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她喜欢精致的手工大衣、蓝色托帕吊坠和樱桃布朗尼,樱桃要白兰地酒渍,奶酪和果酱要厚。咖啡放双倍糖,只喝有烤棉花糖的热可可,在寂寥的秋天看波德莱尔,又在冬日将那些浑浊的诗全部移出了书柜。巴黎的忧郁里夹着一片红石楠,我将这薄薄的书签插进她面前的花茶里,植物标本在茶汤里打着卷融化。
太宰君。她总是这么喊我,没有将要哄着小孩去做坑蒙拐骗勾当时那股妥帖的甜意,你要是没事做,就来帮我一起核对下个周期的预算。
森さん的茶没法喝了!我扬起脸,故意无视她的使唤。
那只签字的钢笔终于放下了。女人看向有着金枝绣线的骨瓷杯,太宰君,那是你的那一杯吧。
可这是你倒给我的。我认真地说。
你给我的。
森鸥外形状姣好的眉微微皱起来。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让她苦恼是一种乐趣,这飘忽的迟疑不该在胸有成竹的监护人身上出现,起码那时候的我,只疑心这都是她演技的涟漪,因为迟疑对着她的属下、怀刀、仰赖着她才呼吸着的我,是没有必要的。
太宰君讨厌花茶吗?
讨厌又不讨厌。
那、再拿一个杯子来吧。
不要。
太宰君。
这就是生气了。或者说她不想陪我玩下去所以要表现出推拒,森鸥外就是这样薄情冷意,没有耐心的女人,如果向她交付过一次顺从,就只能一直顺从下去——港口黑手党里没有愿意看到她动真火的人,我可以算上半个,大概。
我只得乖乖地从书桌旁的推车里抽出新的杯碟放在她面前。温热的、散发着馥郁香气的茶汤,喝下一口,转啊转啊。不喜欢也不讨厌,只是这样而已。
太宰君,发出的声音太吵了。
被小鸟的眼睛盯着我会害怕啦。我指着杯侧蓝色的翠鸟说,所以转到只能看见尾巴的角度了,森さん会害怕吗?
有过应该觉得该害怕的时候。
那不就是完全不怕嘛。
差不多吧。
无所谓又轻飘飘的对话,只是在打发时间。在一旁的沙发上玩游戏机,弄乱她手旁的文件,只有我可以这样做,所以别这样回答我,说害怕当然是想听到你也说出同样的话啊!
听到了就能证明……证明什么呢。
到底想得到什么呢。
转啊转啊。母猫会把乱跑的小猫从路边叼回灌木丛,到底是责任心使然还是幼崽的特权,在她身边被默认着消磨掉的、漫长又无聊的时间里,这种事情想不明白也没关系。红叶姐点着我的额头说不要动不动就在首领身边从早待到晚,即使没有人敢传闲话也是不好的。为什么不好。
因为首领是女性。
这算什么理由,横滨里世界没有比她更可怕的女人了。我的表情肯定这样说着。
尾崎红叶的神情里有着并不想让我读懂的怜悯。
直到两年后同样寒冷的冬日里,我贴着森鸥外的脸亲吻下去的那刻,才意识到红叶那时越过我和她看到的结局,只是俗套的前车之鉴。我有着身下这个女人教导出来的同质的自负,我们的脱轨必然也如此时此刻,不留余地,前功尽弃。
她漆黑的长发散在地毯上,胸口在素白薄衫下起伏,轻薄的冷淡一直弥漫到她发红的眼角。
为什么非要是你才可以?
……什么?
为什么非要是你?
他说我在哪边都一样。而你给我的东西从来——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你这个骗子。
为什么就不可以是我呢?
她轻声说。
那些不耐的冷淡在我的视线下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轻柔的笑容,对着谁都一样所以廉价的笑容:即使是玩笑也太过火了我要生气了哦太宰君……
……我很想知道啊。
已经不想再听所以不要说了。根本不是去哪里都一样也不是恨谁都一样。我抽掉她领口柔软的缎带缠住手指,又用这只手放在她散发着暖意的小腹上。
…用这里高潮的时候……你还能这么笑出来吗?…………
……森さん。
她终于不那么笑了。那双漂亮的浓郁的紫红色眼睛里有张陌生空荡的男人的脸,有着那么多七零八落的欲望,顺着她的目光缓慢地流淌下来。
……从什么时候?
我搞不懂她在问什么。真奇怪啊,她如此笃定我会恨她就像我如此笃定她不会拒绝我。我果然是森鸥外养大的小孩。被她捡到之前的人生仿佛只是寥寥数语就能概括的背景故事,什么时候开始爱她?从一开始。什么时候开始恨她?根本不需要在太宰治泥泞不堪的十八岁,从一开始。
森鸥外是个不正经的女人。她的手段、谋略、目标和野望称为枭雄也不为过,可放在一个女人身上就会发酵出暧昧的荆棘。龙头战争后港口黑手党成为了横滨里世界最后也是最大的赢家,接下来半年里,光是送到我和中原中也手里所谓“针对首领的谣言”的数量就已经达到了令人腻味的地步。骗一根筋的蛞蝓“即使是通讯记录也有可能有用来传递信息的暗语”来逐字逐句观赏那些下流话在一开始是很好笑的,次数多了就会变成厌烦,最后是麻木。跟杀人的活计的区别只在于中原中也在他没意识到的时候总是无意识地盯着她看,所以那些任务后来再也没交到他的手上。
总之,森鸥外就是这么一个什么也不做也能带来无尽麻烦的女人。用她的话说麻烦也是资源的一种,只是考验置换的思路和能力而已,可谓是将上司一句话下属跑断腿展现地叹为观止淋漓尽致,扩张期每天睁眼不是在钓鱼就是在钓鱼的路上,逼着我看的那些私钥算法交换协议到如今还能以噩梦素材的形式出现。
可没有人能不承认她同时也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把加入黑手党礼物的大衣披在我身上的时候她刚从手术台上下来,白大褂和随手扎起的头发一样凌乱,双腿交叠着微笑,看着我抱怨这衣服长得都要在地上拖了。
太宰君可真是漂亮的孩子啊。她全然无视我的话这样说,那是她第一次正经地夸赞我的样貌,也是唯一一次。
森さん终于忍不住要对你可爱的部下出手了吗?
诶——可太宰君已经开始抽条了吧?上次还在跟我抱怨睡觉膝盖痛。超龄啦超龄。不知道什么时候金发小男孩出现在她身边,被无良正太控女医生抱住蹭着脸颊。还是埃利斯酱最可爱啦~最高~
那天晚上我做了春梦。
在已经成为备用基地的诊所里,除了白大褂未着寸缕的医生,熟悉苦涩的消毒水气味,无论哪里触碰起来都像一团湿濡绵软的云。随着处理那些不入流意淫加速的还有根本不受控制的性幻想,她在雷雨夜里抱过我睡下,她自从当了首领后就仿佛再也没脱下的黑风衣红围巾黑色短裙和黑丝高跟鞋,我把她按在明亮的宴会上掐着腰后入,四周是窃窃私语面目模糊的人群,埋在她晚礼服开背露出的蝴蝶骨间闻到的却是太阳将洗涤剂晒干的香味。被她带在身边养了快六年的小孩在梦里翻来覆去地操,这就是一个捡到我的头两年毫不避讳地将自己的胸罩和内裤挂在我衣服旁边的女人会得到的报应。
在无数个从湿濡梦里醒来的午夜,我都想要报复性地随便去找一个陌生的女人,要腰细腿长胸大最好还要金发大波浪,期盼真实的性爱能把森鸥外和她三十多岁熟到让人头晕的身体从我没救的脑海里挤走。这个计划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我已经在网站上付了款,可二十分钟后还是面目呆滞地对着几小时后要去见的港口黑手党首领被人在暗网上上传的偷拍写真集冲了一发。冲完我就在贤者时间里没精打采地将偷拍者连近照带住址发去情报部,这显然都是森鸥外的错不是吗。
记忆中消毒水和花香洗涤剂的味道当然是不存在的。亲吻乳房尝到的是熟悉温热的馨香,不是任何事物的气味,只是她。
森鸥外从我真的扒了她在暖气十足的首领办公室里唯有的内衫和胸罩后就一直神情涣散,看起来好像确实不能接受我对她有性欲的恍惚模样,直到我把两枚深红的乳尖都咬得红肿湿润才吃痛地喘息。她双乳的形状就像想象中一样美好,在我的手指间溢出柔软的甜香,像是熟透的浆果。
她的喘息在动作里逐渐带上丝缕的甜味。
我停下来,从她的短裙下往里面摸,指尖仿佛陷进被肉包裹的热泉。
……这个被玩了几下奶子就湿得在滴水的女人是谁啊。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我心中缓缓浮起。不不不,绝对不可能吧,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她一声令下尾崎红叶能笑容款款地带着一队男模来让她翻着牌子侍寝……我也并不是知道她每天的行程……
但是无论是在诊所还是这里的休息室你都没有翻出过任何可疑的痕迹或者玩具……不是吗?那个声音带着点失去理智的雀跃。
你搞什么,禁欲修行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到可怕。
她水光潋滟的眸子看向我。这个仿佛就打算任我摆布的女人弯了下嘴角,屈起膝盖顶了顶我硬到发痛的下身。丝袜刮过西裤的那下差点让我射出来,挑衅吗。
插进去的时候我意识到她愿意躺在这里让我操就够挑衅的了。这到底要怎么忍住啊?我用舌尖抵着上颚这么想,阴茎好像一瞬间被吃掉了,让人头皮发麻地缠上来,随着森鸥外的喘息缠绵地咬着。太湿太热了,随便插几下就发出水声。
好舒服…好舒服啊森さん……
这个听起来快要哭了的男人又是谁啊。
她咬着嘴唇,脸颊逐渐泛着薄红,残留着我手印的双乳随着抽插颤动。我压着她的大腿抽插,直到森鸥外嘴里溢出呻吟,太宰君、…要去了……
谁要去了?我在快要把脑袋烧化的快感中模糊地想,森さん的小穴吸得太紧了想要不射精好难……敏感点、敏感点在哪里呢她浑身都很敏感啊……忽然自己的阴茎从肉穴里滑出来,我呆呆地看着她绞着腿弓腰,发出几声发情母猫似的呻吟,手挡在腿间,浑身仿佛都被薄纱般的柔光笼罩着。
把她的手拉开就能看见那个柔软艳红的肉穴喷着小股水流,失去阻挡地喷在我身上,没水可喷后又可怜地翁张着。
怎么就潮吹了……我还没…就潮吹了……我乱糟糟地去亲她,在这近乎颤粟的昏眩中插进她刚高潮的穴里射精。
思维好像都在融化的性欲里停滞了。
回神的时候我正捏着她的腰抽插,森鸥外趴在沙发上,黑发就像梦里那样散开来,遮住她单薄的脊背。
太宰君、电话……我喘着气跨过一地凌乱的衣服把座机线拔掉然后又抱着她插入,稍微有点太用力了,森鸥外掐着我的胳膊浑身发抖痉挛地高潮。到底做了多久也不知道,厚重的大门到底有谁来来回回敲了几次也不知道,我把四根手指塞在她穴里试图让她潮吹的时候那张美艳的脸上的表情近乎痴迷,她真的吹出来的时候有一小截舌头控制不住地探出来,那一刻我想的是想把所有可能会看到她这副模样的人全部杀光。
表情真可怕啊太宰君。她无声地嘲笑我,又被我捏着阴蒂揉捏的动作打断,锲而不舍地用红肿的唇瓣说可不能对喜欢的女孩子这么粗暴……、…
我弄疼她了。但这女人是真的、真的……我恨不得再在她满是白浊的穴口上抽几下。别在跟我做爱的时候提不存在的人啊……求你了。
硬起来就插进去。敏感点很浅宫颈又很深,被插到底的时候会舒服到失神,那些在她脸上看到的迟疑的困惑,全部都融化成甜蜜到不可置信的潮意。从眼角到嘴唇都湿润着、一看就是被男人抱着高潮了艳色的脸,太宰、太宰君……已经没法、再去、……
可以的哦。我掰开她无数次想要合拢的腿,再来一次吧森さん?女人的身体真厉害啊,森さん也可以这样一直、一直高潮下去……下一次高潮还会潮吹吗,或者干脆就老老实实地被我操尿出来好了……抽出肉茎只剩一个头部,再毫不留情地在泥泞的肉穴里插到底,只是这样机械简单的动作,森鸥外就会失神着呢喃,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俯下身靠近的时候只能闻到她连脸颊都会因为情动,弥漫着让人失去理智的馨香。
最后一次把精液射到她身体里的时候,我听到森鸥外在小声地啜泣。她哭的那么惹人怜爱、那么克制、那么无措。
我虚浮地趴在她的胸口,现在她和我终于同样地赤裸,我得到了想要的迟来的成年礼物,森鸥外再也没法自以为是、独断专行地把她的爱她的野望她狂热着迷的一切轻轻放在我的手心里。我是个想要把妈妈弄坏掉的坏孩子,我把那些茶、夜晚的绮梦和森鸥外默认着我在她身边度过的时间全部丢掉了。
于是我抬起头,去轻轻亲吻她再也没有力气保持冷淡的眼睛。那双漂亮的溶化在情欲的紫红色眼睛一直、一直在流泪,那些困惑是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原来是这样啊,我是第一次当小孩的小孩,森鸥外也只是第一次当妈妈的妈妈。那就原谅你好了,就像你也永远会原谅我那样。
冷淡的森鸥外,对着我撒娇装傻的森鸥外,在这终于破碎开裂的困惑里等待着我长大的森鸥外,想要让我恨她最好恨到此生不必相见的森鸥外。
她喜欢精致的手工大衣、熠熠生辉的钻石和厚乳酪草莓蛋糕。顶端的草莓总是先吃掉,蛋糕胚被留下。常用的香薰里有着干红的香气,会被路过的野猫用尾巴卷住脚腕,在寂寥的秋天捡到我,又在冬日将她养大的报丧鸟送回林间。她站在那么寂静的、寂静的黑夜里,停留在浑浊的尾声中,从此以后,被我触碰过的那颗心脏,也会像我一样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