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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从一开始就错了。卡维恍惚地想。艾尔海森银灰色的长发被重力牵扯,丝丝缕缕从肩头滑落,雨幕般将她封锁。与学妹尺寸惊人却锻炼得紧实挺翘的乳房相比,自己胸前比平均略大的那两团软肉可谓脆弱,像这样相拥时,总是只有自己的胸部会可怜地被挤压变形。是啊,总是如此,就像当时与以为是自己半身的存在分道扬镳以后,只有自己的人生不断陷入流沙一样。而对方似乎永远正确到可憎——除了类似此刻的瞬间。
第一次踏入这栋房子时的情景根本没有留在记忆里,就像来到这里不久后与艾尔海森共度的第一晚。她在艾尔海森的床上醒来,因宿醉头痛欲裂,眼角发热,声音沙哑。床单与身体一样洁净,没有留下任何可供后悔的狼藉,但啃噬心房的巨大丧失感让她知道,那一定是发生了。又发生了。那久违的、再不可能靠得更近的心脏,回应彼此一般跳动的感觉。
太久未去仔细回忆,有些细节已如梦似幻。那个年龄段的两岁差决定了许多事,而当时的学姐仍对宠爱的小学妹有过了度的责任感,艾尔海森在爱的包围中长大,却过早地失去了那些爱,如今那总是抱着一叠书归家的小小背影在城市一角独自生活,除了自己还有谁能照顾她呢?还有谁能保护她呢?还有谁能教她正确的知识,以免她走上歧途,或是被图谋不轨的男人诱骗呢?
胸口的肿痛不是永久的,并紧双腿时产生的奇妙感觉也并非异常,但是,没错,你要好好爱惜它们哦。挤在艾尔海森房间的小床上,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窥探,卡维轻轻地环着那颗银灰色的脑袋抚摸,小学妹也难得像午睡的猫咪一样蹭了蹭她的手掌,时光仿佛静止,她久违地感觉到自己可以拥有一些什么。那时她以为她们可以永远一起穿过成人的门扉迎接书本外的世界,去解明,去改变。
知识无疑是正确的,问题只出在教的人身上。当艾尔海森凝视着她从下体抽回的湿漉漉的指尖,把自己的手掌贴上去慢慢摩擦时,她就该警觉苗头不对了。可当时她高潮过后的脑袋被自己的体液弄脏小学妹手的羞耻填满了,顶多也就还能顾得上迷糊地感叹艾尔海森在这事上也能露出探究的严肃眼神,好可爱。
于是没过多久,可爱小学妹的手指就伸进了她的体内,竟是扮演了“坏男人”的角色。一个天才在错误的方面发挥自己的天赋将有多么恐怖,卡维算是亲身体验了。自己试了没什么感觉便未曾多碰的身体内侧,被艾尔海森好奇的指尖轻轻地一勾,便舒服得卡维弓起腰又捂住了嘴,才没发出些丢脸的声音。然而唇很快就被撬开了,吻的间隙艾尔海森说学姐把腿张开些,不然我看不明白,她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于是腿根也被打开了。
那时才回过神不必教到这个地步,已经太晚了。她们的行为已经升级到卡维再也骗不了自己这只是学姐的性教育课堂了,尤其是当艾尔海森一边翻弄她一边无师自通地凑上来认真地吻她的唇,舌尖柔软却执拗,瞳孔中的一抹红像要燃烧又像要融化,那让她在恐怖却极度甜美的罪恶感中颤抖。
然而这种关系并没有持续太久,最亲密的秘事距离最决绝的分别,不过只有数月。
只是费心浇灌的一朵花蕾,在学会绽放前先傲慢地枯萎,便再也不能知晓它会开出什么颜色的花而已。卡维挥笔在自己的记忆图面画上了一条河,把那段仿佛无所不能的日子和止于未能命名的关系的人隔绝在荒芜的角落,却没有画上通往那一区的桥。后来她把论文拼起,望着湍急的水流伫立,那道河太宽了,尽管未曾忘记,但她已经看不清,也不敢去看对岸的一切。
但艾尔海森像必将到来的清晨一般,出现在了房间的入口,噩梦的出口,咖啡香气的烟雾对面。很长一段时间里,卡维对她最后的印象是那终于与自己平齐的视线中难得地流露出感情,有愠怒,有失望,甚至有一丝陌生的冰冷,仿佛映在她眸中的自己已经开始成为世上大多数“其他人”的一员。就是那让她难以忍受,刺出了最不可挽回的利刃。
如今的学妹早已在没有自己参与的世界发育成熟,像打一开始就不需要任何他人一样自力构筑起了安定的生活基盘,卡维说不清错过她的太多成长是否应觉可惜。回过神来,不该有的关系又像那天一样,在卡维的一次次无法拒绝中缔结,更有能力轻易伤害她的艾尔海森还是像当时那样吻她,她却不敢再睁开眼,生怕知晓自己已无法得到那天的眼神。
那么干脆像那天一样,只去享受被拥抱时肌肤表面感觉到的直接的幸福呢?是自弃也是自保,卡维伸手抱紧了学妹线条美丽的身躯,用记忆与想象描绘。
那允许自己攀附倚靠的肩头,以女性而言锻炼得可靠有力,可要将自己破碎四散的糟糕人生也一道背负起来,又好像太过脆弱了。最后分别时在肩上翘起倔强弧度的银灰色发丝如今已及腰,触感亦与过去大相径庭,实在难以想象曾称“不想浪费时间打理”的学妹会留起长发。还有那修长漂亮的手指,颜色健康的指甲总是剪短并修得形状圆润,不会在翻书时留下半月形的甲痕,此时给予自己敏感器官的也只有快乐,而没有分毫疼痛。
还是会忍不住比较。以前的小学妹总喜欢耐心地磨卡维的敏感点磨到高潮,然后整根手指没入内里,像要独占里面的空间一样,阻止不断收缩吸吮的穴肉闭拢。那种体内被填满的直接却柔软的幸福感总是让卡维软了腰浑身颤抖,不论它结束后是否会化作更深的寂寥。
现在的艾尔海森一开始也试图这么做,卡维心中刚涌现类似怀念的温情,三两下就被强制送上了高潮,连声音都没叫出来。是学妹变凶猛了还是自己的身体变窝囊了,卡维放空的大脑觉得可能是后者。接着艾尔海森按那独占欲爆发的小习惯,试图把手指全都插进去的时候,哪怕还在余韵中,卡维也忍不住抓着床单抬起腰往后逃。太深了,现在的她还露着一个指节在外边,已经破开了从没插到过的地方,要是全部插进来,一定会捅到……
艾尔海森见她边摇头边发抖,一副惊慌恐惧的样子,倒也没强求,一语不发把手指抽了出去,那天便草草结束。卡维首先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安心,接着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负罪感与沮丧。尤其是发现平日总对她过度苛责的艾尔海森自那以后再也没试图那么做,如此轻易地被放过,让卡维觉得也许艾尔海森对她已经没有任何执着了。
那么这种几乎只有自己获得快感的行为又算什么呢?卡维尝试过报以艾尔海森吻或触摸,得到的却只是一句“你不用为我做什么”。对方没有推开她以示拒绝,只是顺势夺走她的唇、握住她的手,让她眼底翻卷的酸涩情绪晕开。
只有这种时候,卡维会用一团糟的大脑奋力思考她们此刻的关系性。如果是艾尔海森,大概会对“室友”这一词中的“友”字带来的所指颇具微词,毕竟对一度决裂的她们而言,任何带“友”字的关系都已太过怪异或奢侈。那么还能剩下什么呢?竟只有本人们不去付出任何努力与情感也能被赋予的“前辈”和“后辈”了,而那甚至并不一定伴有相互性,远不足以让她能无愧地接受艾尔海森给她这样亲昵的幻觉。
所以只要没被弄得太疼——实际上艾尔海森根本也没这么做过——卡维决心用“忍耐大多数可能发生的事”作为一道精神保险,来交换自己的心安。尽管如此,艾尔海森现在正在着手做的事情是否超出了她预想的“大多数”的范围,实在是叫她犯难了。
不论以前还是现在,都被架起腿来观察过,再难为情也都被看光了。最近几次自己高潮得神志不清时,也的确感到艾尔海森的手指好像在摸索不太对劲的地方。但实在是太舒服了,以至于当艾尔海森宣告“下次我会好好地碰这里”,自己大概是不假思索就点了头的。
但哪怕当时是清醒地答应下来,此刻卡维也想对艾尔海森诓骗自己一般的动词选择提出质疑。平时不怎么需要的润滑液终于是派上了用场,艾尔海森一边轻咬着卡维的脖颈,一边用缓慢却不容抗拒的动作揉开她的后孔,把指尖往里面塞。什么叫“碰”?分明是接下来要把那里当成可以侵入的穴用。卡维不太想承认她喜欢艾尔海森用同样的动作揉她的阴核,一想到腰底就发酸,但此刻那熟悉的触感隔了层无机质的滑腻水膜破开着陌生的、错误的地方……被漠然地定义为“非常规但不算罕见的性行为的一种”储存在大脑角落里的事情实际发生在自己身上,仔细一想,这是否该划入人体改造的范畴内?
想到这里卡维浑身一抖,睁开鸽血色的双眼去看艾尔海森企图求情,而残酷的学妹当然不会就此罢休,反而淡然地重申了一遍:“你答应我的。”
“呃……能不能,算了?我只是没想到,你指的是——”
“你的这里很敏感。”对方的脑袋从她的颈间离开回望着她,依旧用波澜不惊的语气陈述着从她的失态中获得的实验结果,“平时你高潮时,这里就会不自觉地颤抖夹缩。前几次当我尝试在你快要高潮时摩擦这里,你获得高潮的速度比以往更快了。因此,我有理由认为你非常适合,也非常擅长用这里得到快感。”
卡维认为自己一定是被这段话里的呈现的早有预谋吓疯了,才会觉得用一种类似公事公办的冷静口调描述性事的书记官学妹竟有些倒错的性感……尽管这张床上该被形容为疯了的另有其人。愣了好一会儿,感到艾尔海森确实毫无退让之意,甚至开始试图把第二个指节也往自己的后穴里推,才支支吾吾地答:“但那不同……”
“我的手指在你的体内,让你高潮。有哪里不同?”
“哪里都不同!喂,别面无表情说这种恐怖的话……”
被提示了也许会被玩到高潮的惊悚可能性,卡维觉得自己的理智和人格要彻底报废了,她绝望地感到自己被欺侮着的洞口可怜地一缩,接着艾尔海森竟然微微扬起了嘴角——绝对是被误解了。但这种把身体的探索权交给他人、却又明白自己必不会真正被伤害的感觉恍若隔世,好像此刻与她肌肤相亲,用平日翻书的美丽手指插入着她难以启齿的部位的,不是须弥教令院的混蛋英雄书记官小姐,而是有柔软脸颊和过于聪颖的孤独、只愿意靠近自己的小学妹。就像她获得的幸福中总掺杂些许酸楚,面对未知的恐惧与期待永远是表里一体的。心软的同时,卡维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感觉了。
神经末梢聚集的地方本就经不起什么刺激,每当后孔的边缘被揉得翕张发抖,艾尔海森都会撑开入口,借着润滑把手指往里面送一点。异物感是有,疼是一点都没,在无比耐心的嬲戏下,名驰须弥的大建筑师自豪的脑内丈量技能通通失灵,以为已经被进了很深,等艾尔海森一转指头从内侧往外拨弄,她才意识到刚插了一半,穴口又是失控一紧,一股奇妙的感觉像落入水杯中的几滴颜料一样扩散到整个腰腹。然后就再也回不去了。
用外面高潮的直接快乐是直冲大脑,但是用里面高潮时,会有接近恶寒的快感从骨盆沿着脊柱攀升,仿佛身体的中心被用带电的鞭子狠狠抽中,紧接着全身许久无法动弹,像是从云端直直地跌落,只能指望面前的人接住自己。对卡维而言,后穴传来的令尾椎酥麻的感觉更接近后者,只是总也没有尽头,还多了几分被虐的禁忌快乐。侵入时穴口本能地抗拒,可一旦被磨得发烫的那圈软肉失守,里面的肉壁却是热情地迎接艾尔海森的手指,不知廉耻地像要把来客往里边吞下,实在是把她自己也吓到了。
等到艾尔海森的手指全进去了,手掌卡在卡维的臀缝,卡维已经精疲力尽了。集中于实践开发的学妹许久没说话,一开口便攻击了卡维摇摇欲坠的尊严:“你湿了。”
卡维甚至没力气对她发作,连说一句话都好像牵动了全身,让体内被侵占的感觉更鲜明,只能轻声反驳,“别胡说,那里不会湿……都是,润滑液……”
“是的。你湿的是应该湿……或者说,现在不应该湿的地方。”
卡维咬紧了唇。这个被艾尔海森钉在床单上的姿势,令她哪怕把视线往下移也只能看到对方沉甸甸的胸部贴在自己的下乳处,而自己被迫架起往上推的胸口,乳尖也已可耻地兀自硬挺。但她早就被艾尔海森逼着看过了,妙论派之星过于聪明灵活的脑袋立刻就描绘出了前方习惯被爱抚的穴缝滴下体液,打湿床单的淫荡画面。得不到抚慰让它委屈极了,流眼泪一样地吐出花蜜吸引青睐,却只是化作了艾尔海森继续侵犯后面的无辜帮凶。但卡维知道不仅如此。艾尔海森有时候会把手伸到她面前示意她舔湿,想到接下来她要用这几根手指操自己,她没被碰也会湿,但绝不会湿到现在这个双腿间一片黏腻的地步。如同艾尔海森说的那样,她从后方得到了毋庸置疑的性快感。
艾尔海森似乎非常满意自己的成果,手指不再像刚才一样只是停留。她像在欺负卡维的前方时一样恶意地勾起指节,指腹用力地擦过紧咬住手指不放的肉壁,像是一种预告,宣示即将对那片还不熟悉快感的神经施加甜蜜的暴行。仅是如此,卡维就觉得内脏都仿佛要拽出去了。她不习惯那种感觉,甬道的尽头没有一片空间去封存安抚那些无处可去的快感,好像她会一直被侵犯到身体的真正内侧,连构成生命活动的脏腑都不能幸免。
可恨的艾尔海森是真的在控制变量,平时卡维怎么求饶“不要一起弄”她都置若罔闻,今天却几乎冷落了其余一切与性挂钩的部位,偏要将后方的快感确切地烙进卡维的身体。无处可逃、甚至没法动手抚慰自己的卡维被折腾得发出呜咽,有几个瞬间特别想骂艾尔海森几句,但比起那复杂纠缠的怨怼,咬肿了的唇却更想被她亲吻。以至于对方拨开被揉松了的穴口,往好不容易习惯了异物的狭壁间推入第二根手指时,卡维脑子里想的也都是艾尔海森看似冰冷却比自己体温更高的唇舌。
那竟然会有一个瞬间是属于她的。像是在一团谜一样的雾中触摸到了温暖的泉水。无法认同的思想,无法改写的过去,无法舍弃的情感,只有那一瞬间好像全都变得比鸟羽还轻。被刺激着体内,卡维在甘美的折磨中意识到自己在断断续续地叫艾尔海森的名字,可又说不清自己究竟想说什么,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
还能得到什么?还能被允许得到什么——除了这样的瞬间以外?处置曾经对彼此的亏欠的手段,为什么是用如此温驯的方式互相伤害?
艾尔海森没有应卡维,只是打量着她狼狈的神情。两根手指把肠壁摁软了,越往里润滑液越难带进去,指尖和层叠的肉褶也接触得越紧密,轻轻一勾,卡维的腰就会弹一下。艾尔海森手臂发力,手掌到手指规律地小幅抖动,把那振动往卡维的体内导去,这下卡维连她的名字也叫不出来了,整口穴夸张地收缩,连小腹都在发抖。
全身好像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往上揪起,腰腹到下体发麻发烫到要融化,只有咬着艾尔海森的指尖的内部感觉变得无比尖锐清晰。熟悉却陌生的快乐让卡维有些呼吸困难,不知为何,脑海里出现了当年把脸凑过来和自己用同样的频率呼吸,好像只有吸进彼此呼出的空气才能维持生命的小学妹。但是将那与面前的书记官重合,卡维终于承认,那个占据自己心底一方空间的形象并不全是真实的。她是自己珍藏的,拼凑的,粉饰的,想象的,正因遗憾没能拥有,所以庆幸不必失去的一场安全而自私的梦。如同一个泛着虹色光芒的巨大肥皂泡,被那晚在酒馆的重逢戳破了,碎散的皂液像透明的血迹一样溅了一身。
现实里的艾尔海森没有把头凑过去,看起来依旧无比冷静,始终保持着一种能轻易封锁对方的退路、自己却好像可以随时抽身的距离,就这样耐心地等着卡维平复呼吸,然后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落下来:“要拔出去了。”
卡维这才意识到,有一个关键的性爱步骤今天还从未操作过。她的喉间漏出表达抗拒的模糊音节,指尖慌乱地攀上艾尔海森的手臂。那好像终于让艾尔海森有些受用——在施虐欲的方面。因为她发出了一声难以捉摸的轻笑,给上一句话补充了细节:“我会一口气,全部拔出去。”
说着,她的手指就又开始了动作。卡维一瞬间忘记了刚才想被亲吻的念头,无数次觉得自己理应可以恨她,但事到如今她对艾尔海森的任何一种情绪都是不完全的,所以连想用做完模型还没来得及打磨的粗糙指甲尖在她的手臂上划上几道,都下不去手。
比起插入,抽出时更有身体被彻底打开的感觉。艾尔海森经常这样玩弄卡维的前方,最后勾一下还在高潮余韵中的敏感处再一口气退出,已经快要和她的手指长在一起的肉壁简直是被剖开的,卡维能感觉自己的内里都快被翻出去,害怕它再也合不上了,而在叫人发狂的快乐中从她痉挛的身体离开的,往往不止艾尔海森的手指。
非要对初体验的地方做这么残酷的事情吗?用眼神和动作求饶没用,卡维语无伦次地说了几句不要、停下,声音越来越小,语气却是越来越急。听见那些可怜的示弱,艾尔海森的嘴角有了更明显的弧度,然后把并拢的手指微微分开,卡维刚听见湿黏的水声从身体深处响起,填满后穴的东西就被用力地抽了出去。
——身体一定是被拆开到零件单位,一根根神经重新连接过了,否则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每一寸肉褶被狠狠刮过的倒错快感太过强烈,卡维只听得见落进床单的水声,不理解自己前方的腔道在自告奋勇地喷些什么。太难受了。太舒服了。卡维扭头埋在枕间浑身剧烈颤抖,像用声音去交换了什么一样被巨浪拍倒在浅滩上,腰不自觉地想要挺起,却在艾尔海森的禁锢下动弹不得,觉得自己简直要被摁进床里了。
身体记忆里此时她已经能得到高潮了,但那应去登上的绝顶却好像不存在,或是还在此刻绝不可能到达的遥远上方。巨大的无力和空虚让卡维大脑发烫,浑身发冷,肌肤表面摩擦床单都是一种折磨。一点也没被碰过的阴核一阵阵发酸,手不知何时被艾尔海森压住了,否则卡维觉得自己绝对忍不住伸手去抚慰早已擅自充血的蜜芽,哪怕会弄疼也无所谓,只要能被允许高潮……
艾尔海森看够了她挣扎到似乎要过呼吸的模样,终于俯下身来。连脸颊被抚摸都让卡维崩溃地摇头,汗湿的金发也已经蹭得一塌糊涂了。扭动的身躯被强硬地摁住,赠予错觉一般褒奖的吻。然后卡维大脑里那些化作杂音和色彩的痛苦幻觉突然全都停歇了,一切似乎都变得缓慢而安静,连自我与世界的分界线也忽明忽暗,只剩下她好像已经期冀了很久很久的,艾尔海森用难以置信的温柔动作吻着她的唇的触感。
紧闭双眼让那些感觉更鲜明,幸福和悲伤的情绪同时填满卡维的心房。这不是那种与欲望相关的侵略性的吻,也没有幼小的万能感所带来的执拗,而宛如来自那场只属于她的不存在的梦里。那柔软的温度好像在告诉她一些不能用言语传达的东西。它那么轻又那么重,甚至有一些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对方身上的患得患失与无能为力一闪而过,卡维产生了一个自觉很可笑的念头,仿佛这个吻的主人也同样被一场噩梦折磨过,不会为全世界所烦扰的心脏也会为了唯一的某件事物抽痛。
亲吻间身体比刚才贴得更紧,艾尔海森被卡维喷湿的大腿抵着她的,还来不及感到羞耻或兴奋,对方的唇要离开的感觉就让卡维发出了难过的呜咽。所幸艾尔海森并没有松开她,手指也重新插入了依然过度敏感的后孔中。有过刚才的经验,洞口听话地直接放行了,甚至允许艾尔海森浅浅地抽送。细浪般的酥麻连绵不绝,那圈肉环好像掌握了获得快乐的节奏,在手指插入时舒张,抽出时箍紧,身体放松后,连被一口气插到深处都舒服到令人咋舌的地步,卡维终于忍不住喘了起来。但艾尔海森想要的,似乎不止这些。
“学姐。”伴随着平时只有欺侮或调侃卡维时会用的称呼,艾尔海森放开卡维的唇,埋在深处的手指地往腹部那一侧屈起,隔着因快感痉挛的滚烫肉壁叩着另一边的脏器,“这是什么地方?”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受。艾尔海森没有用特别大的力气,但那个动作让卡维感觉自己的子宫都仿佛要变形。身体深处被赋予生命的魔力的脏器,在用不寻常的方式被压迫,被刺激,一些悲伤或凄惨的模糊想象仿佛是从腹底上浮涌入了过载的大脑,卡维难以开口回答这个宛若羞辱的问题,那个称谓也让她快乐又痛苦,从刚才的性与吻中获得的快感与幸福好像一下子全都烟消云散,让她出于与刚才完全不同的理由浑身冰凉。
曾经的她不是没有想过,也许自己终有一日可以使用那个器官,像使用笔尖与工具创造作品和历史一样,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家庭和血脉。就像世界上的许多人幸运拥有,却被年幼自己的一句话所毁掉的那个一样,甚至也许它会比自己拥有过的,见证过的,想象过的任何一个都要美好。但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就像死域的出现轻易撕碎了她赖以托住自己人生的梦之网,由自己而起的悲剧从她的心脏夺走了大多数对纯粹的幸福与爱的感受力,以及与人相依的可能性,只留下诅咒的绵延暗流,将她变成把每一根本可停歇的树枝都看作割破皮肉的荆棘的惊弓之鸟。
让她想起自己拥有这个器官是一件过于残酷的事情,但她太了解艾尔海森了,当她想折磨自己时,必然会让自己回答一切问题,说出一切感受,而不会容许自己靠眼泪与发作就躲过一劫。然而对方在她咬着唇整理完思绪前就开了口,接下来说的话,比今天的任何一幕都更像幻觉。
“没关系。”艾尔海森一反常态地放弃了追索,仿佛从一开始就并非想要听卡维的答案,只是平静而坚定地说,“真的不知道也没关系。反正,是你没有必要去用的器官。”
然后她的手指不再压迫那里,但是睁大双眼的卡维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多少次想着不能落下的眼泪迅速模糊了视线,她试图用发抖的双手抹去泪水,好看清自己始终不敢睁眼去看的,艾尔海森在这种时候的表情。那双湖水般翠绿的眼眸逐渐与记忆中重叠,赤色的瞳孔仿佛倒映着无人能追到的天光,卡维心中这两重复杂美丽的色彩永远有如晶石的切面般坚硬锐利,可此刻它看起来竟是温润的。她的视线就像刚才的那个吻一样,或许那天自己抗拒身体深处被爱抚的时候,她也是和现在一样的表情?卡维从未想过艾尔海森也会有什么永远不想放开却又无可奈何的东西,所以当那种视线倾注到自己身上,她一时间难以理解究竟是什么感情让对方看起来和自己一样,如此幸福又痛苦。
而那双眼睛现在看着她,只看着她,这么说。
“我始终认为,你的灵魂降生在了对于你的理想而言过于渺小的凡躯之中。你通晓美,贯彻善,唯独太不擅长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你获得快乐的方式,获得幸福的方式,全都由我来告诉你就好。”
听着这几句话,卡维的视界里又差点遗失了那好不容易拥有的眼神,她开始抽泣,但没有再去抹泪。看着眼前世界上唯一一个她曾未能实现的心愿,艾尔海森继续说了下去。
“我这么说也许会让你产生一种我已经原谅了一切的错觉。我必须重申一下,我没有,所以可以这么说,我依旧是你高尚人生中的污点之一。而起初的我,出于对你弃我而去的不满,也曾经诅咒过你。鉴于其内容大多都已遗憾地成真,与你分享如下:我希望你在将来的人生旅途中知晓现实,知晓痛苦,知晓绝望,知晓实现你的理想所需要面对的一切后果——唯独不要知晓爱,直到你再次回到我面前。”
泪光里卡维终于回忆起,她在哪里见过艾尔海森此刻的眼神。不,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始终。在她们起草研究计划的那天,在她们分道扬镳的那天,在她们重逢的那天。那些瞬间她的眼神看似截然不同,可像解开一个个谜一样细心刮去那层叠的颜料,最底层的色彩原来一直没有变过。把自己始终不渝、却可能永远不再被需要的执着藏起,究竟要花上多大的力气啊。面前的人竟然如此爱她,甚至或许连这个既存的概念,都远不足以描述对方的情感。没有人比艾尔海森更现实,这样的人却替她守住了允许她做梦的一方乐园。那么除了眼泪,自己应该还有别的东西可以给她。
恍惚间,卡维似乎听见了脑海中传来的来自某条河流的水声,如同聚集了她在漫长的时光中所有忘记流的泪。在她得到近在咫尺的答案以前,艾尔海森先开口了。
“还差最后一个环节没有应验,如果你做好了准备,我们可以尝试。”
桥架向了对岸,浓雾散开,穿着教令院学者袍的艾尔海森站在那里,哪里也没有去,如同一直等待着她跨越河流的那一瞬间。与如今一样,卡维曾心血来潮建议过她留的长发被风扬起。是幻梦,却也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