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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1-06
Completed:
2024-01-06
Words:
56,151
Chapters:
21/21
Comments:
2
Kudos: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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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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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8

(怡雍)人非草木

Notes:

剧情向古风架空AU
将军允祥×文臣领兵胤禛,我流人设,无脑苏13苏4,官僚制度随心所欲。

Chapter Text

西北前阵子传来了边军叛乱的消息,军情上报说是理亲王旗下私兵勾结边军,意图谋反。又恰逢蛮族侵关,左边军总将被叛军所杀,副将在与蛮族交战后于军寨下落不明,一时间整个西北乱成一团,等到消息传至京城已是丢了两座城池。

 

上皇震怒,先是下旨去了理亲王的爵位,将当地提督一撸到底,又开始在朝上寻找一个能解决这件事的人。

 

没人愿意出头,毕竟谁都知道这是个乱摊子。理亲王幼年在宫中长大,仗着与皇帝有几分养育情分肆无忌惮惯了,在西疆作威作福多年,近年来又打着对付蛮夷的名号招兵买马,手底下兵强马壮,实在不是好对付的。更何况,消息这么长时间才传来京城,谁知道当地是个什么情况?说不准当地驻军就有不少已经叛了的,可谓是腹背受敌。

 

更何况前不久南边闹洪灾,大笔的银子被抛了出去,如今没粮没钱的,就算皇帝说着领兵者立升三级又有何用?总归是命重要。

 

朝上吵了三天,也没个结论,皇帝被烦得头疼,又在这熟悉的头疼之中莫名有些怀念被自己赶回家去休息的那个人。这么一想,心中顿生一个想法。

 

这群臣吵架打架的时候,不就缺一个能舌战群儒的人吗?

 

“既然诸爱卿吵不出一个结果,不如等朕与学士讨论后再说?”

 

话音一落,朝上陷入了安静。

 

为首几人目光瞥向在朝的几个学士,心知皇帝这么说,指得自然不是这几位。而是那个正在家闲居的。

 

一想到那个人,所有人便觉得头疼。那可真是个硬脑壳的角色。

 

但转念又想,能把一个麻烦抛给另一个麻烦,岂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正在家写着上谏奏章练手的胤禛便收到了旨意。

 

面对家里人的目光,他握着明黄色的绸缎,露出了一个茫然的表情。

 

说起胤禛,这也是京城的一个奇人。

 

他自大科及第,便是平步青云,一路从翰林到直学士不可谓不春风得意。年少及第,简在帝心,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未来的宰辅人选,论能力也的确过人。只是这人性格实在让同僚有些受不住,求全责备,眼里揉不进沙子,时不时就动如雷霆地好十几封弹劾往上递,颇有一个人对抗所有对手的气魄,就连最为看重直臣的皇帝都有些受不住。

 

于是,在赈灾时以一己之力掀翻了好几个贪官,甚至和一个开边大臣过不去后,为了自己未来宰辅的生命安全,皇帝便不得不让他回家病休。

 

胤禛倒是没什么不满,只是闲不下来,便在家中写些无关紧要的奏章。此前听了边情,愤慨有,担忧有,但也实在没想到这军事上的事能落到他头上。

 

他虽一向自视甚高,但也知晓自己实在不是个行军打仗的料子,不说别的,他连拉弓骑马都只能做个君子六艺的基础,上了战场那不是妨碍人吗?若是平时那种没什么事要做的监军就算了,这可是去平叛的。

 

但皇帝却十分满意,并不顾胤禛反对,大手一挥拨了宣抚使的官职并一千禁军给他,顺带将青海总兵的年羹尧给他当宣抚通判和副手,让三司的尹禄戴任秦州通判。

 

事已至此便无可退避,便只好做全准备后打马上任。

 

一千禁军虽然数量不多,但胜在兵强马壮,如果算上粮草和后勤部队,离京的路上也算得上气势勃勃。

 

胤禛看着飘扬挥舞的龙旗,哪怕先前还是莫名担忧,此刻也生出一丝豪情壮志来。

 

男儿何不带吴钩,此次得胜归还,也算是建功立业了。

 

这么想着,他瞥一眼身边的年羹尧,眉眼带笑:“亮工,我未曾领过兵,此次出征还要全劳你了。”

 

年羹尧干巴巴说:“宣抚放心,属下自当全力以赴。”

 

胤禛见状,便知晓这是放心不下他,便大笑起来:“我知晓你心中想法,直说也无妨,我本就是文人,就算读遍兵书那也是个纸上谈兵的赵括,没什么好遮掩的。若有什么想法,亮工尽可直抒胸臆,你我二人为将领,虽分文武,但若能同心同德,得胜归来,也称得上将相和的佳话。”

 

年羹尧原本心想自己是将,你可不是相,这人夸人也要带一句自己实在傲慢。但他见胤禛在马蹄扬起的灰尘里闪烁着火光的眼眸,一时间却没了声音。

 

这家伙此刻言语,竟仿佛全然出自真心,让年羹尧在这夏末逐渐转凉的季节里宛如被放上烈火烹烤。

 

他想起朝上对于胤禛的议论纷纷,以及胤禛那些舌战群儒的事迹,心道自己军队里的同僚虽然没什么文化,但看人倒有几分能耐。

 

是个典型文人,满腔书生意气,但也的确是个妙人。

 

年羹尧便轻笑,满脸倨傲:”希望宣抚可不要忘了今日之言。“

 

“我向来不是那负心之人。”

 

在两人身后见证这一幕的判官尹禄抿唇,挪开了视线看向远方兵马:这是第几个了?他的这个好同僚真是走哪要和人起誓,实在是满口甜言蜜语。只希望这年羹尧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否则事后下场不得而知。他可不想在平叛的过程中还要应对上司之间的龌龊。

 

想起过往那些和胤禛交好后又让他失望,有一个算一个全被弹劾出朝堂的人,尹禄在心中暗自叹息。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今年各地灾情不断,气候不挑,朝廷赈灾后无粮可用,便只好从沿路收粮填补空缺。

 

胤禛没和其他将领呆在一起,而是站在黄土铺就的路边,看着这一路坎坷。

 

山河表里潼关路,步步艰辛,他有上等好马自然可以一路畅通无阻……

 

他看向一旁坐在地方休息的百姓,心中那些关于建功立业的想法慢慢冷静。他知晓朝廷里的一些想法,比如强征兵役来应对叛乱,如今想来,他们这些人长久居于庙堂,却是与天下隔绝了。

 

只他这一千余人,就需要近万百姓服劳役供养后勤,若是加上兵役,有多少百姓能过一个安稳的日子呢?

 

尹禄走到胤禛身后:“前面不远便是驿站了,过了驿站路恐怕就更难走了。”

 

胤禛回神:“怎么?马匹过不去?”

 

尹禄脸上面色不太好:"刚刚传来消息,麟州被围,并州军前往救援,却被叛军阻拦,如此看来他们阵势颇大,说不准沿路会有人袭击。"

 

“是么,”胤禛冷笑一声,“蛇鼠一窝,不足为虑。”

 

话虽如此,尹禄依然能够看出胤禛此刻的心情沉重:“幕府仍要建在府州吗?如果麟州城破,那里恐怕就是下一个。”

 

胤禛沉吟片刻:“年羹尧怎么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尹禄苦笑,“那是个不可一世的性子,估计不同意后移的。”

 

“按他的话做。”

 

尹禄眉头微皱。

 

胤禛见尹禄不赞同,摇摇头道:“先不说他是宣抚通判,本也要坐镇幕府,不会拿自身安全冒险。你我都不擅长军事,贸然提意见说不准添麻烦,年羹尧在青海功劳不小,盛名之下无虚士,既然他有信心,我怎能退缩。”

 

他手握腰间刀柄,脸上第一次带上凛凛锋芒:“该来的逃不掉,本就是要遭遇一场,不如早做了断。”

 

尹禄沉默。

 

“害怕了?”

 

尹禄急促笑了一声:“宣抚见笑,禄头一遭上战场,如今拉硬弓都艰难,实在……“

 

胤禛见状笑了起来,握住尹禄肩膀,“有什么好笑的。怕死是人之常情,否则视死如归又有什么好称赞的。一将功成万骨枯,说不准你我便是那万骨之一。只是你看这些人——”

 

胤禛转身,示意尹禄看向坐在黄土上,身穿单薄棉衣啃干饼的劳工:“光这一路上你我一人的饭食,要十个这样的百姓运到帐中,更遑论马料兵器。他们没有工钱,只靠一日两餐的大饼过活。如果我们败了,他们手无寸铁,更是难有活路,或是侥幸被俘,也成了奴隶。”

 

“你我都是读书人,家里人不用服役,对此没有感觉,但不代表这些人的苦难不存在。“胤禛声音一顿,继续道:”而这还不是最苦的。“

 

胤禛握在尹禄肩上的手分明没什么力气,却让他感到一阵疼痛:“宁远城破后,逃亡百姓何以计数!我们一路过来,有多少人主动要求入军卖命,连路都走不动却想入军搬粮食,只为了有个饭吃?又有多少卖儿卖女的?有多少沿路饿死的?尹通判,你如果好好看看他们,就觉得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万骨里也从来不会提及他们,”胤禛语气冰冷,如淬血的刀锋,透着丝丝寒意,但那双注视着百姓的目光却是一片脉脉水光,“如果是为了天下百姓而马革裹尸,堪称壮烈。”

 

尹禄喉咙间火辣辣得疼,沙子迷眼,他低下头匆匆应了一声,赶忙去处理事务。

 

明明见过听过胤禛的慷慨陈词不知多少次,甚至胤禛因赈灾贪污而大肆弹劾官吏就在不久前,但每一次,每一次他的心中都会产生豪情万丈。

 

尹禄想,这也是驱使他放着三司职位不去,在得胤禛相邀后自请通判的原因吧。

 

总有些人的情怀,热烈到能够压倒世上一切功名利禄、生死危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