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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2-15
Updated:
2024-02-15
Words:
70,304
Chapters:
16/20
Comments:
15
Kudos:
49
Bookmarks:
5
Hits:
1,278

【流三】Moonquakes

Summary:

流咪纯爱故事,有私设

Notes:

搬运存档

Chapter Text

那一刻,他听见胸腔内错频的心跳声,轰隆隆如列车驶过耳畔。

 

*

三井偶尔会在晚间的篮球馆碰上独自加训的流川。

那时他刚刚回归篮球队,距离县大赛选拔只剩下不到一周时间。两年的空白期没有夺走他的远投技术,却让他的身体素质停留在了过去,继而令他失去了一些原本拥有的东西,而练习是唯一的捷径。

放课后的校园有些空荡,和着篮球馆时不时传来的“砰砰”的砸地声,在暮色下显出一点寂寥意味。篮球馆内,三井和流川各占一方篮筐,正独自进行个人加训。

往返跑、变速跑、三分、中投、偶尔上篮……太久没有经受训练的身体很不适应,还未接近训练尾声,三井已经疲惫不堪,双眼微微失神,手撑着膝盖上方不断大口喘气,一副快要死掉的模样。汗水自他的下颌滑落,啪嗒啪嗒地滴在地板上,微弱的声音被另一边流川的运球、上篮、灌篮声所掩盖。

胸腔内火烧火燎,喉咙间满是腥甜,手臂和小腿都像是灌了铅。但还没结束。三井这样想着,抬手擦了下脸上的汗,微微站直身体,想要捡回不远处的篮球。然而刚迈出一步,他的右腿便痉挛起来,尖锐的疼痛让他无法再前进,只能僵在原地,努力绷直小腿,咬牙等着肌肉舒展开来。

——止痛喷雾就在他的运动背包里,可眼下他鞭长莫及。流川就在身后,但他们并不熟。十几分钟前,流川拉开门进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对方也看向他,随后便自然而然地移开目光,兀自练起球来,连招呼也没打。

流川不爱说话,这是即便只归队了几天的三井也能看出来的事,不打招呼也只是他的一贯作风。平常大家在一起练习感觉不到,而只有他们两个人时,流川的反应让他觉得有些别扭。

就好像……闭合的图形有了缺口。

算了,他大概不会理我。三井深吸一口气,微微仰了仰头。忍一忍就好,马上就会过去。

对面篮筐长久的安静终于吸引了流川的注意力。他捡完球一转身,便发现背对着自己的人有些异常。向下瞄了眼三井的小腿,流川若有所思,片刻后抱着球脚步略带迟疑地向三井走去。但很快他又停下了。

好像,已经没关系了。

总算缓过来的三井颤抖着呼出一口气,再次抬起手臂胡乱地擦了擦额头的汗,而后小心翼翼地踩了踩地板,确认可以着地,这才慢吞吞地一点一点挪到场边坐下,拉开背包取出止痛喷雾,给自己做了简单的伤痛处理。

久未运动的身体还真是不济。三井靠在墙边,看着仍在练习的流川,这样想道。

时钟指针向前走了一格又一格,场上的流川似乎不知疲倦,柔软的黑发跟随他的动作时而折向脑后、露出额头,时而向上扬起、又乖顺落下。他的眼神专注、坚定而纯粹,黑色的瞳孔里闪耀着毫不掩饰的野心,与平日里的困倦模样截然不同。

三井看了一会儿,眼神有那么片刻是放空的。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似乎只是短暂地走了个神,很快便被流川的一个强力灌篮唤回思绪。墙上的挂钟慢悠悠地将时针指向“9”,三井感觉自己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于是起身将自己练习的那一片地板拖干净,然后背起背包,准备离开。

在踏出篮球馆大门之前,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转身微微提高音量,在流川停下来补充水分的间隙对他说:“走了啊,流川。”

流川正搭着毛巾仰头喝水,闻言停下动作,朝他看过来。半晌,才点了点头,说:“哦。”

唔。这小子……真是有够冷淡。

不过,原来那个流川也是会回应的?

三井这么想着,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自己会再次遭到无视,甚至在流川沉默的时间里已经有点后悔主动开口。

但流川并没有让他陷入这样的尴尬。

尽管只是并不热情的单音节回应,但已经足够了。缺口在慢慢消失,图形又重新闭合了起来。

 

*

县选赛的进展十分顺利。

虽然是支临时拼凑的球队,湘北却以大比分连续打赢了四场比赛,甚至在县四强诞生日战胜了备受瞩目的强队翔阳,一举跃入大众眼中。尽管赛后的大家都累得不省人事,东倒西歪地睡成一团,但进军全国的第一步,他们迈出去了。

一个月后,湘北将与打进四强的其他三支队伍分别进行对抗,而他们首战的对手,便是神奈川的王者——海南大附属。

队内训练的形式因此稍稍有了些变化,不再是单纯的基础练习。按照每周两次的频率,队内会进行半随机分组的对抗赛,输掉的一方第二天的基础训练量加倍。双方队伍的人员配备由经理彩子及三年级的学长综合考量决定,多数情况下会保证两方实力的平衡。

五月的最后一个周五,湘北队内进行了第二轮对抗赛。流川和樱木分在了同一组,俩人都不愿意给对方传球,在赛场上的配合为零,甚至还存在单方面的同队竞争现象。最终,他们以12分的分差输掉了比赛。

这样的分差实在不太好看。赛后,樱木指着流川,大声嚷嚷道:“都是这家伙拖本天才的后腿,才害我们输了比赛!”

三井和宫城在一旁无情地戳穿他:“到底是谁拖谁后腿啊……”

樱木脸一红,无言以对,瞪着眼愤愤地看着流川。

流川的脸色不太好看。对于训练量加倍这件事,他其实并不在意,但他不喜欢输,尤其是莫名其妙的输。彩子宣布今日部活到此结束,他于是面无表情地穿过球场,独自去了部活室。

宫城用胳膊捅了捅樱木:“喔喔,流川生气了。”

樱木大叫:“关我什么事!!谁管他!!”

一旁的三井摇摇头,吐出一口气道:“要配合啊,配合!不然你们就等着输到底吧!”

“谁要和那个死狐狸配合啊!本天才一个人就可以!”樱木咬牙切齿。

三井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边走敷衍道:“是是是,我去部活室换衣服了。”

樱木在他身后大喊:“小三你偏心!”随后又转移目标,一边叫着“良亲”,一边向宫城寻求安慰去了。

三井打开部活室的门时,流川已经换上了常服,正准备关上柜子。他听见声响并未有所反应,眼睛的余光已经让他知道了来人是谁。

使了点力将柜门关紧,流川背上放在一旁的背包,沉默地打算离开。

路过三井的时候,他小幅度地避让了一下,随后就感到肩膀被人轻轻按了按。那力道很快消失,接着他听见身后传来了柜子打开的声音。三井边换衣服边状似随意地对他说:“樱木不传球给你,你就传给他嘛。”

顿了顿又换上有些无奈的语气:“当然,我是指合适的时候。”

流川没说话。他不受控制地想起了翔阳战以及上一场队内赛他和三井的配合。

三井从不在意球权这种事,只要时机和位置适合,他会迅速做出判断,然后传球。只是能够明白他意图的人,似乎并不多。流川在发觉他们在球场上的默契之后,面上虽然没有表露,心中却是有些意外的。

他们的交流并不多,只是在加训时偶然碰到两三次,然后礼节性地打招呼。

“啊,流川,你来了啊。”

“嗯。”

“走了,流川,明天见。”

“……嗯。”

诸如此类。

可到了球场,他们仿佛变成了多年的搭档。无需交流,有时只是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彼此的意图,而后传球、回传、投篮、进球。

原因?流川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想。只要能赢就可以。至于那个大白痴……

“不要。”

想起樱木的脸,流川丢下这么一句,抬脚就走。合适的时候?没有。

“呀!真是两个幼稚的小鬼!”三井在他身后叫道,方才的前辈范消失得无影无踪。

流川已经关上了门,但三井的声音还是传入了他耳中。他脚步微微一顿,脑海里浮现出三井和宫城、樱木一起犯蠢的模样,不由地摊了摊手。

——幼稚的究竟是谁?

 

*

初夏来临以后,天气开始变得阴晴不定,即便看了天气预报,要不要带伞依然是个难以抉择的问题。掌管天气的神似乎也很爱逗弄世人,乌云密布后等来的不是雨点,而是刺眼的阳光,天气晴好却突然簌簌地落下大雨,叫人措手不及。

六月伊始的神奈川隐约有了点入梅的迹象,气温忽上忽下,空气也渐渐变得潮湿,混合在一起并不那么令人舒适。然而最麻烦的,还是那忽然落下、又下起来没完没了的大雨。

周五,就在湘北篮球部的部活结束前五分钟,晴好了一天的天空突然阴沉下来。篮球馆内的光线瞬间撤退,众人停下训练,面面相觑,其中有一半人欲哭无泪——不是吧?我没带伞啊!

球馆的日光灯被打开,彩子拍了拍手,告诉大家今日的训练到此结束,家近的可以趁着还没下雨碰碰运气赶紧回去,稍远些又没带伞的,只好看看能不能和同路的人将就一下,总归还是有办法不淋雨的。

大家根据回家路线各自结伴,多出的雨伞则分配出去,最终赤木和木暮一起,宫城面泛红晕地跟在彩子身后,樱木和留下来等他一起的樱木军团勉强挤在两把单人伞底下。流川准备骑车回去,木暮于是将自己的伞留给三井,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

众人收拾好东西,三三两两地结伴走了。

雨水在一瞬间落下,准备碰碰运气的流川还没出车棚就被困在了原地。他犹豫了两秒,要不要直接在篮球馆加训,等雨停再回家。但是不行,妈妈还在等他回家吃饭,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三井撑着伞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了看天,又朝车棚的方向望了一眼,最后还是抬脚转身,往回走去。雨幕中的一切裹着一层水汽,在人的视网膜上投射出模糊的影像,但迎面而来的身影太有辨识度——是流川。不知是没看见三井,还是准备独自冒着大雨一路骑回去,他似乎没有停车的意思。

“喂,流川!”三井叫住他。

流川在他身边停下,用眼神询问他:什么事?

三井将伞撑过二人头顶,看着流川湿漉漉的头发和脸颊,皱皱眉问:“你打算就这样骑回去?这么大的雨?”

“嗯。”

“会生病的啊!你准备缺席训练吗?”

“不会。”

“哈?”

“不会生病。也不会缺席训练。”

“……哈哈,”三井扯起嘴角干笑两声,“你还真是自信啊。你以为你是超人吗?”

流川不再说话,但也没有其他举动,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前方的雨幕。三井看了他一眼,出于一种身为前辈的责任感,觉得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他挠了挠头,问流川:“你家在哪?”

流川报出一个地址。三井想了想,虽然方位不一样,和他去车站倒是有那么一段路是同路的。就先送这小子回家吧。

他拍拍流川的背:“走吧,先送你回家。你这车能坐人吧?”

“……”

“……难道不能?”

“我可以自己回去。”

啊,又是这样,总是摆出一副沉默又拒绝的姿态,冷淡不爱理人又不好相处。三井无意识地噘了噘嘴,他干嘛要来多管闲事?可是想到对方在大雨里淋上一路,浑身湿透的样子,他又有点于心不忍。

“哦,那拜托你送我去车站可以么?”三井决定,只要流川说出一个拒绝的字,他立刻就走。

“……上车吧。”却听见流川这样说。

虽然多少从流川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情愿,但三井强迫自己忽视了这一点,心说这小子好像也没有那么冷酷。

坐上淑女车的后座,调整好姿势扶稳,三井还未开口,流川已经一脚踩下踏板,冲了出去——速度非常有限的那种。

和山地车不同,淑女车速度很慢,后座坐着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大男人,更是限制了它的发挥。在别人眼中,两个男生共乘一辆淑女车,在雨中缓慢前进,大概是一副十分滑稽的画面。

三井撑了一会伞,开始不习惯沉默的气氛。他轻轻捅了一下流川的后腰,没话找话地问他:“哎,流川,你怎么骑淑女车?还是这个颜色。”

雨声哗哗地响,流川的声音自前方传来,有点模糊不清:“车坏了,在修。”

“那这是谁的车?”

“……妈妈的。”

“哦,我猜也是。不过这车倒也适合你。”

“……”

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三井像是想起什么,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为什么我说送你回家的时候你拒绝了,拜托你送我到车站却没有?”

这次流川沉默了更长时间。就在三井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听见了流川没有起伏的声音。

“……不想麻烦别人。”

哦,不想麻烦别人。所以也不想被别人麻烦么?

车站很快到了,三井从车上下来,对流川道了谢,随后将雨伞塞进他手里:“可别淋雨,真的会生病。我走了。记得把伞还给木暮。”挥挥手当做道别,三井头也不回地进了车站。

流川举着伞愣在原地,有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把伞给他?等到他终于想明白,再看向车站时,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