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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圣战后89年1月10日。
天使之吻酒吧内,音乐震耳欲聋。
这里是罪恶滋生的温床,浓郁得流淌着酒精、药物和性的气味。
人类如同动物般赤身裸体爬满地板,而恶魔们衣冠楚楚举杯庆祝。
“这可真是盛世,赞美撒旦。”身着黄色西装,狮头黑羽的宾客向酒保搭话,大战接近尾声,而恶魔们一致同意这是场美妙的战争。人类们此时伴着音乐发出尖锐的笑声,念诵着地狱崇拜的祷文,这让恶魔感觉血液如熔岩般沸腾,力量满溢全身 。“今天有那个么?”
“没有,”酒保调配着饮料头也不抬得说道,“阿斯蒙蒂斯大人需要些准备时间。”这一百年间,人类抬头仰望天空,总能看见天使烧焦的黑影从血红色太阳前陨落的末日图景,一开始的人类还恐惧震撼,如今已习以为常,全当做标志性景观,甚至懒得抬头看上一眼。“死天使多,活捉的总是紧俏货。要小心使用。”
“就是这点烦人,人类的躯壳太过脆弱,之前的坏得太快了。”狮头恶魔突然停下自己的话,饶有兴趣的哦了一声,他发现一个和这间酒吧全不相称,奶白色头发,微胖,西装古旧但妥帖干净的男人颠着小碎步走进酒吧。
“哦!哦!对不起,差点踩到你们。”他慌张得避开扮做主人和马,随着鞭子的啪啪响声爬过他身边的一对儿赤裸人类。来到吧台前面,拘谨得坐好,看得出他很紧张,慌乱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哈哈。”狮头恶魔笑了两声。
酒保心照不宣,多有趣啊,“你可不像是乐意来这里的那种人,要点儿什么?”
白发的男人在焦急的东张西望,显然有点心不在焉,“哦?哦,不,不,我只是……路过此地的旅人,想要歇脚。外面的世界已经…那个样子,”外面并不比这里好上多少,城里到处都是腐烂的尸体,瘟疫与强盗遍布。“这里又叫天使之吻,我以为会好一些。"
两只恶魔笑了起来。
是啊,天使之吻。有多少地方把它当作求救信号呢。
“我请你一杯吧,格格不入的先生。”酒保把加了奶油和樱桃的可可甜酒送到男人面前,“一杯天使之吻。”
圣战后89年1月13日。
克劳利正神色凝重地用金黄色的蛇瞳仰望着街边柱子上插着的天使尸体——一些在战斗中死去的天使,这些天使的灵魂早已湮灭消散,恶魔们只能将他们带着羽翼的人类躯壳悬挂示众,虽然这些躯壳已经焦糊干瘪无法辨认。
“愚蠢的天使。”
他暗骂一句,随即带上墨镜,掩盖表情,转身离开。
末日降临的时候,人类曾曾虔诚的祈祷,而愚蠢的天使们将自己的自负表现得淋漓尽致,竟冷血得告诉人类这是伟大的奉献,人类本该赴死以彰显信仰的坚定,为圣战作出贡献。于是觉得被抛弃的人类由失望转为憎恨。而恶魔们趁机许与饕餮、色👏欲、慵懒和金钱,让人类沉浸在快乐中暂时躲避恐惧,于是人类拥抱地狱,背弃天堂,天使纷纷陨落,而人间和地狱混作一潭,恶魔纷纷游荡在人间。
恶魔们因为人类的信仰和献祭变得愈发强大,克劳利也能感到过剩的力量在血液中蓬勃的美妙感觉。而天使们失去力量来源变得越发虚弱,甚至连奇迹都消失了。
那些天使们都不会讲究些策略么?至少在说法上委婉一些,克劳利想,这些榆木脑袋的蠢货,如果不是他们事情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把自己的天使弄丢了。
他建了个花园,把失去力量的亚茨拉斐尔精心饲养在里面,与世隔绝,远离战火。
结果他还是把他弄丢了!!
确切地说,他知道天使去哪儿了,克劳利此时就站在天使之吻酒吧的外面,可天使来这是三天前,克劳利才刚赶到这,三天的未知让他焦虑不安到气急败坏。
今天天使之吻的客人格外的多。
克劳利看着酒吧,花了几十分钟在酒吧外围沿着墙根转了两三圈,仍没找到机会进去。
“克劳利!伊甸园之蛇!”自从圣战开始,我好久都没看过你了?好久不见!是什么让你来这儿了?”一个狮头的恶魔大老远看见克劳利便大声打起招呼。
这谁来着?一个低阶恶魔。克劳利一向懒得记不重要的人物,不过考虑到他显然是天使之吻的常客,克劳利准备装作认识他。
“好久不见!”
反倒让狮头恶魔愣了一下,克劳利算是大人物,靠着奇思妙想常常成为优秀员工,虽然总有偷懒的嫌疑,但起码算个中层主管。他只是不抱希望得拉拉关系,而他竟然对自己这样没有存在感的小人物报以热情。
“这是阿斯蒙蒂斯的地盘吧?我只是无聊来逛逛,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哦?您一向不太光顾阿斯蒙蒂斯大人的业务,听说您有喜欢饲养天使的小癖好,怎么现在…”
克劳利吐出蛇类威胁的嘶嘶声。
狮头恶魔立马知道自己不该多问克劳利的私事,谁还没有点变态的小癖好啊,于是立马机智的转弯说道:“啊,正好,现在贵宾区要开天使之吻拍卖会了,拍卖天使,正好附和您的爱好,之前的那些都快被玩烂了,这次人多是因为听说有新鲜货。”
PS:灵感是天使之吻的那个故事——在酒吧,酒保若是看见一个女孩点了天使之吻,那就是她在求救,会悄悄替她报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