carlos他不可能自杀的，他昨天比赛完还说......”
Lando怔住了，他又回想起今天赛后Carlos找他说话时犹豫不决的眼神。
—“嘿Lando，你今晚有空吗？我有事想跟你谈。”
—难道.....不会吧.....不会的...
“难道是我...难道是我的错....”
“嘿，Lando，再亲近的朋友可能也了解不了他的全部，再坚强的人也可能会有崩溃的时候，又或是他只是一直压抑在心里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的！不是的Max，你根本不明白，Carlos他找过我很多次，今天也...他今天赛后也找过我.....我...呃...”
—我只是一直假装看不见，我只是一直躲着他。
Lando感到耳边传来刺耳的嗡鸣，他努力吸气来让自己清醒，但回报他的却是越来越严重的耳鸣和胃部的恶心，他推开Max想要搀扶他的手，冲向夜店厕所隔间，趴在马桶上不断呕吐。
“Lando...你还好吗...”
“我要打给Carlos，我要问他到底要说什么。”
Lando刚呕吐完，声音虚弱，他从裤带掏出手机翻找那人的名字，按下播出键。
“Lando，别这样，我扶你起来”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万一他联合Charles一起骗你呢？”
Lando再次按下播出键
“你知道他们不会开这种玩笑。”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万一他只是受伤，他们以为他死了。”
Lando再次按下播出键
“车子都碎了，他们是拿直升机把他吊上来的...”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万一呢...万一...”
Lando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他感受到自己的眼眶阵阵发烫，他努力压抑着不让泪水落下，仿佛这样他就能够拒绝承认Carlos已经永远离开他的事实。
“Lando……我知道你很伤心，但是你必须...”
“喂。”
“Car……”
Laodo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几乎是从地面上一跃而起，像是溺水的人在濒死挣扎中抓到的最后一根稻草。
“Lando……”
“......Caco”
—不是他
“你已经听说了是吗...我现在在警局，警察在调查他的手机，太多人给他打电话了，刚刚才把免打扰关掉我就看到你的电话。”
“嗯...”
啪的一声，手中紧撺的稻草就这样断开了与岸边的连接，毫不留情地摧毁了他最后一丝生的希望。
“我...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要不是我刚刚去认了他的s……”
“Caco！别说了...我求你......对不起...我很抱歉...真的对不起。”
Lando哀求般地打断了Caco带着哭腔的话语，挂断了电话。他捂着脸在原地呆站了好一会儿，随即绕过门口的Max，在洗漱盆前洗了一把脸。再抬起头时，竟已变回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回去吧，party可不能没了主角。”
他揽上Max的肩，将他往外带去。
“Lando……”
Max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这就是他面对痛苦的方式，他又怎么忍心去拆穿他呢。至少...至少不是今天。
他们回到舞池，不明真相的众人见两位主角终于再次出现纷纷又向他们聚拢过来，Lando继续和每个认识的或不认识的人寒暄，只不过手里多了一瓶不知从哪顺来的威士忌，不断地往嘴里灌。几个熟络的朋友上前打趣去完厕所吐完回来战斗力提升了，他大笑着回应，拉着朋友们又走向高处的DJ台，他站在台后，灯光在他脸上闪烁，台下的人群跟随着他手中流出的音乐舞动，欢笑和尖叫。
—这不是真的...
他又抬头喝了口酒，酒吧里的音乐变得更加躁动，舞池上的人们也变得更加疯狂。身边的朋友们一起乐此不疲地讲着无聊的笑话，此起彼伏的笑声充斥着Lando的耳朵。灯光再次扫过，眼前的景象似乎变得更为刺眼，更为真实。
—不可能...这些都不是真的...
不知又过了多久，脚底的几个酒瓶早已见底，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愈发模糊。人们的脸庞和轮廓渐渐失去了真实性，周围的一切都被笼罩在一层迷雾中。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是朋友们将他扶到一旁的卡座沙发上，迷糊间将手伸向房顶，看着自己眼前不断出现的重影喃喃自语：
“哈...这才对...这里果然是梦...果然...是梦”
—快点醒来吧Lando，醒来，就又能见到Carlos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