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一
崇应彪意识到自己对那个女人有那么点动心是在某天清晨。
刚过去了一个混乱的周末，崇应彪和姬发在昨晚的庆功宴上打了一架，殷寿稳坐钓鱼台，早已习惯手下的两个崽子面和心不和，最后倒是殷郊反常地出手拦住了崇应彪，崇应彪装出三分醉相，嘴里嚷着什么农夫什么村姑的话。说罢在姬发愤愤的眼神中整理衣袖，缓缓走出肇事现场。走廊里阵阵冷风，伯邑考身着一件利落的白色无袖礼服裙，迎面看着他，欲言又止。然后崇应彪两眼一黑，昏了过去。意识到自己在陌生房间醒来的时候，崇应彪没有睁眼，常年的安保工作经历让他有着野兽一样的直觉，有人在观察他，并且还把手放在了他的脸上。那是女人的呼吸，女人的手。
聪明的猎人不仅不会让野兽知道自己的习性，还要千方百计找到野兽的弱点。
伯邑考似乎并未发现崇应彪的异常，她没有直接收回手，反而玩闹一样，捏了捏崇应彪的耳垂。然后才如梦方醒，匆匆离开。
上午九点的集团例会上，崇应彪坐在老板的视线盲区里，忙不迭给坐在正对面的姬发一个不怀好意的嚣张眼神，余光掠过了坐在会议室转角处，也是昨晚把他带进自己房间的女人伯邑考。
伯邑考和殷寿过往的秘书兼情人都不同，她的眼睛很大，眼神中没有半分餍足，只有死水一般的冷静和幽深。如果不是进公司一个月就爬老板床，她会让崇应彪想起一个公司里禁止提起的人，老板殷寿的前妻，也是他独子殷郊的亲妈，姜女士。
殷寿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但他对伯邑考很慷慨，不仅把她任命为总裁办公室和财务部对接的负责人，还在例会上直接宣布让她参与自己贴身人员的人事安排。原本这事是姬发来做的，自从姬发的亲爹姬昌卷入西岐分公司贪污案以来，崇应彪一直等待着姬发倒大霉的那天，这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伯邑考，不仅深得老板信任，还分走了姬发手上最重要的那份差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况且伯邑考还在昨晚让他免于失态，崇应彪转转眼珠，心里盘算了一下，还是等介娘们儿主动来找我吧，她突然这样对我，总归是有求于我的，怎么也不可能是看上我了吧。
二
等待对于猎人来说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但偶尔也要为特别的野兽设置特殊的陷阱。
两周后，崇应彪雷厉风行地办完老板殷寿交待他的脏活，交差的时候听殷寿提起了他的儿子。“殷郊最近在忙些什么？我正好有件事要他去办。”“最近也没看见他，我去问问姬发，他们俩之前一起忙着做摘星大厦那个投标案子，应该还没弄完。”“既然这样，正好，那崇经理你把各分公司关于ST项目的汇报收集一下，你整理好所有材料之后直接交给我本人，有问题找小苏对接吧，就苏全孝，ST项目还在做前期准备，总部这边暂时不需要其他人介入，有权查看加密文件的人除我以外只有你。啊对了，你日常负责的杂事忙不过来可以找伯邑考做，就说是我说的。”
崇应彪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的老板殷寿一贯如此，很多项目在初级阶段都是严格保密，通常都是直接派发给殷郊、他或姬发。伯邑考上位后虽然火速升职，毕竟初来乍到，掌握关键人事安排又如何，还是接触不到关键项目。这次殷寿还特地嘱咐他绕开秘书报账，这是防着伯邑考呢。
殷寿又指示自己去为难伯邑考，难不成是知道了两周前的那个小插曲，怕他们俩真的有什么？老板的话不能无脑执行，崇应彪决定在最后一件小事上阳奉阴违。
隔天殷寿出差去临市，带了助理秘书苏妲己，崇应彪趁机对留下处理账目的伯邑考贫嘴道：“我说秘书姐姐，那个，多谢你啦，诶呀我也不知道能为你做什么，总之以后你的事就是我崇应彪的事，咱们好兄弟讲义气嘛。”
崇应彪嘴上说着自己都肉麻的话，实则带了三分真心，原因无他，两周前他在庆功宴外的走廊里不省人事，是犯了陈年怪病。看情况和后续众人的反应，应该是伯邑考撞见后悄悄把他带回去照顾了。崇应彪入职银商集团多年来一直隐瞒自己身体的异常，不愿受人以柄。伯邑考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善举，都让单打独斗从不结党的崇应彪决定，拉拢这个秘书姐姐做自己的盟友。伯邑考从案卷资料里抬起头，目光好像是无形的手，轻抚过崇应彪的耳朵又放回纸堆和屏幕中，她眼里一闪，好像在怪崇应彪轻佻，接着平静地说，“崇经理，你有事情也可以直说。”
殷寿为何选择新人苏全孝，而不是财务经理鄂顺配合他接手ST项目，崇应彪有些想不通，索性直接找到苏全孝对接，他二人是相差三个年级的大学校友，苏全孝是从老家临市跳槽过来的，小苏曾经很想像在学校里一样亲近崇应彪，但由于崇应彪成为殷寿亲信后干得都是游走在边缘的事，对苏全孝的反应都是淡淡的。苏家在临市有自己的产业，崇应彪没问过学弟小苏入职的目的，这次可能需要合作，不得不硬着头皮接触。
“彪哥，我来这边入职其实是为了我的孪生妹妹妲己，我们之间有心灵感应，她最近非常奇怪，我很确定她需要我的帮助。放心，我们的父母决裂多年，她和我在明面上没有一点关系，甚至出生证明都是分开办的。”苏全孝上来就交底把崇应彪吓到了，他自认为是个牛马或者鹰犬，最大愿望就是成为大领导心腹，背靠大树作威作福，怎么一天之内不仅一改往常做派当起了知恩图报的好人，还要给学弟当知心大哥，卷入老板的私事中呢。
苏全孝接下来说的话让崇应彪有点头疼了：“ST项目的内部文件我没有权限查看，只负责通知和收集加密邮件，想必权限在彪哥你这吧，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在收集邮件的时候发现其中一封没有完全加密，名单里有我的妲己。彪哥，你和我对接，我真的又惊又喜，我真的非常担心妹妹。”
崇应彪在银商集团素来都是心狠手辣名声在外，他接手的ST项目涉及妲己的话，苏全孝的担心不无道理。这个学弟没有坏心思，这也是他之前在公司避免和苏全孝接触的原因。况且崇应彪今天人味儿爆表，他拍了拍小学弟的肩膀，表示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