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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迪斯在抓人。
哈迪斯在帮拉哈布雷亚抓人。
哈迪斯在帮拉哈布雷亚教授抓他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爱徒希斯拉德,或者光,总之能抓到任何一个都可以,反正抓住其中一个就能抓住另一个。
然后他一口气逮住俩。
说是哈迪斯逮住的未免夸大其词,实际上两个旷工摸鱼怪就坐在操场后门左拐出去的那片情人坡上,树荫如盖草如茵,紫色头发的青年枕在黑袍姑娘的膝头。
说是情人坡,这俩人要是情人我就当众变身。哈迪斯暗自腹诽,沿着石子路爬上草坪,提起脚往希斯拉德的小腿一踹,幅度很大力度很小,被听见脚步声的青年笑骂着接下。光在看见哈迪斯皱着眉走来时就停下了给希斯拉德梳辫子的手,此刻低下眼睛抽出紫色发丝间的手指,装作乖巧安分什么ddl都没鸽过的样子。
却膝上人被捉住了手指,又轻又松,虚虚握着,一瞬间就松开来。
光眨了眨眼,顺着膝上人的视线抬头望向面前从头到脚写满老子很不爽的竹马。
虽然这也是哈迪斯的常态啦,光装作啊什么我不知道的无辜样仰着头,和到现在也没从她膝上起来的紫发青年如出一辙。
哈迪斯没好气地又踢了踢希斯拉德,终于把好友踹了起来,低头抱臂冷眼看他悠悠然坐起身,微微侧头,就着光梳好的半截飞快打好辫子。手指翻飞,灵巧又漂亮。
羡慕。光一心二用地听哈迪斯从老爷子问你论文改好了没有数落到你知道ddl是明天吗,心想自己什么时候能学会梳辫——
“还有你,维涅斯教授叫我提醒你看消息,新的田野调查要开始了。”
——子。
“怎么又要下田野啊啊啊啊啊——”
这回轮到哈迪斯诧异了,光一向是能蹲在田野就不待图书馆的性子,从小到大和希斯拉德一起不知道给他添了多少麻烦,居然也有不想下田野这天。
终于站起来的希斯拉德俯身笑眯眯地伸手给光,用力牵起小姑娘的同时装似好心地解释:“上次维涅斯教授的项目——就和法丹尼尔教授一起做的那个——一起下田野的有个同学叫赫尔墨斯,一不小心把样本弄丢了,光他们为了抓鸟在山上被溜了三天三夜。”
哈迪斯点点头,心想我怎么不记得她和我说过,对光的目光从希斯拉德摸鱼帮凶上升至田野调查受害者。
但摸鱼怪还是要抓回去做实验的,冷酷无情的预定爱梅特赛尔克不负拉哈布雷亚教授的期望,把希斯拉德拖回了实验室,虽然摸鱼怪还吊儿郎当地冲光远远挥手。
光在装摄像机。
光在山沟沟里装摄像机。
光在偏到信号都没有的山沟沟里一边装摄像头一边胡思乱想。
一会是临走前追出来的哈迪斯骂骂咧咧地给她包里塞上防晒霜,一会是上次捉回去的漂亮青鸟,但最多的还是希斯拉德。
笑着的希斯拉德,轻轻蹙眉的希斯拉德,耍无赖的希斯拉德,小时候的希斯拉德,还有前几天情人坡树下,看着青梅竹马袭来时,枕在膝上笑吟吟说话的希斯拉德。
当时他说什么来着?
“我们好像偷情哦。”
“你在和小鸟偷情吗?”
光被突然冒出的声音吓得一踉跄,下意识抱紧摄像机以后发觉是自家导师gank,撇撇嘴松开手,继续左三圈右三圈把摄像机捆的像个粽子。
维涅斯提着蓝白色的工兵铲站在光身后,语气狡黠又理直气壮:“我看你一个摄像机装到天荒地老了还没搞定,就来看看是不是你遇见了什么新的漂亮小鸟,沉迷偷情不可自拔。”
光摆摆手,显然对老板的奇思妙想早就习以为常了,只是突然想——
不是小鸟,她心里默念,是只六角蝾螈。
维涅斯喝完水把行军壶挂回腰间,一抬头看见自家得意门生忽然烧起来的耳朵脸颊和眼角,大惊失色地问难道是刚刚爬山着凉了吗你来之前核酸报告是什么。
希斯拉德在看文献。
希斯拉德在工位上看文献。
希斯拉德在工位上装作专心致志地看文献,心里挂念一个正蹲在山沟沟的人。
他总是会回想那一天,他对着光用开玩笑一样的语气提出交往,却看见面前的青梅眼神迷茫了一会,点了点头。
然后说能不能不要告诉哈迪斯,他不准我大学时候谈恋爱来着,说是早恋。
是哈迪斯会干的事,希斯拉德模仿光刚刚的动作,频率一样地点了点头。
下场就是现在这样,希斯拉德靠上椅背往后一蹬,惹来隔壁工位的哈迪斯抬头皱眉一副“你又什么毛病”的注视。他笑嘻嘻地说这个数据我搞不定啦哈迪斯帮帮我,心想这就是下场。
他连想她都不敢说。
晚上哈迪斯进了浴室,希斯拉德在床上打滚了一圈抄起手机,百无聊赖地拨出今天第八十六通电话,准备听第八十六通的您好请不要挂机——
“喂?”
听出光声音的一瞬间希斯拉德听见自己发出又响又亮的一声mua,很夸张,像他平时恶心哈迪斯的那种,却听见那边安静得要命。
1、2、3,希斯拉德心底默数,如愿听见光紧张又窘迫的声音:“你、你在干什么呀,老板刚和我说完话——哈迪斯不在吗!”
研究生双人寝就是这点好,哈迪斯不在就是他的天下。希斯拉德心情愉悦地又滚了半圈,语调拖得又长又嗲,像小时候一样撒娇:“他去洗澡啦,我好想你嘛,现在有信号了是在旅店吗?今天累不累呀都做了什么?”
光接起电话后背着维涅斯恍然大悟的“怪不得你心不在焉原来是谈恋爱了”的声音风似的冲进房间,现在倒是趴在窗台上懒洋洋的样子,对着手机吧啦吧啦汇报,什么今天就装摄像头没干别的,什么老板倒是又收到小姑娘的花了,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物质决定意识,懒洋洋的姿势让光的声音也软绵绵起来,时不时打个呵欠,或大或小。希斯拉德听着电话想象困得东倒西歪的光,一边哄她去睡觉一边无声地弯起眉梢。
在光困出鼻音以后她终于决定听从电话那头的建议——虽然希斯拉德怀疑这个状况的光不管谁说什么都会听的——爬上旅馆的床。条件艰苦,旅馆的床单被子实际上是老板自家拿来的,很常见的厂货花纹,走进批发市场三步能有十张的那种。
希斯拉德耐心地听那头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不绝于耳,终于告一段落以后又听见熟悉的笑声。轻轻的,嘴角和眉梢一道弯起,像风更像阳光和煦,充满他人生的每一段旅途,虽然多半出现在和他成功捉弄哈迪斯以后。
“在笑什么?”
“这里的被面,和我们小时候那个一模一样耶……”困极了的姑娘说话颠三倒四,像牙牙学语的孩子,“就是那个,白色花的那个啦……我们经常在上面玩的……”
在上面扮家家酒,他是哥哥,她是妹妹,被强行拖来的哈迪斯总是在父亲和母亲两个角色里反复横跳。希斯拉德想,却没停过应声。
“……希斯、拉德。”光终于困到口齿不清了,在熟悉的被面下微微蜷起手脚,迟钝地听着电话那头“嗯”了一声。
“我好喜欢你呀。”
“我也喜欢你。”希斯拉德轻轻回道,却听见绵长的呼吸声,不禁失笑。被承认的偷情对象心情超好地从床上支起身来,准备收拾东西去洗漱,却看见浴室门口站着衣着整齐的哈迪斯,神色晦暗。
坏了。希斯拉德后知后觉,尊敬的冥界主人听力超好的——
他看着哈迪斯满脸阴云地走近,一步,两步,手里提着紫黑色人字拖
——看来绝对是听到了。
希斯拉德抬头冲着他笑,镇定自若。
“贪婪拖孩!”
后续是光下田野回来以后写了八页检讨书,四页检讨早恋,四页检讨和希斯拉德早恋。另一个作案同伙给她揉着手指装模作样地吹气,一边说着不痛啦不痛啦一边得意自己写了十六页还被暴揍一顿。
光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正在绘声绘色描述贪婪拖孩的希斯拉德,哈迪斯刚走到他们身后看自己检讨写得怎么样了。
危。
