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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有人可以轻松地向学生讲授复杂理论,却难以表达最基本的事,这实在令劳伦斯着迷。他以为两人互表心迹后奥比就不必再靠花来交流了,但告白后那个周一早上,奥比送给劳伦斯一束雏菊和一本他自己的花语词典,这样劳伦斯就不用再向图书馆借。他不讨厌收到花,只是讨厌奥比不再亲口向他解释这些花的含义,尤其是那些非常暧昧的意思。历经几个礼拜花束轰炸,劳伦斯终于鼓起勇气说了点什么。
“所以我在想,也许我们该缓缓送花这事儿,”劳伦斯看着奥比递给他的紫罗兰开口道,当时两人正出发前往他们能俯瞰旧金山湾的野餐老地点,奥比闻言,露出仿佛刚被踹过一脚的小狗表情。“噢,不是,我不讨厌花,奥比。我只是希望这些事能由你亲口告诉我,就像,我相信这些紫罗兰的意思是“你占据了我的思绪”对吧?我觉得去买花比直接告诉我要费劲得多。”
“很多事占据我的思绪,劳伦斯,区别是只有你才能收到花。”
“话虽如此,但你要是凭空给理论送花我就该担心了,不过说真的,我办公室都快成植物园了,其他老师会开始好奇谁是我的秘密仰慕者。”
“好吧,那以后不送了。”
“我不是说‘以后不送’,奥比。我说‘缓缓’,你不必一周送好几次。”
奥比只是点点头,擦掉手上的三明治面包屑,点燃他的餐后烟。“好吧,那就一周只送一次。”
“但只有你实打实告诉我这些花的含义时才能送。别再让我去查,也别指望我背下整本词典,这些话我想听你亲口说。”奥比只是躺在野餐垫上,没有接话,虽然面上不显,但劳伦斯知道对方一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每次对他要说的话不感兴趣时就这样,这种态度是劳伦斯最近大大注意到的,他想是否因为出身富家才令奥比动不动就耍小孩脾气。
“所以,我准备放暑假后下个礼拜去我在新墨西哥州的牧场,”奥比突然开口,打断了劳伦斯的思绪。“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去干什么?”
“骑马?”
“你还想骑什么?”
奥比面露微笑,两人已讨论过关系在实质上更进一步,而不仅是来发能在被熟人撞破前快速溜出教员俱乐部的手活,他们可以独处一室,除非弗兰克决定同时前往牧场。“我们总算能测试那些我看书得来的理论了。”
“让我猜猜,体力活都是我干?”
“在实验室你就把我当豚鼠,床上为什么要区别对待?”
——
劳伦斯只同意到新墨西哥州呆一个礼拜,因为即便是暑期,实验室也有很多事要做。与此同时奥比不知怎么神奇地说服了弗兰克在此之前不要过来,说他需要一周时间独处不与他人接触,劳伦斯怀疑这谎话是否真能让人买账,但也许这就是当哥哥的一种好处。
劳伦斯到达前奥比已经在那儿呆了整整一个周末,因此来时发现有一大捧玫瑰正等着他可谓毫不意外:十九朵勃艮第。劳伦斯根本不知道这数量什么意思,也没带词典来查,但他明白这种颜色意味着对方情欲累积的高峰,而劳伦斯在想奥比对此是否有些操之过急。
“勃艮第?你从没送过我红色的。”劳伦斯以轻笑掩饰他略微的局促。
“红色太普通了,再说我等你时一直有点躁动不安,但我想等你来,就像花的数量所言一般。”
“好吧,这解答了疑惑。”劳伦斯年轻时一直想等婚后再,但很多次电影和旱冰约会后他才意识到自己不喜欢女人。那时婚前性行为已算不上有罪,取而代之的是鸡奸,这点,加之校园内匮乏隐私,劳伦斯因此犹豫是否要更进一步。
但奥比可是毫不犹豫。劳伦斯看过玫瑰后吻他道谢,奥比趔趄着将人抵到最近一把椅子上狂热亲吻,双手摸索着去脱他的背心和衬衫,这足以惊得劳伦斯无法动弹。等他终于喘过气来,奥比已经解开他裤子的紧绷,敬畏上帝的教养在那瞬间惊醒劳伦斯,他惶恐地摘下眼镜,仿佛相信看不见正在发生的事就能让他免于神罚,视力的弱化却增强了其他感官,尤其是奥比唇舌的舔弄和他自己毕生压抑的呜咽;高潮时劳伦斯想,或许他终于看到奥比曾向他细细描述的幻象,好似魂登天堂。
现在劳伦斯卸下防备,他并未因方才体验的一切遭天谴。
——
一部分劳伦斯早该料到,初来牧场时享受的口交会是他最省事的活,这就像奥比放出的鱼饵,诱他上钩,以为对方会一直取悦他,实际上奥比只是舒舒服服躺在几乎无法容纳两人的小床上指指点点,教劳伦斯实践每个想法好让他自己爽。不过毕竟奥比才是那个搞理论的,劳伦斯是干所有脏活的实验家,所以他对此也没什么怨言。
但劳伦斯发现他可不光是在性事上身负重任;奥比早已表明自己厨艺不精,但这人连豆子罐头和培根这种简单菜色都能翻车劳伦斯也是大受震撼。虽然奥比可能吃一点点尚能抢救的食物就能养活,但劳伦斯就是不能,也不许奥比再在他揽下所有做饭任务时接近炉灶。奥比完全不介意,但吃还是差不多就吃那么点,有时劳伦斯都会想,操他的时候那纤薄的身子骨是怎么没被劈成两半儿的。
奥比在要尽可能多赤身裸体一事上相当坚持,他告诉劳伦斯这有利于克服社会加诸于此的羞耻,同时省心地忽略了劳伦斯的评价:很奇怪,奥比怎么可以在身体上这么亲密,却没法不借助花来表达。他甚至还想说他们应该一起裸身骑马,但有些事劳伦斯还是有分寸的。至少在对方把裤子穿上前他拒绝加入,这个,还有做饭,劳伦斯不打算拿明火冒险。
——
最后一天的清晨,劳伦斯被烟草味道熏醒,意识到奥比已经从躺在他身边换成坐到床脚,这终于让他完全清醒。他抓起眼镜,看了看,奥比仍一丝不挂地靠在床边墙上,凝视着窗外晨光初现,状似沉思,漫不经心地将烟灰抖落窗沿。劳伦斯注意到,奥比看起来比他过去一整周还累,仿佛昨夜几乎没合眼。
“我没事,”奥比没有看向劳伦斯,只是答了他没问出口的问题。“暴风雨要来了,等下在你要去火车站前我们还可以骑骑马。”
“你看起来可不像。”劳伦斯不会那么轻易令对方转变话题。
“劳伦斯,有时候人脑子里就是充满可怕的幻觉,不幸地是它们不会体贴地考虑到人的睡眠需求。”奥比终于看向他,难过地笑了笑,好像知道他所经历的一切是无药可救的才华的代价。
劳伦斯只是点点头,之前奥比一副彻夜无眠的样子出现时他总听到这样的答复,而劳伦斯只是把这归咎为当教授的副作用。“希望我能帮上忙。”
现在奥比把注意力转回山脊处遥遥可见的初升太阳,他在掐灭烟头前吸了最后一口。“拽我头发。”
“抱歉?”
“你想帮忙,我有个理论。拽我头发。”
要说劳伦斯从没想过这种事肯定是假的。他最常做的就是两人一起静静躺在床上的时候让奥比的头发梳过指尖,但往往是对方近在咫尺又耍小孩脾气时他才有拽他头发的冲动,若非如此,劳伦斯对动手便心存犹豫。“你翻个白眼。”
劳伦斯以为奥比也会像他听到对方要求时一样迷惑,但奥比只是微笑。“如我所料。”
“妈的,奥比,别这样,不要跟我玩这些该死的心理游戏。”
“你不愿意这样做,除非我给你一个施虐的理由,不论你是不知怎么想连私下都保持这种中西部绅士形象,还是害怕一旦动手就会解锁什么。但如果我做了什么给了你正当理由,你就可以区别对待。”
有时劳伦斯会担心自己有多容易看透,希望只是奥比在尽可能去接近另一个人时才可以做到这样。但劳伦斯仍讨厌这点,鉴于他能感到内心的挫败,而奥比满意的笑容足以替代一个白眼 。
他猛然抓住奥比的卷发往后一拽,看到对方睁大双眼,急促喘息着,那一瞬间感到满意的人是劳伦斯。小个子男人没有挣扎或出声,他只是僵住了。劳伦斯看着对方裸露的颈项,感到一阵热气直冲腹股沟,他无法错过放纵自己的机会,先是亲吻,再是吮吸。奥比终于能出声,他再也压抑不住喉中细碎的呻吟,而劳伦斯拽着他更用力地噬咬,直到感觉奥比瘫软在他怀里,而劳伦斯继续在他身上研磨着,直到自己满意地释放。好一会后,那股笼在心头的兽欲才消散,现在他得在奥比自以为是地宣称他的理论没错时直视着对方双眼,为自己的暴行找点什么借口了。
但有什么事不对劲,劳伦斯拿毛巾回来为两人擦洗时,奥比什么也没说,清理痕迹时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恍惚地盯着天花板,仿佛脑子一片空白。劳伦斯感到一阵恐慌袭来,他一手在奥比眼前挥了挥,打了个响指,对方只是扭过头去,不发一言。
糟了,我把他搞坏了。
“嘿,奥比?奥比,怎么了?快说点什么,拜托,奥比!我做的事没法跟弗兰克,或者他妈的伯克利交代啊。快点,振作起来。”劳伦斯没有扇他,但拍打足以令奥比发出不悦的咕哝,他滚到劳伦斯怀里,安顿下来。劳伦斯根本手足无措,只好就这般搂着他,一面用手摩挲奥比的卷发一面柔声说些抚慰的话,就像他看到奥比安抚惊惧的马儿那样,直到对方终于睡着,不久之后,劳伦斯也睡着了。
奥比还睡着,但劳伦斯的胃提醒他晌午将至,且他还没吃上早餐。他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没有吵醒奥比,做了顿大餐弥补先前错过那份,试着想出当有人问起,为什么知名物理学家J·罗伯特·奥本海默的脑子变成一团浆糊时,他能给出的任何说辞。
“下午好,劳伦斯。”
劳伦斯正在桌旁狼吞虎咽,他抬起头,看到奥比悠闲地走进房间,仍是一丝不挂,笑容明亮,就像有什么事正往好处发生似的,他在桌对面坐下。“奥比?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几年来我睡得最好的一觉,就这么回事。”
“有趣。这可能是我几年来睡得最不好的一觉,以为我把你搞坏了。”劳伦斯递给他一片培根,但奥比只是挥手示意不必,他点上一根惯抽的香烟。
“不,不,你没搞坏我。我只是全然放空,不再受脑子里那些思绪困扰,感到纯粹愉悦……久违的快乐与平静,这都要多谢你,劳伦斯。”
劳伦斯有种冲动,想告诉他自己在各方面的感受都截然相反,但该死的,要不是他爱极了奥比笑起来的样子。“不客气,现在别再让我这么做了。”
“噢,你做的时候可是很享受,别否认。现在我们知道下次会怎样了,准备可以更充分。”
当然还有下一次,下下次,劳伦斯已能轻易进入角色,熟练照顾事后的奥比。他甚至开始期待,只要他察觉奥比再次因睡眠不足而焦躁不安,哪怕这意味着出于隐私两人得在无暇前往新墨西哥时到酒店开间房。不出乎任何人意料的是,奥比需要的时候从不直接开口要求,劳伦斯也只是接受了奥比养成的暗语,留一束勃艮第玫瑰在他办公室便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